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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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完熱水回到病房,路硚整個人的狀態都不對。

路母讓路硚給她倒杯水,對著路硚叫了半天,才看路硚手忙腳亂地把水倒好。

她以為路硚還在想著相親的事情,斟酌半天也不知道應該怎麽開口,索性把話說得很直白:“你已經二十八了,媽就想在活著的時候看你結婚成家,就這麽難嗎?”

知道這麽逼迫路硚有些過分,但作為母親,還是不一定哪天就要離世的母親,她不得不自私一回。

路硚心裏想著事,又聽見母親對著自己催婚,腦子都快要炸掉了。

“媽……”他聲音沒什麽力氣,又厭又倦,“我正考慮呢,您別催我了,我頭疼。”

得,兒子什麽性格她又不是不了解。每次路硚露出這種表情,就意味著他心裏煩。

路母閉上嘴,不想讓兩個人都不痛快。

病房突然安靜,路硚的心也跟著靜下來不少。他慢慢把註意力轉移到手背上,發現手背被燙到的部分依舊泛紅,甚至隱隱作痛。

都怪姜易維,每次姜易維一出現,準沒好事發生。他第一次見到姜易維的時候也是,不過那天傷到的是腳,不是手。

他當時剛剛大一,在藝術學院學的服裝表演專業。大學城這片兒學校多,什麽建築學院,醫學院還有音樂學院,全都離得很近。

姜易維是建築學院的,上大三。兩人學校隔著一條街,說遠不遠,但也不算太近。

按理說兩人的專業八桿子打不到一起去,卻因為建築學院舉辦的“金色之秋”的活動,硬是把兩人牽扯到一起。

路硚不知道姜易維怎麽看待他們的相遇,至少在他眼中,覺得“牽扯”這個詞還挺貼切的。

“金色之秋”活動舉辦的當天,路硚是被服裝設計系的陳燁臨時拽過去救場的。到了活動現場,他才知道這是建築學院搞的秋季服裝秀。

在後臺轉了一圈,路硚流了滿腦門的冷汗,就覺得建築學院這群大老爺們的直男審美實在讓他接受不了。

後臺模特的穿著用“醜出天際”來形容都不過分。他真的打死都不想幫這個忙,立刻擺手推脫:“還是算了,建築學院的活動還是找建築學院的學生來吧!”

“別啊!”陳燁拽了路硚一把,他知道路硚嫌衣服醜,聲音壓低了些,“我讓你穿的衣服是我幫我朋友設計的,但他做的時候腰圍做小了,別人都穿不進去。”

說著,陳燁看了眼路硚的腰:“那尺寸也就你能穿進去,我認識的人裏,屬你的腰最細。你就當幫我個忙,回頭我請你吃飯。”

“你這不是屬於幫人家作弊嗎?”路硚嘀咕一嘴,“人家學校的事,你跟著瞎摻合幹嘛?”

“你以為我想啊?”陳燁說起這事就頭疼,語氣帶著幾分不悅,“我妹妹追這男生呢,非求著我幫忙。”

路硚:“你哪個妹妹啊?”

陳燁:“……我親妹妹。”

陳燁話落,就硬推著路硚進更衣室。

路硚把衣服穿在身上的時候發現衣服的腰圍確實不大,得虧他最近輕了兩斤。要還是之前那個體重,估計他也穿不進去。

在後臺等待出場的時候,所有人的目光都定格在路硚身上。他有些不太自在,發現他光鮮亮麗地站在一群穿得烏漆麻黑的人群裏,過於搶眼。

等上臺之後,臺下的學生直接就瘋了。陳燁被歡呼聲震得耳膜疼,雙手捂住耳朵的同時不禁感概,怪不得院裏都流傳著“有了路硚,再無校花”這句話。

說的不是沒有道理。一個男人能漂亮成這樣,估計都沒有小姑娘願意站在路硚的身邊。

路硚在臺上走了一圈,下臺後著急忙慌地要把衣服換回來。後臺亂作一團,連下腳的地兒都沒有,他直接抱著衣服往廁所跑。

但他怎麽也想不到,就在他脫得僅剩條內褲時,姜易維進來了。

路硚一楞,忘記了把衣服穿好。

姜易維也一楞,忘記了來廁所的目的。

兩人大眼瞪小眼的在衛生間對視半天,路硚才“我去”一聲,把上衣套在身上。

他也不知道在緊張個什麽勁兒,明明都是男的,被看光了也不會覺得有什麽。但是那一刻他就是覺得臊得慌,以至於穿褲子的動作急了些,一只腳剛鉆進褲腿,另一只腳就打了個滑。

整個人摔在地上,路硚的腳踝瞬間就腫了。

姜易維伸手,搭著路硚的腰把人扶起。手掌的溫熱觸感讓路硚渾身發麻,忍不住躲了一下。

他腳落地就疼,所以被姜易維背到了醫務室。被安置好後看著姜易維,說了聲:“謝謝你。”

姜易維回他:“不用謝。”

