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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王妃心貪戀溫情 常山王追憶梨花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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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清跟著迎藍學剪窗花,高演也跟著湊熱鬧。高演不動剪刀,只提筆,畫出好多的圖樣讓玉清剪。玉清知道高演在刁難她,也不生氣,總能想方設法的剪出來,然後貼的滿屋都是。

屋裏沒地兒貼,就去西廂房和高演之前的書房。西廂房已是高演在連枝苑的書房,某日,高演推開書房的門,看到滿目的紅色窗花,暖暖一笑。

天空落雪,高演陪著玉清推開紗窗,看雪花飄舞,或走出房間,伸手去接交織而落的雪花。漫天的雪花,像潔白飛舞的羽毛,又像是萬樹怒放的梨花。

一夜過後,銀裝素裹,積雪沒過腳踝。高演與玉清約定,兩人手握雪球,擲向廊檐下的冰淩,規定的時間內,看誰擲的準,擲的多,誰就贏。輸的人做飯,贏的人吃飯。

玉清每次都是輸,高演武功深厚,輸了也不奇怪。可是一直輸,心裏總有悶氣。撅嘴道,“你就不能讓我贏一次麽?”

高演看著玉清生氣時俏麗可愛的模樣,笑道,“我可不想做飯。”不是不願意做,而是根本就不會做。可實在不忍心見玉清這麽一直輸下去,只好不露痕跡的輸一次。

玉清見自己贏了,興高采烈地說道,“去做飯吧,我等著。”

眾人驚訝的看著王爺,想知道王爺是不是真的會去做飯。

高演劍眉一揚,握著玉清的手,放在嘴邊哈氣,待到玉清的手不是方才般冰冷,便拉著她的手,向外走去。

“去哪兒?”玉清問道。

“去聚福樓吃飯。”高演說道。

“不是你做飯麽?”

“輸的人做飯,可並沒說是親自做,”高演一本正經的說道,“我出銀子讓聚福樓的廚子替我做不是一樣麽?”

“這也算?”玉清訝然,“什麽叫你出銀子,這聚福樓本就是你的私產,銀子進進出出,還不都是你的。”

“是麽?”高演擡眸睨向玉清,看著玳瑁釵熠熠生輝,笑道,“你若不服氣,大可將你的嫁妝兌成現銀,盤下聚福樓應該不成問題。”

“我才沒那麽傻,”玉清說道,片刻之後,轉眸望向高演,譏笑道,“不過,去聚福樓用飯也好,倘若真讓你做,我也未必敢吃。”

“別說你不敢吃,就是我自己也不敢吃,”高演笑道,對於玉清的譏諷毫不在意,略作停頓後,軒眉微楊道,“不如我們多加一條約定,贏的人必須吃完輸的人做的飯,如若加這一條,我就做飯,你覺得怎樣?”

“那還是算了,”玉清沒好氣的望一眼高演,虧他想得出來,“廚房門朝哪兒你都不知道,你要是做飯,見黑不見白,誰敢吃。”

“也是,”高演爽朗道,“又糊又焦的飯確實沒人敢吃。”

說完,牽著玉清的手走出連枝苑……無論去哪裏,高演都會將玉清帶在身邊,玉清也願意黏在高演身邊。

下人明顯覺得王爺的笑聲多了,以前王爺也笑,只是笑的虛無縹緲,飄渺之下盡是冷漠和寒意,如秋陽,看似絢爛,卻有著無盡的疏離;現在的笑聲爽朗,意氣飛揚,能感染眾人。

孟達也漸漸明白仲廉的話——這才是王爺的真性情。王爺在眾人面前,唇邊總會掛著一抹似有似無的微笑,淡淡的神色,讓人莫名的想要親近,可當你真正走近時,才發現王爺是如此傲然高貴,遙不可及。

王爺的笑,王爺的神色,總是在萬裏高空,千裏之外。然而,只要娘娘一出現,王爺似乎會踏過山水,踏破雲彩真實的走到眼前,王爺的歡喜,失落、清冷,包括王爺的恨怒,一覽無餘的展現在娘娘面前。

只是,下人心中不明白的是,就算是剛圓房,王爺和王妃也不至於這麽黏糊。

高演和玉清心裏明白這其中的原因,只是誰也不說出來。高演與元仲廉、冷冽等人在書房議事,也會將玉清留在身邊。

玉清對他們議事不聞不問,就當自己不存在,或者當他們不存在,自顧自玩弄著手中的窗花。

“王爺,自上次皇上病重的消息後,京城再無消息傳來,是否需要派人前往京城打探?”元仲廉問道。

玉清手中依舊玩弄著窗花,只是稍稍一頓,隨後繼續折疊,散開,再折疊,再散開。

“不必,”高演目光輕掃一下玉清手中的窗花,柔和的目光憐惜的在玉清的臉上稍作停留,離開後,柔和和憐惜瞬間斂去,只留下冷峻,“京城封鎖消息,即便派人去,也未必能打探倒,倒不如以不變應萬變。冷冽,你那邊可有消息?”

