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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頻繁的來找自己, 頻繁的提起那些過去, 花俞到底想幹什麽?

看著對方那雙湛藍的眼眸,元秋白抿了抿唇, 開口:“嗯,說開了。都是過去的事情了這麽多年過去, 你還記得我, 我也挺意外的。”

當然記得,不僅記得,還記得非常清楚。

不過其實也沒有特別的清楚。花俞對於元秋白高中時代的記憶, 其實是由許多碎片組成的。她和元秋白不在同一個年級,又刻意控制著沒有在元秋白面前刷過臉,只以寫信的方式和元秋白交流。

所以她們平日裏碰面的機會,其實屈指可數。

屈指可數的那麽幾次, 還偏偏就是花俞最心動的那幾次。所以花俞想不記得都難。

她笑了笑, 把水果刀擦幹凈, 放回桌子上:“嗯,記得。為什麽不記得?”

元秋白訕訕的笑:“就覺得, 應該會不記得吧。”

花俞垂眸, 看著自己手上被削成小兔子的蘋果,沒有說話。她不說話, 元秋白也不知道該說什麽,氣氛一時間有了些許凝固。

片刻之後,花俞擡眸;她的眼睫毛很長,微微上翹, 在下眼瞼白皙的皮膚上投下一小片陰影。

元秋白被那片過長的眼睫毛晃了神,感覺那片眼睫毛上下撲閃時,就好像是拂過了自己的心尖兒。

被削成兔子形狀的蘋果,被空氣腐蝕,微微泛出黃色,使得空氣中都帶上了淺淺的,甜膩的味道。元秋白看著對方過長的眼睫毛,就好像兩把小扇子,擡起來,又慢悠悠的垂下去。

緊接著,花俞很輕的笑了一聲。

她天生一副好嗓子,即使是帶著氣音的笑,也顯得比旁人更清脆悅耳。

元秋白幾乎克制不住自己本能的想要去揉一揉自己的耳朵,以緩解自己耳廓裏也微微爬起來的酥癢。

“以前發生的事情,太久遠了。想要查的話,也早就缺乏了必要的人證物證,不可能還原當時的情況。所以我也無從得知,我們到底是為什麽才會錯過那一天。”

花俞垂著眸,第一次在元秋白面前,用這麽長的話語來講起那些過去。她的表情輕描淡寫,就好像只是在講一件很小的事情,一個微不足道的回憶。

她回憶當時那種心動的感覺——其實已經很難回憶得起來了。因為那時候的元秋白,和現在的元秋白,完全是兩種類型的人。就連面容身形,也因為少女逐漸長開成熟的本能,而變得與記憶中的人,有了不小的偏差。

但盡管變了模樣和性格,甚至在花俞不斷警告自己應該遠離對方的前提下,花俞仍然克制不住自己的目光。下意識的追逐她,下意識的關註她,心動,放縱,偏愛。

花俞知道自己的心態有問題,但她沒辦法端正自己的心態。她沒辦法對元秋白和其他人,一視同仁,她沒辦法不對元秋白特殊。

深吸了一口氣,花俞緩緩擡眸,看著對方臉上微微錯愕的表情。她微微一笑,道:“已經發生的事情,我沒有辦法去改變。可是,元秋白——和你說句實話,我現在有點喜歡你。”

“我第一次喜歡和第二次喜歡的對象都是你,所以關於這方面我也沒有什麽經驗。不過我這人有一點挺不錯的:錯過一次的東西,我不會給它第二次溜走的機會。”

“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四目相對,不知為何,元秋白居然覺得自己心底莫名的有點意動!

這他娘的誰能不心動啊?對方可是花俞啊!

花俞啊!!!

元秋白看著那雙湛藍的眸子,花俞的眼眸狹長而漂亮,眼尾上翹,渾然天成一股

驕嬌的氣質,好看極了。她的目光從對方認真的眼眸,挪到那片過長的睫羽上,滿腦子掙紮。

這種時候該說什麽?說我明白,我ok,我很懂?

這種時候這樣回答對方,會被打吧?

好在,花俞也沒有強求元秋白現在就要回答。她站起來,把口罩往上拉了拉:“現在不明白沒關系,以後我會讓你明白的。”

“既然你現在沒有事,那我就先回去了。”

元秋白眨了眨眼:“可你還沒有去看望盛今姐?”

花俞把被空氣腐蝕的兔子蘋果扔進垃圾桶裏,挑眉望過來時,狹長的湛藍眼眸裏似乎有淺淺的光閃過:“我到底是來看誰的,你心裏不清楚嗎?”