然後姜易維就離開了,只留下個讓路硚至今都無法忘卻的帥臉和瀟灑的背影。

路硚發誓他不是顏狗,但依舊不能否認他喜歡姜易維的臉喜歡到無法自拔。要是能動手摸一下,估計都能當場暴斃。

只是這張臉也只能想想了,更別提伸手去摸。

想到這,路硚不由得嘆了口氣。

路母也不知道為什麽就去水房接了個水的功夫,路硚就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

她正想著要不要說點什麽,就聽路硚開口說:“媽,其實我有喜歡的人了。”

路硚說這話的時候情緒有些低落,垂著眼瞼,聲音也特別無奈:“喜歡了能有七八年了,但是他喜歡別人。這些年我一直努力想要忘記他,可是我越選擇遺忘,他在我腦海裏的記憶就越深刻。”

“剛剛……我又見到他了。”路硚的聲音猶豫了一下,“我突然覺得,這輩子除了他,我好像不會喜歡上別人了。媽,我是不是沒救了?”

路母沒回答,靜靜地聽著,示意路硚繼續說下去。

路硚深吸一口氣,徹底和母親打開心扉,緩緩說著:“我甚至不斷地自我洗腦,騙自己我喜歡的這個人現在又胖又醜,不是禿頭就是地中海。但是我發現我還是喜歡他,哪怕我把他想象得醜陋不堪,都喜歡的要死。”

後來他經常在想,是不是執念太重。因為得不到,所以才會一直念著。可是今天又見到姜易維,他突然覺得對待姜易維,除了執念太重,還有想要占有……和愛情。

他對姜易維,在喜歡卻求而不得時是不甘,在愛上卻求而不得時是傷心。他的心情被姜易維左右,沒有自己做主的權利。這種感覺很糟糕,只能自己忍著,自己受著。

愛情這東西,是最讓人難以預料的東西。

路母沒成想兒子會暗戀一個人這麽多年,她說不出來勸路硚放棄的話,卻也說不出來鼓勵的話,只能告訴他:“感情就是這樣,你要是忘不了他,就記住他。也許某一天,你自己突然就開竅了,發現身邊的人不是非他不可。”

“那您呢?”路硚反問一聲,“我爸那麽過分,您不還是非他不可嗎?如果我身邊的人不是他,我就孤獨終老一輩子好了。”

路硚的話很堅決,把路母噎得無話可說。

結束這個話題,路硚就在病房等著姜易維過來。他不知道姜易維為什麽要找他,心裏有些忐忑,不停地在想一會兒和他聊些什麽。

結果腦裏一片空白,連個字都蹦不出來。等門外傳來敲門聲,路硚立刻就慌了。

“你來了。”他倏地站起身子,語氣僵硬,夾帶些不知所措。

姜易維“嗯”了一下,走近路硚。一手輕輕壓住路硚的肩膀,讓他繼續坐著,隨後和路母問好。

路母看路硚的反應就知道姜易維是路硚暗戀的那個人,也難怪路硚會喜歡。這種渾身上下透露著優秀的男人,估計沒人能抗拒得了。

為人也謙虛禮貌,路母和他聊了幾句,大概清楚路硚對姜易維如此迷戀的原因了。

後來天都黑了,路母開始犯困,不打算讓路硚和姜易維繼續在病房裏耗著。

路硚往外走的時候姜易維一直跟在身後,沈默的氛圍又開始讓路硚覺得尷尬。

他回頭看了看,猶猶豫豫地開口:“我要到門口打車去了,你……”

姜易維打斷路硚的話:“我送你。”

路硚沒拒絕,反正尷尬一晚上了,也不差這一會兒。只要能和姜易維呆在一起,尷尬多久都可以。

夏季的晚風吹在身上很舒服,路硚坐在副駕駛只敢把臉側到右面對著車窗吹風。兩人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聊的話題沒什麽營養,仿佛彼此是對方剛認識的新朋友。

一個坐在駕駛位,一個坐在副駕駛。挺近的距離,讓路硚覺得相隔甚遠。

所以路硚郁悶了一路,車子開到家門口,還在對著車窗外的風景走神。

見路硚在發呆,姜易維叫了他一聲。

路硚這才反應過來他到家了,又該和姜易維分開了。

“那我走了啊。”他伸手去開車門,指尖碰到車門把手時道了聲,“謝謝。”

姜易維說:“不用。”

“嗯。”路硚點頭笑笑,又說,“那……再見。”

一句再見,讓姜易維心頭一緊。

他只字未言,在路硚一只腿邁出車裏時下意識地拉住了路硚的手腕,力道溫柔卻讓人掙脫不得。

“路硚。”姜易維不想路硚就這樣離開,握住路硚手腕的手掌終於用了些力氣,最後開口,“我們談談。”

路硚被姜易維輕輕一拽,重新跌坐回副駕駛。盯著自己的手腕,他嗓音發緊,無由心慌:“談什麽?”

姜易維似乎嘆了一口氣,氣息微弱到讓路硚以為是自己出現的錯覺。

看著路硚低頭垂瞼的臉龐,姜易維嘴唇動了動:“你擡頭看著我。”

路硚照做,擡起頭來。一下秒,就聽見姜易維用著低沈的聲音,字字清晰地開口說:“我們談談你相親的事情。”

作者有話要說:  姜易維:相親這事兒聽我的,只能和我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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