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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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夫人一身太紫薄紗躺在湘竹軟塌上，身下倚的是冰涼玉枕，身後兩個丫鬟，首尾不停歇地搖扇，竹塌邊更是擺了三個碩大的冰盆，冷氣渺渺，屋裏的溫度已比暮春還要涼上幾分了，但紀夫人依舊熱汗淋漓，鬢間的頭發已濕成縷。
燥熱的天氣讓紀夫人愈發的焦躁，擰著眉，斥道：“用點力，你們都沒吃飯是不是？！”
聞言，身後的兩個丫鬟頓時加大力氣，桃花團扇揮成了條條剪影。
涼意重點了些，心裏總算平緩了半分，紀夫人萎靡的躺在塌上，這該死的天氣，熱死個人了！門簾掀起，腳步剛起嬌俏的聲音也隨之響起。
“幹娘。”
進來的是一名身穿海棠春紅的豐滿少女，裙擺的垂絲海棠妖艷欲滴血，紀夫人看著她就眼帶三分笑，笑道：“月兒，這麽熱的天，你過來做什麽？”周靜月笑著上前，親昵的坐在紀夫人身側，“幹娘這裏涼快，月兒恨不得住在這呢。”
紀夫人笑道：“你個沒良心的，你屋子的冰同我這邊一樣，若是旁人聽了你這話，還以為我虧待你了呢。”
周靜月笑了兩聲，正要說話，卻見紀夫人眉眼一肅，坐直身子，定定看著周靜月，疑惑道：“我瞧著，你好像是瘦了？”周靜月心裏一驚，臉卻不動聲色，只疑惑道：“是麽？我沒感覺誒，可能是天大熱了。”
“沒有胃口呢。”
現在正值暑熱，確實沒什麽胃口，紀夫人並未懷疑，只囑咐道：“可不能餓瘦了，你也快嫁人了，要生的圓潤些，夫君才喜歡。”
說到嫁人，周靜月嘴巴一撅，“我都沒見過他，幹娘，我不想嫁！”
周靜月已年十六，紀夫人已為她挑好了人家，是娘家的侄子，並非出嫁，而是男方入贅。紀夫人皺眉，“胡鬧，年歲到了自然要嫁人，明兒有什麽不好的？他都入贅咱們家了，以後也斷不會委屈了你的。”
周靜月一下子站了起來。
“好男兒應當頂天立地，他父母尚在居然要入贅，這算什麽好男兒？！”
紀夫人也惱了，道：“你知道我為了讓他們家答應入贅給了幾間鋪子嗎？就是為了你以後不受氣，在自己家，他一定會讓著你，我這般用心，你竟一點不領情麽？！”
周靜月又坐了回去，拉著紀夫人的衣袖一頓撒嬌癡搖。
“月兒自然知道幹娘是為了月兒好的，可是……”
頓了頓，極委屈道：“有大哥哥珠玉在前，月兒怎瞧得上其他魚目？”
雖說幹娘一直說人要胖點才好看，大哥哥那樣瘦削，幼時不懂事時，也一直喚他醜男子，可是年歲漸長後，大哥哥還是那般瘦，可看著他瘦削卻挺拔的身姿，就好似那清幽的綠竹，不爭不搶，就能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而且大哥哥那樣聰明。
十歲童生，十三歲秀才，而且都是榜首，若非幹爹突然去了，大哥哥要守孝歸家三年，說不定就連中三元金榜題名了。
那樣好的大哥哥，為什麽幹娘不讓自己嫁給他，非要讓別人入贅？
還莫名其妙就娶了一個來歷不明的病秧子！
那個醜女人，她怎配得上大哥哥？！
“我說了，不準提他！”
尖銳的聲音響起，手也被用力拂開。周靜月從回憶中驚醒，愕然地看著震怒的紀夫人，因為憤怒，雙頰都已繃緊，駭人的目光像能把自己給吞掉一樣。
“幹，幹娘……”
周靜月驚懼的聲音讓紀夫人回神，看著周靜月有些灰白的臉色，眨了眨眼睛，震怒消失，只是雙唇仍緊抿，嚴肅不悅道：“以後不要再提那個人。”竟連名字都不願意稱呼，只喚那個人，亦毫不掩飾語中的厭惡之色，周靜月動了動嘴唇，終是沒說話。
寂靜中，門外傳來婆子有些詫異的聲音。
“夫人，大奶奶來了。”
大奶奶？
紀夫人先是恍惚，然後恍然回神，病秧子好了？有些詫異的看著門口，倒起了些興致，而周靜月也一瞬間扭頭看著門外，搶了大哥哥的醜女人來了？！
婆子掀開門簾，陸渺渺垂首入內。
