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5章 血腥硬糖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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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博士是個可憐人……”

“妻女的死對他打擊太大。”

“唉, 這裏的人, 有誰不是可憐的?否則也不會瘋了。”

“也是啊……”兩個護工聊著天,穿過明亮的第三層, 憐憫地掃過那些竊竊地自言自語地可憐人。

……

下午, 6:30, 秋秋和往常一樣, 拿著托盤的食物和給穆酒專門準本的圖紙, 走近第三層樓。

她和穆酒的關系最近很不錯。相對於其他人, 穆酒清醒和正常的時候居多, 給她的工作帶來了方便,況且她還教給她很多方法對付這裏的病人,秋秋也很感謝。

所以當穆酒請求她今天早一點來,她想也不想就同意了,反正也只是先來後到換個順序的事情,先走穆酒的病房送東西也沒什麽不得了的。

“秋秋姐。”穆酒看向她打開的門, 朝她笑。

秋秋一手拿著一個托盤, 咯吱窩還夾著蠟筆和白紙, 打開門把東西拿起來之後想要嘗試著關門, 可她以前都是最後來這裏沒有拿著這麽多東西, 所以沒想到相當不便,於是就放棄了。

她先把食物和藥都放在穆酒床邊, 揉揉手腕打算讓她吃完之後再一起拿走, 便沒有關門。

“晚上好, 唐糖。”她一邊說一邊把東西放下, 給她解開束帶。

“晚上好,秋秋姐。”穆酒瞇起眼睛笑,顯得整個人稚嫩又乖巧:“怎麽樣,我交給你的那些方法管用嗎?”

“你真的很棒!你太聰明了。”秋秋想起這兩天異常順利的工作,便由衷道:“每一個病人你都觀察地很正確!我簡直不能再崇拜你!”

穆酒先搖搖腦袋強迫自己打起精神,再揉揉酸痛的手腕,順便轉動著腳關節,免得一會運動時不方便:“那就好,”她似乎不經意地提起:“你這個工作,要是自己出了什麽差錯,會被辭退吧?畢竟是臨時工。”

“是啊,雖說我是護理專業……可是精神——”她說著,忽然覺得直接表示出“精神疾病”總不太禮貌,便咽下這句話。

“哦,還是有壓力的。”穆酒點點頭,跳下床,深呼吸一口:“……不過要是真的辭退了,就走吧。幹什麽也比在這裏強。”

秋秋這才一楞。

可是也已經晚了。

在穆酒輕輕地說完這一句話之後,她已經拿起秋秋放在床邊的托盤,沖著她的後腦精準無誤地打擊!

驚愕和慌亂下最後一眼看見的是自己的倒影在昏暗下的女孩疲倦但執拗的紅血絲的眼睛裏。

穆酒丟下托盤。

她沖昏迷的秋秋說句“抱歉”便開始迅速扒下她的衣服,同時把人往塑料隔間拖去遮擋她們。

迅速地和她換好衣服,穆酒最終把病服的秋秋扶到床上,自己帶上口罩把紮起來的頭發放下,拿起托盤,低著頭走出病房——當然,她沒忘記鎖門。

滴!主線任務完成83

男女老少的病友們都盯著她的身影看,卻詭異地同時保持了沈默。

“拜拜!”傻大個這時忽然大聲沖她說。

“虛!你小聲點!”黑暗的小巷裏有人立刻低聲呵斥:“你想要把他們招來嗎?!”

“沒關系,這段時間沒有人到這裏。這是兩周換班的間隙……”穆酒目不斜視地回應,白色的衣服和厚重的口罩戴在她身上竟正好合適——她並不似自己想象的孱弱:“這段時間謝謝各位——無論是聽得懂的,還是聽不懂的。再見。”

“哈哈,哈哈!”傻大個笑起來:“再見!再見!”

於是,這個每隔十米一盞燈光的地獄的牢籠內,瘋子們都躁動了。他們揮著手,說著怪誕的話,卻沒有瘋狂而是輕緩,像是永恒世界一端的竊竊私語——慶賀黑暗唯一的可能的幸存者。

“再見……”“再見……”

耳邊緩緩嘶聲的低語重疊著響起,詭異場景讓人直想打一個哆嗦。而穆酒沒有再說話,筆直地走向盡頭。

……

最後她還是看了一眼“博士”的房間。

骨瘦如柴的老人蜷縮在角落,連看都沒有看她一眼,抱著那張舊報紙,顫抖和喃喃自語著,像是只生存在自己的世界。

穆酒收回視線。

————

穆酒把圖紙就大大方方放在托盤上,經過了好幾個拐角,遇見幾個經過的人,可她的動作表情實在太過自然。不要說心虛甚至還帶點不爽,就像快要給工作逼瘋的苦逼上班族。

她的這份自然一直維持到了小門口,把在兜裏的員工證在看門大爺眼皮下晃了一圈,戴著口罩的臉盡量低下。

大爺喝著茶隨眼一看,似乎是那個新來的護工,就按下開門:“今天出來地比較早啊。”

