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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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涼風習習, 窗沿上擺著的綠蘿枝葉已經拂過數次,陸渺渺仍站在原漿書架前, 仰頭看著書架上整齊擺好的書籍, 湛藍書皮, 一行橫忘過去, 《紅樓夢》《西廂記》甚至《孫子兵法》等書赫然在列。

這是這麽多年陸渺渺唯一留下的, 那個世界的東西。

除了給陸延晟的《三國演義》,這些書, 陸渺渺沒有讓別人知曉,只秋笙偶爾會翻看。

當初會把這些寫下來, 只是想留個記憶, 也怕在這裏的日子久了, 那邊的一切都忘了,把它們寫出來, 是個念想。可是今日, 自己手裏又有個書樓了……

顰眉看著書架上的書籍, 將那些早已銘記在骨血裏的名字一個一個看過去。

它們不應該在這裏蒙塵。

只是……

有些書好說,放出去就放出去了, 但,陸渺渺眉頭擰了個死結。

紅樓西廂,在當時都是□□阿!

在這裏也會成為□□嗎?這兩本,一個是沖破封建束縛一個是批判封建社會, 而這裏,皇上對話本已經寬容許多, 而大周建朝起來,也從未出現過文字獄,但這兩本書,皇上也會視若不見嗎?

回想自己寥寥見了幾面的皇上,當真親切溫和。

但陸渺渺還是不敢賭。

陸渺渺眉頭擰成了死結,半響後,咬牙做了決定。

擡手將那幾部放出去會有爭議的書都取了下來,放進黑木書盒,正要出門喚人,回頭就見雲橙站在門口,雲橙自幼陪伴陸渺渺,兩人感情早已似姐妹,陸渺渺又不是真正的古人,做事很隨意。

但雲橙自有自己的一套行事,私下裏怎麽鬧都不為過,但在外面和陸渺渺有事時,她是絕不會逾矩一步的,像剛才那般,陸渺渺明顯沈思事情,除非重大事情,否則她是絕對不會吭聲的。

陸渺渺:“怎麽了,有什麽事嗎?”

“姑娘忙完啦?”

雲橙一邊問一邊進了書房,也不問陸渺渺在忙什麽,只道:“周管家讓我來說一聲,家裏要新進一批廚娘,問姑娘可有什麽偏好的?”

王府就三主子,陸延晟那個糙漢就不說了,能飽腹就行,從來不在意口味。陸渺渺是個自己動手的好姑娘,而陸秋笙是跟著娘走就有肉的娃,是以,王府的廚娘們除了做大鍋飯,早就不操心主子的飯食了。

自家人,怎麽糙都行,開宴可不能這樣!

家裏的廚娘閑散太久了,手太生了,近年時興的菜式她們也不甚清楚,周管家就琢磨著找大廚了。

陸渺渺聽完沒有回話,而是反問道:“已經確定會來赴宴的有幾家了?”

雲橙:“八戶了。”

陸渺渺點頭,看著那個書盒,“你派人將這個書盒給紀寧送過去。”

“好。”雲橙應聲,開櫃尋了一塊黑絨包布將書盒細細包了,又問陸渺渺,“姑娘可有什麽話帶?”陸渺渺搖頭,又道:“你將這八戶人家的情況細細說與我聽,我去廚房,將廚娘們都喊回來。”

先正值下午,廚娘們頑的頑,歸家的歸家。

雲橙點頭,追了出來。

“姑娘,那大廚還找麽?”

雲橙聽這意思,是姑娘要自己動手的意思?陸渺渺一邊向廚房走一邊頭也不回道。

“找。”

…………

陸渺渺和府裏的廚娘在廚房搗騰了一下午,期間散發的各種香味,不僅引來了一群雲字輩的暗衛,最後連陸延晟都順著味兒尋來了,陸渺渺實在金烏將將西墜時才從廚房出來了,站在廊下看著滿天火紅的晚霞。

柳眉一擡,想起來少什麽了。

少了陸秋笙。

陸秋笙下午都在練武場,每每都會趁著空閑時候來找吃的,今天這麽多人都過來了,連狗蛋都來蹭了一頓,秋笙居然沒來?

