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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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府人口少, 主子就三個，當初二房分開後也帶走了不少下人, 雖有些冷清, 但人手夠用, 陸延晟也不怎麽買人, 新來的幾乎都在外院, 內院伺候的丫鬟都是家生子，統共就二十多口人, 所以一行人到了廚房時，只有兩個燒火丫頭在門外閑聊。
陸渺渺幾乎天天下午都要給陸秋笙弄些吃的, 廚房的人都習慣了, 小丫鬟起身, 笑嘻嘻道：“姑娘今天要給小世子做什麽吃？”陸渺渺和善，私下裏也沒那麽多規矩, 一邊踏進廚房一邊回道：“不知呢, 看看有什麽。”
兩個小丫頭眼巴巴的跟著, 姑娘做的東西太好吃了，比大娘做的都好吃！眼巴巴的盼著陸渺渺今天能多做些, 剩的能分自己兩口。
廚房門恰逢在一個拐角處，陸渺渺和陸秋笙過來了, 兩個小丫頭只看她兩, 正要跟著踏進廚房，忽覺一道高大人影印在門上，詫異側頭, 誰還過來了？扭頭就見一人青衫玉冠，豐神俊朗，仙姿裊裊。
小丫鬟呆了。
紀，紀大人？
內院伺候的丫鬟，就算低等燒火丫鬟也都是家生子，她們自然知道姑娘和紀大人即將成親，剛知道這件事的時候還小鬧了好一陣，誰不知自家王爺和紀大人不對盤阿？怎麽還結成親家了呢？！
兩人也知道紀大人來了，聽人說紀大人仙人之姿，自然想去瞧瞧的，可她們年紀小沒什麽話語權，廚房不能沒人，只好委屈的守著，就盼著別人瞧完了回來說一聲那紀大人到底怎生好看。
這內院，除了王爺，還有男子敢進的，除了紀大人沒有第二人選了。
兩個小丫鬟看著紀寧的臉一下子就紅了。
紀大人生的真好看……紅著紅著，兩人的臉就變成了驚恐，我去，怎麽和小世子一模一樣？！兩個小丫鬟對視了一眼，一臉懵逼。
怪不得王爺會松口……
陸秋笙生父是紀寧這件事，除了陸渺渺等人，就只有少數人知道，內院伺候雖都是家生子，但也不知道這件事請。
回神後忙不疊彎身福禮。
“見過紀大人！”
兩個小丫鬟有些慌張的聲音驚醒了前行的陸渺渺，迅速回身就看到身後幾步遠的紀寧，剛才只顧著秋笙，竟把他給忘了！紀寧一直看著陸渺渺，見她臉上羞紅殘存，白嫩嫩的臉上一抹微紅，煞是好看。
笑得更開了些。
陸渺渺：“你跟過來做什麽？”
紀寧：“來幫你。”
陸秋笙看了一眼笑得花枝招展的紀寧，又看著自家娘親強作鎮定下的羞澀，瞇了瞇眼，擡著對著兩個丫鬟道：“你們先下去吧。”兩個小丫鬟應聲退了出去，陸秋笙把廚房的門給關了，擡眼看著紀寧，一臉天真。
“紀大人會做飯？”
不待紀寧點頭，陸秋笙直接扭頭對著陸渺渺興奮道：“阿娘，今天有口福能吃到紀大人做的飯了！”
陸秋笙的“刁難”陸渺渺一眼就看出來了，頓了頓，到底不忍拂了他的興致，只有些遲疑的看著紀寧，紀寧不言，直接低頭挽袖，將袖口挽至手肘下方一寸，露出肌肉線條明顯的手臂，直接往竈臺去了。
因知道陸秋笙下午必餓，所以廚房裏備了很多食材，需要腌制泡水的都已經處理過了，取過來便能直接用，紀寧站在竈臺一側，看著琳瑯的食材開始思考菜單。
陸秋笙看著紀寧站在竈臺前沒有動作，心下得意，讓你跟過來，看你這次怎麽辦！
“唔！”
腦袋被人拍了一下，回頭看去，卻是陸渺渺，陸渺渺警告的瞪了一眼陸秋笙，不許再胡鬧了！然後起身挽袖也走向竈臺，“我來幫你。”
紀寧會做飯陸渺渺是知道的，但他這些年這麽忙，怕是沒什麽機會下廚了，想必已經生疏了。
“厄。”
袖口剛挽至一半就被骨節分明的修長大手給覆住了，怔了怔，擡頭看著紀寧，紀寧轉身，將陸渺渺的袖口放下，有些灼熱的指尖虛虛劃過了陸渺渺微涼的肌膚，陸渺渺心下一顫，紀寧神色不變，很快就陸渺渺的衣袖放下。
淺笑道：“這麽漂亮的衣裳，染了煙火氣可惜了，去歇著吧。”
說罷按著陸渺渺的肩頭微微使力讓她轉身，輕輕推了她一下。
陸渺渺順著紀寧的力氣回去了，頭微垂，臉有些紅，回身坐在陸秋笙身邊，也不敢看紀寧了，撐著下巴扭頭看窗外風景，現已入初夏，窗外綠植悠悠，偶爾微風拂過，樹梢嫩葉上的暖陽微浮。
