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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浮萍之命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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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能幹什麽?難不成還是搶劫?”越光表情搞笑極了, 但也見這個女人和岑萍水的不同,整個人都散發著一種“上流社會”的氣息,卻不知怎麽到了這個年輕人的“巷子”裏來。

“……”高玉話都懶得說, 捏著岑萍水的腕轉身就走。

“欸,幹嘛呀?我們找好的姑娘, 你還橫搶一截?”越光拉下臉, 攔了她一下, 被高玉一揮打開,低呵:“小心我報警!”

“報警?不是你搞搞清楚,岑萍水她是幹什麽的呀, 我們你情我願的, 你以為你英雄救美呢!”越光驚異極了,說完, 這下子輪到高玉一楞。

她在後面見岑萍水被一群小年輕圍起來,一時心緊,氣一下子就起來, 現在冷靜一下,才回過神來,岑萍水是什麽人,她以往自己還無不諷刺地嘲諷過一句:你不是想要愛人, 你是想要愛,誰都行的那種,別人一招你就往上湊,生來註定一點朱唇萬人嘗。

當時的她是怎麽樣的反應呢?

她似乎不敢相信高玉那麽看她, 近乎是滿臉蒼白,帶著瞬時的脆弱——但那時候的她早已泥足深陷,客觀上高玉根本沒說錯。

那時候的自己有沒有半點心疼呢?夾雜著痛快和鄙夷之……

但她回過神來,那個脆弱的人似乎已成幻影,岑萍水跟在她身後不拒絕也不迎合,懶著眉眼低聲還和了一句:“嗯,他們確實沒說錯……”

倦意與混不在意,若有若無地撩一下發絲,早不見了那一絲遮羞的哀求的祈禱,煙眉墮落——如今坦坦蕩蕩。

夢境和現實截然相反,打破了那一點酸和沒來由的愧疚,高玉甚至忽然對岑萍水的怨氣更大起來:

“你怎麽這麽賤啊!”

那語速極快地、飽含著憎惡和冷厲的聲音擲地有聲。

此話一出,兩個人都楞了一下。

……

岑萍水完全沒想過這個向來嫌棄她像看什麽臟東西似的女人有一天對她真情爆發,還以為她從不屑於在上床之外的事和自己浪費口舌呢。

她一時好笑,便不知覺地扯起嘴角,淡白的唇薄情寡性。

而高玉本也被自己的惡毒嚇了一跳,心裏咯噔一下,卻是轉眼,竟然見那人不甚在意甚至笑得輕佻——於是歉疚被一股“恨鐵不成鋼”的憎惡控制,竟然粗暴地拖她著她,讓岑萍水一個踉蹌,不得不彎下腰跟著她向前小跑。

岑萍水踉蹌,心下好笑,但其他幾個人卻不會讓她們走,被幾次番下了面子,他們又喝了不少酒,這下子別說岑萍水沒跑掉,連帶著高玉一起被攔了下來。

“做什麽做什麽?你是誰呀?有沒有禮貌啊?在我們裏面前來自說自話演一大堆,說帶走我們的女伴就帶走的嗎?”越光前進來推搡一下她的肩膀,用惡意和古怪的眼神打量她:“你跟她什麽關系啊?朋友?”

高玉僵了一下,擡顎煩躁地不行,厲聲道:“我們的關系叫‘與你無關’!滾!”

“……”這下子越光就快要起背過去了,血氣一來,放下了顧忌竟然離開了岑萍水身邊,反而包圍起高玉,幾個青年人帶著酒氣,給她團團圍住。

……

“其實也沒什麽不得了的嘛?瞧,還是怕了的?”某個男人說。

越光撩了一把她的頭發,看她從震驚顯露出一絲慌亂,不由更貼近她:“亂出頭,岑萍水都沒說話,你做什麽那麽激動?說起來——你們是‘同事’嗎?”

同伴們哄笑起來。

“這個也漂亮。”

“這個味道也好啊,冷美人,有挑戰性,我挺喜歡的款。”

“哎,你們要真是同事,水姑娘的價錢,我加百分之十!怎麽樣,夠不夠意思?”