陸渺渺當即擡腳向著秋笙的院子走去。

夕陽碎金淺淺撒在窗沿,又虛虛渡在陸秋笙臨窗的輪廓,小小的人兒一片安靜,精致的不似凡人,陸渺渺站在門口,竟看呆了。陸秋笙偶然擡頭,見陸渺渺呆呆站在門口,歡喜道:“阿娘!”

陸渺渺回神,笑著入內,走進探身一瞧,見陸秋笙在看書,坐在他一側,笑道:“你在書房坐了一下午?”

陸秋笙點頭,袖中手暗藏,面上一片乖巧。

“先生今日有事,我便在房中看書了。”

“你一下午沒出來,我就來瞧瞧你,阿娘告訴過你的,讀書要張弛有度,一昧苦讀是不行的。”陸秋笙點頭,“阿娘放心,我每半個時辰都會起來走走的,並沒有一直看書。”

陸渺渺點頭,想著剛才看著那一副畫面,小小少年臨窗讀書,是一副極美的畫卷。雖答應了讓陸秋笙自己選擇,但戰場無眼,而且秋笙也如紀寧一般,生得清雋斯文,他應當做個讀書人的……

伸手摸了摸陸秋笙的頭。

“三月已過大半,你心中有決定了嗎?”

讓武先生訓練秋笙兩個月,讓他自己抉擇是讀書還是習武,現在已經兩月有餘了。

“我……”

陸秋笙張口欲言,誰知只坐直身子這一個簡單的動作,身子的疼痛和疲乏就一陣陣傳來,十指無法自控的微顫起來,藏於袖中的手有更縮進去了幾分,眼簾半垂,薄唇緊抿,臉頰緊繃。

陸渺渺誤解了他這一番模樣,沈默數息,嘆了一聲。

“還在怨恨他嗎?”

自己生的兒子自己清楚。

秋笙一直都是個有主意的,如果沒有紀寧,他或許早已有決斷,而且他應當是不願意從武的,若他願意,早就決定了,不會猶豫到現在,只因為紀寧橫在一邊,影響了他的決定罷了。

陸渺渺將聲音放的更輕柔,輕聲道:“秋笙,阿娘告訴過你的,要跟著自己的心走,不必想著舅舅,更不必想著紀寧,只想著你的內心,你……”

“阿娘,不要在我面前提他!”

話沒說完,就被陸秋笙有些高昂的聲音給打斷。

若是平日,陸秋笙自然能控制情緒,只現在身上鈍痛難忍,陸渺渺又提紀寧這個“始作俑者”,一時情緒激烈,就這麽不管不顧的喊了出來。

陸渺渺怔怔地看著陸秋笙。陸秋笙懂事早,三歲就已記事知事,三歲後娘兩就沒有紅過臉,這是第一次,陸秋笙高聲吼陸渺渺。

一時呆愕,沒有反應過來。

那話一出,陸秋笙就後悔了,待看到陸渺渺如此,心中更是悔不難當,可身上鈍痛密密麻麻襲來,怕一時忍不住被陸渺渺發覺,咬牙,起身跑了出去。

陸渺渺回神只看到陸秋笙飛速離開的背影,不多時,就傳來“砰”的一聲關門音。

這孩子,是將自己也怨上了?

陸渺渺一時心神動蕩,久久不能回神。

…………

紀寧過來時,夕陽正好,夜幕還未升,順著雲橙的指點到了陸秋笙的小院,知陸渺渺還在書房,自然尋了過去。

陸渺渺送的那些書,雖沒留話,但紀寧將兩部書快速翻閱了一次,已明白陸渺渺的意思,心中有些疑慮,遂上門來詳談。誰知一進書房就見陸渺渺呆楞楞的坐在竹椅上,神色怔然,再走進兩步,很明顯的看到了陸渺渺微紅的眼尾。

哭過了?

