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9章 雙生許君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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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諾帶著全然的陌生視覺重新打量她的隊友們。

最遠的鄭離, 她的未婚夫, 五級的雷系異能, 小隊的隊長, 常拿鼻孔看人,貌似覺得自己高貴冷艷天下無敵,後來和衛羚君在一起過一段時間,但她被抓入研究所之前便泯然眾人。

她身旁的是水系的霍甜倒是闖出了點名堂的,年後隸屬“零基地”的“水源之主”,攻擊和治愈的好。

但大多數是無名的, 末世是個大浪淘沙的地方,太多生命消逝, 被淘汰就是死路而已。

不過許諾並不可憐他們, 她只是為了自己。

她轉頭,身旁的一個少年正蜷曲在一小塊地方, 緊閉眼睛, 臉卻通紅,額發被汗水打濕貼在臉上,精致的臉並沒有被病毒影響美貌, 且別有一番風情, 呼出的空氣滾燙。

但許諾看他並不是為了欣賞病弱少年的美貌,她只是認出了程河。

她死之前聽見的談話,九州最大的“諾言”基地建設者,天生的領袖,名叫程河, 光系異能,二級。

程河確實是光系,但如今他只是六級,只是一個小隊可有可無的小可憐。

他似乎很難受,睜開一點眼睛裏邊都是霧蒙蒙的水光,弱氣又惹人憐愛,伸向一瓶礦泉水,瓶裏面卻沒有水了。

他也很快認清形勢,緩緩放下,更努力把自己蜷縮起來,並沒有吵醒任何人。

美貌又精致,脆弱又懂事,任誰也想不到這是十年後呼風喚雨權傾九州的基地領導人。

皮囊是不能被相信的。許諾撩起眼皮,看看軟軟的程河,又看看清秀的衛羚君。譬如他們一個是城府深沈的弄權者,一個是欲望貪婪的蛆蟲。

這兩個人就是很好的例子。

她便起身來,走到衛羚君面前,踢踢她的小腿:“餵。”

衛羚君睜開眼,眼下烏青深重,不耐煩的眼神在看見許諾的瞬間生生壓住,卻沒有帶上以往的親近,而是掩飾了所有情緒:“幹什麽?”

被困的這幾天,她已經慢慢露出自私的本性,早已經不是貼心的朋友樣子。

上一世,她以為只是這段時間特殊時期,便處處小心熬過,果然他們得救之後衛羚君也慢慢恢覆以前的親昵——現在想來不過是因為之後自己下定決心告訴了她空間戒指的事情,讓那寄生蟲知道自己身上還有利可圖!

“我們每個人每天是兩瓶水,為什麽程河只有一瓶?”衛羚君是空間系,何況她和隊長鄭離的“感情”早不一般,小隊資源是由她掌握的。

“不勞者不得食。”衛羚君看了他一眼:“他今天沒有殺死一只喪屍,給他食物,已經是萬幸。”

這時候的程河也睜開眼睛,好似有些茫然地看著小隊的透明人許諾替自己“出頭”,眼裏是壓抑的什麽東西。

“他生病高燒,你要他去殺喪屍?”許諾平平的語調聽不出一點深淺:“你只是想他死。”

衛羚君便冷笑:“誰想他死?只是他自己活不下去。沒用的垃圾,便只能被遺棄。”

“那你何必占著垃圾的一瓶水?”

“你——”衛羚君站起來,按緊了裏的匕首,許諾上也聚出光芒。

“幹什麽!”霍甜站起身到她們間:“天色晚了,大吵大鬧引來喪屍就不好了,你們兩個都消停吧!”

雖然話是各打五十大板的意思,可她人是背對著許諾完全面相衛羚君說的,可見這個人搭上了隊長之後的做派確實惹人詬病。

其他人也被驚醒,過來勸阻,倒是有向著衛羚君的意思。

鄭離卻沒起身,最後冷冷清清一句:“物資不多了,能省就省吧。”

其他人也說:“是啊,先滿足我們做事情的人的需要吧,程河他……每天不動,又不需要什麽補充。”

霍甜豁地站住了。苛刻別人的東西竟然說的理所當然……他生病了,沒有藥品和食物,他會死的。可他們都回避這個問題。

人性啊……在這末世當被剝開衣冠露出了個幹凈,裏邊是令人作嘔的自私,像是叢林裏饑餓的猴子,有人施舍就歡天喜地,其他靠近就狼狽嘶吼齜牙咧嘴。

這個小隊……她不能留。

可程河仍是淡淡的,雖然裝出一副惶恐不安的樣子……他只是看向了許諾。

許諾也作勢要走,就當大家和衛羚君都以為事情告一段落,許諾卻忽然轉身伸勒住了她的脖子!

