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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渺渺不肯睡, 哪怕周太醫已經明言雲橙沒有危險，她還是守著雲橙, 雖並沒有死守在床邊, 只是在案前寫文, 時不時看雲橙一眼, 雲橙用了周太醫開的藥, 已經不再掙紮癲狂，呼吸很平緩, 似在安睡。
紀寧苦勸無用，也只得尋了一本書, 坐在陸渺渺一側看書。
淡淡書香縈繞鼻尖, 往常聞著這味道就能很快屏蔽周遭事物, 只沈浸書中，可今日, 指尖都有些僵了, 一頁也未翻過, 滿目小楷卻一字都未入心。指尖動了動，無聲的看向了一旁的陸渺渺。
她正咬著筆頭犯難, 好看的柳葉眉緊緊顰著，苦大深仇的看著自己面前的紙。
唔, 用她的話來說, 就是卡文了，腦子崩了。
雖然不太理解這句話的意思，想來不是太好, 經常見她如此，也曾說過，若覺得難，就不寫了，一切有自己在，誰知她聽完，只是笑，雖然笑的很開心，還是很堅定的搖了頭。
隱在袖中的左手漸漸緊握成拳。
你是長寧侯府的嫡出大小姐，你爹娘英勇戰死，皇上對你視如己出，你哥哥現在還是安北將軍，富貴榮華早已伴你身，你完全不用為生活勞累的……
內心是極度的掙紮。
自己從未在意過渺渺的身份，自己是男兒，青雲路要自己去走，如何能靠妻族？
可是……
在京求學時，雖只遠遠見過陸延晟一面，一文一武，兩人並未有別的交集，但陸延晟的事情，自己聽的很多。傳聞有很多很多，好壞都有，但最多的，所有人都知道的，他最疼的，就是他妹妹。
有時候甚至可以容忍在他頭上動土，但說他妹妹半句不是都不行。
最出名的就是永安侯大兒子被打那件事。
永安侯也是有從龍之功的重臣，亦受皇上重用，為人很是剛正，只一點，十分溺愛兒子。他大兒子呂進傑和陸延晟在京城都是大名鼎鼎的，不過陸延晟雖是傲氣，但你不招他，他亦不會主動為難你。
呂進傑就不一樣了，簡直就是臭名昭著。
陸延晟和呂進傑自然是彼此看不順眼的，但呂進傑畏懼陸延晟，也不曾正面剛上，只那日喝了兩口黃湯，不敢惹陸延晟，反倒說起了渺渺，話很是難堪，自然傳到了陸延晟耳朵裏，直接提著刀殺到了永安侯府，把呂進傑打得臥床兩個月。
永安侯自然不服氣的，去找當時還在世的長寧侯辯論。
唔，然後永安侯也被長寧侯打了一頓，皇上只意思意思責罵兩句就算了，一點實際懲罰都沒有，可見心偏的沒邊了。
雖說呂進傑是自身人品有問題，可他那樣的身份，陸延晟都能毫不猶豫的打下來，可見愛渺渺之深，現在的自己，雖是秀才略有功名，但到底沒入場，而且，而且當初渺渺嫁給自己，是娘她欺她失了記憶，這又是一重罪。
陸延晟會如何做，紀寧幾乎不用去想就知道結果。
雖然很不願意承認，但現在的自己，確實沒有任何的能力可以反抗陸延晟。
頓了頓，又不由自主的去看陸渺渺，她似乎已經找到了思路，正埋頭疾筆，燭光下，她秀眉的臉龐更加朦朧漂亮，思緒忽然飄到了那日中秋大宴的晚上，她孤身站在河邊，河風將她的發她的裙吹得陣陣。
她明明沒有記憶。
可她的難過和思念那樣明顯。
她在想她的家人，她想回家……
心忽然就疼了起來，芙蓉城的再遇，當時只覺慶幸，覺得這是老天爺賞賜的良緣，可是現在看來，良緣雖好，前方卻是千難萬難。
這事要告訴她的。
可說了之後呢？
自己對陸延晟沒有辦法，而她，雖失去了記憶，可她那樣思念家人，她會為了自己，去反抗一直對她好的哥哥嗎？自己，又怎願意看她兩邊為難？！而且渺渺確實聰明，但有些地方，單純的可怕。