紀寧眼睛一瞇,迅速上前。

直到眼前被陰影覆蓋,陸渺渺才回神,擡頭就見紀寧站在自己面前,神思還有些恍然,“你來啦。”紀寧點頭,屈膝蹲在陸渺渺面前,伸手握住她放在腹前的手,仰頭望她,“怎麽了,出什麽事了嗎?”

陸渺渺眨眼,勉笑:“無事。”

又伸手去拉紀寧,“蹲著累人,快些起來。”

手剛剛使勁就被紀寧反手握住了,俊朗的眉眼定定的看著陸渺渺。

“因為我,秋笙和你吵架了?”

雖是疑問,語氣卻是篤定。

這是秋笙的院子,剛進來時也問了下人,以為兩人在一處,誰知竟是一人在書房一人在臥房,當時心下就有些奇怪,再看陸渺渺這番模樣,就知兩人鬧不愉了。

紀寧向來聰明,見他一猜一個準,陸渺渺也不覺詫異,看著紀寧,杏眸閃過猶豫,嘴唇動了幾次,到底什麽也沒說出口,只拉紀寧,“你快些起來。”

秋笙明明都已經有些軟化了,今日怎的又惡劣了?心裏只顧著想陸秋笙,手無意識的去拉紀寧,沒把人拉起來也沒註意,也不知過了多久,手忽然一緊,被握的有些疼,陸渺渺擡眼去看紀寧。

他還是蹲在自己面前,眉目清朗,又帶了一絲朕重。

“渺渺,你信我嗎?”

好端端怎麽說這句話了?詢問還沒出口,紀寧就道:“讓我去和他談談。”

這個他自然是陸秋笙。

“不行!”

陸渺渺下意識就拒絕了。

聽到紀寧的名字秋笙都能和自己惱了,讓紀寧去和他談,父子兩打起來都不奇怪。可看著紀寧的雙眼,又暗惱自己拒絕太快傷了他的心,想了想,斟酌道:“我不是阻止你們見面,是秋笙還沒做好單獨見你的準備。”

“我沒有不信任你,是孩子還沒做好準備,再等些時日,恩?”

紀寧握著陸渺渺的手,微微一笑,輕聲道:“渺渺,解鈴還須系鈴人,這件事由我而起,他的傷該由我去治。”

兩人定定對視。

紀寧眉目滿是鄭重。

“我是他的父親,我不會傷害他。”

陸渺渺定定看著紀寧,看著他黝黑的雙眸,柳眉一直顰著,掙紮許久,幽幽嘆了一聲。

“……你註意措詞,好生與他說,千萬不要吵起來。”

紀寧點頭,起身,又彎身捧著陸渺渺的臉,在她額間印了一吻。

“放心。”

說罷,轉身向外徑直去了陸秋笙所在的裏間,陸渺渺也跟著起身,向著門口走了兩步又停了下來,紀寧說的對,秋笙的心病是因他而起的,是該他去說,自己也該信任他一回。

…………

陸秋笙一個人抱腿窩在塌上,也不掌燈,現在夜幕已淺覆蒼穹,屋中一片灰暗,只窗前還剩些許明亮,陸秋笙緊緊盯著緊閉的門扉,那裏並無動靜。

阿娘生氣了嗎?

過去好久了嗎?阿娘為什麽還不來找自己?

陸秋笙越想越怕,又怕又越惱,怕的是陸渺渺生氣了,惱的是自己,怎麽能沖阿娘高聲說話呢?越想心越亂,眼淚都在眼中打轉了,一想到陸渺渺可能不理自己了,陸秋笙就再也忍不住了,一下子從榻上跳了下去。

“嘶!”

