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4章 末法亂鬥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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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床上那個女孩忽然間小聲咳嗽一下, 眾人一楞, 都把視線投向她。

可她並未醒來,蒼白的嘴唇也不再動彈, 好似重新變成了一尊精致的雕像。

路千山忽然沒來由地低下頭去, 沈默一會, 伸出手, 碰碰她冰冷的指尖, 然後又全部握住:“……笑笑, 你先帶ariel去教研室報道, 給簫先生說一下這個事情,可以嗎?”

“嗯。”笑笑點點頭,叫上ariel,又沖司洛寒吐吐舌頭:“臥底混蛋,我先走了~”

司洛寒挑眉,沖她扔書。

笑笑已經轉頭, 嘻嘻哈哈還沒出門, 後腦勺就被擊中:“……哎呦!”

司洛寒一腳把門踢關上。

笑笑:……我靠!

笑笑轉頭要興師問罪, 發現無門。

真·無門。

笑笑:……

氣死我!!混蛋司洛寒!!笑笑在關上的門前張牙舞爪地咬緊牙關自己憋了一會, 直到ariel抱著零食瞪著無辜的大眼睛哢擦哢擦咬薯片咬個不停。

氣沖沖地拉著ariel走了。

……

而關上門聽見笑笑和ariel的聲音已經遠去……司洛寒最後一點真實的笑意從臉上剝離, 吊兒郎當地痞氣也收了個幹凈,沈默著看著路千山。

氣氛忽然間, 僵掉了。

“我讓ariel小心你, 是真心的。”路千山忽然說。

“我知道。”司洛寒說。

“為什麽ariel會夢見她?”路千山又把頭轉回來, 認真地盯著那個女孩安然的睡顏, 卻是在和司洛寒說話。

“神一般都是有封地的。他們也劃分地盤,接受信徒。

就像部落和圖騰,大家都是涇渭分明,可以信仰一個神,也可以不信仰,但幾乎沒有同時信仰兩個的說法。”司洛寒低頭看著女孩:“所以不止信徒重視自己的神,神也會重視自己的信徒。”

“ariel夢見她,沒有其他解釋。”他道:“他是這個女孩的信徒,他必定是這個女孩執掌地出生的孩子。”

“ariel是個混血兒。”路千山點點頭:“……倒是說得通。或許他是被家長的另一方領走的吧。”

“另外一件事,”路千山笑笑,眼睛卻忽然盯向他,裏邊的冷意不言而喻:“……你用催眠讓笑笑和ariel暫時全心信仰這女孩……為什麽不把我也一起催眠?”

“你怎麽知道我沒試過?”司洛寒冷笑著和她對峙,兩個高瘦的人針鋒相對一樣:“你沒有一點信仰,催眠也沒有用。你從來只相信自己不是嗎?笑容滿面的冰塊兒。”

路千山是這樣的人。

就算她那麽多追求者,就算她跳脫又活潑,笑起來那麽陽光,帥氣而明媚……都是遮擋她無心的假象罷了。

“哦。那可真是不好意思。”她冷笑兩聲:“但我若再發現你用催眠術對我身邊的人……我就想辦法殺掉你,右護法先生!”最後一句是十足的挑釁和輕佻。

“身邊的人?你真的在乎他們麽?”司洛寒皺眉,絲毫不退,諷刺地直視她。

“……這不歸你管。”路千山竟然忽然移開目光,用了這間接承認一樣的反應:“我只知道我要保護他們。”

“……”司洛寒沈默一會,笑笑:“我知道了。”

“但不管你信不信。我沒有對他們不利的意思。”他的眼睛從亂糟糟的寢室裏遠眺,聲音低下來,像是說給自己聽:“我當時只是想抓緊時間而已。”

路千山沒有回話。

“不過我倒是還有一件事要請你幫忙!”她忽然笑起來,又恢覆開朗陽光的跳脫性子,眼睛狡黠靈動。

“不行。”司洛寒也重新打個哈欠,手腳並用從上鋪把他的手提電腦拿下來,敲敲打打接著不知道又在挖哪個倒黴鬼的私人隱私。

“你還沒有聽。”

