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 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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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

程小乘和盛今站在墻邊, 盛今胳膊上繃帶甚至都還沒有拆, 兩人同時欲言又止的看著坐在病床邊的女人——即使是春寒還沒有完全結束的季節裏,女人仍舊穿著改良過的新式旗袍, 開叉處露出潔白如上好暖玉的大腿。

司寇樂,明面上的身份是逐一最大的幕後股東;但是圈內人都知道, 逐一不過是司寇家扔給司寇樂練手的一個禮物罷了。這位來自上京的大小姐幾乎很少親自過問逐一的事情, 也從來不關註圈內的任何人或者事。

唯一能引起她反應的,只有花俞。

但是現在,她為什麽會出現在我病房裏?

盛今看了眼程小乘, 程小乘連忙小幅度的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也不知道的。

司寇樂翹著二郎腿,垂眸緊盯著手機屏幕,神色不虞;花俞果然說到做到, 掛完電話就拉黑了她, 幹脆利落到讓司寇樂懷疑她是不是早有準備。

“司寇小姐您找上門來, 是花俞做什麽了嗎?”

盛今試探性的詢問——在她看來,能讓司寇樂屈尊降貴的來找自己, 大約也只有是關於花俞的事情了。可到底是什麽事情呢?

她心底有了不好的預感。

司寇樂擡眸, 掃過盛今謹慎又略帶疑惑的臉:盛今不知道我為什麽來找她?

微微挑眉,司寇樂道:“花俞談戀愛了, 你知道嗎?”

“這不可能!”

盛今想也不想便脫口而出,她甚至懷疑司寇樂是不是故意來找茬的!花俞?談戀愛?先不說有沒有人能頂得住花俞那個狗脾氣,就算真的有人能忍常人所不能忍——比如眼前的這位司寇小姐,不也勤勤懇懇屢戰屢敗的追了花俞十幾年嗎?

可就算如此, 也不見花俞心動半分。

就花俞那個極度自戀的狗脾氣,她還能看上自己以外的人?

片刻的震驚之後,盛今緩過來,又感到奇怪:司寇樂和她這樣的小人物並沒有什麽大的利益關聯,沒必要用這種事情來騙她。

探尋的目光落到程小乘身上,程小乘連連搖頭:“你們看我幹什麽?我也不知道啊!”

“什麽都不知道!你這個助理怎麽當的?!”

盛今怒從心起,要不上胳膊上還打著石膏,她簡直恨不得一巴掌拍到程小乘頭。

司寇樂卻微微皺起了眉:盛今和程小乘都不知道花俞戀愛了?他們連這個都不知道,自然更不可能知道花俞的女朋友是誰。接下來該問誰好呢?

正當病房裏吵成一片不可開交的時候,忽然外面有人敲了敲門;程小乘如蒙大赦,連忙跑過去開門,看見元秋白站在門外。

她瞥了眼屋內,用眼神詢問程小乘:發生了什麽?

元秋白剛剛在走廊,都能聽見盛今中氣十足的訓話聲。程小乘對她搖了搖頭,示意她不要多問。

盛今也走了過來,見敲門的是元秋白,她的臉色緩和了許多。

但她並不打算讓元秋白進來和司寇樂見面,只是溫和的對元秋白道:“不是什麽大事,你先回去好好休息吧,我和程小乘,還有司寇小姐聊一些公司的事情而已。別擔心,問題不大。”

在對著元秋白的時候,盛今的神色又立刻溫和下來,就好像是對著自己家裏的小妹妹。程小乘對盛今變臉的功夫嘆為觀止,但也只能在心裏吐槽兩句。

元秋白瞥了眼屋內;因為門口堵著兩個人的緣故,她只能看見一個女人影影綽綽的側面,豐腴而柔軟。盡管有人敲門,那女人仍然安穩的坐在椅子上,半點沒有起

身過來查看的意思。

元秋白感覺那女人有點眼熟,但又記不起來自己到底是在哪裏見過。

壓下心頭那點詭異的熟悉感,元秋白沖盛今和程小乘溫和的笑了笑:“那就好,我先回去休息了,盛今姐,程哥,你們也早點休息。”

禮貌的告別了程小乘和盛今,回到自己的病房裏之後,元秋白卻越想越覺得那個女人的側影十分眼熟。總覺得在哪裏見過似的司寇小姐?姓司寇嗎?

忽然想起,以前還沒有離開逐一的時候,元秋白曾經聽別人提起過:逐一最大的幕後股東,似乎也姓司寇。

“你打算什麽時候離開s市?”