昏暗的裏間響起一陣痛呼聲。

從榻上跳下去,又牽扯到一直泛疼的皮肉,陸秋笙站在原地緩了好一會才勉強站直了身子慢慢向著門口走去,剛轉過屏風手還沒觸到門,門就咿呀一聲被推開了。

廊下已點的石燈光線照了進來。

陸秋笙眼睛一亮,以為是陸渺渺來了,可還未近身就看清了門口站著的是紀寧,眼角的愉悅迅速換成了冷漠。

“你來幹什麽?!”

紀寧不理他,擡腳進門,反手將門關了。

“你幹什麽?這是我的屋子,我不歡迎你,出去!”

寧仍是不理他,摸黑將屋裏的幾盞燭臺點了,才回身去看陸秋笙,陸秋笙防備的看著紀寧,像頭受傷又意欲擇人而噬的小狼崽。

紀寧面無表情的看著陸秋笙,微繃的臉頰也昭顯著他的不悅。

一大一小,幾乎一模一樣的容顏無聲對峙。

許久之後,安靜的屋子裏,響起了紀寧冷漠暗怒的聲音,“你娘生你養你育你,哪一處對不住你了,你竟跟她發脾氣。”

陸秋笙剛才心裏都在想陸渺渺,直到紀寧前來才滿心防備的看著他,誰知等來了這一句呵斥。

當下一聲冷笑。

“是,我有娘教沒爹教,家教不全,讓紀大人看笑話了。”

父子二人,毫不相讓的爭鋒相對。

紀寧聽完這句,不怒反笑,上前一步,陸秋笙下意識的想後退,腿還沒擡又穩住了,雖仰著頭,但怒視紀寧,當真不少半分氣勢。紀寧在陸秋笙面前站定,俊朗的面容是和熙的微笑,頃身,微笑看著陸秋笙的雙眸。

輕笑道:“身子很痛吧?”

聽到這話,陸秋笙的瞳孔一縮,抿唇看著紀寧。

紀寧再笑,聲音柔和,眉間滿是了然。

“再訓兩天,都起不來床了吧?”

陸秋笙驚愕退後一步。

“你,你怎麽知道……”

這事阿娘和舅舅都不知道,他怎麽知道呢!

紀寧站直身子,垂眸看著陸秋笙,笑容收斂,微抿的唇看著有些不近人情。

“因為你根本受不住陳武給你的訓練,你不適合走武道。”

前面半句直接被陸秋笙給忽略了,他的重點全在後半段,繼續冷笑,“我不會跟你讀書的,你死了這條心吧。”

紀寧挑眉,淡淡反問。

“我什麽時候說過要教你念書了嗎?”

陸秋笙:“……”

紀寧繼續道:“你身子看起來和常人無異,但你娘懷你的時候情緒數次陡轉,對你有些影響。”陸秋笙皺眉看著紀寧,紀寧再道:“意思就是尋常跑跳你都沒問題,但要成為真正的武將,你不行,因為你的身體不允許,你比常人要孱弱兩分。”

陸秋笙從小就是個健康寶寶,基本不生病,能吃能喝能睡,眉頭一皺,下意識就要反駁紀寧的話。可話還沒出口,就想到了一些事,想到雲橙姐姐羨慕說自己怎麽吃都不胖,似乎也有些怕冷,一如秋就和阿娘一般恨不得裹成秋……

自己比尋常孩子要弱上幾分?

陸秋笙在沈默思考,紀寧也不催他,安靜等待。

也不知過去了多久,陸秋笙忽地擡頭死死的看著紀寧,紀寧一直垂眸看著他,俊朗和熙的面容因面無表情顯得有些冷漠,平靜的輪廓因微搖曳的燭光若隱若現,又更添了幾分森然。

陸秋笙咬著牙。

“你一開始就知道?”

紀寧點頭。

“對,我知道。”

“那你為什麽不說?!”

陸秋笙憤怒的看著紀寧,太過激動,眼眸都有些泛紅,喘著氣,狠狠的看著紀寧,咬牙道:“看著我做無用功,你很高興是嗎?”

紀寧站直身子,居高臨下的俯視這頭受傷的小狼,鳳眸黝黑。

“我說了有用嗎?”

