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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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呢, 旁人看著還能認出是我嗎?”

陸渺渺從鏡前回身,仰頭看著周媽媽, 周媽媽早已驚呆。自己看著姑娘畫的, 明明就是簡單的描了幾筆, 怎麽就跟換了一個人似的?

原本的溫婉黛青柳葉眉, 被陸渺渺幾筆勾勒尾部上揚, 淺淺漸入鬢間,英氣十足, 眼尾勾勒出了外翹眼線,又添了數分硬朗, 尋了好久才找到的能替代陰影的東西, 在額頂發梢兩頰下顎, 輕拍和膚色融為一體。

鵝蛋臉變成了輪廓分明的瓜子臉。

再抹上正紅口脂。

哪裏還是大家閨秀呢,簡直就是一位英氣逼人的俠女。

周媽媽呆楞許久, 半響後點頭, 肯定道:“絕對認不出來了, 老奴都認不出來,其他人最多覺得眼熟罷了!”

陸渺渺本來就足不出戶, 就算進宮去給皇後娘娘請安,因她身子弱經不得風, 所以皇後娘娘特許陸渺渺一頂小轎直達寢殿前的。也就是說, 除了自家人,也就皇後見陸渺渺最多了,但現在人還是那個人, 但氣質神態完全大改,周媽媽都驚嘆了,皇後想必也認不出來了。

而且這次陸渺渺進京真的是去游玩的,皇後娘娘身居內宮,哪裏這麽巧就碰見了。

“快快,換衣服換衣服。”

陸渺渺迫不及待的換上了一身白衣男子勁裳,玄帶束腰,頭帶玉冠,腳踏錦靴,手裏拿了一把折骨桃花香扇。

“喲喲,這是誰家的小公子呀?”

周嬸嬸從外面進來,一看陸渺渺這模樣就嘖嘖稱奇,陸渺渺帶笑回頭,冬陽淺淺撒在她如玉的臉龐上,端的是顧盼神飛亦神采飛揚。

“嬸嬸,怎麽樣,好不好看?!”

周嬸嬸自然點頭。

“好看的緊。”

又道:“知你憋狠了,出去走走吧。”

可不憋狠了,足足坐了四十天的月子才允許出門,現在人都已經在回京的船上了!當下點頭,直接快步往外走,後面跟著周媽媽拿著披風一路追,“姑娘,河風大,披風披風!”

陸家所買這艘新船共有三層,極大亦極華美,船身黑木,朱紅走廊,鎏金廊柱,陸渺渺所住的三層,十步一侍衛,各個筆直銀槍,眉眼正凜,一看便知不是尋常兵。他們早已知道這次要護著的是大姑娘,可當陸渺渺出門時,不少人還是怔了怔。

迅速低頭,面上瞧著沒什麽,可不少人的耳朵都紅了。

大姑娘這番打扮,好生好看……

陸渺渺沿著朱紅走廊一路走上了甲板,今日冬陽正盛,醬色甲板被鋪上了一層金燦燦的光輝,剛走出玄關遠遠就見陸延晟負手站在甲板之上,依舊玄衣加身玉冠束發,身姿極為挺拔,陸渺渺正要過去,忽見一道黑色的殘影猛地向陸延晟撲去。

陸延晟頭也不回,側身一個飛踢,那坨黑色應聲飛了出去,砰的一聲也不知砸進了什麽,一堆木頭倒地的聲音。

陸渺渺:……

剛才,那是狗蛋???

狗蛋直接摔進了兵器架,木架倒地一堆兵器下落,有些還砸到了狗蛋腦袋上,它緩了片刻才從地上爬了起來,晃了晃有些暈的腦袋,再擡頭時,眸色更為兇狠,定定的看著陸延晟,前肢不停踱步轉換方向,似乎在尋找最佳的攻擊方式。

看著狗蛋眼中的野性,陸延晟心中趣味更甚。

烈狗才有馴服的價值。

黝黑的鳳眸趣味盎然,戰意十足。

來!

似乎感受到了陸延晟心中的戰鼓,狗蛋背脊高高弓起,喉間咕嚕聲不斷,弦正要發出時。

“你就是這麽教狗蛋的?”

陸渺渺涼涼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陸延晟:……

狗蛋:……

陸延晟迅速回神,待看到陸渺渺的那一刻,眸中心虛馬上就換為了驚嘆,將陸渺渺上下打量一番,笑道:“我們家何時出了一個女將軍了?”這般英姿颯爽,當真是快意恩仇的江湖兒女了。

陸渺渺極為不雅的對陸延晟翻了一個白眼,伸手。

“狗蛋過來。”

狗蛋幾步跑到了陸渺渺身邊求撫摸,先前的兇狠早已不見,滿目乖巧,陸渺渺剛揉它頭,它就舒服的哼哼,瞇著眼可舒坦,時不時還喉間咕嚕一聲委屈的奶音撒嬌,陸渺渺一邊揉狗蛋,一邊瞪陸延晟。

陸延晟:……

死狗崽子!