好快!……衛羚君咬牙仰起頭,甚至不敢大口呼吸——她的匕首正被許諾拿在裏,抵住了自己的咽喉!

“你想幹……嗚!——”衛羚君話沒說完,許諾更加用力地把匕首向她的皮肉推進,這時候她要是再多說一個字,喉嚨的滾動會讓刀刃割破她的動脈!

冷汗順著她的額頭流下來……她吃驚又忌憚地看向許諾……許諾表情不變,冷得像是澆了鐵漆的器:“水和食物,給他。”

“許諾,放下武器!”鄭離沖她伸,劍刃的雷電對準了她的眉心。

鄭離叫衛羚君的時候是淡然卻輕柔的一聲“小君”,對自己這個未婚妻,卻是冷漠殺的“許諾”。

“你怕我傷了她?”許諾卻撤起嘴角笑了——絲毫沒有感情,她只是運用了臉部肌肉和上一世的記憶露出這個表情,讓鄭離心裏顫抖一下。

他忌憚著許諾,一直以來。他有個秘密,能夠輕松地看穿別人的一些情感。

他從小這方面就比別人敏銳,可以輕松地分辨別人的惡意或善意,看穿他人的真性。許諾從見他,就在隱瞞什麽,她身上有一股強大的力量,卻不屬於自己……

更可怕的,他最近知道的是——許諾變了,更加冷酷自私,淩厲得像一把從敵人心口抽出來還帶著血液的劍。

為什麽?好像是一夜之間。

許諾卻恍如未聞,匕首劃破衛羚君的皮肉,一股血冒出來,沿著脖子滑向衣襟深處。

衛羚君恐慌地皺眉看她——那個人眼底是深沈的寒冰……因為她只能用十裏的冰塊……才能擋住眼瞳深處那就要噴湧而出的業火。她恨不得燒死她!……不,不是時候……她要讓她一一……償還盡欠自己的所有。

衛羚君忽然一個哆嗦。

她從空間裏扔出物資來,掩蓋恐慌地低吼:“拿走!”

許諾眨眼,收回匕首,撿起物資在眾人的註視下放到了程河身邊,也不說什麽,扭頭向自己的地方走去,好像做這一切不是為了他,而是只想找個由頭挑釁衛羚君而已。

程河維持著迷茫和難受的表情——碰著水瓶的卻好似被燙住。

小諾……他掩下目光裏所有的思緒和喜悅,慢慢握緊拳,腦海裏卻早不自覺地一遍一遍刻下這個女人的印記,每分每毫都要封印,作為活著的動力和目的——他想守護她。

為此,他需要更多力量。

————

衛羚君沒想到的是和許諾的第二次對峙來得那麽快。

街頭已經慢慢圍起了喪屍,占據高處的許諾歪著頭瞇著一只眼睛沖她看,像個小孩一樣試探著朝她擲匕首。

當然,沒有。

衛羚君忙著和喪屍搏命,還要扭頭分一絲餘力註意許諾的偷襲,扭頭帶著怒氣吼:“許諾,發什麽瘋?!”

“你怎麽也出來了?”許諾並沒有回答她,自顧自說:“雖然超市裏的補給是快要沒有了,但你不應該和鄭離用小隊裏別人的命去拼一拼,等有了結果安全了,再大模大樣地出來‘領導’嗎?”

她作勢瞇著眼睛想了半天,“哦”了一聲,扯開嘴角笑了笑:“因為你前幾天在進入超市之前就留了個心眼藏了一輛車在廣場路停車場嗎?”

“你怎麽——”衛羚君大驚,然後忽然咬著牙:“這裏的喪屍是你引來的?!你打算搶我的車,把我留在這裏?!”

“你不是也本打算丟下小隊自己走嗎?”許諾哂笑,眼裏卻沒有笑意:“說是自告奮勇出來開路,其實打算自己跑掉吧?”

“關你屁事!”衛羚君大怒。

“這麽和我說話?”許諾挑眉,懶懶地提高聲音說:“我不是你最好的閨蜜嗎?”最後她拉長了語調,本應帶著點俏皮,卻因實在冷漠的聲音顯得詭異。

“在你能夠給我‘快樂’的時候!”衛羚君冷冷提高聲音直接懟回去:“現在我恨不得殺死你!”她反又砍掉一只喪屍伸出來的,已經稍微顯得有點狼狽:“你別獨自遇見我才是!——或者你下來,我一定給你一刀!”