“回稟王爺,長廣王派人傳話,一切聽憑王爺調遣,華山王那邊還在商議,說過兩日再給回覆,明日應該就有消息傳來。簡平王那裏倒是一直沒有動靜。”冷冽道。

玉清看著窗花楞楞的出神,窗花折了一半停在手中。

高演略一揚手,讓二人退下。走到玉清身邊,低語輕喚,“玉清,”見她依舊出神,又喚一聲。

玉清恍惚擡眸,見是高演,展顏一笑,拿起窗花在高演面前晃晃,“我剪紙的手藝是不是強過迎藍?”

“青出於藍而勝於藍。”高演溫柔道。

“我餓了,去用膳吧。”玉清放下窗花,挽起高演的胳膊說道。

“好。”

兩人走出書房,誰也不提方才的事,只是身子緊緊的挨著對方。看著玉清努力歡笑的臉,高演心疼,卻不說破。皇上病重,駕崩也就這一兩個月的事情。新年已過,兩個月眼看就要結束。皇上若真的駕崩,他與宋欽必定兵戎相見,玉清又怎能笑得出來。

高演握著玉清的手,不由的稍加用力。

感受到高演手中的力量,玉清淡淡一笑,高演只猜對了她一半的心思。他與父親對陣軍前,她會為難,可也作了最壞的打算。高演若是成功,必定會留父親性命;父親若是成功,必不會留高演活路,她不怕與高演共赴黃泉,只是她舍不得這份來之不易的幸福。

皇上駕崩,高演起事,定州是生死一戰。這一戰很快就會來臨,若是成了還有生機,若是敗了,這段時間便是他們最後的日子。

玉清貪戀高演的聲音,貪戀高演的懷抱,貪戀高演的溫情。

用飯時,玉清會時不時望高演一眼,總想著這樣一起用飯還能有幾次;聊天時,玉清會緊緊的盯著高演的臉,高演的眼,想著高演眼中那個小小的自己還能待多久;休息時,玉清會睡的很淺,牢牢的抓住高演的手,生怕一個疏忽,高演就消失不見。

玉清倒數著日子,總想將時間過得慢些,一個時辰當著一天過,一天當作一年過。日裏,他們比武拆招,或沙盤對陣;晚上,他們會邀月對飲,把酒言歡。玉清遲遲不願就寢,不休息就代表這一天還沒有過去。

有的時候,兩人會靜靜立在廊檐下,玉清會拉著高演的衣袖問道:

“花間亭裏,我的樣子是不是很醜?”

高演也不理她,只是嘴角含笑,微微點頭。

“真的很醜麽?”玉清摸了摸自己的臉,好似自己還是當年的小二,“你是不是一開始就知道我是女的?”

高演再次點頭,依舊含笑。

“你是怎麽發現的?”

“凝香樓裏,我用碗筷奏樂的樣子,你是不是很想笑?”

“你那次離京後,可有想起我?”

問到這裏,高演會捧起玉清的臉問道:

“花間亭裏,你是不是就已經註意到了我?”

玉清努努嘴,“一夜之間,從天而降一位六爺,令京城多少春閨女子傾慕不已,想不註意都難。”

“那之後,你可有時時想起我?”

“我沒時間。”玉清故作淡淡的說道。

“我也沒時間,府裏姬妾成群,忙都忙不過來,”高演更是厲害,“而且托你的福,還從京城帶了一位女子回來,我就更沒時間了。”

“是你要我幫忙,依依才成了你的侍妾。再說即便我不幫忙,高浚還是會想方設法將依依送給你,”玉清氣結,“我也是,總是想著身穿紫袍的男子。”

此時,高演會從身後將玉清環抱懷中,越抱越緊,似要融入骨血,完全忽略她的那個身穿紫袍的男子。

“梨花林,一個小二稱我道長,我就註意到了,那時的你雖有些灰頭土臉,可是那雙眸子清亮盈盈,聲音如鶯出谷,再看向你的秀頸,我就斷定你是個女子。當時我就想,這是誰家的女子,芳齡幾許,可有婚約,是否該派人打探一番,可一想到我此生……便放棄了將你帶在身邊的念想。”

玉清軟軟的靠在高演的懷裏,明白高演的放棄是不想連累她,“當日我跳入河裏後,河水泛紅時,你可有擔心?”

“不擔心,看到宋璃一見是你時恨恨的樣子,就知道宋璃不是你的對手。只是沒想到你水性這麽好。”

玉清嘻嘻一笑,眼角有倦意襲來,還想再說話,卻被高演抱起。窩在他的懷裏,努力的睜著眼睛,“然後呢……凝香樓裏……說啊。”

玉清的心思,高演怎會不知,這些日子以來,他對她的貪戀比她更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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