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玉清夜訪簡平王府 高浚送客反而被擒(下)

關燈
“這就是證據,”玉清輕理披帛起身,伸手取出一封信函扔到高浚面前,看到高浚臉上幾度變幻,輕蔑一笑,“本宮當然知道自己的身份,不該插手朝廷中事,可是方才四哥也說了,此事茲事體大,關乎社稷,本宮也不得不謹慎行事,寧可錯殺一千,也不能放過一個。”

玉清最後一句話寒意畢露,如利劍一般刺向高浚,高浚拿起信函的手不由的一顫。

“四哥為何不打開來瞧瞧,”玉清輕聲笑道,“四哥是不是覺得信函上的字似曾相識,我若沒說錯,四哥書房中鴻鵠之志四個字與信函上的字應是出自一人之手,不知道時隔半年,那四個字現如今還在?若是在,不妨拿來比對一下。”

高浚臉色漸漸蒼白,拿著信函的手不停的顫抖,嘴角仍是淺淺一笑,“就憑一封信函,常山王妃就想給本王定罪麽?若有人存心陷害本王,區區一封信函,有何難處?”

“四哥說的沒錯,世上高人太多,模仿四哥筆跡也不是不無可能,本宮深谙此理,所以還有十多封的信函,本宮也沒拿出來,”玉清睨了一眼高浚全然蒼白的臉,繼續說道,“事關重大,本宮無奈之下,只好帶著孫大人一同進京面聖,現在看來,還要委屈四哥回京一趟。”

高浚已全然明白,玉清此次前來,就是要押他回京,置他於死地。

“四哥還是趕緊交出令牌後,隨我進京,” 玉清揮揮手,令人押下孫德才。信手折下一株桃枝,桃枝上花蕾初出,有意無意的放在鼻尖輕輕一嗅,“我忘了跟四哥說一聲,孫德才手下的那幾千士兵已經被我接管。”

高浚只覺得寒意襲滿全身,最後的一點希望也被撲滅,“本王根本就沒什麽令牌。”

玉清鄙夷的看了一眼高浚,“四哥既然記性不好,那弟妹就親自動手了。”

玉清指間一松,桃枝無聲滑落,碰撞地面時發出輕微的聲響。響聲雖微,還是驚的高浚不由的看了一眼桃枝,仿佛方才滑落在地的是他自己。

玉清從袖中取出一張紙來,平鋪在高浚面前。高浚臉色陡然僵住,紙上所繪正是他的簡平王府。

“四哥說說看,哪幾間屋子值得搜一搜?”玉清令人取過筆來,見高浚不說話,只是楞楞盯著她手中的筆,“四哥不說,弟妹就自己決定了。”

玉清手握朱筆點向一處,卻遲遲未下筆圈住,目光含笑的落在高浚的臉上。見高浚沒有反應,隨即將筆尖轉向另一處,“難道是這裏?”玉清自言自語的說道,見高浚依舊沒有反應,“好像也不對,”筆鋒一轉,落在了高演的書房。高演目中驚色一閃即逝,但還是未能逃過玉清的眼睛,朱筆落下,圈住書房,“就是這裏了。”

“仲廉,逐溪,你們為王爺找找令牌是不是落在書房了,”玉清轉手將圖紙遞給仲廉,“記住,要仔仔細細,裏裏外外的找一遍,明白麽?”

仲廉明白王妃所謂的裏裏外外的意思,書房裏定有暗格。不過看著手中的圖紙時吃驚不小,圖紙上簡平王府清晰入目,屋舍、回廊、水榭、小路都清楚標明,一目了然。

“是。”仲廉和逐溪領命而去。

高浚看著仲廉和逐溪消失在回廊處的身影,只覺全身無力,癱在凳上。

玉清淡漠的目光掠過高浚,擡眸望向天空,迎著淡淡的月光,想到高演嘴邊慣有的那一抹微笑,不自覺中嘴邊也勾出笑意,“四哥不覺得今晚很安靜麽?”

