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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霄峰夜取龍涎草 銀州城玉清險被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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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門緩緩而開,兩匹駿馬如迅雷一般閃出,馬蹄如風,飛一般的奔馳在荒涼古道上。披星戴月,追逐時間。

翌日午時,兩人便趕到銀州城。銀州城中店鋪林立,繁花景色,與朔州城似乎並沒有不同。兩人隨便進了一家酒樓,匆匆用完飯,便騎馬離開。

出了銀州城,玉清心中有些不安,望了一眼元仲廉。

元仲廉明白王妃目光中的含義,搖搖頭。自從出了朔州,進了周國境內,一路行來,他一直謹慎小心,註意著周圍的一切。

行至宋霄峰山下時,天已黑透。

黎霄峰是黎峰山脈中最高的一座山峰,有千丈之高。借著月光,玉清擡眸仰望,不見峰頂,只覺得周圍連綿的黑色向她襲來,心中一顫。

越至山頂,越是寒冷異常,玉清控制不住的發抖,牙齒不停的打顫。

元仲廉伸手搭在王妃的肩上,用內力為娘娘驅趕寒意。玉清只覺得一股暖流湧進身體,感激的看向仲廉。

一路尋至山頂,都沒有找到龍涎草。山頂上更是荒蕪的石塊,哪裏有龍涎草的影子。玉清的心跌入冰窖,楞楞的立在山頂,山頂寒冷徹骨的颶風獵獵的打在她的身上,她仍是一動不動,心中的寒冷遠遠超過了山頂的嚴寒。

身後是方才來的路,前面是懸崖。懸崖?玉清忽然靈光一閃,倏地一下竄到懸崖邊緣,將身子向下探望。

元仲廉見王妃一下竄到懸崖邊緣,一個躍步,來到王妃身邊。

“仲廉,你看。”玉清興奮叫道。

元仲廉循著王妃手指的方向望去,峭壁上有一朵花,說是花又有點像草,通體的醬紫色,一莖三葉,沒有花朵,月光下,孤清妖嬈,“這就是龍涎草?”

“是的,”玉清說道,“仲廉,給我繩子,我下去。”

“不行,”元仲廉一口否決,“太危險,還是卑職下去。”

玉清笑道,“你看,山頂並無巨石可以攀附繩索,我身子輕,自然是我下去,若是你下去,我根本拉不住繩子,而且你在山頂,萬一有什麽事,也好有個照應。”

元仲廉還想說話,卻見王妃手一揚,說道,“這是命令。”

知道王妃的決定無法更改,元仲廉無奈下幫王妃束好繩子。

玉清一手抓住繩子,一手將短劍插在巖石罅隙間,一步一步的落到龍涎草的位置。龍涎草長於巖石之間,吸收巖石精華,若想龍涎草被采下後不會立即枯萎,就必須將四周的巖石一起鑿下。幸好霍大哥贈送的這柄短劍鋒利無比,須臾之後,龍涎草就已被放在玉清事先準備好的竹筒裏。

元仲廉緩緩將繩子收緊,將玉清拉上了山頂,一切是那麽的順利。

兩人連夜趕路,進入銀州城時已是中午,玉清擔心龍涎草會枯萎,未用午飯,帶著元仲廉直接出了城,往回趕。

裂雲峰下,玉清勒馬停住,看著連綿的山峰,心中莫名的慌起來,隱隱覺得有些不安,“仲廉,你不覺得一切太順利了麽?”

元仲廉也有同感,周國與齊國一向敵對,對於進入周國的齊國人,歷來是嚴格盤查,他與王妃去宋霄峰時,進出銀州城,也遇到了盤查,但回來時,沒有遇到一個士兵。

“算了,還是趕緊趕路吧。”玉清說道,揮去心中的不安。

策馬疾馳,片刻之後,玉清再次勒馬停住,回身望向元仲廉,見元仲廉也已停下,手已經不動聲色的滑向腰間長劍。

坐下赤兔,似乎也感到氣氛的詭異,怒空長嘶。

霎時間,幾道寒光交錯重疊,帶著月光,躍身而至,將兩人團團圍住。

玉清頓眸望去,四個人,銀灰鎧甲,應是周國的將士。

“四位將軍攔住我等去路,不知是何用意?”玉清問道。

“我等受宇文大人之命,請貴國王妃與將軍去城中一敘,宇文大人已在城中設宴等候二位。”其中一人說道。

“我若不去呢?”玉清冷笑道。

“大人說了,讓卑職等務必請回兩位,”那人望向玉清,見玉清根本沒有同他們回去的意思,冷笑道,“兩位若是執意不去,就別怪我等無禮。”

話音方落,四人亮出彎刀,彎刀寒鋒,似乎吞噬了天地間所有的寒氣,凜冽的寒光刺著玉清的目光,刀鋒微轉,驚電般向玉清襲來。

元仲廉淩空躍起,揮出長劍,格開刀鋒,反手一掌,擊在玉清坐下的馬上,“王妃,快走。”

