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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皇後談笑定親家 元玉清良策誅薩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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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年梨花飛雪,披拂香徑。

廊檐下,玉清和李幼蓉出神的看著梨樹下的幾個孩子。

“一日日盼著他們長大,卻不想他們帶走的是自己的日子。”李幼蓉笑言感嘆。

玉清抿唇一笑,註目著溪兒身邊的女孩子,“她就是柱國公楊堅的長女,楊麗華?”

“嗯,旁邊是她的弟弟,楊勇,”李幼蓉點點頭,註目著楊麗華,“此女個性溫和,我很喜歡。”

“依我看,你是有私心。”玉清打趣道。

“如你所言,我確有私心,”李幼蓉笑道,“我想讓她成為我的長媳,你覺得如何?”

“你是不是想的太遠了?”

“一點都不遠,我心裏還惦記著溪兒,若是她也能成為我的兒媳,我這一生就心滿意足了,”李幼蓉看著溪兒和宇文讚,“與其將溪兒嫁給別人,你我都不放心,不如嫁給讚兒,你也放心些。”

玉清知道李幼蓉一直未能打開心結,處處為溪兒著想,“溪兒若是同意,我沒有意見。”李幼蓉的兩個兒子中,她也比較喜歡宇文讚,沈穩聰敏,知節有禮。

“你們在聊什麽?”宇文邕一身常服走了進來,擺擺手,免了眾人的禮。

李幼蓉望向宇文邕,覆又朝溪兒和讚兒望去,笑道“臣妾想同玉清結為兒女親家,不知皇上以下如何?”

“這是好事,朕自然讚成。”宇文邕清冷的臉上露出溫和,方才的棱角分明在進入玉安宮後,就已被梨花撫平。

幾個孩子見皇上來了,安靜了許多。只有溪兒,仍舊玩著手中的紙鳶,走了過來,欠身行禮,“紙鳶做好了,皇上,皇後一起去放紙鳶吧,姑姑你也一起去好不好?”

溪兒的話一出,立在一旁的幾個孩子面色各異。楊麗華詫異的看向溪兒,斷斷想不到她會如此膽大。楊勇神色如常,不見喜怒。宇文赟努努嘴,對溪兒很是不滿,煩躁的看了一眼溪兒,似乎在怨她多事。倒是一旁的宇文讚,泰然自若,嘴角露出一絲微笑,像似對溪兒的不自量力已司空見慣。

宇文邕淡淡一笑,尚要開口,李幼蓉已經站了起來,“本宮陪你們一起去如何?”

“這裏地方太小,去禦花園放吧。”李幼蓉拉起溪兒的手,帶著幾個孩子轉身離開。她心裏明白,宇文邕每次來只想與玉清單獨待一會兒。

玉清看著李幼蓉的背影,嘆道,“其實她無需如此,她不欠任何人,尤其不欠我。八年前東征岐國,為高殷報仇,她沒有做錯,換作是我,也會這麽做。”

宇文邕看向遠處即將消失的倩麗身影,半垂雙目。李幼蓉看似沈靜少語,卻是一個玲瓏剔透的人,知道他喜歡玉清,常來玉安宮,所以她每次來玉安宮時,盡量避開他。

這些年來,她照顧他的起居,卻從不問他每日都幹些什麽,除非他願意講。她總是安靜的立在他身旁一步之遙的地方。他知道她清楚一步之內的地方不屬於她,他給不了她,所以他更敬重她。有時,他也會想,當年若是沒有先遇到玉清,也許,他會深愛她。

宇文邕拂袍坐下,斜暉透過碧紗窗,勻勻灑落肩上,更顯肅穆。端起迎藍新沏的茶,呷了一口,正要說話,卻見冷冽走了進來。

“事情辦的如何?”玉清問道。

冷冽向皇上行禮,起身後面向玉清,“人在進京的路上。”

宇文邕明白,在冷冽的心中,主子只有高演和玉清,所以對冷冽的舉動不以為意,“何時能到?”

“不出意外,後日上午能到。”冷冽回道。

“四哥打算如何安排閻姬?”玉清望向宇文邕。

沒想到冷冽的辦事效力如此之快,宇文邕深深回望玉清,“看來你已經想好了去處。”

“宮裏人多口雜,難免走漏風聲,不如先將人安置在城外。”

“然後呢?”宇文邕嘴角勾出笑意,笑的頗有深意,“你心裏是不是有了全盤的計劃?”

“皇上當真英明,什麽都瞞不過你,”玉清笑道,“我是有計劃,不過也只是計劃而已,一切還要依賴皇上。”

“說!”宇文邕目光直視。

“宇文護陷害忠良,誅鋤異己,狼子野心已是眾人皆知,”對於宇文邕的咄咄的目光,玉清毫不回避,語氣堅毅,“四哥何不借此機會除掉他。”

宇文邕目光驟頓,知道她會說這件事,但此時此刻聽到她說出來,難免激動。宇文護手握兵權,把持半壁江山,如芒在背;這些年,若不是他戰戰兢兢,謹言慎行,只怕與兩位皇兄的下場一樣,死在他的手中,“如何除之?”