她不知權勢如何運用，她亦不知，她哥哥要動自己，甚至不用開口。
手緊握成拳，心酸突然滿溢，是對自己無能為力的痛恨。
咬牙半響，深呼吸了一口氣，無聲起身向自己的書房走去，而陸渺渺一直埋頭寫文，時不時看一眼雲橙，根本沒註意到紀寧的動靜。
紀寧一人去了書房，只在桌上點了燭臺，其他地方都添了一層黑色的朦朧，入座，鋪紙，研磨，筆蘸墨汁後，筆尖懸在軒紙上空，久久都落不下筆，墨汁順著筆尖下垂，雪白的軒紙上印了點點墨痕。
紀寧看著那些墨痕，橫眉緊皺。
這事不能一直瞞著渺渺，但自己是男人，怎能讓她去和她的哥哥對峙？
雖無計策，但現在最該做的，是馬上聯系陸延晟，等人來了，再見招拆招。
可是，要和陸延晟說什麽？
想到陸延晟那蠻橫果斷的性子，紀寧只覺頭疼，久久下不了筆。
…………
而何小四這邊，聽到陸渺渺三個字時，就派人將能查的都查了個遍，半個時辰的功夫情報就呈了上來，何小四一把扯過凝神細看，剛看幾行眉頭就挑得老高。
不僅名字一樣，年紀和字都一樣，而且她幾個月前才來芙蓉城，小乖乖不就是幾個月前失蹤的嗎？時間也對上了。再有，她不是也有個婢女叫雲橙嗎？這更對上了！
“快，準備筆墨，我要給陸延晟寫信！”
張德領命去拿筆墨，張林卻有些不讚同，他已知道了事情始末，想了想，猶豫道：“爹，您不是去看看那位陸夫人嗎？萬一不是呢？陸將軍那個性子……”若白來一趟，怕是會把爺給生吃了。
何小四：“我去看了有什麽用？”
“自她七歲以後，我就再沒見過她了。”
“她現在什麽樣子，我根本不知道！”
“再有，她如何失蹤的，我亦不知，或許是她自己，或許有別的緣故呢？既然活著，為什麽不回家？為什麽不聯系陸延晟？這裏面的緣故我又不知道，我貿貿然去了打草驚蛇怎麽辦？”
到時候人跑了，那更不好說了。也知道張林在擔心什麽，一邊接過張德準備好的紙筆，一邊寫一邊道：“不用擔心，陸延晟既然都能傳信給我了，說明他實在沒法子了，別說這麽多相似的，就算只一個名字一樣，他都會過來的。”
寥寥幾句就將這邊自己知道的事情全部交代了，折好遞給張德，張德放進已準備好的信筒，用帶子細細綁了，何小四，“用最快的信鴿，不能耽誤，知道嗎？”張德點頭，“爺放心，兩天就能到京城了。”
說罷，親自去交代下面人了。
張德走後，何小四這才有心情撿起情報繼續看，當看到陸渺渺已嫁人，她嫁的人，雖有功名在身，但並未參加會試，本質上還是商人之子的紀寧時，手中紙一摔。
“這紀寧又是誰？”
“他也配娶渺渺？！”
何小四對陸渺渺是沒什麽想法，可他和陸延章交好，和陸家關系也不錯，渺渺的身份，配太子都使得，如今嫁給一個商人之子？開玩笑呢！
“查，給我查這個紀寧是誰！”
紀寧再回來時，陸渺渺剛好停筆，在揉著手腕，見他進來，疑惑道：“剛才是有人進來嗎？我聽到腳步聲來回了。”
紀寧點頭，給陸延晟的信已經送出去了，大概自己還是自私的，並未特意要求什麽，可能，三四天才能送到京城。
三四天，加上他快馬來芙蓉城的時間，自己和渺渺的輕松日子，大概，還有十天了。
十天……
好短暫的十天啊……
陸渺渺還等著紀寧回話呢，卻見他微垂眸站在門邊，黑色掩蓋他的眉目，青衫似乎也溶進了夜色之中，整個人沈暮無光。不由起身向他走去，彎身皺眉去看他的臉，“好端端的，怎麽又發呆了？”
紀寧擡頭，除了眸色有些氤氳，神色別無異樣。
伸手，將陸渺渺的手牢牢握在掌心，微微一笑，聲色依舊溫潤。