高玉生活在金湯匙裏,象牙塔裏的美人,向來是紳士環繞騎士保護,怎麽可能被這麽對待過?聽著這些話竟然用在了自己身上,臉色紅一陣白一陣,一時竟然只能瞪著他們:“你——”

“我怎麽!”越光卻是暴呵一聲,壓抑著眼神忽然把臂抵到她的身邊,侵略性的氣息忽然襲來。

高玉緊繃著小腿回視,卻沒止住地心裏一顫。

她從來是個要強的人,初出茅廬就敢頂著天大的壓力代表公司和別的老總談判,到後來說一不二、站穩腳跟……但卻也實在是個太階級上的人,岑萍水的世界裏很多事情她還是不清楚。

不管你一分鐘幾百萬上下,遇見流氓還是得怕。

岑萍水呢?抱著胸看戲,心裏想這群混球真不公平,什麽叫“在水姑娘的價錢上加百分之十”?新鮮的就是好哦?

但看著看著,見他們玩笑越開越過,她最終還是哀嘆,不情不願地前進,輕輕悄悄擋在她和那群人面前,不滿道:“和其他女人做什麽啊?讓我看戲?”

“你讓開!”越光卻冷笑一聲。

高玉唇線緊抿,還沒來得及反應的功夫,事情竟然變成這樣——她壓低聲音急急道:“你快跑!”

跑?岑萍水嗤笑一聲,又把眼睛撇過來對著越光道:“醒醒酒吧……小夥子,你以為站在你面前的還是我啊?想怎麽弄怎麽弄?人是耀城的二小姐,大公司出來的老總,指縫裏透出點東西夠你們吃一年,半根指頭就能玩兒死你們。”

她厭煩地向後瞟了一眼高玉,見她惶惶,不由搖頭:“你們是誰啊?打工仔,家裏有礦有權嗎?不要逞一時之快,到時候牢獄之災,不劃算。”

這下倒是把幾個人說清醒一點了——他們就是一群社畜,不過兄弟們出來酒吧喝點小酒,有些不該惹的人確實惹不得。

而高玉確實和他們格格不入,全身都是矜貴的氣息,香風琳琳。

但是這種情況要是在岑萍水這種人面前露怯……他們一時怔楞。

岑萍水便體貼地鋪好臺階,懶笑刻薄道:“我這種人,才是你壓的住的,弟弟。人家是公主好嘛?吃仙露那種,不是我們平凡人能動的角色。”

她順勢嘲諷了一番這個高層階級,用自己身體開了玩笑堵了他們的嘴,最後收斂了笑意,倦意滿滿:“我的電話你有,偏要419,安排了房間晚點見就是——不過要加錢,百分之十那種。

我先把這位公主帶回她的城堡。”

“好……好……”越光被拉開了註意力:“百分之十?”

“是我們和那個女的開玩笑說的話啊……”

“這□□……”同伴一想,噴了:“夠毒舌的啊!還記仇!”

————

“你究竟和他們說些什麽啊!”離開幾步,高玉終於沒能忍住。

“能說什麽?”岑萍水想了想,竟然還有心情開個玩笑:“商量‘生意’?”

生意——生意?!

岑萍水究竟把自己看成什麽啊!就算她無奈有幾次委身他人……為什麽如今竟然連半點羞愧都沒有了?!

“你怎麽變成這樣!”高玉震驚地揮開她的,簡直想要劈頭蓋臉地罵她一頓,臉色鐵青,語言如同雷聲刺破一樣尖銳:

“你當真要變成一個□□了才開心是吧!”

……

變成一個□□。

這句話一出,岑萍水神色頓了一下。

……她可以自己說,大多數時候也不在乎別人嘲諷,但不代表能夠容忍別人一次次對她的生活指畫腳——何況還是高玉。

於是她轉身,淡淡地站著,也不笑,耷拉著眉眼,張口冷冰冰道:“很不巧,就是這麽一個□□把你從那攤爛泥裏救出來,就在半分鐘之前。”

高玉也自知失言,但是仍心有不甘:“你一會當真要和他們一起……一起去酒店?”

“……”岑萍水煩她了:“是啊,為什麽不?”她見她張嘴,立刻又截住話頭:“難不成你要叫我別去?用什麽身份?你是誰啊?你是我的另一個客人!醒醒啊!”

高玉臉色忽然煞白:“你……你還是記恨我?”

“我是誰啊……我是你的另一個客人!醒醒啊!”

這句話……是高玉說過的!

現在岑萍水原封不動……每個字都全砸回她身上。

“你記恨我,用這種方式……”她喃喃:“你能不能……”

“別給自己臉上貼金可以嗎?”岑萍水服了:“我幹嘛記恨你?我和你沒這麽深的關系!你醒醒好不好……你多大了……”

她最後回眸一眼,語氣裏與其說是諷刺,不如說是真心實意的不能理解,無愛亦無恨的真誠:“你是我的客人,我是‘那個人’的替身——你是忘了多少!”