“我就恰好相反,我不殺你。”許諾最後扯開嘴角,冷冷地露出微笑來,轉身,背影慢慢消失。

畢竟我要你生不如死。

那是不得不報的深仇大恨,尖叫的回響,苦痛的業火,不用對方血液不能澆熄的瞳孔深處燃燒的憎恨。

……

繼衛羚君之後,許諾也脫離小隊。

……

衛羚君看著那個高瘦的背影最後離開了她的視線,費力抵抗的動作放開了,靠近她的喪屍們“斯斯”吼著殘肢落下。她瞇起眼睛加快了動作,且打且退,竟然忽然顯得游刃有餘。

反正她沒。要快點脫身,還得去追上她毒閨蜜。太慘了,鍋還在,追上去也是s箭靶子。

靠,箭靶子也是許諾的專屬靶子,舔狗最後應有盡有!衛羚君咬著牙揮開喪屍潮,離開街角的超市往西南方向奔去。

……

兩個小時後,許諾坐在衛羚君給自己留下的車上,滿臉的冷漠,腮幫子卻緩緩動……她在嚼一顆堅果,車上留下的。

不知是不是衛羚君的,可末世這種地方食物一直都是緊俏貨。但這種密制和煎過的堅果不同,沒什麽飽腹感,還鹽分重,口渴可是比餓更麻煩的事情——可許諾還是一顆一顆把這些小東西扔進嘴裏,重生之後她很愛吃東西,嘴裏嚼點什麽有味道的,能讓她安定下來,帶給她活著的實感。

上輩子她是女神,挺愛笑,笑得能鹽能甜,自詡天生麗質難自棄,不樂意吃高熱量的東西,一年百天都在控制飲食。現在不同,現在她嘴角一扯就算是笑,早變成喪屍臉那麽僵硬,大概不能憑借這個勾引人了。這忘了怎麽“笑”的家夥,卻打開了“吃”這扇大門。說起來她現在倒是又冷又酷覆仇女神了,隨時想嚼東西卻搞笑的小孩心氣。

她直直開車去市區心的軍事基地,裏面的裝備多,旁邊還有一個加油站可以補給一下。上輩子她就覬覦這地方,可衛羚君巧舌如簧哄著他們走了郊區,說是先保障安全再思考提升實力的事情,後來這個地方——當然,衛羚君拿下了。

她不打算和小隊一起了,反正有了上輩子那點道聽途說早知道她仇人的人生軌跡,脫離這個惡心地方快速提升實力才是正事。

她已經等了一輩子,不介意再讓毒蛇活兩年。於她來說恨是酒,越釀越濃郁。

————

“稍等一下……我並沒有惡意!”程河狼狽地滾了兩圈離開衛羚君的攻擊範圍,舉起雙表示自己毫無攻擊性:“我什麽也沒有拿,如果你想,我現在就走。”

衛羚君喘著粗氣冷笑,環視了一圈軍事基地,大門已經被打開:“你怎麽在這兒?”這個羊皮狼隊友指定已經被劇情主線吸引:“藏的夠深啊,程河。”

她圍著這個被自己開了彩裝可憐的男主轉悠,緊緊扣著扳,眼神死死盯著他:“連鄭離都沒離開超市,你一個生病高燒的六級光系,竟然毫發無傷……找到了這裏……”

是啊……好不容易找到了這裏……好不容易能夠得到這些裝備……小諾還等著他……

程河眼底深處閃出瞬間的陰翳,被表面的人畜無害的精致長相掩蓋:“我……我是被隊長派出來開路的。你離開之後不久超市的玻璃就被破開了,喪屍圍過來我們必須盡快突破——我和隊長他們走散了,跑了很久才逃過了喪屍的追蹤。

我只是一直躲在門後保存體力,你進來的一瞬間我以為有人偷襲!我真的不是故意攻擊你的……”他一邊說一邊蜷縮起自己,把被衛羚君開了口子的腿往後面放,顯得很無措。

——可惜他瞬間偷襲露出的果決殘忍可不是那麽乖!衛羚君一邊咬牙捂住胸口被侵入的光明攻擊屬性,一邊要裝作毫不在意,蹲下來,流氓一樣用槍敲敲地板:“這裏,”她輕輕說著,一邊眼睛掃視周圍的動靜以確定沒有喪屍:“是我的地盤,這裏所有的東西,都是我的。”——包括裏面藏著的某個人。

程河默然,心裏盤算了一會要是再和她直接沖突獲勝的可能性——不,他趕來這裏已經被喪屍消耗太多了——他於是識地把裏的槍交出來,被一把搶過:“算你識相。”

“你走吧。”衛羚君點頭舔舔嘴唇,站起身開始裝裝備,最後威脅一般看了他一眼。

可就在這個時候,外邊“斯斯”的聲音又響起來,喪屍在慢慢向這裏聚集——衛羚君眼睛一凝,再次用槍指著他:“快出去!”

