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畏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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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秋白眼眸中閃過一絲驚訝,她剛要說什麽,電梯“叮”的一聲,停下了。

花俞戴上墨鏡,壓低了鴨舌帽的邊緣,朝外走去,聲音很輕:“言而無信,表裏不一,這兩條就已經夠你被判死刑了。”

開車回到家裏,花俞還沒進門,就先收到了程小乘發的微信。

14:12

程小乘:小九啊,你到家沒有?

程小乘:小九你別生氣,這次的事情也不是盛今姐想的。

程小乘:張總在上面施壓,盛今姐也是沒辦法了,才來找你的。你也克制一點吧,這樣亂發微博,盛今姐幫你處理後續事宜真的很麻煩的。

程小乘:你要是還生氣,我替盛今姐像你道歉,明天哥請你吃牛排,好不好?

14:25

花俞:到家了,沒生氣,

花俞:關機練琴,別發了。

程小乘:okjpg

花俞:

程小乘抱著手機研究了半天,問:“盛今姐,你說花俞發這六個點,啥意思啊?”

盛今翻了個白眼:“意思就是那個表情包太傻比了讓你下次別再發!”

叩叩叩——

元秋白敲了敲會議室的門,盛今連忙讓她進來,緊張地問:“你看微博了嗎?”

元秋白微笑:“看了,我還想謝一謝前輩幫我宣傳新劇來著,不過剛才在電梯裏遇見前輩,她走得有點匆忙,我沒來得及謝她。”

“別管她,”盛今揉了揉自己的眉心,疲憊道:“這祖宗脾氣古怪得很,連上面的股東都管不了她。這次的事情你放心,我會讓公關部門處理的。上次和你說過的安納塔的代言——我昨天去和那邊交涉了,他們好像不願意換人,你先做好心理準備。”

什麽心理準備?當然是合同飛掉的準備唄!

元秋白在心裏嘆了一口氣,面上仍舊是甜甜的笑容:“沒事,我這次過來是想把挑好的兩個劇本給盛今姐看一下,給我把把關。”

盛今姐看著笑起來跟甜甜圈似的姑娘,終於感覺自己的肝舒服了一些。指望花俞那個糟心玩意兒和元秋白一樣乖是不可能的,只要她不拉別人共沈淪盛今都要謝天謝地了。

她接過元秋白挑的兩個劇本看了看;元秋白在跳槽來東樹之前,就演過一部意外爆紅的小成本校園戀愛劇,這部劇沒有閨蜜撕逼兄妹狗血墮胎跳樓自殺,全程講述男女主兩個學霸青梅竹馬一起努力,從懵懂到成熟,全程撒狗糧。少部分零碎的劇情,也是交代一些很日常的瑣事——比如說學校的運動會,月考,聯考,籃球賽等等。

這部劇低成本,演員基本上都是三線開外的那種,卻意外爆紅,口碑極好,積攢了一批劇粉。

元秋白跳槽來東樹之後,東樹有意培養她,也給了她幾個不錯的本子讓她挑選,但類型都和元秋白之前演的那部校園劇差不多。

盛今把兩個劇本翻了翻,很是滿意——元秋白很清楚自己的定位,挑的兩個劇本,一個是歡脫的都市喜劇,講了一對初戀在高中時分手,大學畢業之後又意外合租最後覆合的故事,沒什麽創業成分,主要是以戀愛和喜劇為主。另外一個是輕松的大學日常劇,大學生和同系學長的戀愛故事。

兩部劇的女主人設都相當討喜,同時又與元秋白的外形十分契合,很大程度上彌補了她演技的不足。

雖然花俞說話難聽,但她有一點沒說錯:元秋白的演技平平,要把她捧成影後實在有點困難。

盛今甩掉腦子裏亂七八糟的想法,把劇本還給元秋白,溫和道:“劇本都沒有問題,我等會就打電話聯

系導演,把合約簽下來。你先回去休息吧,等我通知時間。”

“謝謝盛今姐。”

元秋白站起來對著盛今鞠了一躬,又對程小乘笑了笑,離開的時候還不忘幫二人把門帶上。

程小乘忍不住感嘆:“我覺得這姑娘遲早會紅,她的為人處世,實在讓人太舒服了。”

“廢話!”盛今得意的笑,道:“不然你以為我為什麽願意讓她跟著我?”

不是盛今自謙,要不是她實力過硬,就花俞那個狗脾氣能成頂級流量?遲早變成陽春白雪的無名之輩!

元秋白離開了公司,助理圓圓連忙迎上來:“秋姐,談得怎麽樣了?”

