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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宮謝恩得知真相 三女出閣皇恩浩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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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清身著華服,束腰寬袖,裙幅逶迤身後,緩緩的行在宮裏的玉磚之上。

今日進宮,是來向皇上和皇後謝恩的,本應要向太後謝恩,但太後身體微恙,不能受擾,免去了玉清等人的拜謝之禮。

玉清拜謝皇上和皇後之後,由宮人領到了永寧宮,這是太子和太子妃的寢殿。玉清佇立殿前,微微擡眸。皇宮裏,除了冷,還是冷,只有這永寧宮稍有暖陽。

皇上和皇後依稀的模樣浮過眼前,一個鬢有滄桑,一個溫柔似水,金口玉言,將她的一生與一個毫不相識的男人系在了一起,她不僅不能恨他們,還要她對他們感激涕零。

殿內,織錦鋪陳,珠簾微卷。宋璃正側身躺在軟榻之上,見玉清前來準備行禮,連忙起身,雙手一托,免去了玉清之禮,挽著玉清同坐於榻上,“姐姐,你我之間,何必拘禮。”

“多日不見,太子妃倒是珠圓玉潤,越發雍容了,看來太子殿下待太子妃很好,”玉清笑言,“不知太子妃對太子殿下可否滿意?”

“姐姐又來笑我,殿下對我挺好,”宋璃低眉嗔道,面露嬌羞。她初來宮裏,怕她寂寞,只要得閑,太子常常與她雙手相攜,踏游芳叢。情到濃時,太子為她執筆畫眉,她會深深的望著太子的眼睛,雙瞳之中那個小小的自己,卻好像又不是自己,“姐姐與殿下是否早就相識?”

“與你相識的同一日,從建安寺回來的路上,人很多,我不小心撞了一個人,而這個人正是太子殿下。”玉清微笑淡道。

太子進殿,見玉清錦服明妝,微微楞住。回神之時,迎上宋璃的期切眼神,目下歉然。玉清方要行禮,見太子拂袖,也不再行禮,退到一旁。

“這裏沒有外人,這些禮節,能免則免”太子伸手握住宋璃的手,溫柔一笑,“阿璃也不喜歡這些禮數。”

宋璃雙頰緋紅,溫順的望著太子,雙眸含情。成婚之前的宋璃,刁蠻任性,成婚之後,太子面前,竟如此的溫良恭順,真是大相徑庭。

玉清突然間羨慕宋璃,受天眷顧,得賜良緣,不知道那個未見面的常山王可是她的良人?

“姐姐不必擔憂,我雖未見過常山王,但聽聞此人對妻妾甚好……”宋璃話說一半,悄然停止,對妻妾甚好,不就是想告訴玉清此人風流麽。宋璃低眉,甚有歉意,“姐姐對常山王可有了解?”

“只知道他是□□皇帝的六子,母妃與自己的正妃於三年前去世,之後未有嫡妃,也未立側妃,別的一無所知。”

“玉清,”太子聲音凝重,“常山王高演,身體有疾,已治多年,卻未能治愈。”

玉清目光凝頓,瞬間明白太子殿下的言下之意,常山王身體之疾,多年都未能治愈,定是頑疾,只怕去留亦是隨時之事,看來她要做好心理準備,進門守寡。

玉清苦笑一聲,“皇上賜婚,這常山王僅是身體有疾,即便他是將死之人,我能不嫁麽?”

“姐姐,對不起,我什麽忙也沒幫上,”宋璃目有自責,“我與殿下大婚之時,皇上曾就賜婚一事問過三位王爺的意思。常山王和長廣王未有異議,聽憑皇上做主,只有華山王提出想娶珮芝姐姐為妃,皇上賜婚時,便將珮芝姐姐許配華山王。可是將琇芝姐姐許配常山王還是長廣王,皇上猶豫不定,後來得知左相府上還有位三小姐,皇上便將琇芝姐姐許配長廣王,姐姐就許配常山王,殿下和我曾極力請求皇上將姐姐另行婚配,可是聖意已決。”

玉清訝然,皇上得知左相府上還有位三小姐?由此看來,皇上一開始並不知道左相有三個女兒,那皇上又是從何處得知?京城中人知曉此事的甚少,更何況是朝中大臣。

玉清擡眸直直的望向宋璃,宋璃知道此事,難道是她告訴的右相,再轉而告知的皇上?