打扮地很是簡單，僅一身白底青蓮薄裙，發間也無多餘配飾，只鴉羽中一枝簡單鏤空挽花銀簪，素凈著一張臉，明亮的燭光下，面色依舊微微發白，緩步上前，彎身福了一禮，溫聲道：“見過夫人。”
從陸渺渺進門，紀夫人微顯散漫的目光就變了，以近乎嚴苛的目光去打量陸渺渺，看她雖垂首但平直的雙肩，目視她每次擡腳的距離，竟都是一掌之隔，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再見她行禮彎身的模樣。
是最令人舒適的幅度。
身子微微坐直，目光也正經起來。
雖未擡頭，但陸渺渺察覺到了頭頂的目光，心裏微微咯噔，只一個呼吸的時間就傳來了上座紀夫人的笑聲，“今兒怎麽有空過來了？”不待陸渺渺回答，又罵旁人，“傻站著幹什麽，還不快扶著奶奶坐下？”
這屋子的冷氣實在是太足了，陸渺渺也不願離得太近，順著柳葉的動作坐下了。
陸渺渺擡頭看著老夫人，神情語調是顯而易見的羞澀不安，虛虛坐在椅沿，纖細的身子挺直，顯得有些緊繃，“早該來拜見的，是身子實在不爭氣，今既能下床了，自然要來拜見的。”
“還望夫人莫怪罪這些日子渺渺的無禮。”
紀夫人擺手，笑呵呵道：“你都已經入我家門了，一家人哪裏需要說這些客氣話？”又不經意道：“你現在身子好些了，可想起了前事？若是有一些回憶，可要講出來，不知道還罷，既知道了，總要去找你家人的。”
視線定定地看著陸渺渺。
陸渺渺先是一怔，然後緩緩搖頭，眸光淬著黯然消沈。
“……還是沒有想起來。”
紀夫人看著陸渺渺的臉半響，最後溫和一笑，“無事，總會想起來的。”又拉著一旁周靜月的手，“這是我的幹女兒，周靜月。”
陸渺渺看向周靜月，大約十五六的年紀，同紀湛一般，也是膚色既白且嫩，只是紀湛年歲還輕，胖乎乎還可以稱得上可愛，她就不行了，下巴已經疊了三層，身上的肉已經把裙子鼓了又鼓，衣上海棠也太過艷麗，不是她這個年紀壓得住的，已然艷成了俗氣。
視線從她頭上的寶石金簪，粉珠耳墜，手腕上的白玉鐲略過，陸渺渺起身，微笑看著她微沈的眼。
初次見面都要見禮，陸渺渺身為嫂子，自然該周靜月先行禮的。
周靜月窩在紀夫人懷裏，憤憤看著居高臨下望著自己的陸渺渺，這個醜女人，還等著自己給她行禮嗎？她也要自己配也不配！一個來歷不明的病秧子，有什麽資格嫁給大哥哥！
周靜月一直不起身，陸渺渺有些失措的看著紀夫人。紀夫人輕輕推了周靜月一下，“楞著做什麽呢？還不趕快給你嫂子見禮？”
“她是我哪門子的嫂子！”
周靜月一下子站了起來。
“醜女人！”
眼睛翻得幾乎全是眼白了，重重地“哼”了一聲，然後竟就直接走了。
陸渺渺轉身看著周靜月憤憤出去的背影，眼簾微闔，周靜月的身影消失在門外，陸渺渺回身，不知所措的看著紀夫人。
“周妹妹她，她不喜歡我麽？”
紀夫人搖頭，“哪裏的事，月兒被我慣壞了，她有些認生，等你們熟悉起來就好了。”陸渺渺猶豫的看著紀夫人，半響後才不安的點了點頭。紀夫人也不多話，道：“夜深了，你也回去歇著吧，你身子不好。”
陸渺渺起身。
“是，渺渺告退了。”
紀夫人囑咐了兩句，笑送陸渺渺出門，等她的身影消失在門簾後，臉色忽地沈了下來。
“還沒查到？”
她就問了這一句，身後的柳葉已經快速回答道：“還沒查到，大奶奶好像就是天降瀾州城一般，先前並沒有在這裏出現過。”紀家是瀾州的地頭蛇，查一個人自然很方面，但是陸渺渺，從未在瀾州出現過。
紀夫人低頭沈思。
聘這麽個丫頭做長媳是為了惡心紀寧，是為了讓他們福氣交惡，原先想著失憶了最好，還省的以後有什麽要跟她家裏人解釋，現在看來，這身份還得死命查，這丫頭的身份看起來，好像不太簡單。
若她是大官之女，事情就難辦了。
在紀寧回來之前，身份一定要查清了，好容易把他從雲端拉下來，若這丫頭身份貴重，豈不是又送了他一條青雲路？
不行，絕對不行！
“使勁查。”
柳葉：“是。”
