哢啦”的聲音。

回到寢室洗完澡吹好頭發再爬到床上已經將近十一點了。陸歲星疲憊之餘還不忘嫌棄一下自己身上和被子裏的味道，皮膚上的黏膩感一年多了他還是不能很好地適應。明天又是周一了，他想確定一下鬧鐘時間就睡了。

微信有條未讀信息。

陸歲星有些疑惑，他的微信幾乎很少收到信息，大多時候都是他家裏人。不過他父母也很忙，除了會問一下他錢還夠不夠用之外，便很少找他閑聊了。

但是他媽媽上星期才給他打了生活費啊。他帶著滿腹疑雲點開了微信，然後下一秒，他就像拿著一個剛從泥窯裏挖出來的烤紅薯一樣，“啊”地一聲，下意識地就把自己手機扔了出去。

“怎麽了歲星？”齊封——他們寢室的寢室長，和陸歲星的關系還算不錯，他在床下聲音關切地問。

陸歲星慌慌忙忙地扯了個謊：“沒...沒事。手機砸到臉上了。”

齊封在下面笑了一聲：“小心點啊。”

他坐起來，去夠被自己扔遠了的手機。他的手還在瘋狂地顫抖，心臟劇烈地跳動著，好似下一秒就要突破喉嚨沖出來一樣。

聊天界面上只有一句話：“下周有空一起去柔湖春游嗎？”

發信人：蕭。

陸歲星單是看到這句話就覺得自己快要窒息了，腦中一大團濃糨糊，整具身體能做出的唯一的理性的反應就是平緩自己的呼吸，以至於他都忘了去想，為什麽蕭一崇會忽然這麽問他。

“有空呀。”——這樣回覆會不會顯得自己很輕浮很迫不及待，至少也要表示一下疑問吧，畢竟他倆昨天才認識呢。甚至...連認識也不算不上，他之餘蕭一崇，不過是一個名字而已。

“嗯？春游嗎？不好意思啊，我要看看我有沒有時間才行。”——萬一蕭一崇說沒關系你沒空我就去找別人的話，那可怎麽辦。

陸歲星又是煩躁又是焦慮，生平第一次那麽討厭自己不會說話。他看了眼蕭一崇發信息給他的時間，竟然已經整整過去了兩個小時。蕭一崇不會因為他不理他，已經找了別人了吧？

不，不會的。他，應該不是這樣的人吧。但萬一，是呢？

一想到這個可能，陸歲星就覺得有一把燒上了他的心頭，又燒到了他的頭頂。他連思考的時間都不想給自己了。

可能這就是蕭一崇一生中，唯一的一次約他了。考慮什麽矜持啊！

打定主意後，陸歲星就用顫抖的手，在聊天框裏堅定地打下了：“可以呀。”，打完後盯著這三個字又看了好幾秒，然後才視死如歸般地咬了咬牙，閉著眼睛按下了發送。

收到陸歲星信息的時候，蕭一崇剛剛結束了和導師的對話。導師說他的論文完成得很好，過幾天就幫他拿去發表，發表成功後就會來和他商量保研的事宜。蕭一崇道完謝，剛退出聊天框，就看到在小企鵝的頭像上面，顯示了一個紅紅的“1”。

蕭一崇眉間動了動，眸裏的笑意緩緩流動。

上鉤了。

雖然想過陸歲星可能會給出這個答案，不過蕭一崇還以為按照他對陸歲星的了解，陸歲星會先和他繞一個小小的彎才答應呢，沒想到答應得這麽幹脆。

事實上，若是陸歲星第一時間就看到了蕭一崇發的信息的話，他確實會選擇先和蕭一崇繞個小彎子，然後才答應。不過現在時限已過，由不得陸歲星使小手段了。

雖然蕭一崇很想順水推舟，直接和陸歲星去春游算了，但理智卻告訴他，若真是這樣，那這誘餌又太大了。陸歲星是個聰明人，聽陳帆的敘述，他應該在情場也頗有經驗了，待他冷靜下來想一想，說不定會發現什麽不對勁，畢竟一個陌生人忽然約你，仔細想想還是有些不對勁的，尤其是蕭一崇的性格還擺在那裏——不過蕭一崇低估了陸歲星對他的喜歡，面對他的陸歲星，幾乎沒有能冷靜下來的時刻，更遑提還是蕭一崇第一次約他出門的時刻。

蕭一崇微微想了想，回覆道：“啊，抱歉。之前是和朋友們在玩真心話大冒險。我輸了，然後選了個大冒險。他們讓我約一個人出門春游，如果那個人接受了，就是我輸，輸了要自罰三杯酒，拒絕了就是我贏。我想著我們昨天才認識，我先前也沒有問過你，你應該會拒絕我。”

