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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王妃洞房鴛鴦錦 常山王落紅作梨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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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王府時,天已微暗。

“這才一天,變化這麽大,今天什麽日子?”玉清驚訝的看著雕梁玉棟,錯金彩繪的廊柱上紅綢當空飛舞。廊檐下兩個大紅燈籠高高懸掛,映著朱紅大門,一派喜慶,“也對,快過年了,掛上燈籠也不奇怪。”

高演薰風一笑,牽著玉清的手走進府內。玉清目之所及,均是紅綢飄展,張燈結彩,就是連枝苑也是如此,心中莫名有些激動。

高演將玉清送到連枝苑門口,“沐浴更衣,待會兒到清園暖閣用膳。”

玉清點點頭,看著高演的背影消失,才回到房間。房間內,迎藍已經為她準備好了湯浴,“王妃,奴婢伺候您沐浴。”

清澈的湯浴滌去一路輕塵,玉清躺在浴桶中,只覺一身輕松。直到迎藍晃著她的胳膊,她才發現不知何時竟睡著了。

玉清趕緊擦幹身體,接過迎藍遞來的衣服,“怎是這件衣服?”這件丹紗羅裙,是蘭姨親手為她做的。

“王妃趕緊穿上吧,王爺正等著呢?”迎藍催促道。

玉清一想到高演正等著,趕緊穿上,裙幅逶迤身後,紅鋪千裏,撚金銀線挑出碧霞百蝶,鏤金勾出團錦牡丹,袖口流彩飛花祥雲紋。看著鏡中的自己,不是新人,卻勝似新人,“迎藍,這麽穿會不會太……”

“王妃穿這件很好看,”玉清還未說完,就被迎藍接過去,促道,“王妃快些吧,王爺已經等了一個多時辰了。”

玉清帶上玳瑁釵,直奔暖閣。剛到暖閣門口,就楞在了原地。

高演負手而立,面向窗外。一身絳紅長袍,烏發垂落在肩,月光落成碎銀一片,傾灑在他的肩頭,更顯得他雋儀豐采,溫潤玉清,甚至有些妖冶,他應該也剛沐浴過。

這是玉清第一次見高演穿紅袍,拜堂那日,也只看到他的袖幅。

高演轉身,走到玉清身旁,幫她解下貂裘。

玉清一襲紅霞,籠在素光銀輝下,如傾灑在萬裏碧波外的暮中晚霞,霞光倒映江面,匹練煥彩,勾出攝人心神震蕩魂魄的美麗。高演癡迷,心旌搖曳不止,雙目熠熠生光,灼灼熾熱,看的玉清婉轉低頭。

“迎藍挑的衣服,好看麽?是不是太紅了?”

“好看。”高演拉著玉清的手坐下,心中有小小的遺憾是沒能見到當日的美,不過,今日的美應猶勝當日,“我的這身是我自己挑的,好看麽?”

“不好看,哪有男人穿的這麽紅。”玉清坐下,拿起筷子開吃。

“真的不好看?”高演看著玉清,略思片刻,“你既然說不好看,那就脫了。”

高演一邊說,一邊解下玉扣衣帶。

玉清一看急了,“你別解了,會著涼的。”

“你不是說不好看麽?”

“好看,好看。”玉清趕緊說道。

高演抿唇一笑,系回衣帶,可系了半天,楞是沒系好,“我是不是系錯了?”

玉清見他面露難色,無奈放下筷子,幫他系衣帶,“真的是被伺候的主!”

玉清低著頭,沐浴後的縷縷清香,從脖頸上幽幽飄來,縈繞在高演鼻尖,高演心神輕蕩,不由的低頭親吻玉清的額頭。

玉清猛然發覺上當,扔下手中的衣帶,坐到一旁,拿起筷子重新開吃,心中生起悶氣。

“生氣了?”高演一邊系好衣帶,一邊笑道,“別生氣了,最多你解下衣帶,我幫你系好。”

玉清頓眸一瞥,厲聲道,“無聊!吃飯!”

