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江晨葉露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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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鹿緊緊拉著自己的書包帶子, 低著頭快步走近教室。

她今天似乎很疲憊, 且臉色蒼白, 連腳步都似乎輕浮無力。

“餵!雜碎!”張書蘭正坐在桌上和後面的女生談笑,看見葉鹿,跳下來走到她面前:“看到長輩不知道問好嗎?有沒有點禮貌!”

啊, 又來了。

好煩啊。

“你好……張同學。”葉鹿一縮脖子,細聲細氣的回答。

“呵呵。”張書蘭上上下下打量她一會,伸手拉扯一下她的衣服, 幾個女生也慢慢靠過來:“葉鹿,我讓你跟我帶的早餐呢?”

嗯?今天是這個嗎?

真是……好煩啊。

葉鹿嚇了一跳,害怕的頭更低了:“可你沒有……讓我帶早餐……”

“你說什麽?!”羅薇哼一聲揪過她的衣襟:“你不會是忘了吧?”

“不……不是不是!我帶了!”葉鹿趕緊把包打開,把自己的早餐拿出來。

羅薇瞥她一眼,松開手。

突然的松手讓葉鹿猛的下墜,眼前一下一片黑暗襲來, 眩暈感弄昏了腦袋。

“哈啊——”辛虧她慌亂中伸手抓到了門柱把自己支撐起來, 眼前慢慢能看見一點畫面。

一定……要忍住。

“就這些?這是什麽屎一樣的面包?”羅薇把包裝往地上一扔,向她推搡過來:“也就你這種垃圾吃的下去!”

女孩們哄笑起來,一時更多嘲諷飛來。

教室裏的同學對這種光景已經習以為常。那群女生很麻煩, 人太多,並且不是什麽講理的。

不要給自己惹上麻煩。

他們默默把眼睛看向別處。

“聽著!限你在早讀之前去重新給我買早餐過來!”羅薇用肩膀狠狠撞她一下:“不然……有你的好看。”

遭了!

一個暈神的功夫,竟然被撞到了, 這下……真的……要遭了!

葉鹿瞳孔忽然放大, 努力穩住身形, 但是於事無補。什麽東西裂開了, 一股無力感襲向四肢,痛得她幾乎抽搐。

“哎呦?坐著幹嘛呀?”張書蘭嘲諷道:“還沒走呢,你就要休息了?”

“不,不是。”葉鹿艱難的爬起來,狼狽的快速看了她們一眼,蹣跚的向小賣部的方向走去。

“毛病。”她們嗤笑。

穿過走廊,四周無人,葉鹿慢慢把身體靠在墻邊借著力向前走。

體力不多了,大概還能支撐700米。

要不要買好早飯再折返?早自習開始的話,她們應該不敢做什麽。

但是……之後怎麽辦?

葉鹿無奈的嘆口氣:看來只有再去那裏了嗎?

雖然那個醫生似乎很敏銳,好在她是個明哲保身的混蛋,有點什麽疑惑也懶得深究下去。

倒是……正好和我的意。

校醫室。

門被推開,江臣又看見了她的“特邀病人”。

“哦?你又不舒服啊。”江臣把眼光從書上移開,懶懶道。

但忽然她就覺得不對勁了:太虛弱了。就算竭力掩藏,只要誰仔細註意一下都看得出,現在的葉鹿太虛弱了。

她的臉上沒有一絲血色,冷汗直冒,連走路姿勢都幾乎無力的似乎隨時要倒下去。

“嗯,是的,請讓我……”她一步步走向病床:“休息一會。”

江臣沈默著看著她躺下去,沒有上前詢問的意思。這時候問她,只會讓她心生警惕。所以她只是慢慢的又把書拿起來,放到眼前,漫不經心似的回答:“嗯。”

江臣直接等了半個小時。早自習已經過了,沒有等到葉鹿的那些女生幾乎熟門熟路的就找到校醫室裏來了。

“江老師,葉鹿又在你這裏來了啊?”張書蘭無所謂的開口,這麽多天,她也弄清楚這個江校醫是個什麽人。總的來說,無論你做什麽,她都不會管就是了。

要來校醫室,來吧,別打擾我就是;要在這兒睡一會,睡吧,別打擾我就是;要找人,帶走唄,主要是:不要打擾我。

這讓她們放心的露出本性。

“老師叫我們把她帶回教室,早自習她都沒來上!”