花景榴一只手抵著自己的額頭,頭痛的看著花俞;花俞沒有來s市之前,他盼星星盼月亮的望著花俞來陪他一起浪。只是萬萬沒想到,自從花俞來s市之後,自己不僅沒能得到快樂,還差點把眼前的安逸也一並陪上去了!

現在花景榴只求花俞趕緊離開s市,順便把花景梧和司寇樂的註意力也一起帶走!

花俞挑眉,看出了花景榴的小心思。她哼笑一聲,道:“早著呢,反正我最近又沒有活動,可能會在s市多呆一段時間。”

“還多待啊——”

花景榴立刻垮下臉,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

花俞倒是心情不錯,她搖鈴叫來服務生結賬,兩人一起離開了飯店。出門之後花俞就不再去花景榴的別墅那邊休息了,直接回自己的公寓去了。

這也是花俞不愛來s市的原因之一:s市沒有她心儀的房子,住著不爽。

不過考慮到現在元秋白在s市,似乎沒有心儀的房子這件事情也變得不那麽難以忍受了。

定位把自己的公寓位置發給元秋白之後,花俞考慮著大概要再去給元秋白也配一把鑰匙。如果她沒有記錯的話,元秋白今年有不少活動都是在s市舉行的。總不能一直讓她住酒店吧?就公司那摳門的程度,酒店不會訂得差,但肯定也不會訂很好的。

還是得有個落腳的地方才行。

躺在床上暢想未來的花俞,不一會兒就收到了元秋白的回信。

元秋白:咦?

花俞:我在s市的住處,明天你過來拿備用的鑰匙,以後還有s市的活動,可以直接住這間公寓。

元秋白:哇哦——

元秋白:【兔兔驚訝jg】

元秋白:你怎麽知道我以後還會有s市的活動呀?

看著屏幕上元秋白發過來的詰問,花俞捧著手機,陷入了沈思——總不能說我之前就看過你今年的行程了吧?

不行,說出來好羞恥。

幹咳一聲,花俞面不改色的打字。

花俞:猜的。

元秋白:【兔兔懷疑jg】

花俞:吃了嗎?

元秋白:哈哈哈小九你是不是在轉移話題啊?

元秋白:這個話題轉移得也太生硬了吧哈哈哈哈!

元秋白:【貓貓狂笑jg】

花俞:

這種時候該接什麽?等等,為什麽元秋白不回我信息了?

捧著手機枯坐兩分鐘之後,花俞還沒有收到元秋白的回覆。作為新晉女友,業務還不太熟練的花大小姐,難得有了幾分慌張——但很快她就冷靜了下來,有理有據自己給自己分析。

現在差不多是飯點了,元秋白在醫院裏,程小乘和盛今都守在她身邊,肯定不會讓她不吃晚飯。嗯所以不回自己消息,很大的概率是因為被盛今或者程小乘給拉去吃

飯了。

拍了拍臉,花俞剛把信息。

元秋白:剛剛去拿外賣了。

元秋白:小九,

元秋白:有沒有人和你說過,你很不會聊天?

花俞:?

我很不會聊天嗎?

花俞努力且認真的回想了許久,無比確定的在對話框打下回覆。

花俞:沒有。

花俞:他們都誇我很會說話,很風趣。

元秋白:

元秋白:哦。

元秋白:他們騙你的。

元秋白:你就是個話題終結者。

元秋白:要不是我脾氣好,你早就進我黑名單了。

花俞:

花俞拿著手機,有點懵逼;等等,這和她的認知不太一樣啊!話題終結者?

努力回想自己和圈內人相處的過程——似乎,好像,大概,每次不管是誰提起的話題,都會在自己的三句話之內結束?等等!也不能就這樣說自己是話題終結者吧?

明明是那些家夥自己換了話題而已!

花俞繃著臉,面無表情的繼續打字。

花俞:沒有的事。

花俞:我很會聊天的。

那邊元秋白久久沒有回覆,花俞撇了撇嘴,把手機屏幕朝下壓在沙發上。她抿著唇打開電視,打開的電視剛好在播一檔青少年教育節目。

只見屏幕上穿著裁剪得體的西裝的女主持對著鏡頭露出溫和的微笑,聲音也和她的笑容一樣溫和:“電視機前的小朋友們,你們好,歡迎收看青少年心理分析,今天我們的主題是:如何正確的和人聊天”

花俞面無表情拿起遙控器,換了個臺。

“您好,歡迎收看今日見聞——今天啊,我們來講一個關於不會聊天引起的,啼笑皆非的故事”

花俞滿臉冷漠的摁下遙控器:換臺!

