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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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不會生氣。唔...這樣吧,下次我們一起吃飯由你來挑店好了,吃得開心些。”

“沒有不開心...”陸歲星話還沒說完,突然反應過來,然後猛地擡眼看向蕭一崇,“你說什麽?下一次?”

蕭一崇心裏覺得好笑,面上卻裝得很無辜:“嗯?這是我們最後一次一起吃飯嗎?你不是說想要和我認識嗎?”

陸歲星來不及想別的,慌慌張張地把頭點得像搗蒜。

蕭一崇還是沒憋住笑:“那以後有空還是一起吃飯吧。”

蕭一崇和陸歲星回到學校已經快兩點半了。他們在寢室樓的分叉口告別,因為蕭一崇剛剛說的那句話,回程途中陸歲星看起來心情一直很好,方才在公車上的時候,蕭一崇還聽到他偷偷哼了歌。

一個上午過去了,陸歲星和蕭一崇講話的時候,還是有點緊張:“今天和你一起吃飯,很開心。”

蕭一崇笑道:“我也是。有空再一起玩兒。”

陸歲星咬了咬牙,鼓起勇氣問蕭一崇:“那,我也可以約你嗎?”

蕭一崇:“為什麽不可以?放心吧,只要我有空,我都會答應的。”

直到陸歲星回到寢室洗完了澡躺在床上,還因為蕭一崇的這句許諾心裏泛著蜜。

窗外的陽光很柔也很軟,落在嫩綠的枝葉上,在地上落下一片斑駁的陰影。

是春天要來了。

10.

陸歲星雖然得到了蕭一崇的承諾,卻一次也沒敢約過蕭一崇。倒是蕭一崇會時不時地找他說說話,聊聊天。陸歲星每次都要斟酌很久的話語,生怕自己說了什麽不好的話會惹蕭一崇不開心。

關於跑步的事情,蕭一崇真的會約上陸歲星一起去,並不是客氣地和陸歲星說一說。

陸歲星前段時間腦子裏全都是考研考研,已經有相當長的一段時間沒有運動過了。和蕭一崇一比,他的體力真的不怎麽行。陸歲星第一天和蕭一崇去跑的時候,跟著他跑了沒幾公裏,就喘得上氣不接下氣的了。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兩手撐著膝蓋平覆呼吸,邊喘邊對蕭一崇說:“你...你跑...吧...不...不用...等...我了...我...我休息...一會兒...”

蕭一崇陪著他站在一旁,也不笑話他,臉不紅氣不喘地說著假話:“沒事,正巧我也累了,我們休息一會兒再跑好了。”

說完他也微微彎了腰,隔著衣服握住了陸歲星的手腕,想要將他拉起來:“我們慢慢走休息,不要靜止著不動。”

那個晚上陸歲星整個手腕都是麻的,要不是跑完步出了一身的汗,他可能連衣服也舍不得洗。

其實陸歲星對跑步留下了點陰影。

那次體測摔完之後,他連著三天都沒有睡好覺,受傷後的每個晚上他幾乎都會被痛醒好幾次。睡覺的時候他只能平躺,膝蓋和手肘都不能彎曲。對於他這種每天都要洗澡的人來說,洗澡簡直就是噩夢。等到第四天的時候,情況稍微好轉了些,結果膝蓋的傷口可能是因為他處理得不夠好,竟然化膿了。他去了趟醫務室,醫生硬生生將他好不容易結痂的部分又撕開了,重新幫他處理了一遍。

醫生把他膝蓋上的整塊皮撕下來,又倒上消毒藥水的時候,陸歲星痛到懷疑人生。自那以後,他跑步都十分小心翼翼。不是即將要體育考試了的話,他是不會隨隨便便跑步的。

那次受傷陸歲星還是留了疤。不過不是留在手肘和膝蓋,是留在了他的側腰上。其實側腰上的傷口是最淺的,按理來說,是最不應該留疤的。不過陸歲星腰上的疤,是人為的。

那天去處理了化膿的傷口後,醫生特意提醒了他,說結痂後不要去摳,摳了之後,非常容易留疤。結果晚上陸歲星洗澡的時候,看著腰側的血痂,不知為何忽然想起了那天為他處理傷口的蕭一崇,想起他用棉簽為他清洗傷口時的樣子,想起他安慰自己說“這個不太疼”的樣子。他淡然的模樣,讓陸歲星覺得,好像世間沒有任何事情能讓他覺得棘手,再麻煩的事情到了他的手上都會是小事。