宋璃被玉清望的手足無措,“姐姐,你怎麽了?”

玉清目光深沈,與兩位姐姐的婚姻,貌似是爹的慈父之心,不過是是一場權謀之計,裏面藏了多少陰暗面,也未可知。

右相是當今婁太後的心腹之臣,當今皇上雖居帝位,但無實權,許多政事均決於太後。自冊立太子之後,皇上有意□□,朝中形成兩股勢力,一派以右相為首,聽命太後,一派以左相為首,忠於皇上。

右相宋欽,雖只有宋璃一女,但另有一養子宋綱,官拜兵部尚書,封定遠侯,手握兵權,擁兵三十萬,這也是太後能一直操縱朝政的原因。

皇上手無兵權,只有通過賜婚,籠絡藩王,在以後的□□之中,以獲支持。其他幾位王爺,因母妃出生卑微,不足為慮。只有常山王、華山王和長廣王不能同日而語。常山王與長廣王一母同胞,母妃崔氏和華山王的母妃陶氏,均是世族大家,朝廷內外,頗有根基。

華山王和長廣王各擁兵十萬,常山王行事低調,據說只想做風流王爺,因此手中有無兵力,兵力多少,無從知曉。

皇上向來信任常山王,曾有將他留任京城之意,但他無意於朝政,加之太後對他頗有顧慮,極力將他封到西北之地朔州。

這常山王能做到皇上對他信任有加,太後卻對她如此忌憚,必不是尋常之人,以至於皇上至今對他念念不忘,將自己許配與他,以示籠絡。

既是如此,右相之黨定不會將她的身份告知皇上,以免皇上用她來籠絡藩王。

“姐姐,你到底怎麽了,是不是我說錯話了?”宋璃見玉清楞在原地出神,不知如何是好。

玉清心中翻騰,皇上既不是從右相處得知她是左相之女,那會是誰告知了皇上?難道,難道是……玉清雙腿一軟,癱坐在椅中,顫顫擡眸,見太子雙目微合,面色沈郁,心中已是了然,真的是爹!

玉清的心似被針刺,層層錐痛,想找一千個一萬個理由告訴自己,不是爹,可事實就是爹告知的皇上。爹怎會不知道常山王生性風流,又怎會不知道常山王身有頑疾,卻還將她推向火坑。爹,你的權謀之私,卻將女兒的一生葬送。

只覺臉頰冰濕,玉清輕觸臉頰,才知已是淚流滿面。

“姐姐,你怎麽了,好端端的,怎地哭了?”宋璃不解。

“我只是舍不得你們。”玉清拭去淚水,得知被賜婚時,便知道自己是一枚棋子,只是從未想到爹會將她這枚棋子當作雞肋,食之無味、棄之可惜,便被用在此處,一陣陣的酸楚襲滿全身。

相府外,鞭炮齊鳴,絲竹喧天;相府內,鳳冠、霞帔、華服,重重的加在玉清的身上。玉清望著銅鏡中的自己,嬌麗無方,雍容澹定。

一旁的蘭姨和墨雪的已是淚流滿面,玉清伸手拭去她們的淚水,淡淡一笑。淚水再多又如何,流不盡心中的悲慟,也洗不凈對爹心狠的酸苦。

玉清跪在娘親面前,娘此時癡呆,父親必不會讓娘前去大堂,受她的拜別之禮,“娘,我一定回來,爹棄你,女兒絕不會棄你不顧。”

