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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邕人質被挾持 元玉清陷害宇文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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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緩緩停下,玉清勉力睜開眼睛,對著一臉歉疚的宇文直,微微一笑,“到了麽?”

文直點點頭,扶著玉清登下馬車。

秋陽絢爛,柔和的灑落在這一方土地。

玉清一擡眸,便瞧見了高演,朝思暮想,念念不忘。因為他,自己時而出神,時而傻笑,時而不知所措,又時而心生恐懼。就是這個堆霜砌雪的身影,一直深深存在自己的腦海裏,縈繞在自己的心裏,揮之不去,也不想揮去。

這個白色的身影,依舊清冷若梨花,溫雅出塵。

怎麽又想到了梨花,玉清不禁嘲笑自己,在這個時候,這個地方,不是該緊張,該害怕麽。

雖隔十丈之遠,還是能看到他唇邊一如往常的那抹微笑,如薰風,如暖陽,如春雨,如雅月。只是他身上的雪白狐裘,讓玉清的心猛的抽緊,他的身子如此單薄,單薄的讓她心疼。

玉清徐徐走到陣前,無意中竟走到了宇文護的身側。

宇文護早已下馬,將朱轡交給侍衛,定定的望向對面的高演。

坐騎上的高演,執轡傲然,一身雅白,欺霜勝雪,占盡天下之色。冷厲寒芒,俯視天地。相隔甚遠,仍覺察到他迫人的目光,凜冽生寒,沈斂深邃。

滿地的落葉枯黃,在高演蕭殺的目光中,竟無風自起,翻卷出無盡寒意。

高演兩側,是元仲廉和孟達,均是一身銀鱗盔甲,腰佩寶劍,鞘上陰冷之光,猶如黑洞,似要吞噬日月。

身後黑甲鐵騎,列隊有序,嚴陣以待,手持金槍鐵戟,光芒如曜,與秋陽連成一片,審視茫茫大地。

怕生出事端,避免猜忌對方各有詭計,因此,雙方早已商定,交換人質時,雙方將士不得超百人。

饒是這百人,卻有著千軍萬馬的氣勢,軍威赫赫,宇文護心中震驚,他曾殺伐戰場,三軍陣前,皇家威儀,他什麽場面沒見過,可是此刻,心中竟有些怯意。高演傲視天地的目光,有著扭轉乾坤的魔力,威如天神,令他窒息,手中不覺有冷汗滲出,茫然自語,“他就是常山王?!”。

這份清峻的容顏,這份威懾天地的氣勢,就是端坐在龍輿上宇文毓都暗自為之一震。

“怎麽?害怕了?”玉清譏笑的看了一眼宇文護,見宇文護依舊沈浸在自己的思緒中,玉清輕蔑一笑。轉眸望向高演,這就是她的夫君,她的良人,有著震撼天地的氣魄,令三軍失色,令皇家失色,令天地失色。

玉清無力的依靠在宇文直的臂彎裏,忘我的凝眸遠望,完全未聽到雙方將士的喊話聲,直到宇文直搖晃她的胳膊,她才回過神來。

“發什麽呆,不願意回去麽?”宇文直促狹道,“要不留下吧。”

“那怎麽行,”玉清一本正經的說道,“我不回去,四哥能回來麽?我還是勉為其難的回去吧。”

“那我得好好謝謝你。”文直爽朗笑道。

玉清勉力直起身子,側首望向宇文護,微微俯身至宇文護身旁,低語道,“妾身知道大人不想武王回來,妾身可以幫你。”

宇文護臉色瞬間凝結,轉而驚恐、憤怒和隨之而來的殺意,欲要開口回斥,玉清卻沒有給他開口的機會,直起身子,退到一旁,斂手作福道,“多謝宇文大人這幾日的照拂,妾身定會銘記於心。”

玉清說完後,不再理會宇文護,回身對宇文直說,“我回去了,你保重。”

“你也保重,”宇文直說道,看著玉清搖晃的身子,不敢放開扶住玉清的胳膊,若是沒有他一直扶住玉清,不知道她能支撐多久,“能走麽?”

“沒事,我能行。”

玉清示意宇文直放開手,轉身向對面走去。方走幾步,胸口猛的一痛,不由的俯身抑制疼痛,欲要撫向胸口的手,怕高演擔心,強壓著沒有伸出,耳邊還是傳來對面怒馬嘶鳴的聲音。

玉清深深提氣壓著疼痛,直起身子,擡眸望向對面,見高演執轡提韁,□□坐騎前蹄淩空,怒嘶嘯嘯,向她踏來。

遠處的高演,見玉清展顏一笑,方勒馬停住,心中惴惴不安。

玉清突然的俯身,讓未行幾步的宇文邕也是一怔。見玉清再次移步,才邁步而行。

玉清徐徐走來,一身的淺紅,如一只蝴蝶徜徉輕舞,給這蕭索的秋日,這凜冽的天地,帶來一絲溫暖,一絲明媚。

遠處的高演看見漸行漸近的玉清,一顆心也隨之懸了起來,飄忽不定。

玉清緩緩的走到宇文邕面前,微微一笑。

“玉清,看到你無事,我很高興。”宇文邕望著玉清,心生憐惜。

“是麽?”玉清的目光中有著一絲微不可察的壞笑,“四哥不要高興的太早。”

宇文邕莫名其妙,不明白玉清的意思,欲要開口問她,卻見她已避開他的視線,款款走到他的身側。

宇文邕楞楞的望著身側的玉清,沒想到在他發楞時,玉清猛的躍至他的身後,胸前寒光閃過,一柄短劍已架在他的脖頸。

對著突如其來的變故,霎時間,兩軍為之震動。

更為吃驚的是宇文邕,“玉清,你這是幹什麽?”