“夜深了，睡吧？”
“可是……”
陸渺渺回頭看著雲橙，她還在床上昏睡。紀寧拉著陸渺渺的手沒放，笑意似更深，可唇邊藏著他自己依舊快抑不住的苦笑，“今晚我特別想抱抱你，雲橙她沒有事，你陪陪我，好嗎？”
陸渺渺看著紀寧，總覺此刻的他雖笑著，但眸色太過瀲灩覆雜，蒙著一層叫人看不清的水霧，而那層水霧，竟像清晨花瓣的露珠一般，再美，朝陽一初，就散了。
陸渺渺腦子還沒反應過來時，人已經抱住了紀寧的腰。
紀寧也有些疑惑的垂眸看著陸渺渺。
陸渺渺眨了眨眼睛，“我覺得，我現在應該抱抱你？”
“能告訴我，你怎麽了嗎？”
可是，今天沒出什麽事呀？出事的是雲橙，怎麽紀寧也不對勁了？
看著陸渺渺的煙波大眼，紀寧只是笑。
“只是不想你太累，沒有別事，不要亂想。”
說罷，將陸渺渺緊緊的箍在懷裏，頭埋在她的脖頸，熟悉的淡淡薔薇香縈繞在鼻尖，紀寧閉眼，沈溺其他，嘴角上揚著，眼尾卻悄悄紅了。
…………
陸延晟確實沒法子了，陸平硯的那個組織確實查到了，竟都是硬點子，死了大半，捉回來的那幾個，要麽是不知道這件事的，要麽就是死咬著不說的，陸延晟親自下場拷問，最後也只問出了當初雲漠帶著渺渺雲橙坐上了去瀾州的船。
當時還有人追擊，但那些人並沒有回來，也不知那邊情況如何，至於陸平硯以為的渺渺以死的事，是騙他的，是為了讓陸平硯結尾銀。
問了幾個，都是這樣的回答。
陸延晟勉強信了，派了一波又一波的人去瀾州，去瀾州的路上查，最後，在瀾州邊境的一個山坳裏，找到了雲漠的白骨，若非他的令牌還在，根本不知那是雲漠，他身邊亦有數堆屍骨，自己一個一個拼，一個一個查。
沒有女人和孩子的屍骨。
這是好事，至少，至少渺渺和雲橙沒有死在那裏。
可她們又去哪了？
瀾州那樣大，一個一個城池查過去要浪費太多的時間，而且，而且，陸延晟有點絕望，雲漠死了，雲橙還是個孩子，渺渺身體又那樣弱，如果還活著，為什麽沒有來信？
陸延晟不敢想，也不願意去想這件事。
只派了能派的所有人去瀾州查，自己在京裏等，也沒有閑著，給所有在外省的親友都寫了信，時間過去了幾個月，當時又有人追殺，雲橙說不定已經帶著渺渺去了別的地方。
陸延晟心裏實在太恨，每日都以欺辱陸平硯陸青青父女兩人來洩恨。
陸青青已經扛不住了，陸平硯也快崩潰了，很快，很快就有父女相殘的一幕出現了。這一幕自己明明很期待的，可是，可是想到至今沒有任何下落的渺渺，陸延晟提不起來任何的快意，一點都沒有！
繃著臉出了院子。
“爺。”
雲仇跟了過來，手裏拿著一封信。
“芙蓉城那邊何四爺加急送過來的。”
何小四？陸延晟眉頭一皺，然後想起了，是的，當然記得何小四去了芙蓉城，也順手給他寫了一封信，按時間算，他收到信兩天就給自己回信了？這樣快的速度，大概也是沒有什麽希望了。
心裏這般想，陸延晟還是很快拆信。
剛看一行，手就劇烈的抖動起來。
【芙蓉城有一女，姓陸名渺渺，字承歡，將滿十六，數月前出現在芙蓉城，身邊亦有一名名喚雲橙的婢女，但對大姑娘不甚了解，亦不敢打草驚蛇，所以未去查證。】
姓陸名渺渺，字承歡，將滿十六，數月前出現在芙蓉城，身邊還有一個叫雲橙的婢女？！
狂喜把陸延晟整個人都淹沒了，心中不停的重覆這段話，整個人劇烈的顫抖起來。
“爺？”
“爺！”
雲仇的大喊驚醒了陸延晟，陸延晟驟然回來，俊眸亮得驚人。
“準備最快的馬，我要馬上趕去芙蓉城，快！”
作者有話要說： 紀寧確實不是個好人啦，但他對渺渺，是真的好呀，我昨天稍微波折了一下下，居然掉了十個收藏？？？？？