“我猜得到。”

“那麽太好了,省的我再給你說,費口舌。”她笑著拍拍司洛寒的肩膀:“辛苦你啦,天引派的左護法~”

“我現在是和平派的走狗。”司洛寒聽著這個人揭穿自己以往的身份,卻並不在乎,頹唐的臉上有點無精打采:“……另外你說的事情真的不可能。”

“要是我治好那個‘神’妹子,指定自己連站起來都困難……我拜托你,我叛變就是因為不想再被逼著用那個耗費生命的能力了好麽?”他翻了個白眼:“你看看我的樣子還能用幾次?”

路千山便笑著打量他:青年常年不見陽光一樣蒼白的臉寫滿了頹廢和沒睡醒,消瘦的身體透出一股羸弱,把那痞氣的樣貌都折了一半氣勢。

“我覺得沒問題。”但路千山當然絲毫不為所動:“最多以後再也不用——誒,你可不要露出這麽兇狠的表情啊!”她看司洛寒大概還是不肯同意,立刻搬出殺手鐧:“你不考慮其他的……想想兩年前是誰在天引手裏救下了笑笑!”

“……”司洛寒一楞,轉頭輕聲:“你救笑笑,關我什麽事?”

“若是沒有我……笑笑就死了。”路千山怎麽會不知道他對笑笑那點小九九,一點不懂客氣,笑嘻嘻地左搖右晃腦袋:“你呢?我知道你當時很想救她吧?可就算那時候你願意用那個該死要人命的能力……可是命運都不給你機會也……”

“想一想吧……”她慢悠悠道:“要是世上沒有了這個該死的臭丫頭,其實她有時候真的很可愛吧?那該怎麽辦呢?就算你千辛萬苦跑出那個地獄……你的女孩也不在了……你只能一個人孤零零,沒有人相信你……”

“行了行了……”司洛寒先還懶散著一張臉,和路千山對比誰更不在乎……最後聽著聽著還是認輸:“得了得了!你這個混賬,你就一魔鬼……我同意,行不行?”

“當然。”路千山立刻沖他齜牙一笑,接道:“明智的選擇。”

司洛寒郁悶地翻個白眼。

他只是……忽然覺得一句話很對。

那時候就算他終於願意用那個該死要命的能力……命運沒有給他機會。

與其很久以後後悔沒有機會……

就當是他欠路千山笑笑的一條命。

不過明明他不喜歡笑笑她也會救她的啊……這個人,連朋友都利用。

司洛寒沒法,只能搖搖頭:“不過我倒是想知道,你為什麽對一個初次見面的‘神’這麽好?”

這一句話一出,路千山又不說話了。

她慢慢收斂了笑意,低下頭,仍然握著那女孩的手,那涼如冰玉的觸感順著指尖的經絡直接電流一樣傳輸到她的心臟——她迫切地想知道關於她的所有,歷史和現在,名字和經歷,習慣和忌諱以及……那雙眼睛,睜開的時候,會是什麽光景呢?

“和你說一句實話。”她聳聳肩:“我也不知道。我只是想要從此和她綁在一起而已。”

“噗咳——”司洛寒瞪大眼睛,止不住驚訝:“……該說你害羞還是霸道?‘想要從此和她綁在一起’,還‘而已’?”

“直接說你喜歡她不行嗎?……不過這才是你們第一次見面吧?你見色起意也太快了吧?”

“……真要這麽簡單,倒是好了。”路千山心裏念叨。

不過她倒是沒有在理會這個事情,只是沖司洛寒點點頭,告訴他她會晚上之前來接‘神’離開,讓他抓緊時間。

司洛寒立刻臉上笑嘻嘻心裏呸,假笑,送她出門,立刻把門拍上,然後表情凝固,沒有一點好臉色。

他呆站了好一會。

終是摸出煙點上,然後擡起右手。

襯衫下一截蒼白細弱的手腕露出來——上邊是猙獰淩亂的深重的陳舊刀傷。

可司洛寒一點不在意,又叼著煙,慢慢走向書桌時地上忽然升起一絲絲的藍風,他的腳底緩緩流顯出繁覆的陣法圖案,在宿舍一閃一顯……

絲絲縷縷藍風吹過,他的頭發輕輕飛揚,昏暗的室內那瞳仁黑得發亮。

他在床前站定。

女孩靜靜地躺著。

他叼著煙,眼神有些不爽和煩悶,拿出折刀,漫不經心沖自己手臂更上面的地方比劃一下,好像尋找下手位置:

“……唉,總覺得這買賣不值……”

……

“是這樣填嗎?”ariel問。

“沒錯沒錯,填完了就搞定了。”笑笑肯定他,別一眼他右手拿著的一顆蘋果,心想左手操作鼠標方便嗎?一定要倉鼠一樣走一路吃一路?

“那我先去校長那裏報告情況了啊……”

ariel盯著屏幕啃了一口水果,乖巧點點頭。

笑笑就出門,卻忽然接到短信。

來自“天下白癡第一號”——就是司洛寒:

“本以為你那神經破譯也就是把別人煩得不想理你了的時候你還可以禍害雞鴨鵝什麽的嘮嘮嗑……感知詛咒我是不信的。

不過這一次竟然還就是智障贏了……我他媽還真快去了半條命。

行吧,我也有栽的時候……歸你的,算你狠。”

笑笑看完,捏著手機,二丈和尚摸不著頭腦:

“……神經兮兮。”

————

木子雨努力睜開眼睛,她身上酸痛,但覺得身體狀態還不錯,奇怪的是她明記得自己是重傷的。

她還是有點虛弱,而自己睜眼的瞬間——她忽然感受到一股久遠冷暗的靈力波動,正源源不斷朝自己襲來!

一個纖瘦慘白的青年,面無表情,短發被腳下詭異陣法的藍光照亮,細風帶著讓人窒息的深淵的氣息,圍繞他,天空似乎傾註下巨大的可怕能量!

她並不知道司洛寒的傳承本來自天引的經書,且“祭祀”一說,在盛靈的時代也本來就是逆道而行的邪術——改天換命,自傷一千。

她身上還殘留著戰鬥意志,於是幾乎是瞬間,揮袖的白光向司洛寒襲去——等她回過神意識到那個人說不定是在救自己,劍已離鞘。

司洛寒狀態很認真……他沒法不認真,一步錯,就是死亡的威脅。

所以他察覺威脅,瞬間吃了一驚,竟然毫不猶豫捏起絕,仍在祭祀之中,轟向那白光!

可須臾他便睜大眼睛……

遭了!就算沒有正對,受的“神”在攻擊範圍內!

他知道“祭祀”是什麽等級,就算開啟時並不是攻擊意圖——幸虧不是攻擊意圖!否則不要說重傷之神,全盛狀態的神也不是其一合之敵!

可就算這樣……收不住!

凝結的時間裏,巨大的帶著死亡和逆轉氣息的藍色冷光閃爍呼嘯……兩個人相視,眼裏都是無措和驚愕。

木子雨瞳仁裏倒影的撕裂的光束在迅速擴大……而她根本沒有力量逃離!

然緊急之時……迎接她的卻不是澎湃的攻擊。

而是呼嘯和溫暖。

路千山雙瞳迅速閃現著符文,就像是一柄利劍刺穿空間和時間,快速到只剩下殘影,向時光盡頭的賽跑,雙手抱起木子雨,彎曲的腳爆發著點地,在光線就要吞噬兩人的瞬間,借力逃脫!

……

木子雨驚慌地喘息,這才發現自己竟仍活著……被一個瘦高的“少年”抱在懷裏,自己的雙手在慌亂中抓緊了她胸前的衣服。

她擡頭,看見的是軟軟的黑茶色短發狂亂飛揚,還有瞬間被爆發的藍色光芒照亮的瞳孔,認真凝視前方。

“汝……”她開口,一方之神從沒被這樣像是小孩一樣被誰抱起來,於是帶著罕見的不習慣和羞赧:“可以把吾放下來了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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