她的目光和語言都過於直接,元秋白先是一楞,隨即立刻移開了目光。她心裏當然清楚,甚至不能更清楚了!

花俞是來看她的。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花俞站起身,卻沒有急著離開,空氣中那股蘋果的甜膩香味好像變得更濃了。

就在這時,病房的門忽然被人從外面推開!兩人都下意識的往門外看去,只見程小乘飛快的閃身進來,並且快速的把門反手給關上了。

他一擡頭,看見花俞和元秋白都看著自己。程小乘摸了摸自己的臉,感到十分的奇怪:“你們都看著我幹什麽?我臉上有臟東西嗎?”

花俞收回目光,冷淡的搖頭。元秋白笑了笑,也跟著搖頭。

程小乘覺得莫名其妙,只好放下手,看著花俞,露出一張哭臉:“不說這個了你怎麽還親自跑過來了?您可真是我的親祖宗盛今姐這邊已經夠慘了,她要是知道你也跑過來了,恐怕會立刻氣得吐血!”

說完,他走到花俞旁邊,自己給自己倒了一杯水咕嚕咕嚕的灌下去。看得出來,程小乘狀態不太好,很疲憊,下巴上都冒了胡茬。

花俞微微皺眉:“盛今情況很糟糕嗎?”

程小乘放下杯子,露出一個苦笑:“倒不是說糟糕出車禍的時候,有人拍到秋白了。你也知道,明星出車禍不算小事,那時候剛好許秦也在,兩個人都被拍到了。”

說著,他捏了捏自己的眉心,感到一陣陣頭痛。

花俞猛然聽到這麽個陌生的人名,臉上的表情都出現了片刻的呆滯:“許秦?誰?”

她努力在自己的腦子裏回想了許久,楞是沒有這個人的印象。程小乘和元秋白對視了一眼,兩人臉上都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程小乘提醒花俞道:“之前和秋白傳過緋聞的那個,h男團忙內,許秦。他剛好也有內地的綜藝,和我們順路。”

“他們團快要解散了,公司有意向簽下許秦,所以盛今姐就幹脆遞了個橄欖枝,讓我們的車子帶許秦一程。本來這次的行程是保密的,只是沒想到會半路翻車,還被人拍到許秦和秋白了。”

“兩人本來之前就因為地下戀視頻的風波,一直被營銷號捕風捉影的傳緋聞。現在再流傳出車禍同車的視頻,還不知道會鬧成什麽樣子。”

越說,程小乘的眉頭就皺得越緊。當代流量男愛豆的粉絲,那可不是鬧著玩的,個頂個的能撕能打。等車禍視頻傳出去,網上難免又是一場針對元秋白的大規模聲討!

難道盛今要單獨給元秋白訂一間病房估計也是想通過賣慘的方式來轉移註意力。

瞥了眼元秋白,花俞挑眉:“怎麽沒和我說許秦的事情?”

地下戀視頻的事情,花俞大概還是知道一點的。不過視頻上熱搜的時候她在睡覺,第二天起來的時候已經被撤了。當時雙方都親自下場辟謠

了,視頻裏也並沒有拍到兩人的正臉,再加上元秋白和許秦根本沒有任何業務上的交流,還是零同框,所以粉絲反彈不大。

但是這次車禍現場人那麽多,基本上是錘死了。

元秋白攤開手,無奈:“我沒想到。”

這是實話。

翻車的時候光顧著害怕了,心想著萬一真死了怎麽辦?直到被人扶下車,元秋白的腦子都還有點懵。大約是因為年少時的那些經歷,使得元秋白格外的惜命,怕死。

翻車的恐懼戰勝了一切,不等她緩過來想這些問題,花俞已經像變魔術似的再次出現在醫院裏。元秋白一時間,還真忘記了許秦這麽個人。

程小乘聽見花俞的話,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告訴你?告訴你有什麽用?咋的,你還能幫忙把這件事情給平下去?”

翻車現場拍照錄像的人數不勝數,就算是花俞出面,照樣有不怕死的小報紙願意為了博眼球去刊登這些東西。他們是真不怕死,如果花俞敢威脅他們什麽,他們估計會更興奮,認為自己就此抓到了什麽不得了的驚天秘密!

不然之前花俞也不會因為抽煙紋身的事情被刷上熱搜——那些但凡有點規模的營銷號和雜志,誰敢登花俞的這些黑料?

