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萌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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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到嘴邊,花俞臨時改了口:“吃面吧。”

元秋白托著下巴,臉上仍然是微笑,但是心裏卻惱怒極了;她隱晦的瞪了眼那個老板,悶悶不樂的接過面碗。

所謂的“鍋兒挑”,其實就是完全不過水的熱面,上面淋著地道的炸醬,肉丁紅亮,香氣四溢。

用筷子一攪,醬汁當即浸入面條,把整碗面條都染成瑩亮的紅色。

元秋白哧溜了一口面條,滿口香得讓她差點把舌頭吞下去。她覺得好吃,心裏又忍不住想:前輩經常來這裏吃吧?這麽偏的店,還真不好找。

吃完面,元秋白抽了張面巾紙擦嘴,擡頭卻發現花俞還捧著那個湯碗。她有點不好意思,幹咳一聲:“前輩,你的面還沒有上來嗎?”

“我不吃,就是帶你過來嘗個味道。”

花俞喝幹凈最後一口湯,伸出手點了點自己的唇角。元秋白不明所以,疑惑的看著她:“嗯?”

花俞微微皺起眉,手朝元秋白伸過去——白皙的指尖停留在元秋白唇邊,元秋白幾乎能感到對方手上淺淺的香氣,還有微微的涼意。

她的指尖,距離元秋白唇瓣最多不過一兩厘米的距離。

元秋白眨了眨眼,花俞卻迅速的收回手。她抽了張面巾紙,按在元秋白唇邊:“你嘴角的醬沒擦幹凈。”

元秋白:“”

花俞很快就松了手,元秋白連忙接手按住那張紙巾,揭下來,雪白的紙面上暈著紅色的油漬。

花俞語氣淡淡:“吃飽了?”

元秋白擦幹凈嘴,點頭:“飽了。”

花俞站起身來,招手對店老板道:“結賬。”

老板樂顛顛的拿著算盤跑過來:“算賬算賬,炸醬面七十一碗,蘿蔔湯五十一碗,一共一百七十塊,您看這是刷卡呢還是現金?我這新開了支付寶和微信,小九你想試哪一種?”

老板臉上滿是躍躍欲試的神色,看起來很期待花俞試試支付寶或者微信。可惜花俞偏不讓他如願,從自己包裏掏出兩張紅色鈔票,“兩百塊,找錢吧。”

老板當即耷拉下眉眼,焉巴巴的給花俞找錢,嘴裏還念叨著什麽。不過他聲音很小,花俞和元秋白都沒有聽清楚他念叨的是什麽。

走出面館,冬日的寒氣撲面而來。元秋白擡起手攏在唇前,呵出一口白氣,眉眼彎彎:“今天謝謝前輩請我吃飯,面很好吃。”

“喜歡的話可以常來吃,這裏的老板和我熟,他會給你留位置的。”

花俞側目看了元秋白一眼,又迅速的移開視線。不知道是不是出於默契還是別的什麽原因,兩個人都沒有戴口罩,素著臉大大方方的走在街上。

“前輩對我真好。”

這句話從元秋白嘴裏說出來,就格外的甜膩。花俞揉了揉自己的耳朵,忽然指節上泛起涼意,她擡起頭,恰好細雪落入眉心。

下雪了。

元秋白伸出手,頗有些驚喜:“前輩,下雪了唉!”

花俞收回手,指節上的雪花融化,變成點滴冰涼的水浸開在袖口。她撐開傘,傘面傾斜向元秋白:“看見了,我又不瞎。”

元秋白一點也沒有被她打擊到,還是熱情滿滿的伸出手去接空中落下的雪。花俞微不可聞的皺了下眉,又很快的舒展開:“沒見過雪?”

“我是南方人嘛!”元秋白合攏十指,看著雪花凝在自己掌心,冰冰涼涼的,好像抓了一捧泡沫,她笑嘻嘻的仰起頭問花俞:“前輩是b市本地人,以前有玩過雪仗嗎?”

“玩過。”

看了眼捧著雪蠢蠢欲動的元秋白,花俞微

微一笑,補充:“自從我八個哥哥都被我打哭之後,就沒人來找我玩雪仗了。”

就算是打雪仗,她也理所應當的是第一。

元秋白眨了眨眼,臉頰上被冬日的寒氣渲染一層動人的緋紅,她笑著問:“真的從來沒有被雪球打中過?”

花俞:“能打中我的人還沒有出生。”

元秋白聳聳肩,把手裏的碎雪團吧團吧,團成小小的一個雪球。

手裏的雪不太夠用,元秋白便蹲下身去攏了些雪:“前輩你等我一會……”

花俞微微傾斜身子,傘面向元秋白傾斜:“想玩?”

“沒見過雪,就團一個來試試,我可不是要打雪仗啊!”

元秋白仰起臉,笑瞇瞇的看著花俞:“我又打不過你。”

她小小的一張臉,臉頰側暈著緋紅,笑起來眉眼彎彎的模樣,好像是一塊月亮糖落進了大雪裏。

花俞瞇起眼,眼角餘光瞥到照相機隱晦的光;她把元秋白拽起來,元秋白不明所以,手裏還捧著她那個小小的雪球。

她被花俞抓著胳膊,不知所措:“前輩你急著回去嗎?”