初次見嫂子，連個行都不願意行，也絲毫不掩飾自己的惡意，說走就走了，一句輕飄飄的認生就完了？這哪裏是偏心，這根本就偏心到沒邊了，想著那周靜月身上的富貴和驕縱，再回想梧桐苑的安靜清冷。
莫不是兩人身份掉了個？紀寧才是撿來的吧。
陸渺渺心裏瘋狂吐槽，面上自不動聲色，安靜向外走，走到主院門口時看著雲橙提著一盞紅燈籠等著門口，腳步快了些，臉上也浮了真心實意的笑容，摸了摸她的小揪揪，“等久了嗎？”
雲橙仔細看著陸渺渺，見她沒有半分異色，才慢慢搖了搖頭。
陸渺渺牽著她的手往回走，雲橙手中的小燈籠照亮了夜色下的□□，燭光夜色中的花園落葉似乎也染上了別樣的顏色，雲橙罕見的起了玩心，一腳一落葉，踩得咯吱咯吱響，兩個孤單人也被這吵鬧添上了活潑。
陸渺渺微笑看著，並沒制止，想玩才好，這才是她這個年紀最該做的事情。
雲橙在玩，陸渺渺微笑看著，心裏卻在發愁。
失策了……
自己穿越而來，自然不會這些古代的禮節的，好在這些平日慣做的事情，身子都還保留著記憶，偷偷對著鏡子做了幾次，覺得應該沒有什麽問題，誰知，竟是做的太好了？
紀夫人已經起了疑心，其實若她觀察的仔細些，早就該起疑心了。
雖身邊只有一名女童，打扮也沒什麽稀奇，可後來陸渺渺看過原身的東西，那料子瞧著樸素，卻是柔軟至極觸碰竟似雲緞，十指柔嫩，沒沾過半分陽春水。再有就是平日的吃穿，自己根本不懂食材的火候新鮮程度，但這嘴，一吃下去就有結論了。
是張被養得十分刁的嘴。
原身的身份確實不簡單……
一路走一路想，很快就回到了梧桐苑，陸渺渺還在垂首凝思，是雲橙突然掙脫了手陸渺渺才擡頭，然後就看到梧桐苑門口站了幾個粗壯的婆子，周靜月趾高氣昂的站在中間，冷笑地看著陸渺渺，“你也配住大哥哥的院子？”
“把門鎖了！”
婆子們應聲而動，掏出銅制大鎖，哢嚓一聲就給鎖掉了。
陸渺渺：……
先有腦殘迷弟，再來一個求而不得愛慕者，都把火氣往自己身上撒，那位從未見過面的紀寧紀少爺，還要給自己多少“驚喜”？
很好。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補不了，感冒更嚴重了，鼻子快爛掉了，等我好了再補，天冷記得加衣呀，別學我，只要風度不要溫度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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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娘。”
進來的是一名身穿海棠春紅的豐滿少女，裙擺的垂絲海棠妖艷欲滴血，紀夫人看著她就眼帶三分笑，笑道：“月兒，這麽熱的天，你過來做什麽？”周靜月笑著上前，親昵的坐在紀夫人身側，“幹娘這裏涼快，月兒恨不得住在這呢。”
紀夫人笑道：“你個沒良心的，你屋子的冰同我這邊一樣，若是旁人聽了你這話，還以為我虧待你了呢。”
周靜月笑了兩聲，正要說話，卻見紀夫人眉眼一肅，坐直身子，定定看著周靜月，疑惑道：“我瞧著，你好像是瘦了？”周靜月心裏一驚，臉卻不動聲色，只疑惑道：“是麽？我沒感覺誒，可能是天大熱了。”
“沒有胃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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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靜月已年十六，紀夫人已為她挑好了人家，是娘家的侄子，並非出嫁，而是男方入贅。紀夫人皺眉，“胡鬧，年歲到了自然要嫁人，明兒有什麽不好的？他都入贅咱們家了，以後也斷不會委屈了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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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靜月又坐了回去，拉著紀夫人的衣袖一頓撒嬌癡搖。
