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火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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牽著蠢貨同元秋白回到她家,元秋白開門之後給花俞拿了屋裏備用的拖鞋:“這是新的,家裏還沒有人穿過,就是不知道前輩穿起來合不合腳。”

花俞穿上走了兩步,鞋子略微有點小了。不過反正是拖鞋,也無所謂了,她點了點頭,道:“合腳。”

把蠢貨脖子上的牽引繩解開,小家夥到了新環境之後顯得有點畏畏縮縮,試探性的趴到了沙發的角落。

元秋白找來一把折疊式的小桌子放到客廳中間,隨後又找了張桌布鋪上;桌布是藍底碎花的,看起來格外可愛。

花俞把牽引繩放到一邊,猶豫著,問:“有什麽要我幫忙的嗎?”

她是吃過火鍋,但是沒自己親自動過手,站在一邊還有點猶豫。元秋白把菜拿出來放到料理臺上,笑瞇瞇道:“前輩來幫忙洗菜吧?就把這個菜葉掰成一片一片的,把中間的沙子洗掉就行了。”

花俞欣然應允:“好。”

在元秋白的指導下,花俞順順利利的把上海青葉子掰開,清洗裏面的泥沙;元秋白擔心她沒經驗,切菜的同時還總分出神去看花俞的進度。

花俞洗得認真,碧色菜葉間,她修長而白皙的手指便格外顯眼。

淺色纖長的眼睫毛垂下來,籠著那雙藍寶石似的眼眸。

這張臉不管看多少遍,元秋白都要感嘆——花俞果然天生就應該吃這碗舞臺飯。

忽然,花俞擡頭,兩人的目光猝不及防的對上。元秋白見花俞並沒有轉頭的打算,而是一直盯著自己。

她摸了摸自己的臉頰,疑惑道:“我臉上有東西嗎?”

花俞慢吞吞的移開目光,“我是想和你說——切菜的時候要好好看著菜刀,別老是看著我,容易切到手。”

元秋白:“……好。”

把菜都處理完了,元秋白把鍋找出來煮上底料,問花俞:“前輩,你能吃辣嗎?”

花俞看了眼鍋底,紅得發黑。在短暫的沈默了三秒之後,她風輕雲淡的撫平衣角坐下:“能吃。”

別擔心!這只是看起來嚇人而已——元秋白一個南方姑娘,百度百科上也寫著她口味偏甜,肯定不太能吃辣!

花俞面上風輕雲淡,內心彈幕刷成一片大草原。

元秋白看著紅到發黑的鍋底料,再看看一臉風輕雲淡表情冷漠的花俞,沈思片刻,道:“不然,我們煮個鴛鴦鍋吧?”

她之前在廚房裏切菜的時候,順便查了一下花俞的食物喜好、不過讓她意外的是——花俞的私人信息被保護得極好,連她的住處都沒有被曝光,更別提食物喜好了。

花俞也不參加綜藝,采訪雖然有,但也少;但凡有點機會,那些記者們自然是問題一個比一個勁爆,沒人會去問花俞愛吃什麽這種沒啥營養的話題。元秋白對花俞能不能吃辣沒底,心想還是留點餘地的好。

花俞心裏微不可聞的松了口氣;她點頭,道:“好。”

元秋白搗鼓了一會,紅白兩鍋煮上。她把葷素分開放在菜盤裏,給花俞拿了筷子——她剛開始還擔心花俞不會用筷子,結果花俞接過筷子,熟練的撈了一筷子金針菇放進紅鍋裏。

元秋白放心了,在她對面坐下,也撈了自己愛吃的菜放進去。

在等菜煮熟的時間裏,花俞正襟危坐在地毯上,目光淡淡的註視著紅油裏翻滾的金針菇。元秋白順口問:“前輩有沒有什麽愛吃的菜?”

花俞擡眸看了她眼,元秋白笑瞇瞇的,微微側過頭看著自己——她的眼睫毛不長,但卻濃密,如同兩把小小的扇子。

面前這人分明已經是二十五歲了,但她眉眼一彎,

你卻不由自主的想到年少時活潑可愛的鄰家少女。當然,是你臆想中的鄰家少女——現實中哪裏有這樣長相可愛笑起來元氣滿滿的甜妹給你當鄰家少女呢?