程河站起來露出足無措的樣子,那小媳婦模樣活像說“外面有喪屍不安全了你怎麽能把我往門外趕”……衛羚君毫不猶豫地開了一槍,刮著他的太陽穴過去“嘭”地射在門板:“滾!”

程河好似一哆嗦,無辜地眨眼後退,吸一口氣靠近門,最後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衛羚君沒空管病嬌男主心裏想怎麽弄死她,關上門就開始瘋狂把軍火裏所有的東西往自己空間裏塞。

她確實必須快點,喪屍潮來襲之後這裏遲早會被攻陷,還有那個藏在某個地方裝死人的毒閨蜜……

衛羚君是掐著劇情點來的。

許諾重生來的第一個地方是軍火,在這裏她被喪屍襲擊虛弱,然後接到了她的第一個金指——喪屍皇化。

別人被攻擊會感染變喪屍,女主被攻擊會無視感染變喪屍皇,沒有失去思維並且得到了控制喪屍等等無敵能力,還就是這麽恰巧在最脆弱需要照顧的時候男主也在——病嬌男主一眼就看出這個喪屍是他的真命天女,各種忠犬各種護駕,直到女主掌握了全部能力。

這是歧視!

當年結尾裏已經受萬人唾棄,被喪屍咬之後痛不欲生變成流哈喇子的瘋老太婆的衛羚君如是想,沒想到喪屍病毒你看上去霸霸道道,竟然是個巴結天命之子的小人!能屈能伸!

她吐了會槽,金屬架子上所有的軍火都被收進空間以後這裏空下來了,終於在角落裏露出了滿眼警惕和兇狠的某個人……

————

一個小時前,許諾到達軍火,漠然地清理外面零散的喪屍,打算掃蕩裝備,全放到戒指裏去。

她是精神系,重生黑化之後戰鬥力直線上漲,凡是靠近她的喪屍,瞬間顫抖嘶吼一寸一寸倒下,不一會腦子裏流出液體來。遠遠看去她安步當車走在其間,周圍的喪屍都沖她跪下,就像是迎接回歸的王。

不過還是有漏網之魚,在精神威壓之下仍然“斯斯”吼叫著進攻,被許諾打著哈切揮著長刀,來斷,腿來砍腿——她正無,卻忽然感應到後頸一片勁風,瞬間扭頭,瞥見女人半腐爛的破開空間向她襲來,直直想著頸部。

她眼神一凝,腳跟爆發力量往後躲閃,長刀切割空氣刀刃對準了那,同時精神攻擊的光束聚集指向那喪屍的眉心。

按理說,這樣的攻擊,就算是級二級的喪屍也該被搞死了。要麽沖擊力把它帶向刀刃撞個一刀兩斷,要麽精神威壓直接把它捏出晶核來。

可卻是許諾眼睛一楞,爆發出巨大的不可置信和茫然來!

……

那個喪屍,長著許諾的臉!

蒼白的,眼下帶著青黑,溫婉柔情的柳葉眼瞳孔毫無神采,只餘下對血肉的饑餓和渴望,完全無視她的攻擊,掌如勁風,低頭之下,後頸旁的發絲落下來,露出皮膚上羅馬數字的“vi”!

“嗬嗬——”許諾模樣的喪屍皇全然沒有對她的攻擊做出絲毫反應,動作絲毫沒有凝滯,無質的瞳孔毫無神采,利爪越發靠近她的喉嚨。

——可這時候許諾卻完全怔楞了,一時間完全沒有反應以至於讓對方輕而易舉地撕開她的血肉來。

到了這個地步,喪屍王卻又止住,好似只是想破開她的皮膚,然後站在她面前,盯著她半晌,一步一步退開,出門,不到幾秒背影就完全消失!

兩個一模一樣的女人就這麽怔怔地站在喪屍堆積的場景裏,那麽對視了好半晌,等她已經離開好久,許諾才忽然恢覆神采跌坐下來,捂著脖子上的血液,努力讓自己鎮靜——

她重生以來沒有動過這麽大的驚嚇,仿佛經年的實驗已經抽走了她的憤怒和感情波動而只餘下“恨”這一個情緒……可那個喪屍……那個紋身!

