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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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過被丟到地板上的領帶, 姜易維欺身壓住路硚。用它把兩人的手腕纏上, 他另一只手摸著路硚的臉。

“別和我離婚……”姜易維又一次這樣說著。

耳邊的話滾燙,燙得路硚胸口幾乎快要融化。

姜易維此生的卑微全因路硚而起, 他的害怕,他的患得患失全都與路硚有關。

他醉得一塌糊塗, 唇貼著路硚的側頸,把心底的秘密說給路硚聽:“我好愛你。”

“見到你的第一眼,就一直想著你……”

“小路, 你是我放在心上的人。這麽多年從來沒變過。我處心積慮地靠近, 不僅僅是和你網戀。在得知你要去相親的時候,我急得整晚睡不著覺。”

他把頭埋得更深, 去吻路硚的耳朵。深邃的眼被酒氣染的模糊,話間卻依舊深情:“我不能讓別人把你搶走,你到我的身邊,就是我的了。”

舉起被領帶綁在一起的手腕, 他強調著:“誰都不能把你從我身邊搶走,誰都不能。”

“我求你,別離開我。”

路硚眼眶酸澀, 手掌摸著姜易維的後背:“我不走,除了你我還能跟誰走……”

姜易維似乎不信, 又要證明自己有多喜歡路硚, 拿過手機登陸q.q。

這個他從來舍不得卸載的聊天軟件, 他連網名都不肯更改。平日裏也會登陸, 經常看著自己的網名發呆。

“你還記得嗎?”姜易維聲音遙遠, 像是在回顧過往,“我因為你,取了這個網名。只可惜你把你的網名改掉了,可是我舍不得改……”

“我們發過的消息我經常一遍又一遍地翻,從頭翻到底,一看就是幾個小時。”

消息的末尾,定格在“我不想和你分手”,路硚看完一下就哭了。

姜易維用臉貼著路硚的眼淚:“當初我發了這麽多遍,求了你那麽多遍,你都沒有理過我。”

“那今天呢?你會告訴我你不走,不會離開我。還是像從前那樣冷漠,推開我,然後離開我。”

路硚的心七上八下地顫悠,沒被綁住的那只手緊緊攥著姜易維的衣服,他主動去吻姜易維的唇。

酒氣蔓延在周遭,路硚覺得自己也快醉了。

昨天錯過的生日,來不及對姜易維說出口的告白,路硚終於能夠在姜易維耳邊對他說。

“我是你的路硚,永遠是你的小路。”環住姜易維的脖子,他的聲音很輕很輕,“我是愛你的,不比你愛的時間少。”

“我……”還想繼續告白,路硚的胸口又開始發悶。

鉆心的疼痛來襲,他弓起身子,渾身都在發抖。

姜易維把路硚抱的很緊,感覺到懷裏的人在顫抖,在流汗,他從酒勁中清醒一點,聲音急盼地問:“怎麽了?”

路硚喘著粗氣,疼的說不出話來。好不容易能發出點聲音,也只是斷斷續續地說著:“……藥……去床頭櫃裏拿……拿藥……”

姜易維立刻解開綁住他們的領帶,找到藥後讓路硚吃下,卻發現路硚沒有好轉的跡象。

他背起路硚要去醫院。

路易跟在身後,在路過路硚暈倒的地方時它又趴在地上,一動不動地看著姜易維。

姜易維腳步一頓,聽背上的路硚說:“我不是……不去溫莎莊園……我昨天出門的時候……暈倒了,就在這個地方……”

姜易維的心都揪到了一起。

原來路易一遍遍地趴在地上,是想告訴自己路硚發生了什麽。

原來路硚沒有出現在溫莎莊園,是因為自己生病了。

把路硚輕放到車中,姜易維拽過躲在角落的狗仔。把車鑰匙塞進狗仔手裏,他說:“去醫院。”

這狗仔在姜易維從公司回來時就蹲在這裏。

看著手裏的車鑰匙他先是一楞,隨後聞到姜易維身上的酒味才明白過來是怎麽回事。

坐在駕駛位,狗仔通過後視鏡看了眼後排的姜易維。

他把路硚抱在懷裏,不斷地安撫:“別怕,我們這就去醫院。”

路硚在姜易維懷裏瑟縮不止,他現在不怕自己出事,只怕自己來不及和姜易維解釋,就那麽出事了。

所以他費盡力氣,在徹底暈倒前對著姜易維說:“我沒有出軌……開車送我的……是段衍臨……”

“我在法國就病發了……我沒敢告訴你……我就想讓你陪我過個生日……生日當天我想和你表白……”

“可是我不爭氣……我……”

路硚邊說邊哭,話音落下時,閉上眼睛失去了意識。

姜易維擦著路硚額頭的汗,把人緊緊抱著。是他不好,他沒有信任路硚。還拖了這麽久,才敢對路硚說那句我愛你。

路硚被推進搶救室的時候段衍臨讓姜易維放心。

姜易維看著段衍臨,說了三個字:“拜托了。”

