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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哥哥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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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停靈,發喪的日子卻足足壓了月餘,最後還是瑞珠觸柱,以死相逼,才讓事情有了進展。

進展是,賈蓉捐了個龍禁尉的缺,美其名曰:“發喪蓉大奶奶時可以體面些。”

雪雁將打探到的消息倒豆子一般講了出來,黛玉卻眉毛都沒擡,仿佛在聽一個陌生人的事情。

除了黛玉,知道秦可卿沒死的也就那日吞墨來時守在一旁的霜晚,雪雁並不知情。

她覺得自家姑娘在意蓉大奶奶,這才去婆子那裏打聽了幾句,誰知回來說了黛玉卻無甚特別反應。

一時間有些忐忑,看看黛玉,又看看霜晚。

過了許久,黛玉才說了句:“知道了。”

她將寫好的信裝進信封中,算著吞墨何時會來。

信是寫給祝子期的,原想了很多話,到寫卻只剩了半句詩。

“歲月忽已晚。”

龍禁尉的消息傳到林府的時候已經是傍晚,而最早知道這件事的是剛下朝時的林如海。

每日下了朝,林如海慣要去禦書房議事,今日迎面就遇到了大皇子,沖著他一番陰陽怪氣。

“聽聞林卿岳家得了恩典?賈元春能去皇弟府上,想來日後好日子少不了,林卿和皇弟也算得上親戚了,要好好親近親近才是呀。”

秦可卿的身份在皇宮裏從來不是個秘密,她是當朝太子的遺珠。

當時臨近太子大婚,這樣的身份自然成了羞恥的記號,秦可卿母女被太子派人送出京,途中遭大皇子生母、也就是當今繼後的母族截殺,秦可卿生母慘死,而秦可卿不知所蹤。

十八年後,秦業從養生堂抱養來的女兒秦可卿長大成人,嫁給賈珍的嫡子賈蓉為妻。

太子一直以為秦可卿母女一起死了,但大皇子卻從母親口中得知了事情的真相。

大皇子心高氣傲,卻被太子穩壓一頭,他沒有繼後的心計和忍耐,匆匆找上賈珍,誘其殺了秦可卿為太子分憂,並慫恿他上門邀功,給太子添堵。

堂堂寧國公的後輩,用這等勾當就換了個龍禁尉,是個聰明人都得掂量掂量吧?賈珍還真是扶不上墻,真以為賈元春進了太子府就萬事大吉?

不過賈府死活不關他事,鬧到皇帝面前才是最好,讓他看看太子德行有愧,儲君應該是自己才對!

大皇子自以為得逞,這幾日都春風滿面。

林如海畢恭畢敬:“太子乃國之儲君,大皇子理應尊稱殿下為太子,而非皇弟。”

大皇子哽住了,林如海卻還沒說完。

“太子後宅之事乃是家事,下官與太子乃君臣,君臣為國事,公私不分為禍亂根源,臣深以為是,望大皇子慎言。”

大皇子:……

林如海笑得非常溫和:“聖上仁德,太子寬厚,大皇子有此父兄,怪不得天真爛漫許多。”

大皇子:……

等下他怎麽覺得自己被指著鼻子罵愚蠢了?

等他回過神來,林如海早就走遠了。

大皇子:……???

年邁的帝王已經等候多時了,禦書房中光線很暗,窗戶不少,但都被厚重的窗簾遮擋得嚴嚴實實。

帝王將自己掩藏在黑暗中,仔細觀察地上站著的臣子們,仿佛是垂死的鷹在掙紮著做最後的防衛。

林如海走進來,皺了皺眉,他不喜歡黑暗。

祝正初一直在左首打盹兒,見林如海皺眉,伸手招來了身後的太監,耳語了幾句。

太監領命去了,很快將主要遮光的窗簾撤了。

帝王沒有說什麽,不一會兒大皇子也到了,滿面怒容,狠狠地瞪了一眼林如海,這才和皇帝行禮。

人到齊了,便開始議事,事情說完,帝王動了動眼皮,開口留下了大皇子。

林如海和祝正初相攜而出,走出宮門,祝正初拿寬大的衣袖擋了擋強光,問到:“你怎麽惹著那個猛張飛了?”

猛張飛說的是大皇子。

當今帝王後宮充實,皇子皇女無數,但真正活下來成年的只有大皇子和太子二人。

太子的生母已逝,母族蟄伏,而繼後的母族勢大,大皇子風頭一時無兩。

然而在祝正初口中——

“那就是個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莽撞人。”

說是張飛都有些擡舉他,但祝正初樂意這麽叫。

林如海將事情簡單講了,祝正初嗤之以鼻。

“以為自己聰明著呢?再是私生女,也是皇家血脈,真當皇上太子都不在乎?比起過去的事情和死去的人,任由旁人設計殺死皇家血脈,哪個更嚴重?虎毒還不食子呢。”

林如海深以為是。

他們二人明面上留京,看上去升了官,實則被擼了實權,空掛個頭銜罷了。但若說架空,偏又讓他們參與內閣議事。

帝王心思,從來都不是好揣測的。

“不管了,喝酒去吧,清凈日子也就這麽三四年了。”

祝正初嘟噥著,整個人都掛在林如海身上,遠看像一只張開了翅膀的大紅色蝴蝶。

探花郎不習慣這樣,眼角染上一絲薄怒:“你能不能站直了?讓人看到像什麽樣子!”