花俞收回目光,撈起煮熟的金針菇:“沒有特別愛吃的,也沒有特別討厭的。”

裹了紅油的金針菇冒著裊裊香氣,的味道咬上嘴唇;花俞眉心一跳,舌尖又痛又辣。她不動聲色的把金針菇咽下去,淺色唇瓣漫開昳麗的胭脂色:“小白菜你沒拿出來嗎?”

“我放廚房裏了,”元秋白以為她想吃,正準備起身:“我去拿。”

“不用了。”

按了按元秋白的肩膀,花俞站起身進廚房,不知道是不是元秋白的錯覺——剛才花俞的眼睛好像有點水汪汪的?

她不知道的是,花俞剛一轉過身,眼淚刷的就下來了!她若無其事的走進廚房,擡起袖子狠狠地擦了把眼睛,眼眶紅得厲害——她環顧左右,完全無視了那籃子小白菜,目光停在鍋裏奶白的湯水上!

花俞記得之前元秋白好像說要煮點白菜湯涼著,應該就是這鍋了吧?她謹慎的俯下身嗅了嗅,聞到一股淡淡的白菜味道,還有另外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倒是算不上難聞。

是放了什麽調料吧?

花俞沒多想,找了個勺子撈起來咕咚咕咚喝了兩大勺,終於壓下嘴裏火辣辣的味道。她倒吸了一口涼氣,偷偷摸摸的瞥了眼客廳——元秋白還在認認真真的往鍋裏放食材,並沒有註意到廚房這邊。

花俞松了口氣,同時心裏也有點犯嘀咕:元秋白不是個南方人嗎?居然還挺能吃辣

把勺子洗幹凈之後,花俞裝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模樣端著小白菜出來。元秋白朝她招手,花俞把小白菜放到桌子上,不急不緩的在元秋白身邊坐下:“怎麽了?”

元秋白拿著手機,皺眉道:“前輩你看,張枝筱的事情還掛在熱搜第一上,她的公司公關根本沒有發聲。”

花俞隱約覺得這個名字有點印象,於是也湊過去看了一眼。果然是她今天看到的那條倒貼熱搜,現在還掛在上面沒有被撤下來,點進去的任意一條微博幾乎都是對這個女孩子的辱罵。

一場網絡暴力與正義鍵盤俠的狂歡。

素白指尖滑動屏幕,花俞的目光停在一個相對眼熟的名字上:徐一廣。

雖然本身是娛樂圈明星,但實際上花俞對娛樂圈裏面的人並不熟悉——比起明星來,當金主才是花俞的本職工作。但那幾個頂流花俞多多少少還是記得,比如這個徐一廣。

徐一廣,逐一的頂臺柱,出了名的潔身自好老幹部。雖然在圈內人緣不咋樣,但路人緣卻相當不錯,粉絲群體龐大,也是出了名的能撕抗打,和花俞差不多一個地位。

當然,此處的一個地位,是單指娛樂圈流量而言。花俞是少數奇葩——她不太管事,但她真要管的話,娛樂圈還真沒有她不能管的事。

“張枝筱不可能倒貼徐一廣,這是謠傳!”

元秋白拿著手機,指尖因為過度的用力而微微泛著白,她的眉心幾乎要皺出一個川字來了。花俞此刻忽然想起元秋白以前也是逐一的藝人,她看著滿屏幕不堪入眼的辱罵,問:“張枝筱也是逐一的藝人?”