居然當著自己的面吃阿娘豆腐！
陸秋笙憤憤咬牙，死死的盯著紀寧，看你怎麽做飯！
紀寧這邊已經選好了食材，正在清洗，陸秋笙和陸渺渺坐在身後，並不能看見他在弄什麽，但從他有條不紊的動作來看，心裏已經有譜。
陸秋笙的眉頭漸漸皺了起來。
這瞧著，好像會做飯的樣子？
紀寧居然會做飯？！陸秋笙狠狠咬牙，擰眉細想，又生一計！正要出聲，話到嘴邊又吞了回去，小心側頭去看陸渺渺，陸渺渺依舊撐著下巴看著窗外，眸色悠悠，溫婉秀氣。
阿娘剛才已經快生氣了……
心中猶豫片刻，最後還是想看紀寧出醜笑話占了上風，咬了咬牙，快速道：“阿娘我出去頑一圈，很快就回來！”也不等陸渺渺回話就迅速跑了出去，出去後也不關廚房門，只叫遠遠坐在廊下的兩個小丫鬟回來守在門邊。
哼，有外人在，看你怎麽吃阿娘豆腐！
吩咐好了又撒腿往外跑。
陸秋笙離去後，廚房再無人說話，只有刀落菜板的咚咚聲，聲音節奏很急促，陸渺渺顰眉，他現在刀法這麽好了？紀寧會做飯沒錯，水平確實一般，當初他做飯時自己也曾圍觀過，刀工平平。
細想間，咚咚聲一直未停。
陸渺渺忍不住了，起身，悄悄走了過去。
走進刀聲已停，陸渺渺探身一瞧，黑瓷案板上已經擺滿了切好的辣椒生姜大蒜八角茴香等大料，又看鍋中一整塊牛肉正在過水，一旁的木盆裏正泡著翠綠的綠豆，是要做綠豆湯和……
“怎麽不去歇著？”紀寧一邊將案板擦拭幹凈，一邊問陸渺渺，陸渺渺沒有回話，只靜靜地看著紀寧。
紀寧用漏竹將鍋中已浮白沫的牛肉撈了起來，放進盛了涼水的碗裏過涼，又用白布擦了手才看向陸渺渺，疑惑道：“怎麽不說話？”陸渺渺抿了抿唇，道：“你要做什麽？”
紀寧橫眉微挑，鳳眸笑意淺淺。
“你自己做過的麻辣牛肉幹，自己都忘了？”
陸渺渺當然沒有忘，甚至這還是陸秋笙最喜歡的吃食。
但是，自己當初只在他面前做過一次？
而且，紀寧口味清淡，當時自己做了求著他吃，他也是淺嘗即止，只粗略看了一遍，現在還能記得，記性這麽好嗎？
陸渺渺：“你現在口味變啦？”
紀寧只是笑，也不說話，將已經過完涼的牛肉撈了出來，用刀背將肉質敲松，順著肌肉紋路切成了數快放至盤中，大料冷油下鍋，小火慢熬，等大料的香味炒出來後，將牛肉倒入翻炒片刻，倒入清水淹沒牛肉，蓋蓋慢熬小半個時辰，做完這邊紀寧又將綠豆倒入另一口鍋中，註水慢熬。
紀寧做這些的時候，陸渺渺就在旁邊安靜的看，最後沒忍住。
“你口味是變了吧？”
做的很熟練很自在，沒有一點生疏，和常年在廚房的人沒什麽區別。
紀寧還是笑，不說話。
拉著陸渺渺在一旁的凳子上坐下，正色道：“還有一事，要讓皇上下旨成婚，你的身份怎麽說？是要恢覆原來，現在維持現狀？”
恢覆原來還是維持現狀？
陸渺渺一怔，這個問題還真的是沒有想過，想了想，為難道：“陸延晟出去了，還沒回來呢。”紀寧淺淺一笑，看著陸渺渺，溫和道：“不必和他商量，看你自己。”
陸渺渺微張嘴，“看我？”
紀寧點頭，淡淡道：“你想如何就如何，不用為難什麽，一切交給我。”
看著紀寧眼中的平靜，陸渺渺才恍然想起，他現在已是一品首輔，不再是當初的寒門的書生了。想了想，斟酌道：“如果我不想恢覆身份，對你來說，是不是不太好？”雖然皇上已經去世，新皇也許不在意這件事，但是麻煩事還是少一樁算一樁吧。
紀寧：“怎麽會對我不太好？”
陸渺渺抿唇，側頭看向窗外，幽幽道：“上至公主下到百姓，那麽多姑娘喜歡紀大人呢，若是知道紀大人娶了一個普通女人，會笑紀大人沒眼光呢。”
想到相國寺盤山路上那一連串的香車，陸渺渺癟嘴。
“呵。”
耳邊傳來一聲很是愉悅的低笑，陸渺渺回身就見紀寧笑得眉眼發亮，皺眉，不悅道：“你笑什麽？”生氣呢，還笑？紀寧伸手拉著陸渺渺，淺笑始終覆於眸中，微微探身，輕聲道：“渺渺，你是在吃醋嗎？”
吃，吃醋？
怎麽可能！
陸渺渺板著一張臉想把手從紀寧手裏抽出來，誰知動了幾下都掙不脫，惱了，正要說話，手腕被紀寧拉著覆在他心口之上，低沈的聲音也隨之響起。
“這裏住著的只有你，旁人進不來的。”
