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阿姨”門外的聲音忽然打破了一室內的寂靜。

楊莉轉身看到秦然，那陰沈的臉秒變成親切的笑臉，與方才那潑婦罵街的陣勢形成了強烈的反差：“小然，你來了啊，有什麽事嗎？”

秦然禮貌地說：“我來找欣欣，我最近參加繪畫大賽，有問題請教她”

楊莉全然不顧怔楞的沈欣雨，厲聲呵斥：“你怎麽回事，要麻煩小然來接你，不認識路嗎？”

“楊阿姨，我今晚吃太飽了，想出來運動運動”

“年輕人是該運動”

“那楊阿姨，我和欣欣先走了”

秦然說完拉著沈欣雨往外走。沈欣雨麻木地跟著他。他們在籃球場的長凳坐下，時間在他們無言中飛逝。腳下被蚊子蜇滿包了也不覺得癢。

很久，很久，沈欣雨才沙啞著嗓子道：“你什麽時候報名參加繪畫大賽了”

“昨天中午”

她神情恍惚地問：“是嗎？”

他鄭重地看著她：“嗯，我跟莫陽打賭了，輸的人要貢獻一個月的早晨錢，我下個月吃肉還是喝粥就靠你了”

沈欣雨難得地笑了：“你不是喜歡喝粥嗎？”

他眉毛高挑：“我是喜歡喝粥，不過我更喜歡勝利的感覺”

“莫陽知道你找外援嗎？”

“不知道，所以你得幫我保密”

她的心情總算好點了，還開起了玩笑：“這算是欺詐嗎？”

他不甚在意：“是又怎麽樣？”

“那早晨錢是不是該五五分啊”

秦然掐著她的鼻子道：“沈欣雨，我發現你太會趁火打劫了”

沈欣雨忽然有些低落：“你說我媽媽為什麽那麽不喜歡我啊，以前我以為她重男輕女，然後我想，會不會把頭發剪短短的，她就會喜歡我一點，可是我現在才發現，不喜歡就是不喜歡，不管做得多好，她都是不喜歡。”

秦然也不知道怎麽回答。楊阿姨的做法確實有悖常理。

他也曾經問過奶奶是不是發生過什麽事。

奶奶也搖頭說不知道，奶奶不喜歡說人閑話，也忍不住說大概是神經病吧，要不怎麽那麽對自己生的女兒，不過這話他怎麽敢跟她說。

秦然不知道怎麽安慰他，猶豫了一下：“她喜不喜歡有什麽關系，不是還有我嗎？”

沈欣雨瞪大眼睛看著他，他這是跟她表白嗎？

是不是言外之意就是她不喜歡，我喜歡？

她傻傻地問：“秦然，你這是跟我表白嗎？”

秦然耳根子微微發紅，避開她的視線，語氣僵硬地說：“傻，沒看出來我在表示同情嗎？”

沈欣雨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秦然！”

“怎麽了”

“你跟我滾！”

秦然揉揉被震得發聵的耳朵：“那麽大聲，小心被人家投訴”

沈欣雨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彎下腰，臉埋在膝蓋上。

那倔強的眼淚在這一刻奪眶而出。

她都那麽傷心了，他還逗她。那麽沒良心，那麽討厭。她不要喜歡他了，不喜歡他了。

秦然看不到她表情，聽到細細地抽噎聲，搖了搖她的肩膀：“你該不會哭了吧？”

回應他的依舊是細細的抽噎聲。

她從來沒有在他面前哭過。即使是初中時他打架，她沖進來，受了重傷，也沒有流眼淚。秦然頓時慌了，蹲在她面前，像是犯了嚴重錯誤的小孩那樣，無措得不知道怎麽辦：“小雨點，別哭了，我錯了，你別哭了，本來就不漂亮了，哭了就更醜了，出去都沒人要了”

他本來是勸她來著，可是誰知越勸哭聲越大。

手搭在她的肩膀，想用力掰開她，紋絲不動，又不敢太用力。

“好啦，我錯了還不行”

“小雨點，只要你別哭了，以後要我怎麽都行”

沈欣雨擡頭：“真的？”

小臉又是鼻涕，又是眼淚的。

秦然舉手保證，他最怕她掉眼淚了：“真的，只要你別哭了”

“哼哼，你以後敢欺負我，我告訴秦爺爺”

見她總算不哭了，秦然暗暗松了一口氣：“我哪敢，我又沒吃了熊心豹子膽”

她傲嬌地揚起下巴“諒你也不敢”

其實，秦然這麽說也不是一次兩次了，若是往常她可能只是會生悶氣。誰讓他明知道自己難過，還那樣招惹她。

沈欣雨恢覆過來了，腿也恢覆了直覺，苦著臉道：“秦然，好多蚊子包”

