回程要坐一個小時，她回到市中心已經八點了，想到自己空空如也的冰箱，索性來個大掃蕩。

沈欣雨回到住處，正要把鑰匙插到孔裏，忽然肩膀被一雙大手禁錮，整個人轉了過來被抵在門板上。

她嚇了一跳：“你怎麽在這”

秦然竭力按壓住即將爆發的情緒，沈聲問：“你去哪裏了？”

肩膀傳來微微的疼痛：“痛，你放開我”

痛？她知道什麽是痛嗎？她知道像瘋子那樣滿大街地找，卻找不到她的痛嗎？

那種心慌到滿腦子胡思亂想？

她會有他痛嗎？

她的話激怒了秦然，他聲嘶力竭道：“你去哪裏了！”

他猙獰的面貌，嚇到她了，呆呆地望著他：“逛，逛，逛，超市啊”

“我打電話為什麽不接”

沈欣雨眼瞼下垂，避開他的視線：“我……關機了”

秦然冷冷一笑：“你不知道關機的提示音嗎？”

沈欣雨沈默。

他放開她，轉身就走。

直到他消失，沈欣雨還處在呆楞中。

由於這期主題比較熱門，而且是作為分公司的第一次參加競爭，策劃部部長十分重視。然而策劃部人手缺少，沈欣雨就被捉來當壯丁了。

楊米麗眼裏閃動著八卦的光芒：“欣雨，你是不是和秦總認識啊，是不是”

沈雨欣有氣無力地回答：“嗯”

“怎麽認識的，青梅竹馬，兩小無猜”

“同學”

楊米麗驚呼：“同桌的你！”

沈欣雨……

楊米麗忽然興奮地一拍桌子道：“你剛入公司一個月，秦總就來了，而且還直接成了大boss，該不會是為你來的吧。”

沈欣雨心頭猛然一跳，然後苦笑道：“你想多了”

楊米麗已經陷入自己的遐想中了：“難道是電視那種橋段，你們大學時相互喜歡，又沒有各自說明，然後畢業了，又各分東西，你出國，秦總也出國，幾年後，你們相遇，然後……不對哦，秦總好像有女朋友了，不合邏輯啊”

沈欣雨搖頭，轉身要走。

楊米麗立即抓住她：“你別走啊，快說我猜得對不對”

沈欣雨拂開她的爪子，嘆口氣：“你說什麽就是什麽”

楊米麗瞪眼：“不滿足人的求知欲會遭雷劈的”

沈欣雨指著外面的天空：“晴天”

楊米麗……

電話鈴響打斷了她們的閑聊，沈欣雨走出外面接起電話：“你好”

電話那邊：“回國了也不跟我聯系，要不是媽說，我還不知道，小時候白疼你了，白眼狼”

聽出那邊是誰，沈欣雨又開心又有點心虛：“哥，我這不是怕你貴人多事嘛”

“別跟我貧”

“哦”

“你現在在哪裏工作？”

“雜志社”

“哪家雜志社”

沈欣雨打哈哈道：“小雜志社啦，哥，你最近工作還順利嗎？”

沈葉揚卻不打算放過她：“別轉移話題，我工作好得很，說吧，你在哪裏工作”

“幸福雜志社，這麽小的雜志社，你肯定不知道的”

“地址給我”

“幹嘛”

沈葉揚好笑道：“能幹嘛，晚上一起吃飯”

沈欣雨眼珠子一轉：“你請客？”

他反問：“你說呢”

“地址……”似乎是想到了什麽，沈欣雨忽然頓住了，改口道：“我晚上去找你”

掛了電話，沈欣雨回辦公室找秦然請假，按理說她這文職工作，朝九晚五的，可是誰讓大老板說，他上班期間必須隨叫隨到呢。好在加班費高，要不然就真的是剝削勞動人民。

自從昨晚他莫名其妙地來，然後又莫名其妙地走，再加上她掛了他的電話，莫名的就有點怕他。

沈欣雨猶豫了一下，走了過去：“秦總，我今晚要早點下班”

秦然擡眼。

沈欣雨低頭。

秦然面色平淡，昨天的事，大家都有默契的不去提及。

“去哪裏？”

“啊？”

他像是例行公事一樣：“請假理由”

“去……去見朋友”

秦然停下筆，靜靜地看著她。直到把她看得不安時，才緩緩道：“下不為例”

沈欣雨小聲嘀咕：“沒有這麽法西斯的老板”

秦然眼神一暗：“你說什麽？”

“沒什麽，我先去整理文件了”