緩慢有力的心跳聲從掌心傳來，手掌似乎也慢慢灼熱了，手指微蜷，將紀寧的青衫印出幾縷淺印。春紅早已覆滿臉頰，根本不敢擡頭看紀寧，低著頭，吶吶道：“快些松開了，叫人看見了不像話……”
看著陸渺渺臉上的紅霞，紀寧這次體貼的放開了她的手。
禁錮著手的力量一松開陸渺渺就馬上收回了手，緊緊拽著手帕，心還沒落就被紀寧的下一句話給炸上了天。
“明天我就去請皇上下旨。”
陸渺渺眼睛瞪得溜圓，詫異道：“這麽快做什麽？”
紀寧：“哪裏快？下旨又不是馬上成婚，還要好幾個月呢。”頓了頓，抿唇有些委屈的低語道：“真希望明天就成婚……”
“咳，咳咳……”
陸渺渺被紀寧突如其來的“撒嬌”給驚到了，連著咳了好幾聲，詫異的看著紀寧，剛才那句話是紀寧說的？！
紀寧眨了眨眼睛，無辜道：“我真是這樣想的。”
“咳！”
陸渺渺起身，有些受不了這個撒嬌的紀寧了，雞皮疙瘩都快起來了。
“我去給你倒杯茶。”
說罷邁著小碎步迅速跑了。
看著陸渺渺落荒而逃的背影，紀寧笑得很是愉悅，滿目春波。
…………
陸渺渺去洗了一把臉，又一個人呆了好一會，才端著茶向廚房去了，誰知剛走過轉角，熟悉的聲音傳來。
“汪！”
聲音未落，黑色大狗就已經撲了過來在陸渺渺腳邊興奮打轉，仰頭看著自己，滿目歡喜，陸渺渺彎身摸了摸它的頭，得了它一個舒服的瞇眼。
“你怎麽這個時候回來了？”
確實有些好奇，狗蛋被陸延晟訓了一回後，就跟陸延晟挺親的，回京後依舊跟著陸延晟往軍營跑，就算陸延晟不去軍營它自己也要去，它喜歡那邊，只有晚上才歸家，這才下午呢，怎麽就回來了？
陸秋笙：“我讓人帶回來的。”
陸渺渺擡頭看陸秋笙，“你帶它回來幹什麽？”
陸秋笙：“吃飯呀！”
走進陸渺渺身邊，笑瞇瞇道：“我沒吃過紀大人做的飯呢，萬一不合口味呢？阿娘說過的，浪費可恥，若是實在吃不下去，還有狗蛋嘛。”
看著陸秋笙臉上天真的笑，陸渺渺的臉色一點一點沈了下來，將茶盤放到廊臺上，靜靜看著陸秋笙，斥道：“我竟不知我何時教過你羞辱人了？”
陸秋笙笑容不改，“阿娘冤枉我了，我這是為了不浪費，沒有想過羞辱什麽。”
陸渺渺聲音驟急。
“不浪費你就特意去把狗蛋帶回來？！家裏這麽多人都是死人麽？”
陸秋笙的笑容在陸渺渺的嚴詞厲色下漸漸消失，抿著唇，仍是犟道：“沒有想過羞辱什麽，讓狗蛋回來也是讓他見見，當初他也養過不是麽？”
陸渺渺的神色徹底沈了下來，連名帶姓喊他，“陸秋笙。”
每次陸渺渺連名帶姓喊人的時候，就代表她真的生氣了，這點陸秋笙非常清楚，也冷了臉，紅著眼，“阿娘為了他要罵我嗎？”
看著陸秋笙發紅的眼尾和有些哽咽的質問，陸渺渺的怒氣一下子就散了。低低嘆了一聲，走到陸秋笙面前，彎身低頭看著他的眼神，認真道：“我不是為了他罵你，我是為了你。”
“我知道，你現在不喜歡他，我也說過，不管你們將來的關系如何，我一定公平不偏袒任何一方。”
“可是秋笙，我跟你說過，就算你不認他是你爹，但他也是你的長輩，你可以和他理論對峙，甚至爭吵，但你不能羞辱他，這無關你和他之間的恩怨糾紛，這是你個人的品行，這是你個人的涵養和禮貌。”
“這麽做是不對的，不要讓負面的情緒吞沒了你的禮貌。”
這一通話下來，讓陸秋笙剛才還梗著的脖子軟了下來，低著頭，神情已經軟化了，但就是不看陸渺渺。知道他這是不好意思了，捧著他的臉在他額頭親了一下，笑道：“阿娘的秋笙最乖了，一定是有禮貌的好孩子，對嗎？”
陸秋笙的臉一下子就漲成了紅蘋果。
“知，知道了！”
“狗蛋走！”
扭身眨眼就跑沒影了，狗蛋還圍在陸渺渺腳邊，陸渺渺揉了揉它的頭。
“去吧。”
“汪！”
威武霸氣的黑色大狗應了一聲，追陸秋笙去了。
陸渺渺剛走過拐角還沒進廚房門，熟悉的麻辣香味就已經在鼻尖縈繞，腳步一頓，然後有些不可置信的往裏走，門口的兩個小丫鬟眼巴巴的望著裏面，口水都快出來了，紀大人居然也會做飯，而且和姑娘做的香味幾乎一模一樣……
陸渺渺：“叫秋笙準備準備可以吃飯了。”
紀寧正低頭拿著鍋鏟進行最後的步驟，陸渺渺上前探身一看，滾當微紅的油正小火慢煎數塊牛肉，熱油刺啦聲中，麻辣的香味一點一點往鼻尖湧，陸渺渺一邊吞口水一邊不可置信地看著紀寧。
紀寧將牛肉鏟進盤中冷卻，回身看著陸渺渺。