_(:з」∠)_ 你們是不信紀寧，還是不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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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正咬著筆頭犯難, 好看的柳葉眉緊緊顰著，苦大深仇的看著自己面前的紙。
唔, 用她的話來說, 就是卡文了，腦子崩了。
雖然不太理解這句話的意思，想來不是太好, 經常見她如此，也曾說過，若覺得難，就不寫了，一切有自己在，誰知她聽完，只是笑，雖然笑的很開心，還是很堅定的搖了頭。
隱在袖中的左手漸漸緊握成拳。
你是長寧侯府的嫡出大小姐，你爹娘英勇戰死，皇上對你視如己出，你哥哥現在還是安北將軍，富貴榮華早已伴你身，你完全不用為生活勞累的……
內心是極度的掙紮。
自己從未在意過渺渺的身份，自己是男兒，青雲路要自己去走，如何能靠妻族？
可是……
在京求學時，雖只遠遠見過陸延晟一面，一文一武，兩人並未有別的交集，但陸延晟的事情，自己聽的很多。傳聞有很多很多，好壞都有，但最多的，所有人都知道的，他最疼的，就是他妹妹。
有時候甚至可以容忍在他頭上動土，但說他妹妹半句不是都不行。
最出名的就是永安侯大兒子被打那件事。
永安侯也是有從龍之功的重臣，亦受皇上重用，為人很是剛正，只一點，十分溺愛兒子。他大兒子呂進傑和陸延晟在京城都是大名鼎鼎的，不過陸延晟雖是傲氣，但你不招他，他亦不會主動為難你。
呂進傑就不一樣了，簡直就是臭名昭著。
陸延晟和呂進傑自然是彼此看不順眼的，但呂進傑畏懼陸延晟，也不曾正面剛上，只那日喝了兩口黃湯，不敢惹陸延晟，反倒說起了渺渺，話很是難堪，自然傳到了陸延晟耳朵裏，直接提著刀殺到了永安侯府，把呂進傑打得臥床兩個月。
永安侯自然不服氣的，去找當時還在世的長寧侯辯論。
唔，然後永安侯也被長寧侯打了一頓，皇上只意思意思責罵兩句就算了，一點實際懲罰都沒有，可見心偏的沒邊了。
雖說呂進傑是自身人品有問題，可他那樣的身份，陸延晟都能毫不猶豫的打下來，可見愛渺渺之深，現在的自己，雖是秀才略有功名，但到底沒入場，而且，而且當初渺渺嫁給自己，是娘她欺她失了記憶，這又是一重罪。
陸延晟會如何做，紀寧幾乎不用去想就知道結果。
雖然很不願意承認，但現在的自己，確實沒有任何的能力可以反抗陸延晟。
頓了頓，又不由自主的去看陸渺渺，她似乎已經找到了思路，正埋頭疾筆，燭光下，她秀眉的臉龐更加朦朧漂亮，思緒忽然飄到了那日中秋大宴的晚上，她孤身站在河邊，河風將她的發她的裙吹得陣陣。
她明明沒有記憶。
可她的難過和思念那樣明顯。
她在想她的家人，她想回家……
心忽然就疼了起來，芙蓉城的再遇，當時只覺慶幸，覺得這是老天爺賞賜的良緣，可是現在看來，良緣雖好，前方卻是千難萬難。
這事要告訴她的。
可說了之後呢？
自己對陸延晟沒有辦法，而她，雖失去了記憶，可她那樣思念家人，她會為了自己，去反抗一直對她好的哥哥嗎？自己，又怎願意看她兩邊為難？！而且渺渺確實聰明，但有些地方，單純的可怕。
她不知權勢如何運用，她亦不知，她哥哥要動自己，甚至不用開口。
手緊握成拳，心酸突然滿溢，是對自己無能為力的痛恨。