一句話像一道驚雷再次劈來,高浚環顧四周,這才發現真個簡平王府只有他一人在此,其他院中的人呢?高浚驚恐的望向玉清,旋即明白,她即對王府的情況了如指掌,其他院落的人只怕現在還在夢中,方才的濃煙只是逼他出來而已。驀然覺得眼前的玉清似一道山川,令他窒息。

“高演姬妾成群,竟派你前來,看來對你信任有加。”高浚嘲諷的看著玉清,說道。

“姬妾成群?四哥看見了?”玉清輕哼道,“這也難怪,四哥一直沒有朔州的消息。我不妨告訴你,高演的那些姬妾一夜之間消失的無影無蹤,連我都不知道去了哪裏,怕是只有高演知道,四哥如有興趣,進京後可以去問高演,他一定樂意相告。”

高浚心中吃驚,沈眸一轉,“高演派你前來,就不怕你有危險麽?給你圖紙,又給你兵馬。我是輸了,可是定州一戰,你們能有幾分勝算。三軍陣前,戰場殺伐,狼煙四起,你也逃不了一場腥風血雨,高演倒是狠心將你置於風口浪尖之上。”

玉清驀地回首,寒眸而望,這個男人還不算笨,這個時候居然知道如何說話來刺痛她。這些事情,在她立在這座院子的時候也想到了。

高演讓她去懸劍堂接母親,讓她不要理會這些事,說什麽“一切有我,決不負你”,可是去年,就在簡平王府,他帶她登上屋頂,表面上是賞月,實則是讓她記住簡平王府房屋地形,他是不是早就知道會有今日,才進行了昨日的安排。

他了解自己,似乎比她自己還了解她,知道她不會袖手旁觀,所以去年與高浚對弈時,讓她在旁觀看,才有了後來馬車上剖析高浚性格的那番話。

他也知道她要面臨定州一戰,所以在臨別前對她說“希望你不要怨我。”原來一切都在他的計劃之內,心中的落寞漸漸蔓延。

“派我來對付你,已經是高看了你,怎麽會有危險!”聽到高浚錯齒的聲音隱隱傳來,玉清淡淡一笑,傲然之氣淩於天地,凜冽道,“我胡雨清雖是女流,卻不是懦弱無能之輩,他高演若是不放心讓我前來,倒是小看了我胡雨清,他也不配為我胡雨清的夫君。”

玉清一番話氣勢如虹,一旁的冷冽為之一怔,不禁擡眸望著王妃,這樣的王妃讓他看到了另一個王爺。就連剛剛返回的仲廉,目中也露出敬佩之色,這樣的王妃正是王爺的良配。

高浚聽到玉清的一席話,自嘲一笑,看到元仲廉回來時手捧錦盒,笑意加深。轉瞬間,伸手一掌劈向玉清,玉清尚要應對,身旁冷冽的身影已經飄出,化開迎風而來的一掌,反手一擒,已將高浚制住。

“賤人,你不得好死。”高浚狂怒道。

“那四哥就不該輕舉妄動,好好活著,看我到底是怎麽死的,”玉清打開錦盒,取出令牌在高浚面前晃了晃,看著還在掙紮的高浚笑道,“四哥最好不要亂動,冷將軍若是一個不留神,四哥怕是要死在我前面,豈不遺憾。”

“賤人,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高浚眥目噬血欲裂,吼道。

“等你做了鬼再說吧。”

玉清一個眼神望向仲廉,仲廉會意,領著兩個隨從將高浚綁在一旁。

玉清將令牌交給冷冽,“你速速趕去交給吳永年,讓他率領餘下的將士即刻趕往平靈山,明日太陽落山之前務必趕到。”

“是。”冷冽領命而去。

“等等。”

冷冽微微一頓,折回原處,“王妃,還有何吩咐?”

玉清低不可聞的一聲輕嘆,低低的聲音帶著些許緊澀,“雖有張鶴接應,但畢竟是九萬之眾,如遇負隅頑抗,冥頑不靈者,殺。”

冷冽目光驟緊,一個殺字從娘娘嘴裏說出來,如此風淡雲輕,又如此繁覆沈重,微微擡眸,王妃目光中倒映著的火焰恣意燃燒,“是。”冷冽明白,王妃只想收編高浚的九萬兵馬,以應付定州一戰,只是憑令牌就想讓眾將士聽命於己,只怕也難。

“你速去速回,明日午時在流雲亭匯合。”

“是。”

玉清微微揚手,冷冽的身影片刻間消失不見。

“仲廉,將院中所有的人押入官府大牢,派人看守,一切等皇上聖裁,”帶上那麽多的人進京很不方便,“另行派人看守高浚,明日帶上他同我們一道進京。還有,將孫德才也押入大牢。”

“是。”元仲廉明白,孫德才只是高浚的一條狗,不足為慮。

玉清輕移著步子,來到高浚面前,似笑非笑道,“四哥,我還有最後一件事要告訴你,高演確實只有五萬餘人,你的消息沒錯。”

高浚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口中怒罵不止。元仲廉一擡手,令人將高浚押了下去。

高浚被拖走,怒罵的聲音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夜色中。玉清全身一松,跌坐在石凳上,目下的疲憊從眼角蔓延開來,襲滿全身,握住逐溪的手微微一緊。

“逐溪,我累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