紀寧：“是你喜歡的口味嗎？”
陸渺渺：“唔？”
紀寧再道：“當初答應過你會給你做你喜歡的川菜，是這個味道嗎？”
當初？
陸渺渺怔怔看著紀寧。
當初自己身子不太好，又嗜辣，被紀寧拘了好一段時間，口味被他強制變清淡，他也答應了，等自己身子沒問題了，一定給自己做川菜，誰知還沒等他學會，陸延晟就來了。垂眸看著盤中的麻辣牛肉，表面微焦，湯汁已經完全融入了肉中，雖還沒吃，但熟悉的香味已經告訴自己，和自己做的並無區別。他只看自己做了一次，就能和自己做的一樣？回想剛才紀寧熟練的架勢，陸渺渺的心軟了幾分。
低低的應了一聲。
“……恩。”
紀寧微笑，還沒來得及說什麽，就被門口有些怒氣的聲音打斷。
“不是說他做飯嗎，阿娘你怎麽可以幫他！”
這是循著味道跑過來的陸秋笙，板著一張小臉，氣哼哼的看著陸渺渺，這味道分明是阿娘做的，哪裏是他做的！陸渺渺也不解釋，只看著門口的兩個小丫鬟，“你們來說吧。”
“姑娘沒幫，都沒說話。”
“都是紀大人做的。”
一邊說還一邊吞口水。
陸秋笙還是一臉孤疑，這味聞著和阿娘做的幾乎一模一樣了？
“汪汪！”
不等他說話，身後的狗蛋一邊叫一邊沖了進去，停在紀寧面前，仰頭定定看著他。紀寧也低頭看著狗蛋棕黃色的大眼，黑色霸氣的鬃毛一點都沒有小時候的影子了，紀寧也不怕它，仍像小時候那般，伸手撓了撓它的下巴。
“汪汪！”
狗蛋想起紀寧了。
“汪汪汪……”
興奮的圍著紀寧不停打轉，爪子將地板劃的哢哢響。紀寧伸手拿開一旁的鍋蓋，下面竟然蓋了一只燉好的整雞，伸手碰了碰，已經涼了，將雞冠去了，放進盆裏放在狗蛋面前，狗蛋興奮的汪了一聲，低頭猛吃起來，大尾巴搖得飛快。
陸秋笙：……
他怎麽知道自己把狗蛋帶回來了？！
悲憤的看著紀寧，紀寧回了一個溫和的淺笑。不管燙手，直接伸手撿了一塊牛肉丟進嘴裏，狠狠嚼，一定難吃！誰知剛嚼了兩口就懵了，這味道……
陸渺渺似笑非笑的看著陸秋笙，“怎麽樣，難吃嗎？”
陸秋笙無語的看著陸渺渺，這味道和阿娘的像了九成，只是沒阿娘做的那麽辣，這怎麽說難吃？說他難吃不是說阿娘做的難吃嗎？
一臉悲憤。
這邊紀寧已經將綠豆湯盛了出來，又迅速將竈臺整理了一番，凈過手道：“你們吃，我得走了。”
陸渺渺：“你不吃嗎？”
紀寧笑看著陸渺渺，“我得進宮去。”
一想到紀寧是去做什麽的，陸渺渺也不爛人了，春紅羞上了臉頰，吶吶的應了一聲。
紀寧又道：“後面幾日，你有事情要忙嗎？”
陸渺渺：“怎麽？”
紀寧：“我要去南武鎮辦些事情，你要不要順便去玩幾天？聽聞那邊風景不錯。”
陸秋笙：“你辦事帶阿娘去幹什麽！”
擋在陸渺渺的面前，防備地看著紀寧。
紀寧也不惱，只看著陸渺渺，溫聲道：“既然你選擇維持現狀，我知你並不在意，但是旨意一旦下來，風波流言很重，我不希望你聽到這些。”
這是要下旨成婚了？
陸秋笙並不傻，知道一旦下旨會意味著什麽，這京裏喜歡紀寧的太多了，就算不說女兒家那些的，就連一般人都會好奇，好奇紀大人會娶一個怎樣的女人。
想到陸渺渺會被流言侵擾，甚至被人窺探，陸秋笙也不得不承認這樣的決定是正確的，但是……
看著還對阿娘笑得花枝招展的紀寧，陸秋笙渾身不樂意，後退一步占有的挽著陸渺渺的手臂。
“我也要去。”
紀寧看著一臉得意的陸秋笙，彎唇，眸色笑意淺淺，淡淡道：“你要現在就認我？”
陸秋笙：“誰要認你了，這輩子都不可能！”
紀寧聳肩，只笑看著陸秋笙。
陸秋笙看著他的臉就來氣，為什麽自己要生得像他，為什麽不像阿娘！等等……像他……陸秋笙這才恍然，是了，自己和他幾乎一模一樣，兩人一旦走出去，說不是父子都沒人信的，這不是變相的認他當爹了嗎？
想明白這個，陸秋笙臉色紅了又白，白了又青，青了又紫。
咬牙跑了出去。
陸秋笙走後，陸渺渺不讚同的看著紀寧，低聲道：“他本就不喜歡你，你還欺他，以後……”紀寧打斷了陸渺渺的話，也看著陸秋笙跑出去的背影，小東西脊梁太直也太傲，得松松，眸中劃過一絲冷意，轉瞬又消弭，看向陸渺渺時候滿目謙和。
“我有分寸，別擔心。”
陸秋笙直接跑去找了周管家。
“周爺爺快讓舅舅回來，再不回來阿娘就和紀寧私奔了！”
周管家：“啥？”