咬牙半響，深呼吸了一口氣，無聲起身向自己的書房走去，而陸渺渺一直埋頭寫文，時不時看一眼雲橙，根本沒註意到紀寧的動靜。
紀寧一人去了書房，只在桌上點了燭臺，其他地方都添了一層黑色的朦朧，入座，鋪紙，研磨，筆蘸墨汁後，筆尖懸在軒紙上空，久久都落不下筆，墨汁順著筆尖下垂，雪白的軒紙上印了點點墨痕。
紀寧看著那些墨痕，橫眉緊皺。
這事不能一直瞞著渺渺，但自己是男人，怎能讓她去和她的哥哥對峙？
雖無計策，但現在最該做的，是馬上聯系陸延晟，等人來了，再見招拆招。
可是，要和陸延晟說什麽？
想到陸延晟那蠻橫果斷的性子，紀寧只覺頭疼，久久下不了筆。
…………
而何小四這邊，聽到陸渺渺三個字時，就派人將能查的都查了個遍，半個時辰的功夫情報就呈了上來，何小四一把扯過凝神細看，剛看幾行眉頭就挑得老高。
不僅名字一樣，年紀和字都一樣，而且她幾個月前才來芙蓉城，小乖乖不就是幾個月前失蹤的嗎？時間也對上了。再有，她不是也有個婢女叫雲橙嗎？這更對上了！
“快，準備筆墨，我要給陸延晟寫信！”
張德領命去拿筆墨，張林卻有些不讚同，他已知道了事情始末，想了想，猶豫道：“爹，您不是去看看那位陸夫人嗎？萬一不是呢？陸將軍那個性子……”若白來一趟，怕是會把爺給生吃了。
何小四：“我去看了有什麽用？”
“自她七歲以後，我就再沒見過她了。”
“她現在什麽樣子，我根本不知道！”
“再有，她如何失蹤的，我亦不知，或許是她自己，或許有別的緣故呢？既然活著，為什麽不回家？為什麽不聯系陸延晟？這裏面的緣故我又不知道，我貿貿然去了打草驚蛇怎麽辦？”
到時候人跑了，那更不好說了。也知道張林在擔心什麽，一邊接過張德準備好的紙筆，一邊寫一邊道：“不用擔心，陸延晟既然都能傳信給我了，說明他實在沒法子了，別說這麽多相似的，就算只一個名字一樣，他都會過來的。”
寥寥幾句就將這邊自己知道的事情全部交代了，折好遞給張德，張德放進已準備好的信筒，用帶子細細綁了，何小四，“用最快的信鴿，不能耽誤，知道嗎？”張德點頭，“爺放心，兩天就能到京城了。”
說罷，親自去交代下面人了。
張德走後，何小四這才有心情撿起情報繼續看，當看到陸渺渺已嫁人，她嫁的人，雖有功名在身，但並未參加會試，本質上還是商人之子的紀寧時，手中紙一摔。
“這紀寧又是誰？”
“他也配娶渺渺？！”
何小四對陸渺渺是沒什麽想法，可他和陸延章交好，和陸家關系也不錯，渺渺的身份，配太子都使得，如今嫁給一個商人之子？開玩笑呢！
“查，給我查這個紀寧是誰！”
紀寧再回來時，陸渺渺剛好停筆，在揉著手腕，見他進來，疑惑道：“剛才是有人進來嗎？我聽到腳步聲來回了。”
紀寧點頭，給陸延晟的信已經送出去了，大概自己還是自私的，並未特意要求什麽，可能，三四天才能送到京城。
三四天，加上他快馬來芙蓉城的時間，自己和渺渺的輕松日子，大概，還有十天了。
十天……
好短暫的十天啊……
陸渺渺還等著紀寧回話呢，卻見他微垂眸站在門邊，黑色掩蓋他的眉目，青衫似乎也溶進了夜色之中，整個人沈暮無光。不由起身向他走去，彎身皺眉去看他的臉，“好端端的，怎麽又發呆了？”
紀寧擡頭，除了眸色有些氤氳，神色別無異樣。
伸手，將陸渺渺的手牢牢握在掌心，微微一笑，聲色依舊溫潤。
“夜深了，睡吧？”
“可是……”
陸渺渺回頭看著雲橙，她還在床上昏睡。紀寧拉著陸渺渺的手沒放，笑意似更深，可唇邊藏著他自己依舊快抑不住的苦笑，“今晚我特別想抱抱你，雲橙她沒有事，你陪陪我，好嗎？”