祝正初笑起來明艷動人:“怎麽了,怎麽了?小爺我好歹也算色藝雙絕……”

林如海笑斥:“四十多了餵,還小爺?”

祝正初揮舞著手裏的扇子:“那就老爺,老爺我也是色藝雙絕吧?走,爺給你彈個曲兒,說起來我得了一架古琴,你拿去給玉兒……”

兩人越走越遠,在後面跟著的清榮慢悠悠地趕著馬車。

這一趕,就過去了三年。

帝王垂垂老矣,卻硬是拖了三年,有他在朝堂之上,哪怕底下人心思浮動,也不敢弄出大動靜來。

三年後,恰逢會試,帝王將此事交給林如海負責,但林如海以其子要赴京參加會試為由避嫌,這件差使就落在了祝正初身上。

黛玉一早得知林煜風要回來,這幾日都都吃得比較克制,連常過府來掌廚的寶姐姐都幾日未曾見面了。

這三年裏,寶釵與黛玉這對廚子和食客之間建立了堅不可摧的情誼,當然,主要建立在飲食方面。

寶釵也有私心:她認為五谷乃人精神氣的來源,原著裏林妹妹身體的垮掉,就是從飯量驟減開始的。

既然她來了,自然不能讓這樣的事情再發生。

於是她用三年時間,開展了林妹妹養肉計劃,效果喜人。

縱使黛玉天生不怎麽長肉,這麽投餵下來,少女也不再是一吹就能飄出去十裏的柳絮,好歹也是有筋骨的有根莖的竹子了。

每日都吃得好睡得香,臨見哥哥有些犯了愁。

這麽久沒見面,哥哥肯定攢了一肚子的好食譜要做給她吃,若是自己吃的太飽,竟是不能表現出狼吞虎咽的欣賞之意,豈不是讓哥哥一番激情付之流水?

少女黛玉深明大義,決定清粥小菜,為哥哥的到來做準備。

霜晚和紫鵑忍俊不禁,雪雁年紀小,童言無忌:“姑娘是怕到時候吃不下可惜吧!”

黛玉皺起眉頭:“會說話你就少說點。”

毫無威懾力,甚至帶著一點心虛。

到了那日,傍晚時分才有小廝來報,說已經到了京郊的驛站,稍事休息就繼續趕路。

黛玉左等右等,直到入夜睡去也沒等來人,倒是做了整夜的夢,夢裏林煜風和寶釵分別拎著一個食盒,珍饈美味源源不斷地從裏面拿出來。

黛玉被這色香味俱全的美食引得食指大動,那兩人卻正襟危坐,讓黛玉只能選一個人的食盒。

左看看右看看,少女要急哭了。

“我哪個都放不下。”

做著夢,眉頭緊皺,鼻子都有些泛紅。

外間的林如海聽到黛玉說夢話,笑著對剛到此處的林煜風說:“玉兒一直等著你呢,這會兒夢裏說不準還在想著呢。”

林煜風風塵仆仆,遺憾到:“路上耽誤了,否則還打算給妹妹做晚飯。”

林如海:……

趕了月餘的路,林煜風也很累了,林如海便沒有多問,讓他與尚進先去安置,待明日再來說話。

隔天林如海休沐,也是搬到林府後第一次兒女都在府中,在書房等了半日也沒等到請安的孩子們,心中納罕,擡步直接去了林煜風的院子。

空無一人。

林如海好奇地轉身去了後宅,還沒進黛玉的院子門,就聽到裏面有人說笑。

“少爺,姑娘為您這頓飯,可是餓了三四天了!”

這是雪雁的聲音。

就聽黛玉羞惱地說:“你這丫頭真多嘴,看我讓楊嬤嬤好好教訓你!”

楊嬤嬤也很配合:“雪雁說實話,應該獎勵,不能懲罰。”

林如海聽得好笑,走進門便看到黛玉在撒嬌不依:“嬤嬤不疼玉兒了,玉兒好傷心。”

一旁的林煜風還在給黛玉夾菜:“妹妹嘗嘗這個蝦餃,是我專門找了嶺南的廚子學的,清爽不油膩,很適合我們的口味。”

林如海:……忽然開始擔心兒子的學業,這幾年都在幹什麽啊!

又聽林煜風對黛玉說:“妹妹都瘦了。”

未到場的寶釵:……你虧不虧心!

林如海覺得自己好像有些多餘,但他不在意。

兀自坐下拿起筷子,他還沒嘗試過兒子的手藝呢!

三人熱熱鬧鬧地用完早飯,林煜風說起自己的安排。

“剛好父親休沐,兒子又剛到京,今日去賈府拜見外祖母吧。”

林煜風笑得溫和無害。

若是林煜風的貼身小廝避煙在此,看到自家主子這麽笑,肯定要打個寒顫。

他笑得越無害,話說得越好聽,針對的那個人就越慘不忍睹……

夭壽喲。

“聽聞賈家有位和我年紀差不多的兄弟,乳名寶玉的,兒子一直想和他見見面,交流交流課業,想來一定有所助益。”

林煜風眼睛中閃著精光,賈寶玉是吧,你招惹我妹妹那幾次我可都知道,當我不存在嗎!

作者有話要說:  各朝各代科舉制度都有不同,蠢作者直接取了最方便的設定:

童生試、鄉試、會試、殿試。

ps莽撞人其實借用了相聲貫口的梗,雖然可能有些隱晦,但還是標註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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