坐在走廊的椅子上,姜易維頭靠著身後的墻壁。

他想到路硚母親過世實時,路硚坐在長椅上的落寞身影。

那時候路硚一定很著急吧,就跟現在的自己一樣。掌心全是汗,心跳快到無以覆加。

幫姜易維開車的狗仔還沒走,就站在姜易維的對面。他猶猶豫豫,想走,卻又想留在醫院守著這份獨家消息。

良久,姜易維的聲音在走廊響起。

他對著狗仔說:“把消息報導出去,澄清小路沒有出軌。”

“小路有遺傳性心臟病,他沒來溫莎莊園是因為病發暈倒。送小路去溫莎莊園的男人,是剛剛的段醫生。”

把目光對準狗仔,姜易維沈聲道著:“拜托了。”

一晚連說兩句拜托了,姜易維只希望路硚沒事,希望路硚清白。

段衍臨是在淩晨一點多從搶救室出來的,他讓姜易維放心,隨後道著:“兩個方案,一個是維持現狀,搶救回來以後依舊通過藥物來維持健康。二是移植人工心臟,需要3-5年為一個周期進行定期維護。”

“我知道兩種方案很難選擇,而且任何手術都存在一定風險。所以你好好考慮,然後給我答覆,越快越好。”

姜易維的視線定格在搶救室的大門上。

他看不見搶救臺上的路硚,卻隱約聽見路硚的心跳,一聲比一聲虛弱。

他腦子裏開始縈繞著路硚曾經問他的那句“我們還能白頭偕老嗎?”

現在回想起來,路硚的聲音是那樣的無助,絕望。但是他堅信他們會白頭偕老,路硚的生命絕對不會這樣脆弱。

姜易維低下頭,再次擡起時語氣帶著堅決與堅定:“移植人工心臟。”

他說:“小路的手術會成功,我要他後半生健健康康,與我白頭偕老。”

段衍臨點頭,再次回到搶救室。

淩晨三點多,路硚的父親和路雨琦趕到醫院。

路父得知姜易維的決定時心中雖是忐忑,卻覺得正確。如果讓他來決定,他也會選擇讓路硚移植人工心臟。

他知道手術存在風險,可是但凡有讓路硚痊愈的機會,他都要試一試。

清早八點半,手術仍在繼續。

狗仔那邊已經編輯好新聞,發布到網上。

他按照姜易維說的,把路硚沒去溫莎莊園的原因一五一十地報導出來。

甚至把路硚在醫院進行手術的事情一同編輯到新聞裏,配上的圖片是姜易維坐在搶救室走廊的身影。

照片只能看到姜易維的側臉,寂寥無靠,失魂落魄。

看到路硚搶救的新聞,陳燁,許升榮和查理全來了。

他們默默地守在搶救室門口,希望路硚能挺過來,繼續活蹦亂跳地和大家聊天,喝酒。

手術進行到九點時,童辰來到醫院。

走到姜易維面前,他先是詢問了路硚的狀態,然後交給姜易維一個袋子。

姜易維低頭看看,袋子裏放著厚厚一摞信。

看姜易維面露疑色,童辰開口:“前幾天我不是跟你說你住過的寢室樓要扒了翻新嗎?後來我去學校找我妻子的時候看見路硚了。”

“那天他坐在你寢室對面的椅子上,眼神直勾勾的,也不知道在看著什麽楞神。我們聊了幾句,他就走了。”

說到這,童辰嘆了一口氣:“昨天教務處的人統一去清意見箱的東西,發現就你們樓的意見箱裏全是信。拿出來一看,每封信上的收信人,都寫著你的名字。”

“我妻子把信收好讓我來取,我看著這些信,才明白過來路硚當時在對著什麽發呆。”

路硚,是對著滿心的愛意發呆。

他把對姜易維的所有的愛都寄托在小小的意見箱裏,哪怕這狹小的空間裝不下他全部的愛。

姜易維的手在發抖。

手伸進袋子裏,他把它們拿了出來。厚厚一沓,他一封一封地摸著。

他不敢想象路硚是用怎樣的心情寫下這些信的,更不敢想象路硚把它們放進意見箱時的表情。

是充滿期待,希望自己能夠發現?

還是緊張不安,希望秘密隱藏在這裏,別被自己看到。

一共二十四封信,摸到最後一封信時,窗外的日光透過玻璃,折射在信封上。

與此同時,急救室的門被段衍臨推開。

這一刻格外安靜,姜易維捏著信封,“倏地”起身。

他身邊是自己沈重的呼吸聲,耳邊是自己極速的心跳聲。

就在兩種聲音的交織下,姜易維聽見段衍臨對著自己說:“路硚的手術很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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