她現在可沒有膽量跟她理論，還是乖乖做個聽話的職員好了。

傍晚，沈欣雨踩著點下班，她來到麗都大廈時，葉楊還在開會，只能無聊地在會客廳打游戲。

打開游戲界面時，竟意外地發現秦然也在線，更意外地是收到他的邀請。

那心虛感越來越強烈是怎麽回事。

他該不會以為自己請假是為了能夠安心地打游戲吧

她遲疑了一下，還是接受了邀請。

微信閃了閃，她打開，是他的信息：“打開語音”

她應聲：“哦”說完才發現，他聽不見，就回了：“哦”，然後打開語音。

沈欣雨喜歡打游戲，然而卻是游戲bug，一路沖，一路死。即使秦然耐心足夠還是忍不住道：“你能安分地待在塔嗎？”

“不能，這樣玩還有什麽意思”

秦然……

游戲的結局是以失敗告終，顯然再厲害的大神也帶不動四個菜鳥。

正想再開局，沈葉揚已經出會議室出來了：“等很久了？”

沈欣雨搖頭：“沒有很久，忙完了嗎？”

沈葉揚視線在她身上轉了一個圈：“瘦了，也醜了”

沈欣雨瞪眼：“還能不能愉快地聊天了，我這叫骨感，懂不懂，不過你公司的模特確實，嗯，帥氣”

“看上哪個，我給你打包帶走”

“看上你了”

“貧嘴，不過，有眼光”

“切~”

沈葉楊食指曲起，輕輕敲了敲她的腦袋：“走吧，你想吃什麽”

“火鍋，荔泉火鍋還不錯，那裏的辣椒夠辣”

“不怕上火”

沈欣雨退出游戲界面：“上火了再說，走吧，餓死了”

秦然看著游戲界面暗了的頭像，眼神陰沈。

她見的是誰？

從她的語氣中，他可以預見，她的笑容是怎樣的燦爛。

他點燃了香煙，煙霧瞬間繚繞著空蕩的辦公室，也纏繞住了他。秦然的身影在煙霧中顯得那麽的孤寂和落寞。

香煙一根又一根的燃盡

秦然平覆了心情，把手中未燃盡的香煙碾滅，抓起椅子上的外套，大邁步往外走。

荔泉火鍋店是南城十分出名的火鍋店，一般都是座無虛席，沈欣雨從前大學時就是這家店的會員，現在都是磚石級別了。他們在休息室等十幾分鐘就有了座位。

“爸媽還好吧”

“挺好的”

沈葉楊一面點菜，一面問：“回來怎麽也不去看爺爺奶奶”

沈欣雨頓時有底氣了，理直氣壯道：“你還說呢，我上周去的，奶奶說一個多月沒見了”

“……我這段時間比較忙”

“忙什麽啊”

沈葉楊瞪眼：“小孩家家管那麽多幹嘛”

沈欣雨一手支頤，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微笑：“有情況”

“吃你的”

“哼哼，你不說我也知道，大不了我去問大伯，到時候……”沈欣雨尾音故意拉長，那意味不言而喻

沈葉楊投降：“說吧，想要什麽”

“我要你給我拍照片”

“幹嘛？”

“我們雜志社的封面，需要攝影師”

“你們雜志社沒有攝影師？”

“有是有啊，但是哪有你這麽專業啊”適當的拍馬屁是很必要的。

“付費嗎？免費不幹”

……

沈葉楊忽然叫：“欣雨”

她茫然：“怎麽了”

他看著她，認真道：“以後別做傻事”

沈欣雨夾菜的手一頓，眼睛有些酸楚：“嗯”

“不是說餓了嗎？怎麽還不快吃，看你都瘦成什麽樣了，幸好南城不吹臺風，要不然……”

“太辣了，嗆到鼻子了”

她借著辣味掩飾自己即將蔓延出眼眶的淚水。

沈葉楊一邊把辣椒挑出來，一面數落她：“不能吃辣，還放那麽多辣椒”

這一頓把沈欣雨吃得眼淚鼻涕直冒，走出火鍋店時，她的舌頭已經麻木到沒有感覺了。

“我送你回去”

沈欣雨連忙拒絕：“不用，很近的，我做公交就好”

沈葉楊挑眉：“我就這麽見不得人？”

“哪有，我這不是怕別人誤會嘛，你這麽帥氣，以後誰還敢來追我呀，我要光棍一輩子，可以賴著你了”

沈葉楊在她臉頰印上一個吻：“那你自己註意安全，到了給我電話”

“哥，現在是國內！”沈欣雨忍不住翻白眼。大哥也真是的，回國那麽多年，這老外的習慣還沒有改變。

“習慣了”

“我……”

沈葉楊看著她忽然止住，問：“怎麽了？”

“沒什麽，車來了，先走了啊”

“嗯，走吧，註意安全”

“知道啦”

公交車緩緩行駛，沈欣雨的視線從那個熟悉的車牌中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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