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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福樓玉清遇六爺 懲侍妾鐵腕立威信(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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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清,你想吃點什麽?”文邕滿是驚喜,微癡的目光全然傾註於佳人,雲煙裙搖曳身後,青絲如綢柔亮,秋波橫生,與正午的絢麗秋陽,相映成輝。

“聚福樓又不是凝香樓,”玉清輕輕抿唇,“有什麽可吃的?”

小二一聽這話來了精神,“我們店裏什麽都有,天上飛的,水裏游的,地上跑的,只要您說出來,我們就能端出來。”

玉清流波一轉,玩心即起,“書上說,猩猩之唇,獾獾之炙,雋觾之翠,述蕩之腕,肉之美者,當屬極品,先各來一份。”

“姑娘,這……這……”小二為難的看著玉清。

“怎麽?做不了?不是說只要我說出來,你就能端出來麽?”玉清笑道。

“大小姐,這些我可都沒見過,”小二有點急了,“您方才也說是書上說的,這書上說的,不一定都是真的,怕是您都沒見過。”

“你的意思,只要是見過的,就一定能端出來,是不是?”

“那是自然,只有您想不到的,沒有我們做不到的。”小二又來了精神。

玉清抿唇一笑,纖眉微揚,“好,我說了,你記好了。”

小二毫不在意道,“您盡管說,聚福樓的菜,有哪道是我不知道的!”

“絕代雙椒,霞光萬丈,踏雪尋梅,綠肥紅瘦各一份,最後來一份海納百川,一壺金秋玉露。”玉清說完對著小二微微一笑,其實這幾個菜說白了就是魚、蝦、豆腐、菠菜和一份蘿蔔湯,最後是一壺高粱酒。

“這……是菜麽?”小二微張著口,傻傻的楞在那裏,“海納百川應該是湯,金秋玉露如果沒猜錯,應該是酒,那其餘四個是什麽?確定是菜麽?”

文邕和玉清相視一笑,立在一旁的迎藍雖然也不知道這些是什麽菜,但看到小二發楞的表情,也忍不住笑出聲來。

六爺微笑著搖頭,“同掌櫃說,與往常一樣。”

小二點頭,無奈的退出了雅間。

“四哥,你來朔州之前怎麽不跟我說一聲,害的我還四處找你。” 玉清嘴上埋怨,目中含笑。

“一些急事,”文邕含糊一句,看著玉清笑容洋溢,目光煥彩,與秋陽漸漸融成一片。片刻之後,忽地想起什麽,“玉清,你怎會來朔州?”

興奮之餘,她竟一時忘了身份,心中陣陣荒涼。

見她目下泛出黯淡,文邕雙眉緊鎖,“你怎麽了,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事?”

“沒事,”玉清低語,轉眸望向六爺,他依舊笑如暖風。這些日子來,她常常想起梨樹林,想起那晚的落雪軒,想起他白衣似雪的身影,沒想到今日竟在朔州重逢,更沒想到重逢時她已為人妻,舉杯邀飲,“來,我們喝酒。”

日向西去,斜陽暖照,一片金輝灑在案上,化成絲絲光芒。

屏風外有窸窣的羅裙曳地之聲,轉眼間,嬌麗容顏已至眼前,定眼望去,竟然是依依姑娘。是了,花間亭裏,她已經將終身托付給六爺,心中隱隱似有雪片飄入,還有些羨慕。

依依向文邕行禮後,才瞧見玉清,略有驚訝,擡眸望了一眼六爺後,俯身叩拜,“見過王爺、王妃。”

這輕聲細語的一句話,卻像一道驚雷劃破長空,破山裂江而來。

哐當一聲,文邕手中酒杯無聲滑落,撞地之聲清脆刺耳。

“文公子,你怎麽了?”依依看向文邕。

文邕癡癡的看著地上的酒杯,酒杯雖未破碎,卻有萬千裂紋,一如他眼中的碎片,心中的裂痕。

“沒事,沒什麽事。”她是他的王妃,她竟是他的王妃!文邕落魄的望著眼前這對璧人,踉蹌的走出酒樓。高演拜堂之日,他也在旁。新人一襲嫁衣,如雲蒸霞蔚,丹紗錦陳千裏,窈窕身段似曾相識,卻從未懷疑,沒想到那日的新人正是自己朝夕思念之人。京城時不告而別,今日再度相逢,一心想著好好握她在手心,卻沒想到她早已化成鳳凰,棲了梧桐。

玉清淡淡側目望向六爺,他的嘴角依舊掛著一抹微笑,一如她第一次見到他的樣子,這抹如暖陽的微笑,現在瞧來卻如寒冰。怎會是他,為什麽會是他,曾無數次的想著良人是何模樣,也曾無數次想過與六爺重逢,卻怎麽也沒想到是六爺就是常山王,就是高演。