雖然也並不能算什麽很大的黑料就是了。

花俞懶洋洋的,抱著自己的胳膊,眉眼間也是那股慵懶的味道:“我自然有我的辦法。”

花俞的話,瞬間就引起了程小乘的警覺!他警惕的看著花俞,道:“你這句話什麽意思?等等你不會想要插手吧?”

這句話之前,程小乘只當花俞在開玩笑。但是花俞說出這句話之後,程小乘立刻就警惕起來!按照他跟隨花俞多年的經驗,不管什麽事情,只要花俞插手了,絕對會越來越亂!

不只是程小乘,連元秋白,都略微驚訝的看向了花俞——不過她倒是沒有程小乘那麽警惕。不知道為什麽,她直覺的相信花俞不會害她。

正如許多年前,花俞在秀場上給元秋白打了零分;那個零分直接成為了現在元秋□□絲和花俞粉絲互掐多年的導火線!

但是元秋白卻並沒有因此對花俞懷恨在心,因為她記得清清楚楚:花俞每次給自己打分,永遠是最後一個出分數。好幾次自己險些淘汰,花俞總能恰到好處的補上最後一分。

這些微小的細節被元秋白湊在一起,讓她在花俞沒有掉馬之前,就堅定地認為花俞是個本性良善的人。

被兩個人同時盯著,早已經習慣了大眾目光的花俞並沒有半分不適。她輕易地分辨出兩人目光裏所包含的含義——程小乘是怕的,恨不得現在立刻馬上,打包把花俞送回c市,生怕她再做出點什麽驚天動地的事情,讓本來就麻煩的事情變得更加麻煩。

但是元秋白的目光,卻只是純粹的好奇。她只是好奇於花俞接下來會做什麽,卻並不害怕。

花俞聳了聳肩,道:“放心,反正也不會變得更糟。”

程小乘抽了抽嘴角,心中暗自吐槽:只要你出面了,這事兒就沒有變簡單的可能性好嗎?!

只可惜花俞完全不理會他,擡手壓了壓自己頭頂的鴨舌帽,她對著元秋白微微點頭,道:“好好休息,出院的時候告訴我一聲。”

元秋白連忙點頭,點完頭又忽然想起來——自己是不是應該說點什麽?不說話只點頭好像有點不禮貌?

不等她想出來自己應該說什麽,花俞已經走了出去。程小乘呲了呲牙,下意識的擡手揉著自己的太陽穴,頭也不回的叮囑元秋白:“你先好好休息吧花俞那邊不用擔心,我會幫你勸勸她的。”

說完他連忙

追了出去,生怕花俞又偷偷跑出去亂轉。

花俞腿長,走起路來也快。她猜到程小乘肯定會追出來,不耐煩聽他碎碎念,就繞路去搭電梯下樓了。

出了醫院,花俞很快就在人群中找了花景榴那輛騷包的亮藍色跑車。她抽了抽嘴角,對於花景榴的審美不予評價。

眼角餘光掃到不遠處蹲守的狗仔,花俞心裏嘖了一聲,目光微轉。她擡手壓低自己的鴨舌帽,扯下口罩,拍了拍身邊一個女孩子的肩膀——那個女孩子看起來年紀不大,個子也矮,頂多到花俞肩膀。

她留著過肩的湖藍色長發,正微微低著頭玩手機,花俞認出她的外套是自己前兩年代言的那款。

玩手機被人打斷,女孩略微不悅的轉過頭來,眼簾卻猝不及防闖進一張熟悉又陌生的美顏!她先是楞了五六秒,嘴巴微微張大,連整個瞳孔似乎都有了縮小的趨勢!

面前這張臉——眼窩深陷,五官精致,金色長發在太陽底下散發著金子一般的光澤,那雙眼尾狹長的藍色眼眸,就像兩顆漂亮的藍寶石。

她深吸了一口氣,顫巍巍的開口:“花花俞?!”

花俞怎麽會在這?本人?臥槽!!!本人???等等!不會是整容了長得像的網紅吧?!?!花俞不是應該閉關準備音樂節去了嗎?

腦子裏瞬間刷過無數彈幕,仿佛千軍萬馬呼嘯而過,把她腦子裏的細胞全踩了個稀巴爛!

很好,果然是我的粉絲。

花俞彎起嘴角,輕輕笑了笑:“嗯,是我。”

一聽到聲音,女孩打了個寒顫,幾乎要克制不住捂著自己的臉尖叫起來!