作者有話要說： 午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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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渺渺幾乎天天下午都要給陸秋笙弄些吃的, 廚房的人都習慣了, 小丫鬟起身, 笑嘻嘻道：“姑娘今天要給小世子做什麽吃？”陸渺渺和善，私下裏也沒那麽多規矩, 一邊踏進廚房一邊回道：“不知呢, 看看有什麽。”
兩個小丫頭眼巴巴的跟著, 姑娘做的東西太好吃了，比大娘做的都好吃！眼巴巴的盼著陸渺渺今天能多做些, 剩的能分自己兩口。
廚房門恰逢在一個拐角處，陸渺渺和陸秋笙過來了, 兩個小丫頭只看她兩, 正要跟著踏進廚房，忽覺一道高大人影印在門上，詫異側頭, 誰還過來了？扭頭就見一人青衫玉冠，豐神俊朗，仙姿裊裊。
小丫鬟呆了。
紀，紀大人？
內院伺候的丫鬟，就算低等燒火丫鬟也都是家生子，她們自然知道姑娘和紀大人即將成親，剛知道這件事的時候還小鬧了好一陣，誰不知自家王爺和紀大人不對盤阿？怎麽還結成親家了呢？！
兩人也知道紀大人來了，聽人說紀大人仙人之姿，自然想去瞧瞧的，可她們年紀小沒什麽話語權，廚房不能沒人，只好委屈的守著，就盼著別人瞧完了回來說一聲那紀大人到底怎生好看。
這內院，除了王爺，還有男子敢進的，除了紀大人沒有第二人選了。
兩個小丫鬟看著紀寧的臉一下子就紅了。
紀大人生的真好看……紅著紅著，兩人的臉就變成了驚恐，我去，怎麽和小世子一模一樣？！兩個小丫鬟對視了一眼，一臉懵逼。
怪不得王爺會松口……
陸秋笙生父是紀寧這件事，除了陸渺渺等人，就只有少數人知道，內院伺候雖都是家生子，但也不知道這件事請。
回神後忙不疊彎身福禮。
“見過紀大人！”
兩個小丫鬟有些慌張的聲音驚醒了前行的陸渺渺，迅速回身就看到身後幾步遠的紀寧，剛才只顧著秋笙，竟把他給忘了！紀寧一直看著陸渺渺，見她臉上羞紅殘存，白嫩嫩的臉上一抹微紅，煞是好看。
笑得更開了些。
陸渺渺：“你跟過來做什麽？”
紀寧：“來幫你。”
陸秋笙看了一眼笑得花枝招展的紀寧，又看著自家娘親強作鎮定下的羞澀，瞇了瞇眼，擡著對著兩個丫鬟道：“你們先下去吧。”兩個小丫鬟應聲退了出去，陸秋笙把廚房的門給關了，擡眼看著紀寧，一臉天真。
“紀大人會做飯？”
不待紀寧點頭，陸秋笙直接扭頭對著陸渺渺興奮道：“阿娘，今天有口福能吃到紀大人做的飯了！”
陸秋笙的“刁難”陸渺渺一眼就看出來了，頓了頓，到底不忍拂了他的興致，只有些遲疑的看著紀寧，紀寧不言，直接低頭挽袖，將袖口挽至手肘下方一寸，露出肌肉線條明顯的手臂，直接往竈臺去了。
因知道陸秋笙下午必餓，所以廚房裏備了很多食材，需要腌制泡水的都已經處理過了，取過來便能直接用，紀寧站在竈臺一側，看著琳瑯的食材開始思考菜單。
陸秋笙看著紀寧站在竈臺前沒有動作，心下得意，讓你跟過來，看你這次怎麽辦！
“唔！”
腦袋被人拍了一下，回頭看去，卻是陸渺渺，陸渺渺警告的瞪了一眼陸秋笙，不許再胡鬧了！然後起身挽袖也走向竈臺，“我來幫你。”
紀寧會做飯陸渺渺是知道的，但他這些年這麽忙，怕是沒什麽機會下廚了，想必已經生疏了。
“厄。”
袖口剛挽至一半就被骨節分明的修長大手給覆住了，怔了怔，擡頭看著紀寧，紀寧轉身，將陸渺渺的袖口放下，有些灼熱的指尖虛虛劃過了陸渺渺微涼的肌膚，陸渺渺心下一顫，紀寧神色不變，很快就陸渺渺的衣袖放下。
淺笑道：“這麽漂亮的衣裳，染了煙火氣可惜了，去歇著吧。”
說罷按著陸渺渺的肩頭微微使力讓她轉身，輕輕推了她一下。
陸渺渺順著紀寧的力氣回去了，頭微垂，臉有些紅，回身坐在陸秋笙身邊，也不敢看紀寧了，撐著下巴扭頭看窗外風景，現已入初夏，窗外綠植悠悠，偶爾微風拂過，樹梢嫩葉上的暖陽微浮。
居然當著自己的面吃阿娘豆腐！
陸秋笙憤憤咬牙，死死的盯著紀寧，看你怎麽做飯！
紀寧這邊已經選好了食材，正在清洗，陸秋笙和陸渺渺坐在身後，並不能看見他在弄什麽，但從他有條不紊的動作來看，心裏已經有譜。