“月兒自然知道幹娘是為了月兒好的，可是……”
頓了頓，極委屈道：“有大哥哥珠玉在前，月兒怎瞧得上其他魚目？”
雖說幹娘一直說人要胖點才好看，大哥哥那樣瘦削，幼時不懂事時，也一直喚他醜男子，可是年歲漸長後，大哥哥還是那般瘦，可看著他瘦削卻挺拔的身姿，就好似那清幽的綠竹，不爭不搶，就能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而且大哥哥那樣聰明。
十歲童生，十三歲秀才，而且都是榜首，若非幹爹突然去了，大哥哥要守孝歸家三年，說不定就連中三元金榜題名了。
那樣好的大哥哥，為什麽幹娘不讓自己嫁給他，非要讓別人入贅？
還莫名其妙就娶了一個來歷不明的病秧子！
那個醜女人，她怎配得上大哥哥？！
“我說了，不準提他！”
尖銳的聲音響起，手也被用力拂開。周靜月從回憶中驚醒，愕然地看著震怒的紀夫人，因為憤怒，雙頰都已繃緊，駭人的目光像能把自己給吞掉一樣。
“幹，幹娘……”
周靜月驚懼的聲音讓紀夫人回神，看著周靜月有些灰白的臉色，眨了眨眼睛，震怒消失，只是雙唇仍緊抿，嚴肅不悅道：“以後不要再提那個人。”竟連名字都不願意稱呼，只喚那個人，亦毫不掩飾語中的厭惡之色，周靜月動了動嘴唇，終是沒說話。
寂靜中，門外傳來婆子有些詫異的聲音。
“夫人，大奶奶來了。”
大奶奶？
紀夫人先是恍惚，然後恍然回神，病秧子好了？有些詫異的看著門口，倒起了些興致，而周靜月也一瞬間扭頭看著門外，搶了大哥哥的醜女人來了？！
婆子掀開門簾，陸渺渺垂首入內。
打扮地很是簡單，僅一身白底青蓮薄裙，發間也無多餘配飾，只鴉羽中一枝簡單鏤空挽花銀簪，素凈著一張臉，明亮的燭光下，面色依舊微微發白，緩步上前，彎身福了一禮，溫聲道：“見過夫人。”
從陸渺渺進門，紀夫人微顯散漫的目光就變了，以近乎嚴苛的目光去打量陸渺渺，看她雖垂首但平直的雙肩，目視她每次擡腳的距離，竟都是一掌之隔，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再見她行禮彎身的模樣。
是最令人舒適的幅度。
身子微微坐直，目光也正經起來。
雖未擡頭，但陸渺渺察覺到了頭頂的目光，心裏微微咯噔，只一個呼吸的時間就傳來了上座紀夫人的笑聲，“今兒怎麽有空過來了？”不待陸渺渺回答，又罵旁人，“傻站著幹什麽，還不快扶著奶奶坐下？”
這屋子的冷氣實在是太足了，陸渺渺也不願離得太近，順著柳葉的動作坐下了。
陸渺渺擡頭看著老夫人，神情語調是顯而易見的羞澀不安，虛虛坐在椅沿，纖細的身子挺直，顯得有些緊繃，“早該來拜見的，是身子實在不爭氣，今既能下床了，自然要來拜見的。”
“還望夫人莫怪罪這些日子渺渺的無禮。”
紀夫人擺手，笑呵呵道：“你都已經入我家門了，一家人哪裏需要說這些客氣話？”又不經意道：“你現在身子好些了，可想起了前事？若是有一些回憶，可要講出來，不知道還罷，既知道了，總要去找你家人的。”
視線定定地看著陸渺渺。
陸渺渺先是一怔，然後緩緩搖頭，眸光淬著黯然消沈。
“……還是沒有想起來。”
紀夫人看著陸渺渺的臉半響，最後溫和一笑，“無事，總會想起來的。”又拉著一旁周靜月的手，“這是我的幹女兒，周靜月。”
陸渺渺看向周靜月，大約十五六的年紀，同紀湛一般，也是膚色既白且嫩，只是紀湛年歲還輕，胖乎乎還可以稱得上可愛，她就不行了，下巴已經疊了三層，身上的肉已經把裙子鼓了又鼓，衣上海棠也太過艷麗，不是她這個年紀壓得住的，已然艷成了俗氣。
視線從她頭上的寶石金簪，粉珠耳墜，手腕上的白玉鐲略過，陸渺渺起身，微笑看著她微沈的眼。
初次見面都要見禮，陸渺渺身為嫂子，自然該周靜月先行禮的。