她說完,不願意再管這人,搖搖走了。

……

唯有高玉,忽然被劈一樣,愕住了,眼神渙散,半晌,才重新凝聚……苦笑起來。

是啊……她今天太不克制了,怎麽和這個人……竟然真情實感起來了呢?

————

當然岑萍水沒和越光說的是,她老早換號碼了,住址也換了。

岑萍水是不會心虛的,鴿個炮而已,轉眼她就忘了。

但高貴冷艷懟完人的岑萍水回到家,想起自己虧欠不少的養女兄,瞬間氣性就收斂了,心說果然一物降一物,還挺有禮貌地敲了敲門:“睡了嗎?”

不到幾秒,門打開,養女姑娘的小臉出現,又禮貌又警惕:“您有事嗎?”

您?您??

想來戚以往十年能和她一天說不上兩句話,現在算是調好了關系之後,竟然還能每句話含著一千米距離似的,讓岑萍水由心而發想尊稱一聲“戚總”——總覺得戚總以後會走上莫欺少年窮路線。

好嘞。

心裏明白是一回事,皮不皮又是一回事。岑萍水一笑,抱胸側過身體:“出來一下吧,我有東西給你……寶貝。”

不出意料在“寶貝”兩個字出完之後戚總臉色一僵,出了臥室,乖乖跟在她身後,局促地坐好:“什麽事呢?”

岑萍水遞過:“給你的。”

戚接過來皺眉:“你……”

“你高了,沒個什麽聯系的東西不方便,再說這時代沒有跟原始人一樣。”岑萍水道:“會被朋友笑話的。”

戚一楞,心說我哪兒有朋友,卻只是低頭沒表示,只說:“這不好吧?”

“不貴,以後還就行。”岑萍水立刻加上:“密碼是你生日。”

戚果然遲疑地收回要遞回去的:“那謝謝你……”

“沒關系,”她順勢伸揉了揉戚的頭發,又掐了一把臉頰,本想扭身走了,卻忽然察覺到什麽,又在戚驚異的表情下完全覆蓋住她的背,低聲問:“怎麽這麽冷?”

戚最近習慣了岑萍水最近沒事兒就忽然襲擊那麽一下,在她接觸自己的瞬間就僵硬著臉等著她離開——卻沒想到這一回岑萍水竟然不按常理出牌竟然還完全包住了她的!

戚全身雞皮疙瘩一起,想要抽回來,卻掙不脫那柔若無骨的。

“我——不冷!”她趕緊回答。

“多穿點。”岑萍水這才上上下下看了一會她。

她仍是一身校服,抹布口袋一樣的秋季運動衫,裏面是一件灰色長袖,露出的腕纖細並且隱隱透著青色。

繼承了渣爹的樣貌,戚模樣是俊俏的。她的五官是純粹亞洲人的溫潤,但鼻梁挺拔撐起氣質,眉眼圍繞著一種脈脈含情,輕輕一瞥便很有一種多情的溫柔。

但很不幸,戚是不知她這麽個優點的,要麽低頭盯地板,看人便是皺眉警惕,如同一只誤入人世的動物。

臉色是太不健康了。

慢慢養吧……會是個漂亮的小鬼。

岑萍水心裏已經開始列飲食表了,自顧自想著,指無意識地輕輕劃著,卻不想她還握著人家的呢……這要是換了別人,便是一場十足十的香艷勾引。

戚被那幹燥、柔軟而細膩的觸覺包裹著,下意識地寒戰,又覺得臉紅,礙於警惕沒有大的動作,卻在她開始輕緩摩擦之後實在忍不住,呼啦一下站起身來。

“……嗯?”岑萍水仰頭看她,還不知發生了什麽,鼻音噴出一個疑問來。

“我……”戚在這麽個註視下直接紅了臉,那抹纖弱倦懶的影子含著疑惑歪頭,讓她覺得陌生——或者說這幅樣子她只在岑萍水對別人那裏見到過!

她胡亂扭開頭:“我有點困了。”然後僵硬著身子轉回了房間。

岑萍水疑惑說:“你臉好紅啊……你不舒服嗎?”

戚腳一滑,簡直有點壓著顫音:“沒有……”

岑萍水說:“你發燒了嗎?”

戚關上門□□:“沒有……”

岑萍水倒在沙發上不說話了,只是心裏嘆一聲戚總好純情啊。

哎,調戲臉皮薄的小孩子真沒成就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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