陸歲星在收到蕭一崇信息的時候，體內劇烈沸騰起來的熱血瞬間就涼了下來，臉上因為興奮而泛起的薄紅，也在頃刻間被蒼白而取代。

他甚至想再一次把手機扔出去，順便也把自作多情到難堪的自己一起扔出去，最好隨著手機一起破爛粉碎算了。

他又沮喪又難受，心裏一陣又一陣地嘲笑自己蠢，蕭一崇是什麽樣的人自己還不清楚嗎，怎麽會莫名其妙地就約他出去呢，用腳趾頭想也知道不可能啊。

“這樣啊，那沒事。不好意思，沒有及時回覆你。”

陸歲星覺得自己眼前有點模糊，鼻子也有點酸，讓他特別想揉一揉。他看著自己打下的這行字，綠色的發送鍵被他看了好久，他也沒勇氣按下去。

好在，蕭一崇的消息下一秒又來了。

“真的非常抱歉，利用了你。如果你有空的話，下周六上完課我請你吃飯吧。算是我對你的補償，可以嗎？真的非常不好意思，打擾到你了。”

陸歲星那口氣還沒下去，又被蕭一崇推了上來。他還在喘氣，想要把體內紊亂的氣息梳理一下，蕭一崇又來信息了。

“其實我也挺想認識你一下的。”

陸歲星久久地看著這句話，覺得自己快要死了。

這次蕭一崇等了不到三分鐘，陸歲星就給了他回覆。

“好呀。”

若說他看到這條信息只是很淺地笑了一下，那他看到陸歲星的下一條信息的時候，笑容已是完全遮蓋不住了。

陳帆經過的時候還被嚇了一跳，他驚恐地看著蕭一崇：“你不會是保博了吧？怎麽笑成這個鬼樣？”

“滾。”蕭一崇笑著罵了一句，便低頭回覆了起來。

回覆完後蕭一崇便心情愉悅地洗漱去了，心裏竟十分期待周六和陸歲星的約。

他今年二十一歲了，在往前的人生裏，竟從沒有一件事，也從沒有一個人，能讓他湧起如此強烈的期待。

“我也是的，很想認識你。”

“是嗎？那真巧呢。”

7.

陸歲星當天晚上睡得非常不好。

首先是興奮到了淩晨兩點還沒睡著，本來學習了一天身體已經非常疲憊了，應該是一沾枕頭就睡著的，可陸歲星一閉上眼睛就克制不住自己去胡思亂想。他把蕭一崇的話反反覆覆地咀嚼，越嚼越覺得心底發甜。甜完後又不受控制地想剛剛自己這樣回覆到底夠不夠好，能不能讓蕭一崇稍微對他產生點好感，想完這個，又去想到底還有沒有更好的回覆，這到底算不算一個能拿到中等偏上成績的答案。

腦中裝滿的各式各樣的念頭，讓他越來越清醒。這些問題很明顯全沒有標準答案，他只能自己瞎猜，一會兒笑得像個傻子，一會兒又皺著眉頭苦惱。陸歲星在床上翻來覆去，怎麽都睡不著。迷迷糊糊就到了兩點，乏極的身體將他強制拉入睡眠，可夢裏也全都是蕭一崇。

陸歲星夢到了他和蕭一崇第一次見面的那一天，他坐在椅子上，垂眼看著認真為他處理傷口的蕭一崇，看著他的長睫毛，心動的頻率和那天別無二致。不過夢裏的蕭一崇與那天的蕭一崇還是有些不一樣。因為處理好傷口後的他竟擡頭對陸歲星笑了笑，聲音是陸歲星從來沒有聽到過的溫柔：“你願意和我一起去吃飯嗎？”然後畫面一轉，場景就變成了他們一起坐在了一個看起來就很貴的餐廳裏。

餐廳燈光昏黃而暧昧，身穿燕尾服的男人在不遠處用大提琴演奏著陸歲星沒未聽過的音樂，偌大的餐廳裏除他們之外再無他人。蕭一崇穿著剪裁合體的黑色西裝，坐在他的對面，修長的手指把著刀和叉子，舉止優雅地切著牛排。陸歲星目不轉睛地盯著他看，因為這又是他沒見過的蕭一崇。蕭一崇把牛排切成了一小塊一小塊，切完後又放到了他面前，然後笑著取走了放在陸歲星面前的盤子。夢裏陸歲星把不知什麽味道的牛排吃得幹幹凈凈，離開餐廳後，蕭一崇把他送到他家的樓下，他目光柔和地看著陸歲星，手指在陸歲星的後頸處有一下沒一下地摩挲著，然後蕭一崇微微低頭，在陸歲星耳邊很輕地對他說：“下一次和我吃飯的時候，不要再穿得這麽隨便啦。”

陸歲星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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