周靜月窩在紀夫人懷裏，憤憤看著居高臨下望著自己的陸渺渺，這個醜女人，還等著自己給她行禮嗎？她也要自己配也不配！一個來歷不明的病秧子，有什麽資格嫁給大哥哥！
周靜月一直不起身，陸渺渺有些失措的看著紀夫人。紀夫人輕輕推了周靜月一下，“楞著做什麽呢？還不趕快給你嫂子見禮？”
“她是我哪門子的嫂子！”
周靜月一下子站了起來。
“醜女人！”
眼睛翻得幾乎全是眼白了，重重地“哼”了一聲，然後竟就直接走了。
陸渺渺轉身看著周靜月憤憤出去的背影，眼簾微闔，周靜月的身影消失在門外，陸渺渺回身，不知所措的看著紀夫人。
“周妹妹她，她不喜歡我麽？”
紀夫人搖頭，“哪裏的事，月兒被我慣壞了，她有些認生，等你們熟悉起來就好了。”陸渺渺猶豫的看著紀夫人，半響後才不安的點了點頭。紀夫人也不多話，道：“夜深了，你也回去歇著吧，你身子不好。”
陸渺渺起身。
“是，渺渺告退了。”
紀夫人囑咐了兩句，笑送陸渺渺出門，等她的身影消失在門簾後，臉色忽地沈了下來。
“還沒查到？”
她就問了這一句，身後的柳葉已經快速回答道：“還沒查到，大奶奶好像就是天降瀾州城一般，先前並沒有在這裏出現過。”紀家是瀾州的地頭蛇，查一個人自然很方面，但是陸渺渺，從未在瀾州出現過。
紀夫人低頭沈思。
聘這麽個丫頭做長媳是為了惡心紀寧，是為了讓他們福氣交惡，原先想著失憶了最好，還省的以後有什麽要跟她家裏人解釋，現在看來，這身份還得死命查，這丫頭的身份看起來，好像不太簡單。
若她是大官之女，事情就難辦了。
在紀寧回來之前，身份一定要查清了，好容易把他從雲端拉下來，若這丫頭身份貴重，豈不是又送了他一條青雲路？
不行，絕對不行！
“使勁查。”
柳葉：“是。”
初次見嫂子，連個行都不願意行，也絲毫不掩飾自己的惡意，說走就走了，一句輕飄飄的認生就完了？這哪裏是偏心，這根本就偏心到沒邊了，想著那周靜月身上的富貴和驕縱，再回想梧桐苑的安靜清冷。
莫不是兩人身份掉了個？紀寧才是撿來的吧。
陸渺渺心裏瘋狂吐槽，面上自不動聲色，安靜向外走，走到主院門口時看著雲橙提著一盞紅燈籠等著門口，腳步快了些，臉上也浮了真心實意的笑容，摸了摸她的小揪揪，“等久了嗎？”
雲橙仔細看著陸渺渺，見她沒有半分異色，才慢慢搖了搖頭。
陸渺渺牽著她的手往回走，雲橙手中的小燈籠照亮了夜色下的□□，燭光夜色中的花園落葉似乎也染上了別樣的顏色，雲橙罕見的起了玩心，一腳一落葉，踩得咯吱咯吱響，兩個孤單人也被這吵鬧添上了活潑。
陸渺渺微笑看著，並沒制止，想玩才好，這才是她這個年紀最該做的事情。
雲橙在玩，陸渺渺微笑看著，心裏卻在發愁。
失策了……
自己穿越而來，自然不會這些古代的禮節的，好在這些平日慣做的事情，身子都還保留著記憶，偷偷對著鏡子做了幾次，覺得應該沒有什麽問題，誰知，竟是做的太好了？
紀夫人已經起了疑心，其實若她觀察的仔細些，早就該起疑心了。
雖身邊只有一名女童，打扮也沒什麽稀奇，可後來陸渺渺看過原身的東西，那料子瞧著樸素，卻是柔軟至極觸碰竟似雲緞，十指柔嫩，沒沾過半分陽春水。再有就是平日的吃穿，自己根本不懂食材的火候新鮮程度，但這嘴，一吃下去就有結論了。
是張被養得十分刁的嘴。
原身的身份確實不簡單……
一路走一路想，很快就回到了梧桐苑，陸渺渺還在垂首凝思，是雲橙突然掙脫了手陸渺渺才擡頭，然後就看到梧桐苑門口站了幾個粗壯的婆子，周靜月趾高氣昂的站在中間，冷笑地看著陸渺渺，“你也配住大哥哥的院子？”
“把門鎖了！”
婆子們應聲而動，掏出銅制大鎖，哢嚓一聲就給鎖掉了。
陸渺渺：……
先有腦殘迷弟，再來一個求而不得愛慕者，都把火氣往自己身上撒，那位從未見過面的紀寧紀少爺，還要給自己多少“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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