陸秋笙的眉頭漸漸皺了起來。
這瞧著，好像會做飯的樣子？
紀寧居然會做飯？！陸秋笙狠狠咬牙，擰眉細想，又生一計！正要出聲，話到嘴邊又吞了回去，小心側頭去看陸渺渺，陸渺渺依舊撐著下巴看著窗外，眸色悠悠，溫婉秀氣。
阿娘剛才已經快生氣了……
心中猶豫片刻，最後還是想看紀寧出醜笑話占了上風，咬了咬牙，快速道：“阿娘我出去頑一圈，很快就回來！”也不等陸渺渺回話就迅速跑了出去，出去後也不關廚房門，只叫遠遠坐在廊下的兩個小丫鬟回來守在門邊。
哼，有外人在，看你怎麽吃阿娘豆腐！
吩咐好了又撒腿往外跑。
陸秋笙離去後，廚房再無人說話，只有刀落菜板的咚咚聲，聲音節奏很急促，陸渺渺顰眉，他現在刀法這麽好了？紀寧會做飯沒錯，水平確實一般，當初他做飯時自己也曾圍觀過，刀工平平。
細想間，咚咚聲一直未停。
陸渺渺忍不住了，起身，悄悄走了過去。
走進刀聲已停，陸渺渺探身一瞧，黑瓷案板上已經擺滿了切好的辣椒生姜大蒜八角茴香等大料，又看鍋中一整塊牛肉正在過水，一旁的木盆裏正泡著翠綠的綠豆，是要做綠豆湯和……
“怎麽不去歇著？”紀寧一邊將案板擦拭幹凈，一邊問陸渺渺，陸渺渺沒有回話，只靜靜地看著紀寧。
紀寧用漏竹將鍋中已浮白沫的牛肉撈了起來，放進盛了涼水的碗裏過涼，又用白布擦了手才看向陸渺渺，疑惑道：“怎麽不說話？”陸渺渺抿了抿唇，道：“你要做什麽？”
紀寧橫眉微挑，鳳眸笑意淺淺。
“你自己做過的麻辣牛肉幹，自己都忘了？”
陸渺渺當然沒有忘，甚至這還是陸秋笙最喜歡的吃食。
但是，自己當初只在他面前做過一次？
而且，紀寧口味清淡，當時自己做了求著他吃，他也是淺嘗即止，只粗略看了一遍，現在還能記得，記性這麽好嗎？
陸渺渺：“你現在口味變啦？”
紀寧只是笑，也不說話，將已經過完涼的牛肉撈了出來，用刀背將肉質敲松，順著肌肉紋路切成了數快放至盤中，大料冷油下鍋，小火慢熬，等大料的香味炒出來後，將牛肉倒入翻炒片刻，倒入清水淹沒牛肉，蓋蓋慢熬小半個時辰，做完這邊紀寧又將綠豆倒入另一口鍋中，註水慢熬。
紀寧做這些的時候，陸渺渺就在旁邊安靜的看，最後沒忍住。
“你口味是變了吧？”
做的很熟練很自在，沒有一點生疏，和常年在廚房的人沒什麽區別。
紀寧還是笑，不說話。
拉著陸渺渺在一旁的凳子上坐下，正色道：“還有一事，要讓皇上下旨成婚，你的身份怎麽說？是要恢覆原來，現在維持現狀？”
恢覆原來還是維持現狀？
陸渺渺一怔，這個問題還真的是沒有想過，想了想，為難道：“陸延晟出去了，還沒回來呢。”紀寧淺淺一笑，看著陸渺渺，溫和道：“不必和他商量，看你自己。”
陸渺渺微張嘴，“看我？”
紀寧點頭，淡淡道：“你想如何就如何，不用為難什麽，一切交給我。”
看著紀寧眼中的平靜，陸渺渺才恍然想起，他現在已是一品首輔，不再是當初的寒門的書生了。想了想，斟酌道：“如果我不想恢覆身份，對你來說，是不是不太好？”雖然皇上已經去世，新皇也許不在意這件事，但是麻煩事還是少一樁算一樁吧。
紀寧：“怎麽會對我不太好？”
陸渺渺抿唇，側頭看向窗外，幽幽道：“上至公主下到百姓，那麽多姑娘喜歡紀大人呢，若是知道紀大人娶了一個普通女人，會笑紀大人沒眼光呢。”
想到相國寺盤山路上那一連串的香車，陸渺渺癟嘴。
“呵。”
耳邊傳來一聲很是愉悅的低笑，陸渺渺回身就見紀寧笑得眉眼發亮，皺眉，不悅道：“你笑什麽？”生氣呢，還笑？紀寧伸手拉著陸渺渺，淺笑始終覆於眸中，微微探身，輕聲道：“渺渺，你是在吃醋嗎？”
吃，吃醋？
怎麽可能！
陸渺渺板著一張臉想把手從紀寧手裏抽出來，誰知動了幾下都掙不脫，惱了，正要說話，手腕被紀寧拉著覆在他心口之上，低沈的聲音也隨之響起。
“這裏住著的只有你，旁人進不來的。”
緩慢有力的心跳聲從掌心傳來，手掌似乎也慢慢灼熱了，手指微蜷，將紀寧的青衫印出幾縷淺印。春紅早已覆滿臉頰，根本不敢擡頭看紀寧，低著頭，吶吶道：“快些松開了，叫人看見了不像話……”
看著陸渺渺臉上的紅霞，紀寧這次體貼的放開了她的手。
禁錮著手的力量一松開陸渺渺就馬上收回了手，緊緊拽著手帕，心還沒落就被紀寧的下一句話給炸上了天。