聲音漸沈。

“你沒把我當爹,我說這話,你沒有嘗試過,只會起反效果,不是嗎?”

陸秋笙的一腔憤怒就被這簡簡單單的兩句話給澆滅了,憤怒熄了,卻變成了憋屈,看著紀寧,看著近在咫尺的人,咬牙,想罵,想陸,想不管不顧,可什麽都坐不了!拳頭捏得死緊,身子都在顫抖。

紀寧看著陸秋笙,看著他此刻的模樣。

受傷的小狼崽啊……

輕嘆一聲。

蹲下,和陸秋笙的視線平視。

“對不起。”

這三個字出來,陸秋笙有些發蒙,又有些警惕,防備的看著紀寧。

紀寧:“雖然當初分離非我所願,但讓你娘孕中情緒激動,確實是我的錯,你身子孱弱,也是我的過,對不起。”

他,在道歉?

陸秋笙看著近在咫尺的紀寧,他的臉自己並不陌生,甚至太熟悉,因為自己與他,生的太像。

從懂事起,就知道自己和別人不一樣,因為沒有父親,也怕娘傷心,所以從來不敢問,只敢在心裏猜測,他為什麽和娘分開,是已經不在人世了嗎?

後來知道他是自己的父親時,震驚大於一切,那時還來不及憤怒他就又已經離開了。

從來沒有單獨見面過,但關於他的事情,總有太多人告訴自己。因為他是紀寧,他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首輔大人,更是實際上的帝師,他的一舉一動,滿京城都在關註,隨便做一件小事,別人就會十分註意。

身為父子,從不謀面,但他的一切自己都能被迫聽到。

何其可笑?

憤怒,不滿甚至憎恨,是這後面兩年才形成的。

可這個人,現在在跟自己道歉?

紀寧蹲在陸秋笙的面前,看著眼前這個小人兒眸色情緒飛快轉變,也不催,等他情緒漸歸平靜後才又道:“當年的事,近幾年忽略你的事,我沒有辦法解釋,因為你太小,也因為我不知該如何解釋。”

陸秋笙只看著紀寧。

紀寧:“你認我也好,不認我也罷,後面這半生,我會做到一個父親該盡的責任。”

“你是陸秋笙,是陸王府的世子,這點不會更改。”

陸秋笙:“你永遠都不會強迫我認祖歸宗?”

紀寧搖頭。

“不會。”

看著陸秋笙的眼睛,眸雖平靜,語中鄭重不減。

“此生我只會有你一個孩子。”

陸秋笙驚愕的看著紀寧,他前面說不會讓自己認祖歸宗,又說只自己一個孩子,那他不要子嗣繼承紀家了嗎?秋笙雖惱人,但從不是強人所難的孩子,而且他是和阿娘成親,阿娘給自己生弟弟妹妹,自己不會拒絕的。

猶豫開口道:“這是你的補償嗎?我不需要……”

“不是補償。”

紀寧打斷了陸秋笙的話。

“因為你娘怕痛,我不想她繼續生了。”

陸秋笙:“……”

剛泛起的一絲絲感動就這麽憋了回去,憋屈又憤憤的看著紀寧。

紀寧起身,拂了拂衣擺並不明顯的塵埃,“收拾一下出去吃飯,跟你娘道歉,你恨我怨我都可以,但你不可以跟她吵架。”

說罷不管眼前的小人兒,徑直轉身向外,手剛碰到門,陸秋笙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我會跟我娘道歉,是因為我做錯了,我本來就要跟她道歉,和你無關,不是因為你說的話,我在意的只有我娘。”

紀寧神色不變的開門出去。

“彼此彼此。”

彼此彼此?

門口已無人,陸秋笙還在想這四個字的意思,他這話是?幾息之後,眼神一滯,自己在意的是阿娘,他在意的也是娘,自己只是順帶的,是這個意思嗎?

咬牙憤憤看著空無一人的房門。

作者有話要說:

繼續躺平任抽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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