“是啊。”穆酒不願多說,只是假笑。

看門人也只是隨口說說,沒有再理她。

穆酒看著漸漸開啟的這一層“關押食物”的門漸漸打開,心裏也激動起來,輕輕咽了一口唾沫,控制自己的行走步伐。

大爺重新拿起報紙,架著老花鏡。

一步,兩步,三步……

穆酒向前走著,心臟發出有力的“咚咚”聲。

大爺喝了一口茶,慢悠悠把頭埋下去。

還有一點點……還有一點就能完全離開他們的視線!……

穆酒默默數著自己的心跳,眼睛看著前方,昏沈沒有休息好的大腦註入一絲激動的水流,與疲憊和抽痛混合成心悸的盛宴。她微微擡起臉,她就要可以出去了!——

可是就是這個時候,一個聲音忽然響起來!

“大爺您好,我是本市警察,請帶036病人。”他拿出執照給大爺展示。

看門人見了,毫不猶豫指向穆酒:“邱淑秋是負責的護工,她在那裏,你可以找她。”

穆酒血都涼了……她這才想起,自己和阮正約好的時間就是最近!

“您好!”他遠遠沖著穆酒叫著:“你可以帶我去見036的病人嗎?”

“請你自己去一下吧!”穆酒低著頭快步走著,壓低聲音:“實在抱歉,我有點急事。”

“……什麽事急成這樣?”阮正詫異地撓撓頭:“可是鑰匙不是在——”他忽然停住了,因為他忽得想起真正的護工,哪裏可能不知道鑰匙只有她有的事?

“站住!”他大喊著追來!

穆酒幾乎也是瞬間就向後扔掉了托盤,後邊的阮正一個手揮打飛沖向他正臉的鐵盤,穆酒便已經不知拐去哪裏!

“病人逃跑了!!叫來人!!”他一邊追過去,一邊回頭看向看門人,讓他趕緊通知!

穆酒簡直氣死了,心裏直罵阮正豬隊友,心想他分明知道這個地方有問題,竟然還大喊大叫通知了那些東西!

可她也沒辦法了,只好一個勁地向前,好在的是她已經沖出那扇關押的門,只要抓住交接時間這個機會……她可以跑出去!

而就在這個時候,“醫院”裏的“醫生”“護士”和工作人員們,有幾個隔得近的也聽見了這句話。其中之一的鼠人“張醫生”恰好經過三樓盡頭的樓梯,一聽這話,飛奔著到036,人形的身影抽搐和巨變,健碩的鼠用背“框框”地撞擊鐵欄桿!

“哢擦”的響聲,他從縫隙裏撞入門,飛快把床上的人掀開。秋秋!

“唐——”他低聲地呼哧喘氣,用肩膀撞飛了那扇已經有些可憐的門,朝著盡頭穆酒的方向而來!

穆酒趕緊收回目光!

而前方的路也漸漸詭異和黑暗起來……白色地磚的走廊裏出現鮮血湧流,溫暖的燈光變成昏暗的血色,不時閃爍,平直的走廊好像活過來的巨獸的嘴,蠕動的犬牙齜互地散發惡臭……

她捏緊圖紙轉身,大口大口地喘息,朝著出口,尋找活下去的“生路”。

“站住!回來!唐糖!”身後阮正還在喊。

幾個紅眼的怪物們在更後邊,正穿過病房。瘋子們狂躁地齜著牙搖晃鐵門發出噪音,伸手死死捏住他們的衣服,像是手臂的海洋。

而那個幹枯的如同百歲老人的“博士”本在陰影中,卻在鼠人沖上去的時候抓緊時機用手掌死死扭住他,嘴裏是“赫赫”的嘶啞:

“別要想過去!——混蛋,她救了北北,你就不要想再抓住她!”

鼠人猙獰地掙脫後,穆酒的身影已經遠了……

“老瘋子!真是該死!”他啐一口,趕緊追上去。

……

穆酒眼前全是血紅。她很累,但現在還不是休息的時候。

血紅的怪物氣勢洶洶,她直直迎上,想她只能逃出去……她忽得矮身多開迎面怪物護工的手,然後忽然站直發力用肘關節打了她一個措手不及。

穆酒也被後坐力震得恍惚一瞬,仍然繼續前進。

“唐糖站住!你瘋了?!”而喊出這句話的同時阮正也暗啐,心想她可不就是瘋子?

女孩的身影顫抖著向前,發狂的爆發力讓她瞬間揮開上前想要控制她的護工,身後是驚慌和焦急趕來的醫生,可她不時向後看的樣子就像是後邊是什麽地獄一樣的景象!

“該死!”阮正低罵:“我就知道這女孩不是四等級!”他早年遇見她的時候,她的精神狀態已經很不好了!

穆酒已經看見光了!她就要能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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