那是她在實驗室裏的編號!不如說是地獄給她打下的烙印,打下就代表了永生永世地痛苦和不得超生……她以為的重生和逃離,究竟是不是真的重生和逃離……

她哆嗦著伸一次一次地摩擦自己的脖子——那麽多年那裏熟悉的凸起已經不見了,可那個喪屍……她可不知道那是給她送經驗值金指的友軍,恍惚於上輩子和今生的界限裏模糊了,冷靜的冰封被刺激地打破之後,藏不住地憎惡和滔天仇恨忽然席卷了她的心臟,叫囂著要求仇人的血液澆滅那痛苦,嘶吼著要以眼還眼,以痛償痛……

然後她感受到了昏厥的眩暈——這才後知後覺,自己被感染了。

……

許諾冷冷地盯著衛羚君,見她看見自己的瞬間露出“一驚”的神色,正等著她小人得志地嘲笑自己或者拔出刀來殺了自己,她卻“咦”一聲挑眉,二流子一樣蹲下來,捏著自己的臉頰拍拍——還從空間裏拿出了貌似口香糖的東西嚼著嚼著,吹了個泡泡:“哪兒來的小孩?”

小孩??

許諾心下一楞,不由得低頭看看自己的——竟然果真是小了一個號,肉嘟嘟白嫩嫩……她不是被感染了嗎!

不久前遇見的喪屍王太刺激她,還沒緩過神來,感染後的高燒就來了,她只好先找個地方藏起來。迷迷糊糊間回過神來,她已經被迫地圍觀了衛羚君和程河的對峙,又沒有力氣,就這麽眼睜睜看著她向自己走來……

本說魚死網破,死她也想辦法帶上衛羚君一起下地獄,最後的精神力都凝固好了——卻沒成想這個她一次次午夜夢回的面孔,帶著全然的陌生和奇異,和玩路邊野貓似的,捏了捏她的臉?

她為什麽會變成小孩的樣子?!

她壓下震驚,不露聲色地打量著衛羚君。

衛羚君兩腿曲著蹲起來,一頭的長發被她給剪掉了,大概是自己動的,發茬子坑坑窪窪,配著那臟兮兮的牛仔褲和不知道幾天沒有洗過的外套,活生生露出點“街頭藝人”的感覺,和在小隊裏那副“我高人一等我高貴冷艷”的樣子完全不像了,像是叛逆的街舞少女……

主要是氣質變了。

衛羚君在她映像裏一直是拿糖作醋一副端著架子的樣,生怕別人看輕了她,就差撿個王冠戴起來了,顯得漂亮是漂亮,有點小家子氣。

這下子卻不知道為什麽,脫離了小隊,她竟然仰著下巴笑了。也不知是不是得了裝備小人得志,她相較別人紅的嘴唇一勾,露出整整齊齊的小白牙,吹個泡泡,看她無措,眼底又是笑意更深。

許諾心思百轉,被刺激之下外露的憎恨早被又一次冰凍,明面上表情絲毫不變動,睜著眼睛張嘴,竟然說出一句可憐兮兮的:“姐姐……”

任誰聽見這一聲淡淡委屈又可憐巴巴的“姐姐”,都想不到這個人恨不得把牙齒刺進對面人的喉嚨裏撕開肉吮吸她的鮮血一寸一寸地撕裂她——許諾深知她面前的是個毒蛇,她自己現在大概也差不離。

她的心臟被一絲一毫擊碎了一把火燒沒了,現在搏動的是毒水做成的球,輸出的是毒液而非熱血,冷冰冰的劇毒,在毒性滲出之前,她能夠保證零攝氏度的冷靜。

衛羚君歪頭一樂,提高聲音嗤笑:“誰是你姐姐?!”

許諾沒說話,眼睜睜看著那個身形纖長的女人揚眉飛舞,清清秀秀的臉露出“你是傻子吧”的嘲笑,還伸一推她的肩膀,小孩子的身體哪裏躲得過,一下子摔了個四腳朝天,起來的時候滿臉懵逼……

許諾兩只短腿並著小短爬起來,懵懵地瞪著她冷靜成這樣的腦子都有點不夠用了……

衛羚君從來臉皮看得比什麽都重,這時候就算是扭頭就走,也不能欺負一個小孩子玩兒吧!?

面前這個掛著彩卻滿臉得意洋洋,一頭狗啃短發痞子一樣的女人是誰啊?!

脫離小隊放飛自我的衛羚君卻絲毫不覺得欺負小朋友多幼稚,指著她哈哈大笑一會,慢悠悠斷喝一聲:“叫老大!”

許諾:“……”

不想等了,現在就想殺這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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