“盛今姐同意了,讓我們回去等通知。”

元秋白笑了笑,把咖啡遞給她:“等我很久了吧?給你帶的。”

“秋姐”圓圓接過咖啡,眼眶微紅:“那,那個安納塔的代言”

“沒事,不著急。”

拍了拍小姑娘的肩膀,元秋白鉆進副駕駛位上,道:“走吧,我們去安納塔的賣場,看看他們往期的主題風格。”

圓圓吸了吸鼻子,連忙跟著鉆進車裏。

————————————————

紙團扔了一地,花俞坐在鋼琴上來,眉頭緊皺;她手裏拿著一支鉛筆,筆尖在紙面上劃出一道一道的線條,畫一會兒,她又側身按一按琴鍵。

高高低低的聲音毫無規律可言,時而溫柔如三月春雨,時而暴怒如巨雷炸開。

她仍舊不滿,撕下白紙揉成一團扔到地上。

昂貴的地毯是純羊毛手工編織,良好的質量以至於紙團扔上去都沒有發出半點聲音。

煩躁的抓了抓頭發,本來就自然卷的金發便亂得更加厲害了。她把本子和鉛筆隨手扔到桌子上,開門準備下樓找點吃的。

門剛一打開,蠢貨就歡叫著撲上來——奈何腿□□矮,跳起來也才勉強抱住了花俞的膝蓋。

花俞舒開眉眼,把小家夥拉起來:“蠢貨,蠢死了。”

蠢貨以為主人想抱自己,嗷嗚嗷嗚的就要往花俞懷裏爬;花俞立刻嫌棄的把它放到地上,輕輕踢了踢它的屁股:“邊兒玩去,別蹭我一身狗毛。”

“汪嗚——”

小家夥可憐巴巴的叫了一聲,亦步亦趨的跟在花俞腳邊。花俞也不介意,隨它跟著,下樓打開冰箱去拿了塊三明治填肚子。

才咬了沒兩口,門鈴就被人按響了。

花俞心情不佳,隨意通過監控看了眼門外。讓她意外的是——居然是一對少年少女。

看起來頂多十四五歲的模樣,都挺焦急的模樣。

忘記帶鑰匙了?還是砸破我客廳玻璃了?不對,我樓下的玻璃是防彈的,他們就是扔鉛球也不一定能砸破。

她咽幹凈嘴裏的三明治,擦了擦嘴,給門外的兩個小屁孩開了門。

走出客廳,花俞掃了眼自己的院子,還有客廳巨大的落地窗——很好,花園裏的花花草草都長得不錯,玻璃也沒有被砸壞。

她抱著胳膊,站在門口居高臨下的看著兩小孩兒:“有事嗎?”

女孩子大概是有點害怕,推了推少年。少年咽了咽口水,走出來,道:“您好,請問我們能不能進您的花園找一下貓?我們家的貓不小心從圍墻那裏跑進來了”

“貓?”

花俞皺眉——她一皺眉,兩小破孩的表情就變得更加緊張了。花俞退後一步,又走回客廳裏,還順便把密碼門給關了:“可以,但是只能在花園裏找,不準進來。找到了就立刻離開,我不喜

歡別人進我房間。”

兩人對視一眼,異口同聲道:“謝謝姐姐!”

兩個小孩兒都長得眉清目秀,笑起來也都一樣的甜。花俞一時之間居然從這兩小孩兒身上看見了元秋白的影子。她低頭看了眼自己腳邊仍舊在搖尾大獻殷勤的蠢貨,嘟囔:“是不是和你呆久了,導致我判斷力也出問題了?”

當然,她也就是那麽隨口一說,懷疑自己智商是不可能懷疑自己智商的。

花俞吃完了三明治,繼續回二樓譜她的曲子。

直到外面的天徹底黑了下來,屋子裏的系統感應自動給她開了壁燈;花俞煩躁的把本子和筆扔到地上,一條腿曲起踩在鋼琴上,一條腿晃晃悠悠的踩在地毯上,眼神呆滯——她有個毛病,一開燈就沒法好好譜曲。

但是天都黑透了,花俞也不能把太陽再掰回來。要是換了以前,她大概會聯系私人機場直接坐飛機去地球的另外一半繼續寫。

因為今天沒心情。

花俞的心情向來便如同薛定諤的貓一般難以捉摸。她離開琴房準備出去吃飯,剛一出門,立刻便能感受到涼風吹拂,整棟別墅被系統操控著依次點亮所有的壁燈,悅耳的中性音響起:“家政系統0891為您服務,廚房內已經為您烹飪了晚飯,菜單根據您第三落腳點27天的食物喜好擬定,如有不滿意的地方請及時反饋。”

花俞沒管它,左右看了看,發現蠢貨不知道去哪了。

這狗笨得很,每次自己工作的時候,它就眼巴巴的在門口守著,從來不亂跑。難道是送它去寵物店住了幾天,在和自己耍脾氣?

花俞皺著眉,找出狗糧之後左顧右盼尋找蠢貨的身影——最終她的目光定格在自家沙發上。

那一團白白黑黑還有點黃的玩意兒是啥?蠢貨跑進畫室踩翻顏料了?

花俞稍微有點夜盲,被調節成護眼模式的燈光略顯昏暗,她猶豫著,懷疑蠢貨是不是跑進了隔壁的畫室。

我昨天畫完畫之後有關門嗎?不對,我昨天有畫畫嗎?

大約是因為想了一整天曲子的緣故,花俞覺得自己的腦袋有點昏昏沈沈。她走進那團毛茸茸的玩意兒,心裏納悶:是不是太小了?蠢貨有這麽小一只嗎?

正納悶著,那團毛茸茸似乎是被花俞的腳步聲驚動,伸了一個長長的懶腰之後,仰起臉甜膩膩的對著她:“喵嗚——”

花俞僵在原地,連手裏的狗糧都掉在了地上。

五秒之後。

“我草你媽貓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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