“您好,歡迎收看法治社會——當今社會,如何正確的與人交流是一件”

垃圾電視!關閉!明天就把你拆下來賣掉!!!

拔掉電視的插頭之後,看著漆黑一片的電視機屏幕,花俞忽然反應過來:靠!我在幹什麽?這不就是心虛嗎?這不就是默認了自己確實不會和人交流嗎?

惡狠狠的又把插頭按回去,但是這次花俞沒有再打開電視了。

反正也沒什麽好看的,不如再去整理一下書櫃。

花俞這麽想著,走到了書房。她不常來s市,連帶著這邊的公寓也是常年積灰,全靠按時請鐘點工打掃才不至於無法住人。

因為不常來的緣故,所以這裏的書房對花俞來說,也是陌生偏多。書架上倒是擺滿了書,大多是按照花俞的喜好買回來的,很多書的包裝甚至都還沒有拆。

畢竟除了花俞和鐘點工之外,這裏大概也不會再來第三個人了。

但是從現在開始不一樣了——除了我和鐘點工,偶爾元秋白也會進來。

想到這一點,花俞的臉色便緩和了許多。她大略掃了眼架子上的書名,書雖然多,但放得亂,基本上沒有分類。

可能一本詩詞旁邊就排著本天體起源,也有可能鋼鐵的意志緊挨著本情書。

花俞搖了搖頭,認命的把那些書一一取出來,分類疊放在桌子上。隨即她從辦公櫃底下的抽屜裏找到了備用的a4紙,把這些書分類按大寫

字母排列寫上去,做了個簡單的圖書搜索指引,貼在書櫃側面。

正當花俞按照自己寫的圖書搜索指引把那些書分類,放進書櫃時,她放在客廳沙發上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花俞放下書,滿心疑惑:都這個點了,誰會找我呢?

元秋白?

不對,元秋白不是才和她發過微信嗎?沒必要再打個電話來啊。

疑惑的花俞,完全沒有意識到她剛剛和元秋白聊天的話題,完全是被她強行終結的。

走到客廳接起電話之後,花俞發現是花景梧給她打的電話。她微微挑眉,有點訝異:五哥?他不是才找自己談過心?怎麽突然又要找自己?

疑惑的接起電話,花俞語氣卻仍舊平淡無波:“五哥?”

電話那頭花景梧的聲音也一樣的平淡:“嗯,是我。你今天沒住花景榴哪?”

五哥的消息未免也太靈通了吧?

花俞撇了撇嘴,道:“嗯,我回我自己的公寓了。”

她說完這句話時候,電話那頭陷入了短暫的沈默。但是沈默也只維持了數秒,很快花景梧便再次開口:“註意安全。”

“關於那個小元秋白的事情,我已經大概了解了。你如果真的很喜歡,我也不會多做什麽。我相信你有分寸,不會做出格的事情。”

花俞聞言,松了口氣——她心裏清楚,這是花景梧表示默認的意思了。

在得到這位兄長明確的默認之後,花俞明顯連和花景梧說話的語氣都輕快不少,帶著平日裏沒有的緩和:“放心,我最有分寸了。”

“哥你吃晚飯了嗎?”

“還沒。”

“那你先吃,我掛了。”

“嗯。”

慣例進行完兄妹間毫無營養可言的對話之後,花俞幹脆的掛了電話。她退出打電話的界面之後,順便瞥了眼微信:好嘛,元秋白還沒有給她發信息。

反覆把她們聊天中斷的那一截對話看了許多遍,花俞終於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一件事情:元秋白是不是生氣了啊?

花俞:在嗎?

元秋白:在啊。

花俞:生氣了?

元秋白:沒有哦。

花俞:那就好。

放下手機,花俞一邊拿起書往書櫃上放,一邊小聲嘀咕:“沒生氣就好,我還以為生氣了”

這句嘀咕還沒有說完,忽然手機又響了。花俞剛開始以為是花景梧想起了什麽還沒有說完的事情,結果她拿起手機一看來電顯示——是元秋白。

她楞了楞,接通電話:“元秋白?”

電話那頭有呼呼的風聲,隱約還有車子呼嘯過的聲音,其中元秋白帶著笑意,又咬牙切齒的聲音,格外的大:“下樓!來給我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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