花俞垂眸,“有狗仔在拍我們。”

“哪兒?”

元秋白下意識的轉頭去尋找,頭還沒有轉過去,忽然頭頂一沈;花俞按著她的頭頂,傘往元秋白身後倒,把兩人的上半身都擋住。

從這個角度拍過去,就好像是一對情侶借傘面的遮擋,悄悄的打了個啵。

遠處的狗仔a看著手裏新鮮出爐的照片,陷入了沈思:“這個…能發嗎?”

狗仔c眼疾手快按下刪除鍵:“能發個屁!伏地魔的照片你也敢拍?撤了撤了!”

另外一邊,還不知道狗仔已經撤退的花俞,仍舊把傘柄壓在元秋白肩膀上。元秋白被她按著腦袋,懵逼:“前輩?”

“防止偷拍。”

說完這句話,花俞生怕元秋白誤會,破天荒的又多解釋了一句:“所以用傘遮一下。”

“前輩,”元秋白眼神無奈的看著她:“你特征太明顯了,遮不遮都一樣吧。”

可不是嘛,混血兒,金發藍眸,還有一米七多的模特身材,再加上花俞連口罩都不戴,眼睛不瞎的粉絲都能認出來。

花俞微微揚眉,“我被認出來很正常,主要是遮一下你而已。”

這句話當然是假的,花俞此刻正在心裏瘋狂祈禱狗仔隊一定要眼神好隔著花花草草的遮掩能馬上認出元秋白。

人都認不出來,還怎麽編八卦?

元秋白心裏覺得好笑——她心裏想:前輩好可愛。

因為有狗仔隊跟拍,花俞和元秋白自然不可能繼續逛下去。花俞想了想,問元秋白:“還有沒有什麽想去的地方?”

元秋白搖頭:“沒有什麽特別想去的地方,前輩你直接送我回去就行啦!”

意料之中的體貼懂事,元秋白似乎永遠是這樣的讓人放心。花俞望著她,湛藍的眼眸裏帶點意味深長的味道:“有些東西,如果你不開口討要的話,可能就永遠拿不到了。”

元秋白楞了楞,看著那雙湛藍的眼眸,沒能立刻反應過來。

什麽意思?

如果不開口討要的話,可能會永遠的失去?

花俞是在暗示自己什麽嗎?

不等元秋白想明白,花俞已經拉開了車門:“上車吧,我送你回酒店。”

花俞拉開的是副駕駛的車門,元秋白猶豫片刻,仍舊坐了上去。

元秋白對跑車了解不多,但是花俞的這

輛車子簡直是肉眼可見的貴——就差沒把“我很貴”三個大字貼在車身上了。

花俞開車不愛說話,連音樂都不放,整個空間陷入了死寂。元秋白就坐在花俞旁邊,不知道為什麽,她忽然間生出一種緊張的感覺,完全不敢去摸手機來玩。

就好像是小時候做錯了事情被請家長一樣的忐忑心情。

車子開到了元秋白暫住的酒店,元秋白解開安全帶,小聲道:“前輩,我先走了。”

“嗯。”

花俞頭都沒有轉一下,平靜的看著前方,微微點頭表示同意。元秋白得到許可,一溜煙的跑了,不知道為何,花俞總覺得元秋白的背影有點……落荒而逃的味道?

我幹什麽了嗎?我沒幹什麽啊。

花俞坐在駕駛位上,深刻的自我檢討了一下,覺得自己沒有什麽做錯的地方。

那元秋白為什麽要落荒而逃?

等等……

握住方向盤的手微微一僵,花俞忽然想到了一個可怕的猜測:自己對元秋白這樣特殊照顧,她不會喜歡上自己吧?

因為發現自己好像對前輩有點心動,所以沒辦法平靜的和前輩共處一室,才落荒而逃了?

與花俞的震驚相比,元秋白此刻的震驚與糾結可半點不少。

她回到自己的酒店,坐在床邊上沈思;手機震了好幾下,有弟弟妹妹發來的祝福信息,還有張枝筱的幾條微信。但是元秋白此刻卻一點看的心思都沒有了。

她想到自己跳槽進入東樹之後,花俞對自己的種種照顧——元秋白可不是那種對誰都喊前輩的墻頭草。

她願意一口一個前輩又甜又尊敬的喊花俞,純粹是因為佩服。

對於元秋白而言,花俞這種純粹搞音樂,有顏值又堅持還有天賦的前輩,無論在任何方面,都有值得她學習的地方。

事實上,花俞確實對她幫助良多,所以元秋白願意拿出十萬分的耐心和好脾氣來和這位前輩相處。

但問題是……最近前輩,會不會對她太好了一點?

又是給她倒資源,又是請她參加綜藝首秀,現在還請她吃飯,帶她逛b市。尤其是今天……只要是在外面,前輩的傘就一直是朝著自己傾斜的。

前輩的半邊肩膀都是落雪,自己卻被遮得好好的。

元秋白糾結的看著窗外——明亮玻璃上所能見到的,一角湛藍的天空,讓她不由自主的就會想到花俞那雙同樣湛藍漂亮的眼眸。

前輩她……不會是想要潛規則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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