原諒花大小姐那不管事的性格吧,她連張枝筱的名字都沒有聽過。

元秋白垂下眸,神色間莫名的有些失落:“嗯,枝筱也是逐一的藝人,我們一起還是同事。她雖然一直沒有大紅,但她是真心實意的喜歡拍戲,不可能去倒貼走歪路的。”

“那還不清楚嗎?”花俞幾乎是瞬間就想清楚了其中的門道,又坐回了自己原來的位置:“一個是頂流臺柱

,一個是十八線小女星,逐一高層只要腦子沒有問題,都知道要保誰。”

花俞說的是實話,但也確實不好聽。元秋白看著手機上那些尖銳的謾罵,臉色變得十分難看,最終她深吸了一口氣,把手機屏幕朝下壓在桌面上,“也是,拋棄一個十八線的張枝筱,保住逐一的臺柱,棄車保帥,傻子都知道該怎麽做。”

元秋白看起來有點失落,這是花俞第一次在她臉上看見這樣深切的無奈——不像是兔死狐悲的那種感同身受,而是更加類似於一種一種自己重覆做了噩夢,在明知道前路必死無疑的情況下,而自己又必須要看著自己走過去的那種無奈。

想了想,花俞破天荒的緩和神色,拍了拍元秋白的腦袋:“不要想太多,當明星只是眾多出路中的一條而已。她就算不能當明星了,也有很多其他的出路,這種事情你幫不了她的,你能做的只有別落井下石。”

“行了,吃火鍋吧。”

拂過頭頂的手掌並沒有想象中的粗糙,帶著女人獨有的柔膩與香氣。元秋白心裏那些煩躁暴戾的念頭,居然因此而感到了些許安撫。她看著桌子對面的花俞,花俞已經若無其事的收回胳膊,還用筷子撈了一片肥牛——不過她撈的是白鍋。

前輩,有點可愛。

元秋白壓下嘴角若有若無的笑意,假裝沒有看見花俞偷偷摸摸去撈白鍋的舉動,轉移話題道:“前輩如果被傳緋聞了,會生氣嗎?”

“我被傳緋聞?”

花俞嚼著嘴裏的肥牛,沈思片刻:“唔不會。”

元秋白好奇:“為什麽?”

如果花俞咖位小的話,元秋白還能理解。但以花俞現在的流量,只要不是和另外幾名頂流鬧緋聞,那基本上都是給緋聞對象蹭熱度的。這種情況下大部分人就算不當面開撕,心裏也絕對會不舒服。

花俞盯著對方滿是好奇的眼眸,假裝若無其事的又從白鍋裏撈了片羊肉,道:“沒必要,反正和我炒緋聞又不是我挨罵,而且也沒地方炒。”

她既不接戲也不上綜藝,天天除了作曲開演唱會就是滿世界亂跑,壓根就沒有給過同行炒緋聞的機會。更何況也沒人敢和花俞炒緋聞——撇開花俞的背景不說,光是這人的狗脾氣和她那一票死忠粉就夠人受的了。

和花俞炒緋聞,十有得糊。

元秋白在這個話題被堵死無奈之餘,仔細想想,居然覺得花俞說得很有道理。如果她是某某男星,她經紀人讓她和花俞炒緋聞的話,她就算退出娛樂圈也不能幹這種賠光家底的事情啊!

花俞懶得說話,通常是元秋白找話題——但她也不會特意無視元秋白,基本上只要元秋白找得到話題,花俞就能和她聊下去。

一頓飯吃完,元秋白摸摸自己的肚子,嘆氣:“幸好吃完了,不然我真找不出什麽東西能和前輩聊——前輩懂的好多啊。”

她這句話裏面可沒有半點別的意思,而是真心實意的稱讚。剛剛她和花俞聊天,什麽天南地北的東西都扯上幾句,但是花俞什麽話題都接得下去,其知識量之豐富,簡直堪比百科全書。

花俞當然也不會把這當成諷刺,她矜持的點了點頭:“你也懂得挺多,好好學習,以後會比現在好。”

元秋白收拾碗筷拿進廚房,花俞跟著走進去看看有沒有什麽能幫上忙的地方:畢竟吃了人家的飯,總不好意思什麽活都不幹。

她看見元秋白直接把鍋裏奶白的湯水倒進水槽,頓時面色一變:“這個白菜湯不能喝嗎?”

元秋白只當花俞不怎麽進廚房,半點沒有懷疑其他,道:“白菜湯我已經放冰箱裏了呀!這個是涮鍋水,我沒來得及倒掉的咦?前輩你怎麽了?臉色這麽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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