玉清的母親,看著玉清烏鬢珠翠,熠熠攢動,嘻嘻傻笑。見玉清轉身離去,不再回頭,依舊是嘻嘻傻笑,唯有淚水潤濕眼眶。

未到大堂,回廊曲折中,遇上均是一身嫁衣的大姐和二姐,玉清含笑,“今日一別,也不知道何時才能再見面。”

“我們雖非一母同胞,但姐妹情分並無二異,相信一定會再見面的。”琇芝笑道。

她們並非一母同胞,父親的原配夫人在大姐出生之時,血崩而死。夫人去世不久,新夫人入府,第二年桃花盛開之時,二姐出生。不久娘進府,不足七月,她就出世了。娘名為二姨娘,實則是三姨娘。

府上的下人自大娘進府不久,除了府中的幾個老人,就全部換了,現在的下人都以為大姐和二姐都是夫人所生。

她們雖是姐妹,可是她的名字與她們的並不一樣。她們的名字從芝從王,而她的名字卻是胡雨清。她曾經問過蘭姨,這是為什麽,蘭姨只笑不答,再追問,蘭姨只說這是娘給取的。

“還是走到這一步,三樁姻緣,早已傳成一段佳話,天子美意,慈父之心,”珮芝冷笑一聲,“當真可笑。”

“這本就是父親的打算,我們誰也逃脫不了。”琇芝會意道。

玉清微楞,豁然明白琇芝這句話的意思,大姐和二姐過了及笄之後,前來提親的人踏破門檻,但是,都被父親拒之千裏,原來父親等的就是今日!

大堂裏,父親笑聲滄桑,興奮而激動,大娘笑容溫和,似是心滿意足。

大娘應該是滿意了,二姐嫁給了長廣王。皇上意屬常山王,卻在賜婚時猶豫不決。是父親,確切而言是大娘不同意琇芝婚配身有頑疾的常山王,讓皇上舉棋不定。也是大娘寬宏大量,才得以讓她出閣,得以讓她嫁給常山王,她是該“拜謝”大娘。

紅巾蓋下,玉清不想再看這些人的臉,轉身離去。甬道之上,輕移蓮步,徐徐行至府門。紅巾之下,猩紅錦緞,鋪陳在玉階之上。

門前三乘鎏金大紅鸞輿,依次排開。新人進入鸞輿,鞭炮絲竹之聲,再次齊鳴沖天。三乘大紅鸞輿,隨從數百人,宛如長龍,穿過內城行至在外城的幹道之上。

左相三女,同日出閣,均嫁藩王為正妃,大婚均以郡主出閣禮儀,這等盛事,早已震動京城。皇恩之下,相府何等榮耀,父親何等榮耀!

街道兩側,人潮如山,爭相目睹相門三千金的風采,明知儀仗威嚴,依舊洶湧而來。玉清苦笑,這些人看的不過是相府的榮耀,至於鸞輿之中的人,是美是醜,是死是活,他們才不會關心。

鸞輿行至北城門外,人潮才漸漸散去。取下紅蓋,隔著厚厚帷幔,仍覺陽光刺眼。輕挑垂簾,回身張望,京城已籠在鞭竹的輕煙淡霧之中。隨從步履沈重,揚起塵土沾衣,京城漸行漸遠漸疏離。

遠了,遠了,此番一去風和雨,若能回來是幾時?

城樓之上,似有清幽之音傳來,漸漸清晰,漸漸哀怨。

是誰在城樓之上,鳴笛揚音,傳來燕燕之語。

“燕燕於飛,差池其羽。

之子於歸,遠送於野,

瞻望弗及,泣涕如雨。

燕燕於飛,頡之頏之。

之子於歸,遠於將之,

瞻望弗及,佇立以泣。”

擡眸遠望,城樓之上,兩個身影,迎風而立,是太子和宋璃。玉清嘴角微揚,心中漸有暖意,陽光不再刺目,京城也不再疏離,這裏至少還有她的兩位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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