樓梯上,腳下一空,失控傾身向前。

“小心。”話音未落,腰肢已被攬起,頓時陣陣暖流傳入體內。怔怔的望向高演,四目相對,咫尺之間,能感覺到他的鼻息,絲絲如薰風般的拂在耳邊,雙手交疊的握在他的手中……

皇上賜婚時,她沒有流淚;遭遇刺殺時,她沒有流淚;洞房賜藥時,她也沒有流淚,方才,卻因為他的一句柔柔小心,一暖暖個動作,卻將她冰凍的心融化成水,有淚意湧上;玉清努力睜目,不讓眼淚滑落,清冷著聲音,“多謝王爺。”

握她的雙手,沒想到她的雙手如此冰涼,一道柔光在高演的眼底不露痕跡的流過,“玉清。”

玉清驀然回神,抽回雙手,擡步跨出酒樓。

秋陽傾灑著街邊的小販,昏昏欲睡,見有馬車經過,忽地來了精神,希望為今日的收入再增加一文半錢。

素錦帷幔籠罩的馬車裏,寬敞有餘,奢華不足。玉清靜靜坐在一側,轉眸望向窗外。

“我沒想過要瞞你。”高演言語誠摯。

“是我自己蠢,”玉清淡道,心中五味雜陳,“太後壽辰,京城一夜之間多了幾位器宇不凡的風流貴胄,轟動一時,成了不少春閨繡閣裏的夢中之人。常山王是□□皇帝六子,幾位王爺進京祝壽,他自然也會進京祝壽。我早該想到,花間亭裏人稱六爺的就是你。”

對於玉清的埋怨,高演唯有沈默,他知道她還有一句話未說出口:就是他,洞房之夜,人未入洞房,卻先將湯藥賜給了她。

玉清怒目瞥了高演一眼,猶計那晚,他送她到花間亭,送她到落雪軒外,他柔軟的目光……現今,他就在她的身後,離的那麽近,近的似乎能聽見他的心跳;卻又那麽遠,遠的又像隔著千萬條無法逾越的溝壑。

風灌入車裏,穿透衣衫,陣陣發冷。街邊的藥鋪店晃晃映入眼簾,似乎又聞到了那股辛澀的藥味,撲面襲來,玉清一個冷顫,回過臉來。

再側首時,廣袖拂過臉頰,一個修長的手指已將窗簾放下,袖口溫熱的體溫繚繞在鼻尖,玉清雙臂抱膝,將頭深深的埋了下去。

迎藍見娘娘語氣不對,巋然不動的坐在車裏,小心的握著手中的絹帕。絹帕絲滑,帕裏的簪子還是落在了地上,三支玉簪,一支鳳釵,耀眼生光。

“這玉釵可是從馬老板的玉器鋪買的?”依依幫迎藍撿起玉簪和鳳釵。

迎藍不解的望著依依,“蘇姑娘,你怎麽知道?”

原來,依依就是蘇姑娘。

“三支玉簪,有一支上有玉扣,可將另外兩支玉簪扣在一起,合成一支玉釵,我說的可對?”

“是的,”迎藍有些驚訝,“王妃就是看中這點,才買下的。”

“只是這玉簪怎地放在絹帕之中,不是都配有錦櫝麽?”

“本來是有錦櫝裝著,可是王妃楞是沒要,”迎藍笑道,想到剛才那一幕,不得不佩服娘娘,“王妃見那檀木雕花錦櫝,甚是好看,就問馬老板,單買錦櫝要多少銀子。馬老板認定王妃偏愛錦櫝,開口就是五十兩。哪知王妃說,不要錦櫝,只要玉簪。馬老板聞言,氣急敗壞,可又無計可施。”

“難怪今日馬掌櫃郁郁不樂了半天,”依依笑道,“今日上午去鋪裏巡視,夥計說馬掌櫃被一個客人騙了,損失了百兩銀子。馬掌櫃在鋪裏管事很多年,面上掛不住。奴婢若是哪天告訴他,當日騙他之人是王妃您,他怕是要轉悲為喜了。”

依依望向王爺,見王爺微闔雙目,似在養神,唇邊嘴角勾起微笑,心下了然,轉而望向王妃,“王妃下次若是再看中玉器首飾,只需吱會奴婢一聲,奴婢會給娘娘送去,那間玉器鋪,本就是王爺的私產。”

馬車悠悠的停了下來,玉清率先下了馬車,一眼便瞧見常山王府四個金漆大字,靡麗灼目。

“既是如此,就勞煩依依姑娘明日走一趟,將錦櫝送來本宮,” 玉清面露微笑,沈思片刻,覆又言道,“本宮很喜歡那支玳瑁釵,你順道一起送來。”

進入玉器鋪的時候,一眼就瞧見了那支玳瑁釵,很想買下,馬掌櫃卻說是非賣品。現在,既然你們開口,那自己就不用客氣了。

那支玳瑁釵昨日才到鋪裏,依依也很喜歡,本想拿下,馬掌櫃卻說,還未雕琢之前,王爺就已經吩咐下來,此物不售,也不得給予內院中人,依依為難的望向王爺。

高演肩披斜陽,一身光輝,沒有理會依依的為難,微笑的望著消失在門口的麗影,“王妃說什麽,照做便是。”

依依望著王爺跨進朱漆大門的背影,心中掂量著這句話的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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