陸渺渺看著紀寧，總覺此刻的他雖笑著，但眸色太過瀲灩覆雜，蒙著一層叫人看不清的水霧，而那層水霧，竟像清晨花瓣的露珠一般，再美，朝陽一初，就散了。
陸渺渺腦子還沒反應過來時，人已經抱住了紀寧的腰。
紀寧也有些疑惑的垂眸看著陸渺渺。
陸渺渺眨了眨眼睛，“我覺得，我現在應該抱抱你？”
“能告訴我，你怎麽了嗎？”
可是，今天沒出什麽事呀？出事的是雲橙，怎麽紀寧也不對勁了？
看著陸渺渺的煙波大眼，紀寧只是笑。
“只是不想你太累，沒有別事，不要亂想。”
說罷，將陸渺渺緊緊的箍在懷裏，頭埋在她的脖頸，熟悉的淡淡薔薇香縈繞在鼻尖，紀寧閉眼，沈溺其他，嘴角上揚著，眼尾卻悄悄紅了。
…………
陸延晟確實沒法子了，陸平硯的那個組織確實查到了，竟都是硬點子，死了大半，捉回來的那幾個，要麽是不知道這件事的，要麽就是死咬著不說的，陸延晟親自下場拷問，最後也只問出了當初雲漠帶著渺渺雲橙坐上了去瀾州的船。
當時還有人追擊，但那些人並沒有回來，也不知那邊情況如何，至於陸平硯以為的渺渺以死的事，是騙他的，是為了讓陸平硯結尾銀。
問了幾個，都是這樣的回答。
陸延晟勉強信了，派了一波又一波的人去瀾州，去瀾州的路上查，最後，在瀾州邊境的一個山坳裏，找到了雲漠的白骨，若非他的令牌還在，根本不知那是雲漠，他身邊亦有數堆屍骨，自己一個一個拼，一個一個查。
沒有女人和孩子的屍骨。
這是好事，至少，至少渺渺和雲橙沒有死在那裏。
可她們又去哪了？
瀾州那樣大，一個一個城池查過去要浪費太多的時間，而且，而且，陸延晟有點絕望，雲漠死了，雲橙還是個孩子，渺渺身體又那樣弱，如果還活著，為什麽沒有來信？
陸延晟不敢想，也不願意去想這件事。
只派了能派的所有人去瀾州查，自己在京裏等，也沒有閑著，給所有在外省的親友都寫了信，時間過去了幾個月，當時又有人追殺，雲橙說不定已經帶著渺渺去了別的地方。
陸延晟心裏實在太恨，每日都以欺辱陸平硯陸青青父女兩人來洩恨。
陸青青已經扛不住了，陸平硯也快崩潰了，很快，很快就有父女相殘的一幕出現了。這一幕自己明明很期待的，可是，可是想到至今沒有任何下落的渺渺，陸延晟提不起來任何的快意，一點都沒有！
繃著臉出了院子。
“爺。”
雲仇跟了過來，手裏拿著一封信。
“芙蓉城那邊何四爺加急送過來的。”
何小四？陸延晟眉頭一皺，然後想起了，是的，當然記得何小四去了芙蓉城，也順手給他寫了一封信，按時間算，他收到信兩天就給自己回信了？這樣快的速度，大概也是沒有什麽希望了。
心裏這般想，陸延晟還是很快拆信。
剛看一行，手就劇烈的抖動起來。
【芙蓉城有一女，姓陸名渺渺，字承歡，將滿十六，數月前出現在芙蓉城，身邊亦有一名名喚雲橙的婢女，但對大姑娘不甚了解，亦不敢打草驚蛇，所以未去查證。】
姓陸名渺渺，字承歡，將滿十六，數月前出現在芙蓉城，身邊還有一個叫雲橙的婢女？！
狂喜把陸延晟整個人都淹沒了，心中不停的重覆這段話，整個人劇烈的顫抖起來。
“爺？”
“爺！”
雲仇的大喊驚醒了陸延晟，陸延晟驟然回來，俊眸亮得驚人。
“準備最快的馬，我要馬上趕去芙蓉城，快！”
作者有話要說： 紀寧確實不是個好人啦，但他對渺渺，是真的好呀，我昨天稍微波折了一下下，居然掉了十個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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