“咳。”

正了正臉色,一臉真摯道:“渺渺,猛獸都是這般馴的。”

陸渺渺一臉孤疑的瞅著陸延晟。

陸延晟:“真的,獸血野性難馴,狗蛋雖是家養,但它沒有經過調/教,一旦血性爆發那一天,極有可能攻主,我對它的手段已經很溫和了,不信你可以問問旁人,當年我馴那頭狼王的時候,軍中漢子都不忍看呢。”

陸延晟話落,身旁幾個親兵也跟著想起往事,想起當日那個狼王,魁梧漢子都面帶淒淒。

那是真慘,天天只有一口氣吊著,不對,若非獸醫跟在一旁看著,那一口氣都吊不住,天天都和閻王打交道,那狼王性子也是真的硬,饒是如此,將軍也花了半個月的功夫才把它徹底弄屈服了,現正在將軍府守門呢。

陸渺渺“聽”到了幾位親兵的心理話,知道陸延晟沒撒謊。

可狗蛋雖沒受傷,但它剛才直直地被踢飛了阿!皮糙肉厚也不是這般玩的!鼓著臉,“你隨便教教就好了,剛才那般是再不許的了!”

陸延晟滿臉真誠點頭。

“好。”

餘光瞥見了正得意洋洋看著自己的狗蛋,鳳眸瞇了瞇,牙關緊了緊。

小兔崽你死定了!

陸渺渺:……

罷了,反正剛才那一腳看著疼,狗蛋倒是一點異樣都沒有,它確實需要教教,總有自己不在的時候,壞人可以咬,但不能亂咬人,這裏可沒有疫苗能打。起身,囑咐了兩句,丟開了這一人一狗,走至甲板邊緣,扶著欄桿遠眺。

這是蘭城最大的河,可以直通京城,河面一望無垠,碧鱗波波,河風雖冷,但對憋了一個多月的陸渺渺才說,只有爽快,心似乎也跟著河風飄到了暢快的地方。

此時船還未行,三樓的主子們已經收拾妥當只等開船,下面一二層還有下人隨從正登船,亦有許多船工正在搬重物,是不是發出一聲喲呵聲。一層船弦處,登船木板搭著碼頭,又有一行人等船。

一行六人,四女二男,俱是粗布麻衣,衣裳雖漿洗的十分幹凈,但腰上圍裙染著沈年的油脂,一看便是廚房這人,這一行人,都是特地找的會川省小食的廚師廚娘,陸渺渺已經出月,可以滿足她的口腹之欲了。

領頭的那人是名大約四五十歲的婆子,圓圓的臉瞧著很是和氣的模樣,姓何,名桂花。

她第一次登這樣大的船,比她見過的官船都大呢!心中懼怕,走的十分慢,生怕走快了撞壞了什麽東西,把自己賣了都賠不起呢!好在其他人也同她一般,都是小心翼翼慢走慎行,並未催促。

好容易登了船走過這輩子都沒見過的漂亮長廊,看到尋常的甲板時,終於松了一口氣,這邊的東西看著總算不那麽貴了。

心松了,這才有膽子打量其他,首先做的,就是擡頭。

沒錯,這一層下人住的地方都這般好,那三層主子們所住的呢?而且聽說這次是為一位年輕的夫人做口食,也不知是哪家的夫人,來路這般大?

心裏胡思亂想,擡頭只看向三樓甲板。

一看就怔住了。

三樓之上,正有一人憑欄閉目,似乎在感受又似乎在閉目出神,冬陽撒在她如玉的臉龐上,河風將她的猩紅披風吹得獵獵作響,似仙人將乘風而去一般。

“天,你們看上面!”

何桂花指著上面。

“你們說,那是男仙人還是女仙人呀?”

一行人隨著她的頭往上看去,先是一怔然後便是驚嘆。

“居然居然有這般俊俏的公子!”

“什麽呀,那明明是個姑娘,雖然是男兒打扮!”

五個人爭論不休,隊末有一人,一直微微垂著頭,布衣簡裳,身形很是清瘦,他也聽到了何桂花的話,擡頭,冬陽下,是一張平淡無奇的三十出頭男人的臉,看到陸渺渺那一刻,眸中似有異色劃過,很快就恢覆成了寡言內向男人的模樣。

“你們不進去放行李,在這嘀嘀咕咕說什麽呢?”

過來的是一名錦衣小廝。

他詫異的順著何桂花等人的動作也跟著擡頭,自然也看到了三層甲板上的陸渺渺,先是一怔,然後便是大怒,直接斥責道:“那是我們家姑娘,也是你們這等人能編排能看的?!還不快快收回視線!”

何桂花等人忙低頭,心神懼烈的下跪求饒。

這次主家很大方,這個活可不能丟!

又是哭又是磕頭,小廝這才勉強停止了怒氣,“起來吧。”等六人起來後,眼神一厲,“再有下次,看我不拔了你們的舌頭!”

六人又是一通求饒,小廝這才擺手,“滾進去放行李吧,把自己收拾幹凈,會有人來檢查的,身上一點贓物都不許有。”雖然這些人只給姑娘做一兩樣小食解解饞,姑娘也可能根本不會動,但跳蚤等物是萬萬不能有的。

六人再不敢多看一眼多說一句話,垂著頭快步往一層的廂房走去,剛走出甲板踏入走廊之際,隊尾那個沈默男人腳步似乎頓了頓但很快又恢覆如初大步入內。

作者有話要說: 紀寧:等著,小爺很快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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