啊啊啊這個聲音!!!是花俞!!!是本人!臥槽我沒有做夢吧?我就來拿個感冒藥,居然遇到我愛豆了!!!本人啊啊啊啊——

盡管內心已經土撥鼠尖叫得快要跳起來了,但是女孩子在愛豆面前仍舊努力的繃住了,沒有當場失控!她咽了咽口水,迅速的左右看了看,緊張道:“姐姐你身邊怎麽沒有帶經紀人啊?程小乘呢?你怎麽會來醫院啊?你生病了嗎?啊啊啊不對不對,你不能來醫院啊!最近這邊狗仔隊好多的,回頭他們堵你了怎麽辦啊?”

花俞笑了笑,心想:我t倒是想讓他們堵我,誰讓這群憨批膽子這麽小?連張合照都不敢發出去,老子還指望他們來堵我?

心裏,但是臉上仍舊要保持微笑。花俞從自己口袋裏隨手抽了幾張一百,遞給女孩:“嗯,我知道這裏狗仔很多我沒有生病,我是來看我朋友的。”

“不過這邊的狗仔實在是太多了,所以我不方便進去。你能不能幫我買點花,送到我朋友那裏呢?這是買花的錢,如果有剩餘的話,就當是我感謝你”

“不不不我不能收姐姐的錢!”

林樹連連搖頭;她鼓起勇氣,握住了花俞拿錢的手:“姐姐你直接告訴我病房號!我保證給你把花送到!姐姐你自己早點回去,路上小心不要被狗仔隊拍到”

手猝不及防被對方抓住,花俞楞了楞:花大小姐還真沒有經歷過這種場面。

不過畢竟是花俞,她很快就調整了心態,毫無心理壓力的把手抽出來,並且迅速的把錢塞進了林樹的外套口袋裏。林樹還想拒絕,卻看見自己的愛豆已經微微皺起了眉,神色嚴肅:“你還在念書吧?自己的錢要省著點花,不能因為我是你的愛豆,就可以毫無心理負擔的占你金錢上的便宜。”

“更何況我是一個有自己收入的成年人了,怎麽能讓一個小姑娘幫我承擔費用呢?”

說完,她擡手摸了摸對方的頭:“不是都叫我姐姐了嗎?聽我一

次好不好?”

面前那雙狹長的藍色眼眸,帶著笑意微微瞇起,回蕩在耳畔的聲音溫柔又幹凈,輕輕落在自己發頂的手也是一樣,溫暖的,力度也很溫柔。林樹被摸得暈暈乎乎,幾乎要當場昏過去了!

她捂著自己的頭,腦子裏只剩下一個想法:這個頭,我不洗了!

花俞看女孩子臉上已經沒有了抗拒的表情,她微微一笑,道:“我朋友的病房號是419,幫我買點玫瑰花送過去吧?”

林樹暈乎乎的瘋狂點頭:“沒問題沒問題!”

送走了滿臉幸福的小姑娘,花俞註意到旁邊蹲守的狗仔正在瘋狂拍照。她彎了彎唇角,擡手把口罩拉上去,若無其事的上了車。

花景榴沖她吹了一聲口哨:“可以啊——剛剛那姑娘是誰?你朋友?”

花俞給自己系好了安全,懶懶的靠後躺著:“我粉絲,讓她幫忙送點東西上去。”

花景榴臉上當即露出一個狹促的笑:“是你急急忙忙跑過來要看望的那個人嗎?”

花俞瞥了他一眼,“廢話真多,開你的車——你房子裏面沒有留什麽亂七八糟的人吧?”

“沒,我從來不帶人回家過夜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花景榴撇了撇嘴,發動汽車。他看花俞躺在後面閉目養神,便順口提醒她道:“五哥好像在查盛今,你是不是對他說什麽了?”

風來集團是近幾年才開始涉足娛樂業的,這方面基本上是花景榴在全權負責。所以花景梧一調動盛今的資料,花景榴立刻就知道了。

作為風來集團娛樂業的負責人,花俞進娛樂界的事情,自然也是花景榴在全權負責。而盛今作為花俞的經紀人,花景榴當然也不會陌生。盛今出事,花景榴可比花俞和程小乘都早知道。

但是花景榴可不會相信花俞這麽火急火燎的跑來s市,是為了盛今——盛今負責花俞也快十年了,要是花俞和盛今真有那麽一點意思,花景榴覺得自己不可能沒有發現。

既然不是盛今,那麽排除法做一做,結合花俞最近的一些行為,他輕易地就猜到了元秋白身上。

既然自己都能這麽輕松的猜到,那麽更加聰明的花景梧,肯定也會猜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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