“誰讓……給你”

“你怎麽隨身攜帶清涼油啊？”

“不小心塞進口袋的”

“那你照照手電筒，我手機沒電了”

秦然打開手電筒，然後把手機扔給她，又拿回清涼油：“腿伸直”

“幹嘛？”

“我幫你擦，你手又是鼻涕又是眼淚的，我怕玷汙了它”

什麽嘛！又嫌棄她，她有用紙巾擦了好不好。

沈欣雨看著他專註的側臉，油然而生出一種天長地久的感覺。

她看著他慢慢變老，她也陪他一起老

或許秦然會喜歡她，然後他們就會結婚，有屬於自己的寶貝，他們的寶寶又有了自己的寶寶，那時候他的應該六七十歲了，她就可以嘲笑他是個滿臉皺紋的老頭。他就生氣地跟她辯駁…….

“想什麽呢？”

秦然仔仔細細地擦完了，就看到她傻笑。

剛哭紅的眼睛餘暈還沒消散，配上這傻笑，說不出的怪異。

“在想……想什麽關你什麽事”

“是不關我的事，不過大小姐，天色已經不早了，該回去歇了，不然明天遲到我可不等你”

“哦”

“走吧”

一年一度的社團招新又來了，為了招到優質的成員。各個社團紛紛使出渾身解數，各種手段層出不窮。放眼望去都是五花八門的招新口號，有些為了博得眼球，口號很是標新立異。就比如，她看到的街舞協會口號：“老婆餅沒有老婆DR街舞送你女神，老公餅沒有老公，DR街舞送你男神”

王語嫣手裏滿是宣傳單，興致勃勃地跟沈欣雨說：“欣雨，那個模型好酷啊，你快看，我要是機械專業的，我也報名，說不定以後孩子的玩具都不用買了，多省錢啊”

沈欣雨隨意瞥了一眼小型車模，不是很感興趣，還不如旁邊的捏泥人呢。街舞倒是很好看，可惜的是她已經過了黃金時期。有心也無力。

王語嫣拉著她轉了半天，發現她什麽協會也不看：“你怎麽不報名啊”

她心不在焉地回：“不知道參加什麽好”

“要不你跟我一個協會吧”

“你報名了什麽協會”

“交誼舞和音樂協會啊”

“你們都有一副好嗓子”沈欣雨頓時很羨慕，也很失落。心情郁悶的她看到人群中那個總是那麽顯眼的身影時，立即追了上去。

王語嫣知道她說的還有秦然。正想批評她要矜持，不要總是圍著秦然轉，就看到她跑了，忙在後面喊道：“你去哪裏”

沈欣雨頭也不回：“我看到了秦然”

王語嫣撇撇嘴：“見色忘友的家夥”

沈欣雨來就看到秦然行雲流水地填完了表，交給協會的負責人，問道：“你參加籃球社嗎？”

秦然瞥了她一眼，這家夥不是明知故問嗎：“你在這幹嘛？”

沈欣雨沒回他，而是問那個負責的學姐：“那個我能參加女籃嗎？”

那學姐看到他們稔熟的樣子，暗道又是一對早戀情侶，可惜了這麽帥的顏值，要不然來一段姐弟戀也不錯。她笑道：“可以啊，你先報個名”

表還沒拿，沈欣雨就被秦然拽出了出來。沈欣雨困惑道：“你幹嘛拽我啊，我還沒填表呢”

秦然食指曲起，在她腦門來了一記：“沈欣雨你腦子抽了嗎，參加籃球社”

她捂著頭，大聲反駁：“痛，你腦子才抽筋呢，我為什麽不可以啊，憑什麽你就可以”

“你不知道自己低血糖嗎？”

“那我……我適量運動”語氣聽起來有一絲絲的虛。

秦然瞪了她一眼：“白癡”

沈欣雨小聲嘀咕道：“你才白癡，誰讓你只參加兩個社團啊，我又不會唱歌，音樂協會肯定不招我”

她喃喃自語時，秦然已經走了，她快步跟上：“去哪裏啊”。秦然忽然停下，拿了一張表給她：“填表”

繪畫協會，她滿懷期望地看著他：“你參加嗎？”

秦然以為她害怕自己到陌生的環境，無奈道：“你能不能學會自己長大啊，這裏有狼還是有虎啊”

她小聲嘀咕道：“我就是想和你一起嘛”

“你嘀咕什麽呢，還不快填”

沈欣雨刷刷地就填好了表格，還是不死心的問：“籃球社招不著後勤啊，我可以幫你們撿球啊”

秦然冷冷地道：“不招”

“你怎麽知道，你又不是社長”

“社長是我表哥”

“那我可以走後門嗎？”

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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