陸歲星已記不得當時腰間的痛楚,如今回想起來竟只覺腰間泛起一陣又一陣令他心顫的酸麻。

那天他突然很害怕就此和蕭一崇再無聯系,萬分迫切地想留下些什麽,然後,他鬼使神差般地觸上了腰間傷疤的邊緣,緩慢卻堅定地撕開了它。

很痛,非常痛,痛得陸歲星豆大的淚珠不受控制地往外冒。他用左手一點一點地撕,新生的嫩肉在揭開的傷疤裏一點點露出來,鮮紅的血液爭先恐後地湧出。淺薄的下嘴唇被陸歲星咬得發白,他的右手死死地捏成了拳頭,他想將指甲掐進掌心裏,想用另一種疼痛取代這種疼痛,不過因為他沒有留指甲的習慣,所以這種方法並沒有起到什麽效果。

撕開傷口後他又用藥水對新傷口進行了消毒,等咬著牙消完毒躺在床上的時候他才反應過來這樣的自己有多麽不正常。

十八年從未喜歡過任何人的陸歲星,那時候還不懂,他對蕭一崇的感覺,名叫喜歡。

後來等腰間再結痂的時候,陸歲星又撕過一次。這一次他特意留了長指甲,掌心幾乎被他摳出血了的時候他才發現,一種疼痛並不能取代另一種疼痛。

他只撕了這兩次,他也不確定兩次夠不夠留疤,但無論留不留疤,這樣的疼痛經歷過後,他確信這已足夠另他對蕭一崇念念不忘很久了。

側腰最後還是如願留疤了。

疤痕並不大,大指甲指甲蓋的大小,顏色是很淺的褐色,落在陸歲星白皙的皮肉上,像朵枯萎了的小梅花。

陸歲星每天擦身體乳的時候都會特意避開它,生怕一不小心,它就消失了。他總會忍不住對著它發會兒楞,每天的感覺其實都有不同,酸澀的,不解的,茫然的,諷刺的,直到如今的,歡喜的。

但一直以來,都從未有過後悔的。

陸歲星生命裏的前十九年的情感幾乎已經完完全全義無反顧地傾註在了蕭一崇一人身上,或許以後會無疾而終,但這段莽撞無畏的歲月,也被永遠刻在了他的身上。

他是願意的。

陸歲星覺得自己和蕭一崇的感情在十分平緩地上升著,關系也一天比一天好了起來。陸歲星和蕭一崇線上聊天的時候,已經沒有一開始這麽緊張了,最起碼打字的時候手不抖了。雖然還是會字字斟酌,但什麽都會有一個發展的過程嘛,急不得的——陸歲星這樣安慰著自己。

他也會嘗試著和蕭一崇開一下小玩笑,因為他很擔心蕭一崇覺得他是個很無趣的人,不過他還是不會去終止和蕭一崇的聊天框,只要蕭一崇沒說有什麽事要忙,他就可以和蕭一崇一直一直聊下去。

四月初的一個周六晚上,蕭一崇突然問陸歲星以後要不要一起去圖書館。陸歲星又差點把手機扔出去。

11.

認識陸歲星已經一個多月了,蕭一崇發現陸歲星是真的很膽小。

他仿佛就像一只剛剛流浪不久被撿回家裏的小奶貓,洗洗幹凈後就渾身都是奶味,對著新家又是歡喜又是警惕。乖也是乖的,你招一招手它就會向你撲來,毫無心防地露出柔軟脆弱的肚皮任你撫摸。可怯也是怯的,你不招呼它的時候,它就靜靜地縮成一小團待在角落裏,圓乎乎濕漉漉的眼睛滴溜溜地看著你,似乎來到這世間只為了做兩件事情,一是等著你朝它招手,二是看到你招手後就朝你奔來然後撲倒你懷裏。

蕭一崇算是看出來了,若是他不動,陸歲星是萬萬不敢動的。搞不好他第一次向蕭一崇搭話那天,已經用盡了他所有的勇氣值。

既然他不動,蕭一崇便只好拿出更大的誘餌來了。

於是兩分鐘後,躺在床上準備睡覺的陸歲星就收到了蕭一崇的消息:“之前說的去柔湖春游,你還記得嗎?下周末要不要和我一起去柔湖野餐?”

四月中旬,萬物始盛。

柔湖算是他們城市本地人最喜歡去的一個地方。柔湖是個不算大的湖,當地政府卻將這個小湖圈了起來,將其開發成了一個大公園。湖的四周是平坦的大草地,草地上種著將近百棵的桃樹與櫻花樹,每到春季,桃櫻爭妍鬥艷,粉白交錯。蜂蝶尋蜜而來,湖中魚尾搖曳,一片勃勃生機的盛景。

所以初春盛春的時候,柔湖總是人滿為患。來觀景的,來拍照的,來野餐的,數不勝數。為了能搶到位置,兩人決定早些出發。

蕭一崇到達公車站的時候,背著小書包的陸歲星已經在坐在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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