“明天我就去請皇上下旨。”
陸渺渺眼睛瞪得溜圓，詫異道：“這麽快做什麽？”
紀寧：“哪裏快？下旨又不是馬上成婚，還要好幾個月呢。”頓了頓，抿唇有些委屈的低語道：“真希望明天就成婚……”
“咳，咳咳……”
陸渺渺被紀寧突如其來的“撒嬌”給驚到了，連著咳了好幾聲，詫異的看著紀寧，剛才那句話是紀寧說的？！
紀寧眨了眨眼睛，無辜道：“我真是這樣想的。”
“咳！”
陸渺渺起身，有些受不了這個撒嬌的紀寧了，雞皮疙瘩都快起來了。
“我去給你倒杯茶。”
說罷邁著小碎步迅速跑了。
看著陸渺渺落荒而逃的背影，紀寧笑得很是愉悅，滿目春波。
…………
陸渺渺去洗了一把臉，又一個人呆了好一會，才端著茶向廚房去了，誰知剛走過轉角，熟悉的聲音傳來。
“汪！”
聲音未落，黑色大狗就已經撲了過來在陸渺渺腳邊興奮打轉，仰頭看著自己，滿目歡喜，陸渺渺彎身摸了摸它的頭，得了它一個舒服的瞇眼。
“你怎麽這個時候回來了？”
確實有些好奇，狗蛋被陸延晟訓了一回後，就跟陸延晟挺親的，回京後依舊跟著陸延晟往軍營跑，就算陸延晟不去軍營它自己也要去，它喜歡那邊，只有晚上才歸家，這才下午呢，怎麽就回來了？
陸秋笙：“我讓人帶回來的。”
陸渺渺擡頭看陸秋笙，“你帶它回來幹什麽？”
陸秋笙：“吃飯呀！”
走進陸渺渺身邊，笑瞇瞇道：“我沒吃過紀大人做的飯呢，萬一不合口味呢？阿娘說過的，浪費可恥，若是實在吃不下去，還有狗蛋嘛。”
看著陸秋笙臉上天真的笑，陸渺渺的臉色一點一點沈了下來，將茶盤放到廊臺上，靜靜看著陸秋笙，斥道：“我竟不知我何時教過你羞辱人了？”
陸秋笙笑容不改，“阿娘冤枉我了，我這是為了不浪費，沒有想過羞辱什麽。”
陸渺渺聲音驟急。
“不浪費你就特意去把狗蛋帶回來？！家裏這麽多人都是死人麽？”
陸秋笙的笑容在陸渺渺的嚴詞厲色下漸漸消失，抿著唇，仍是犟道：“沒有想過羞辱什麽，讓狗蛋回來也是讓他見見，當初他也養過不是麽？”
陸渺渺的神色徹底沈了下來，連名帶姓喊他，“陸秋笙。”
每次陸渺渺連名帶姓喊人的時候，就代表她真的生氣了，這點陸秋笙非常清楚，也冷了臉，紅著眼，“阿娘為了他要罵我嗎？”
看著陸秋笙發紅的眼尾和有些哽咽的質問，陸渺渺的怒氣一下子就散了。低低嘆了一聲，走到陸秋笙面前，彎身低頭看著他的眼神，認真道：“我不是為了他罵你，我是為了你。”
“我知道，你現在不喜歡他，我也說過，不管你們將來的關系如何，我一定公平不偏袒任何一方。”
“可是秋笙，我跟你說過，就算你不認他是你爹，但他也是你的長輩，你可以和他理論對峙，甚至爭吵，但你不能羞辱他，這無關你和他之間的恩怨糾紛，這是你個人的品行，這是你個人的涵養和禮貌。”
“這麽做是不對的，不要讓負面的情緒吞沒了你的禮貌。”
這一通話下來，讓陸秋笙剛才還梗著的脖子軟了下來，低著頭，神情已經軟化了，但就是不看陸渺渺。知道他這是不好意思了，捧著他的臉在他額頭親了一下，笑道：“阿娘的秋笙最乖了，一定是有禮貌的好孩子，對嗎？”
陸秋笙的臉一下子就漲成了紅蘋果。
“知，知道了！”
“狗蛋走！”
扭身眨眼就跑沒影了，狗蛋還圍在陸渺渺腳邊，陸渺渺揉了揉它的頭。
“去吧。”
“汪！”
威武霸氣的黑色大狗應了一聲，追陸秋笙去了。
陸渺渺剛走過拐角還沒進廚房門，熟悉的麻辣香味就已經在鼻尖縈繞，腳步一頓，然後有些不可置信的往裏走，門口的兩個小丫鬟眼巴巴的望著裏面，口水都快出來了，紀大人居然也會做飯，而且和姑娘做的香味幾乎一模一樣……
陸渺渺：“叫秋笙準備準備可以吃飯了。”
紀寧正低頭拿著鍋鏟進行最後的步驟，陸渺渺上前探身一看，滾當微紅的油正小火慢煎數塊牛肉，熱油刺啦聲中，麻辣的香味一點一點往鼻尖湧，陸渺渺一邊吞口水一邊不可置信地看著紀寧。
紀寧將牛肉鏟進盤中冷卻，回身看著陸渺渺。
紀寧：“是你喜歡的口味嗎？”
陸渺渺：“唔？”
紀寧再道：“當初答應過你會給你做你喜歡的川菜，是這個味道嗎？”
當初？
陸渺渺怔怔看著紀寧。