“幫你。”玉清說道,語氣漸弱。

宇文邕感到玉清的身體幾乎是靠在他的身上,挾持他的手不停的微顫,驚道,“玉清,你怎麽了?”

“我受了宇文護一掌,四哥若是惜我這個妹妹,定要為我雪恨,”玉清說道,側目望向宇文邕,勸道,“大哥回去吧,我知道你心不在皇位,只是你真的願意將周國的江山拱手讓給宇文護麽?宇文護若是賢明也就罷了,此人殘暴無良,禍亂朝政,若是登位,定是蒼生受累,你身為宗室皇子,能忍心麽?”

玉清的話,讓文邕心中了然幾分,明白玉清並不是真的要他幫她雪恨,只是要他回到京師長安,“好,我回去。”

宇文毓見玉清這一舉動,雙目之下盡是憤怒,走下龍輿,“常山王妃,你這是何意?”

玉清勉力一笑,拼力對著對面喊道,“周國陛下,勿要生氣,我沒有加害武王之意。”

轉而對宇文護喊道,“宇文大人,你要本宮辦的事,本宮現在已經為你辦妥,本宮沒有食言。請大人答應本宮的事,也勿要失信於本宮,將裂雲山脈三百餘裏疆土奉還我齊國。”

此語一出,兩軍嘩然,再笨的也看明白了,常山王妃為宇文大人辦的事就是挾持武王,不讓武王回周國。

宇文直佇望玉清,心中驀地明白玉清的那句話,“這一掌,我會加倍奉還給他”的意思,好厲害的玉清,不是加倍,是十倍還給了宇文護。

高演凝眸望著玉清的背影,唇角微微揚起,這丫頭膽子越來越大,什麽事都敢做,敢戲弄宋璃,敢榻前失儀,敢懸崖躍馬,現在居然敢去摻和周國政事。

“賤人……”宇文護的話說到一半,見到皇上已行至面前,不再言語,恭敬俯身。

“三哥,這是怎麽回事?”周國皇上淡淡的看向宇文護。

“皇上,千萬不要聽信那個女人,”宇文護恭敬道,“武王能謀善斷,沈穩有識,若是回京,定能輔佐皇上,為皇上分憂。國家得此賢臣,是社稷之福,微臣高興還來不及呢,又怎麽會如此做!微臣盼著武王能早點回來。”

“三哥與朕的想法一樣,”宇文毓瞥了一眼宇文護,轉而對玉清喊道,“常山王妃,還請放回四弟,其他事情,日後再議不遲。”

宇文毓的語氣顯然不信宇文護的說辭,玉清嘴角勾出笑意。俯身向宇文護行禮,只是想讓周國皇上產生錯覺,錯以為她與宇文護之間確有交易。

她只是想提醒宇文毓,宇文護有加害宇文邕之意,有謀逆之心。除掉宇文邕之後便是宇文直,之後就是皇上,再除掉先皇的子嗣,宇文護便可以坐上九五之尊的位置,且是名正言順。

玉清緩緩舒了一口氣,欲要放下手中短劍時,腰肢卻被宇文邕淩空攬起,飄然落到三步之外。立在宇文邕的身後,探首望去,兩道箭矢淩厲的射在自己方才站立的地方。

玉清擡眸遠望,遠處山頂,兩道黑影急欲離去,卻被一女子攔住。

女子腰間軟劍亮出,如蛇般□□在兩道黑影之間。黑影漸漸亂了方寸,從山頂退到山下,卻始終沒能逃出女子的軟劍。

女子從容不迫劃出軟劍,挑斷兩名黑衣人的手筋。欲要問話時,兩名黑衣人口吐黑血,倒地身亡。

女子無奈收劍,轉身之際,軟劍已環入腰間。

玉清看向女子,微微一笑,正是逐溪。心中也明白宇文護那句“我不會讓你們的奸計得逞”的含義,只是宇文護小看了高演,高看了自己。高演心思縝密,怎麽可能想不到宇文護暗中埋伏。

玉清體力漸漸不支,握著短劍的手再也使不上力,短劍無聲滑落。身體下滑,摔到之際,有人已將她的身體托起。轉眸望去,正是高演,想要伸出手輕撫他的臉,伸出一半時,再也無力擡起,回落之際,卻被高演緊緊握在手心。

高演將玉清摟在懷裏,才發現玉清受了傷,瞬間,殺意驟起,目光如錐般掃向遠處宇文護,宇文護似乎觸到高演蕭殺目光,生生的退後兩步。

宇文邕見到高演全身散出的殺氣,伸手握住高演的肩膀,“趕緊帶玉清回去,其他的事情交給我。”

玉清只覺得越來越冷,“高演,我好冷。”

聽到玉清的輕喚,高演才斂去寒光望向玉清。玉清已是一臉蒼白,嘴唇發紫。高演連忙解下狐裘裹在玉清的身上。

逐溪已將馬車牽來,高演一個淩空躍步,登上馬車,“仲廉,這裏交給你了。”

馬車裏,高演緊緊摟著玉清,不斷用內力去除玉清身上的寒意。

此刻靖好,玉清目光微弱的盯著高演的臉,癡癡的笑。生離死別後的重逢,最眷戀的莫過於對方眼睛中那個小小的自己。

高演滿目疼惜的看著玉清,沒想到玉清會受傷,後悔沒將閭丘策帶來。雙唇吻在她蒼白的額頭,“玉清,堅持住,很快就到家了。”

聞言,玉清緩緩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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