“若在宮外,必然顧忌他的兵權,不如騙他入宮。”

“宮中?”宇文邕雙眉微蹙,“宇文邕武功極高,而且,孝閔帝曾許他不脫鞋襪佩劍入宮,所以時至今日,朝堂之上只有他佩帶兵器。”

“閻姬似乎很怕兵器。”立在一旁的冷冽淡淡開口。

“這就好辦了,”玉清淡笑,流波生輝,“現在要緊的是,四哥身邊何人可用?”

“宇文直是我同胞弟弟,自然可用,”宇文邕沈思片刻,“王軌、宇文神舉和宇文孝伯,還有長孫覓都是心腹之人。”

“宇文護之子柱國譚國公宇文會、大將軍莒國公宇文至、崇業公宇文靜、正平公宇文乾嘉,以及宇文乾基、宇文乾光、宇文乾蔚、宇文乾祖、宇文乾威等人都是宇文護的心腹,宇文一族中大半族人都歸附了宇文護,”玉清伸手扶向案幾,目光暗淡,“還有柱國侯龍恩,大將軍萬壽、劉勇,中外府司錄尹公正、袁傑、膳部下大夫李安等人皆與宇文護結黨。”

“朝堂上一半以上的臣工都是宇文護的人,”宇文邕雙眉緊鎖,玉清擔心的事,也是他所擔心的事,他與宇文護勢力懸殊,想要扳倒宇文護談何容易!事成便罷,若是事敗,他就會成為下一個宇文覺。

“楊堅也是個人才,雖為八大柱國將軍,卻一直受宇文護排擠,倒是可以收為我用,”宇文邕說道,剩下的臣工只知道低頭拿俸祿,“何況,他與宇文護本就有仇。”

“有仇?”玉清問道。

“楊堅的岳父獨孤信早年與宇文護一起跟隨先皇東征西討,打下江山,很受先皇器重,與宇文護同列八大柱國將軍,官拜大司馬。先皇駕崩時,因諸子年幼,宇文護又曾屢立戰功,逐遺命宇文護攝政。宇文護獨攬朝政之後,專橫跋扈,鏟除異己,王公大臣甚為不滿,以趙貴為尤,”宇文邕回憶道,“趙貴是朝中元老,戰績赫赫,深孚眾望。自宇文護攝政後,地位大不如前,便有了除去宇文護之念。趙貴勢單力薄,於是想到了獨孤信。此時的獨孤信被宇文護排擠已久,心中也是不滿,因此,兩人一拍即合。沒想到此事被宇文盛探知,告訴了宇文護。”

宇文邕頓了頓,繼續道,“宇文護早就想除去趙貴,一直沒找到理由,此事正好給了他一個借口。次日,趁趙貴上朝之際,便將他抓了起來,以陰相假署,圖危社稷的謀反罪名,殺害趙貴。涉案之人皆滿門抄斬,其中不乏叱奴太後的族親叱奴興,唯獨孤信除外。宇文護之所以放過獨孤信,是因獨孤信名望素重,僅免去其官爵,不過這只是宇文護的權宜之計,月後,禦賜毒酒,逼獨孤信自盡於家中。”

玉清沒想到楊堅與宇文護竟有這麽一段恩怨,憂慮道,“楊堅雖與宇文護有仇,但這些年來,一直保持中立,想要拉攏他只怕沒那麽簡單。”

“簡單,”宇文邕清冷的嘴角勾出弧度,更加陰冷,“讓他的女兒和兒子在宮中多住些日子便是。”

玉清抿唇一笑,輕輕搖頭。

“你笑什麽?”宇文邕微有詫異,定目望向玉清。

“我只是覺得此非上策。”

“你有更好的計策?”

“我方才見赟兒與楊麗華在一起玩耍,覺得兩個倒是挺般配的,”玉清笑望宇文邕,“你覺得如何?”

“赟兒?”宇文邕讚許的看向玉清,“你是想說,赟兒身為嫡長子,再過幾年,就會被立為儲君。楊麗華若是嫁給赟兒,便是太子妃,以後便是大周國的國母。”

“以太子妃位許之,楊堅應該沒有反對的理由,”玉清笑道,“更何況,皇後心中的長媳也意屬楊麗華。”

“確實是好主意,”宇文邕激賞的目光,毫不掩飾的落在玉清的臉上,“若是我沒說錯,你應該想好對付宇文護的日子。”

“過段時日宇文護從同州回來,四哥不如設下家宴,為宇文護接風,”玉清微笑的看向宇文邕,“其實四哥也已想到,只不過非要我說出來。”

宇文邕點頭一笑,“以家宴為由,讓他們母子相見,確實是一個很好的時機,只是時間不多了。”

“所以四哥要抓緊安排。”

“行,我這就去。”說完,宇文邕對玉清深深一笑,起身離去,步伐從容。

見宇文邕消失在玉安宮,玉清才問出一直想問的事,“李皇後也一起來了麽?”

冷冽頓了頓,“李皇後不願意來,留在了妙勝寺,說是從此吃齋禮佛,長伴青燈。”

“出家了?!”玉清心中驟酸,李娥明知侄女李幼蓉貴為周國皇後,卻不肯前來,定是心灰意冷,“你讓梅汐前往妙勝寺一趟,以皇後的名義,捐點香油錢。”

“多少?”冷冽明白娘娘一直覺得愧對文宣皇後和周國皇後,這香油必不是小數字,靜靜的立在一旁,等待娘娘示下。

玉清沈默良久,言語低沈,“一萬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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