馬兒受驚,如風一般狂奔而去。玉清只覺得耳邊風聲狂吼,回身望去,見元仲廉死死纏住四人,不讓四人尋得機會去追她。

四人武功不弱,但若是一對一單打獨鬥,四人應不是元仲廉的對手,可是四人聯手,輪番對戰,元仲廉勢必會體力不支,落的下風。

其中一人見此情形,一劍刺中元仲廉的坐騎。玉清陡驚,元仲廉即便最後想逃,都逃不了。心急如焚,慌亂中,看到遠處有四匹馬,應是那四個人的坐騎。

靈機一動,取出火石,點燃其中一匹馬的馬尾,馬吃痛受驚,慌亂中奔出,玉清一揚長鞭,打向另外三匹馬,三匹馬似乎受到那匹馬的感染,狂亂奔去。

玉清策馬引著四匹馬往回趕,一邊趕,一邊揮鞭擊打那四匹馬。四匹馬狂亂中似已不認識主人,瘋癲的向四人沖去。

“仲廉,上馬。”玉清大聲叫道。

元仲廉趁亂收劍,一個躍身,上了玉清的馬,坐在玉清的身後。顧不得禮節,奪過玉清手中的韁繩,策馬狂奔而去。

到底是赤兔寶馬,日行千裏的良駒,不一會兒就消失在濃濃的黑幕中。雖是如此,兩人不敢怠慢,不停的揚鞭策馬。

“他們追來了。”玉清聽到身後隱隱有馬蹄聲傳來。

饒是寶馬,坐著兩個人,速度也會慢下來。元仲廉早已聽見,手中的長鞭瘋狂揮下。身後的馬蹄聲漸行漸近,片刻間,響徹山谷。

翻過此座山,便是齊國的邊境。只是行到山上時,才發現不是來時的路。

“王妃,走錯了。”元仲廉驚道。

“不怕,”玉清反而鎮定,“只要一路向南,就對了。”

元仲廉擡頭看向月亮,知道方向沒錯,心中安定不少。手中片刻不停,繼續揚鞭。驀然間發現遠處一片黑暗,“不好,是懸崖。”

玉清也看到了懸崖,再往前看,對面的山峰相距數丈之遙。身後的追兵越來越近,赤兔狂奔著馳向懸崖,並無停下之意。

元仲廉下意識的想要勒住韁繩,卻被玉清劈手奪過去,“仲廉,摟緊我。”

玉清奮力揮鞭,赤兔淩空躍起,只覺得身體懸空,一顆心提到喉間。

元仲廉單手撐在王妃後背,心中已作了最壞的打算,若是赤兔不能落在對面山峰,他只有借助赤兔發力,拼力將王妃推到山頂上,自己與赤兔墜落山崖。

赤兔落地時,前蹄一曲摔倒在地,將玉清和元仲廉順帶甩出。元仲廉眼明手快,在玉清落地時,伸手抄向玉清,玉清穩穩的落在元仲廉的身上。

兩人起身,驚魂而定的目尋赤兔。看到赤兔時,也看到赤兔旁邊五個銀灰鎧甲的人,心中均是灰冷。

玉清定眼望去,卻見為首之人,正是去年凝香樓裏手撫兩琴的王軌。

王軌望向兩人,道,“兩位夜闖周國境內,是否該給在下一個解釋。”

“解釋?”玉清輕笑,知道王軌並未認出自己,冷聲斥道,“笑話,早在十八年前這裏可是齊國的疆土,若不是大將軍元潛遭奸人陷害,裂雲山峰三百餘裏疆土,豈會讓你周國踐踏分毫。”

王軌見眼前的女子說的憤怒激昂,不想與她多費唇舌,更何況,當年的事,他並不清楚,“還請兩位同在下走一趟。”

“我們若不去呢?”元仲廉也已認出王軌,去年京城中,行刺文邕的人就是他,孟達追殺此人,卻讓此人給跑了。

“那在下就得罪了。”王軌說話間,已亮出兵刃。望向元仲廉,目光一緊,知道此人武功遠在孟達之上。

“慢著,”王軌吃驚的目光消失的雖快,卻沒能逃過玉清的眼睛,玉清控制著自己的情緒,冷冷的看了一下眼前的形勢,緩緩道,“王軌將軍,元將軍的武功較之五位如何?”

王軌微楞,沒想到對方叫出了自己的名字,更不明白對方的意思。

玉清笑道,“他若是想要離開,應該不是難事吧。”

只要扣住眼前的女子,元仲廉即便戰死也不會離開,王軌笑道,“他會麽?”

“你怎麽知道他不會?”玉清笑道,轉身來到元仲廉的面前,趁他不備,將竹筒塞到他的手裏。

元仲廉一驚,不明白王妃是何用意,手中的竹筒不便再塞回去,順手藏入自己的懷中,看著王妃轉回的背影,預感王妃已有決定。

“幾位將軍來此等候,可是已經知曉我二人的身份?”玉清問道。

“你是禦賜的常山王妃,”王軌說道,轉眸望向元仲廉,“他是常山王最為得力的手下元仲廉,元將軍。”

“看來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見王軌微微蹙眉,玉清抿唇一笑,“不錯,本宮確實是常山王的嫡妃,但也是齊國當朝左相的三女兒,華山王和長廣王均是本宮的姐夫,當朝的太子妃是本宮義結金蘭的妹妹。”

王軌面上不露聲色,心中卻是微微一驚,沒想到一個小小的王妃竟還有這麽多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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