高演似乎受了驚嚇,認真吃飯,只是不停的向玉清碗裏夾菜。

玉清心中賭氣,對高演夾來的菜,全部吃完,只是吃到最後時,卻噎住了,幸好高演及時將茶遞給她。

“我也會伺候人,伺候的可好?”高演微笑道。

“一般。”玉清沒好氣的回道。放下茶杯,起身從架子上取下貂裘,卻被高演奪了過去。

“方才你幫我系,現在輪到我幫你系,”高演笑意漸濃,將貂裘披在玉清身上,系好絲帶。

玉清見絲帶系好,轉身就走。

“等一下,我送你。”高演取下自己的狐裘,追了上去。

“不用,我自己認得路!”玉清氣道,腳步加快,餘光中卻見高演臂彎上的狐裘,心中一軟,停下腳步,“披上。”

“什麽披上?”高演明知故問。

玉清氣的跺腳,想一走了之,可一想到他初愈的身體,忍下憤怒,劈手扯下狐裘為高演披上,系好絲帶,怒道,“你無賴。”

高演趁機握住玉清的手,柔情笑道,“只想對你如此。”

玉清心頭一顫,任由高演握住她的手,走到連枝苑門口,“我到了,你回去吧。”

“時辰尚早,不邀我進去坐坐?”高演問道。

玉清抿唇一笑,走進連枝苑。

連枝苑中燈火通明,燈籠高掛,紅綢當風,碧紗窗上不知何時貼上窗花,異常喜慶。

“去年臨近新年時,你仍在病中,府裏上上下下沒有一絲生機。今年你身體好了,下人也跟著高興,未到新年,燈籠已掛了起來,”玉清笑道,一想到高演身體轉好,滿心欣慰,“看看下人對你多好。”

高演微微一笑,笑的別有深意。

玉清走進房間,一對碩大的龍鳳紅燭映入眼簾,沖天的火舌恣意搖曳,紅光灑落在房間的每一個角落,一片丹霞。玉清驚訝,轉身看見高演立在身後,房門已然閂上。

高演腳步輕柔沈穩走到玉清面前,雙目下一灘清澈湖水,水面瀲灩,蕩漾著無限春光,萬重柔情。修長的手指撫過她的臉龐,落在她的肩頭,微微用力一帶,擁她入懷中。薄如刀削的溫熱雙唇滑向玉清的耳邊,絲絲輕磨,低語溫柔,“玉清,對不起,遲了一年的洞房之夜,今日補上,你可願意?”

身體緊貼著高演的胸膛,玉清臉頰燙的不敢擡頭,感到自己畢剝的心跳,似要奪胸而出。難怪燈籠高掛,張燈結彩,原來是為了行圓房之禮。

高演的雙唇撫過玉清的臉頰,輕輕吻住玉清的額頭,沿著額頭向下,親吻著她小小的鼻尖,滑向她柔軟的雙唇,深深的印上去。

驀然間,玉清推開高演,“不願意。”玉清轉身,纖手撩起碧玉珠簾掛上銀鉤,走到梳妝臺前。

“真不願意?”高演走到玉清身後,看不見玉清的面容,心中猶如夜幕深處的星光,忽明忽暗。

“不願意。”玉清冷道,去年洞房之夜,人還未見,卻將湯藥賜來。昨日,她願意留下,他卻將她攆出房間。今日,他倒想行圓房之禮,憑什麽?憑什麽他想怎樣就怎樣,她偏不同意。

“你是要攆我出去麽?”高演語中有著無盡的失落,雙眸之下憂傷漸濃,玉清的拒絕如一道黑幕,逼去了所有的星光,只留黑暗在眸底深處。

“不送。”玉清淡淡回道,聽到身後一聲長長嘆息,高演腳步輕移,衣袍卷起珠簾碰撞之聲,尚未停息,開門的聲音已然響起。隨著吱呀一聲,房門關上,玉清的心漸漸沈落,雙眸之下是不著邊際的失望和幽怨。

玉清兩行清淚滑落,心中氣結,不由的跺腳,明明不想他走,為什麽還要出言拒絕。這個高演也真夠笨的,為什麽不能多說幾句想要留下的話語,就這麽無聲離開。

“既攆我走,為何還要跺腳?”

玉清猛地轉身,卻見高演沈靜的立在珠簾後。

高演望著玉清梨花帶雨的模樣,走向前去,溫濕的雙唇吻去玉清的晶瑩淚水,“對不起,遲來的一年,都是我的錯。”

玉清微微搖頭,任由高演的吻如雨點落在她的臉上,“你不需要道歉,你沒有錯。”

“玉清,我要你。”高演的聲音沈穩有力,卻也低語輕柔。修長的手指撫上她的發髻,取下唯一綰住青絲的玳瑁釵,綢軟柔亮的烏發如瀑布般頓時傾垂身後,隨著燭影蕩漾。

高演聲音如清雨灑落一泓池水,浟湙瀲灩,纏綿繚繞在玉清的耳邊。玉清漸漸失去力氣,柔若無骨,軟軟的靠在他的懷裏。高演的吻如林中溫泉,悠悠緩緩間蕩開她的心房。玉清深陷其中,只願就此沈淪。

屋外,天寒地凍清冷夜,屋內,卻是春光旖旎別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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