當初自己身子不太好，又嗜辣，被紀寧拘了好一段時間，口味被他強制變清淡，他也答應了，等自己身子沒問題了，一定給自己做川菜，誰知還沒等他學會，陸延晟就來了。垂眸看著盤中的麻辣牛肉，表面微焦，湯汁已經完全融入了肉中，雖還沒吃，但熟悉的香味已經告訴自己，和自己做的並無區別。他只看自己做了一次，就能和自己做的一樣？回想剛才紀寧熟練的架勢，陸渺渺的心軟了幾分。
低低的應了一聲。
“……恩。”
紀寧微笑，還沒來得及說什麽，就被門口有些怒氣的聲音打斷。
“不是說他做飯嗎，阿娘你怎麽可以幫他！”
這是循著味道跑過來的陸秋笙，板著一張小臉，氣哼哼的看著陸渺渺，這味道分明是阿娘做的，哪裏是他做的！陸渺渺也不解釋，只看著門口的兩個小丫鬟，“你們來說吧。”
“姑娘沒幫，都沒說話。”
“都是紀大人做的。”
一邊說還一邊吞口水。
陸秋笙還是一臉孤疑，這味聞著和阿娘做的幾乎一模一樣了？
“汪汪！”
不等他說話，身後的狗蛋一邊叫一邊沖了進去，停在紀寧面前，仰頭定定看著他。紀寧也低頭看著狗蛋棕黃色的大眼，黑色霸氣的鬃毛一點都沒有小時候的影子了，紀寧也不怕它，仍像小時候那般，伸手撓了撓它的下巴。
“汪汪！”
狗蛋想起紀寧了。
“汪汪汪……”
興奮的圍著紀寧不停打轉，爪子將地板劃的哢哢響。紀寧伸手拿開一旁的鍋蓋，下面竟然蓋了一只燉好的整雞，伸手碰了碰，已經涼了，將雞冠去了，放進盆裏放在狗蛋面前，狗蛋興奮的汪了一聲，低頭猛吃起來，大尾巴搖得飛快。
陸秋笙：……
他怎麽知道自己把狗蛋帶回來了？！
悲憤的看著紀寧，紀寧回了一個溫和的淺笑。不管燙手，直接伸手撿了一塊牛肉丟進嘴裏，狠狠嚼，一定難吃！誰知剛嚼了兩口就懵了，這味道……
陸渺渺似笑非笑的看著陸秋笙，“怎麽樣，難吃嗎？”
陸秋笙無語的看著陸渺渺，這味道和阿娘的像了九成，只是沒阿娘做的那麽辣，這怎麽說難吃？說他難吃不是說阿娘做的難吃嗎？
一臉悲憤。
這邊紀寧已經將綠豆湯盛了出來，又迅速將竈臺整理了一番，凈過手道：“你們吃，我得走了。”
陸渺渺：“你不吃嗎？”
紀寧笑看著陸渺渺，“我得進宮去。”
一想到紀寧是去做什麽的，陸渺渺也不爛人了，春紅羞上了臉頰，吶吶的應了一聲。
紀寧又道：“後面幾日，你有事情要忙嗎？”
陸渺渺：“怎麽？”
紀寧：“我要去南武鎮辦些事情，你要不要順便去玩幾天？聽聞那邊風景不錯。”
陸秋笙：“你辦事帶阿娘去幹什麽！”
擋在陸渺渺的面前，防備地看著紀寧。
紀寧也不惱，只看著陸渺渺，溫聲道：“既然你選擇維持現狀，我知你並不在意，但是旨意一旦下來，風波流言很重，我不希望你聽到這些。”
這是要下旨成婚了？
陸秋笙並不傻，知道一旦下旨會意味著什麽，這京裏喜歡紀寧的太多了，就算不說女兒家那些的，就連一般人都會好奇，好奇紀大人會娶一個怎樣的女人。
想到陸渺渺會被流言侵擾，甚至被人窺探，陸秋笙也不得不承認這樣的決定是正確的，但是……
看著還對阿娘笑得花枝招展的紀寧，陸秋笙渾身不樂意，後退一步占有的挽著陸渺渺的手臂。
“我也要去。”
紀寧看著一臉得意的陸秋笙，彎唇，眸色笑意淺淺，淡淡道：“你要現在就認我？”
陸秋笙：“誰要認你了，這輩子都不可能！”
紀寧聳肩，只笑看著陸秋笙。
陸秋笙看著他的臉就來氣，為什麽自己要生得像他，為什麽不像阿娘！等等……像他……陸秋笙這才恍然，是了，自己和他幾乎一模一樣，兩人一旦走出去，說不是父子都沒人信的，這不是變相的認他當爹了嗎？
想明白這個，陸秋笙臉色紅了又白，白了又青，青了又紫。
咬牙跑了出去。
陸秋笙走後，陸渺渺不讚同的看著紀寧，低聲道：“他本就不喜歡你，你還欺他，以後……”紀寧打斷了陸渺渺的話，也看著陸秋笙跑出去的背影，小東西脊梁太直也太傲，得松松，眸中劃過一絲冷意，轉瞬又消弭，看向陸渺渺時候滿目謙和。
“我有分寸，別擔心。”
陸秋笙直接跑去找了周管家。
“周爺爺快讓舅舅回來，再不回來阿娘就和紀寧私奔了！”
周管家：“啥？”
作者有話要說： 午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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