“哦?”但是這一次,江臣的語氣竟然冷冷的:“我是去廁所的時候看見她的,不是她過來的。”

她翻了一頁書:“她好像犯低血了,都快暈倒了,我就把她帶進來了。”

“我看見她身上很多於傷啊?”

江臣沒精打采的吐了口煙圈,但是那雙懶洋洋的眼睛微微上挑,透露出和平時不一樣的涼薄,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原因,她懶散緩慢的語調聽起來帶著一絲奇怪的冰冷和危險:

“你們是她的同學,你們知不知道……這是怎麽回事?”

“什,什麽於傷,她自己不小心!”她們心裏一緊,竟然被這個眼神嚇得心裏咯噔一下,又怕霸淩被戳穿,趕緊說:“她偏要減肥不吃飯,暈倒了礙得著別人什麽事?”

“哦,是這樣啊。”江臣淡淡的點點頭:“……本來想打電話給她家長把她帶回去,可是她死活不願意,就只好讓她在這裏休息一會。”

“嗯,嗯,知道了。”羅薇拉著張書蘭就往外逃:

“我們告訴班主任就是,江老師再見。”

江臣哼一聲,叼著煙拉開簾子。

看來她真的睡熟了。應該是很久沒有睡覺了。就算是她,在戰鬥,受傷,無睡眠的狀態下太久,也實在是吃不消。要是以往聽見這兩人的聲音,早就進入影帝狀態了。

她到是對江臣很有信心,是拿準了自己懶得拉簾子看一眼嗎?

江臣看了一會,過去把門一鎖,走到藥架子下面的抽屜裏翻翻找找,搞到一瓶口服葡萄糖,那包裝都褪色了。

她拍拍剛剛掉在上面的煙灰,仔細辨認一下日期。嗯,還有幾個月過期。然後她到病床邊把葉鹿的頭稍稍擡高餵給她。

濕潤的水沾在她的唇上,給幹澀的口腔帶來潤滑。她無意識的吞咽。

慢慢餵完一瓶水,她把葉鹿的頭放回枕頭上,把她放在身上的手拿下去,不客氣的去解開她的衣服。

等解開她的衣服,江臣也知道是怎麽回事了。

胸衣下面露出的皮膚,和以往一樣布滿大大小小的傷疤和淤青,但是都變得不是最醒目的。

她左邊的第二根肋骨下,一道長且深的猙獰的傷口橫貫腹部,被連了無數針——看針口絕對是12小時之內連好的,但是現在也無濟於事,因為不知什麽原因幾個針口被崩開了,校服內部是血。

而且傷口一定是被葉鹿暴力鎮壓過了,這麽多血已經凝固了,周圍慘不忍睹。

一定是工傷。江臣確定。

看來昨天也是兇險的一晚呢。

但這樣根本不行啊,肉會長不回去的。

她無奈的嘆息一聲,又重新走到藥架子那面,從最裏邊拿出一個手提盒子來。

她拍拍灰塵打開,裏面是一套整整齊齊精簡版的手術器材。

江醫生怎麽會老老實實帶著這麽一套玩意?不,她完全不熱愛工作,她只是不希望在自己家看見任何與玩樂無關的東西。否則吃飯的家夥會在校醫室裏放著發黴?

好在連個傷口不需要太麻煩,就是這些也可以將就一下。

她完全沒有手術醫師自覺的叼著煙,拿起一次性註射器吸起麻藥,用過的藥瓶子隨手丟在一邊,輕輕把針頭刺進葉鹿的肩三角肌推下去。

葉鹿只是眉頭微微跳了一下,沒有醒來。

等到半麻醉效果出來了,江臣剪掉線開始漫長的重新縫合作業。

之前說過,江臣的醫學天賦毋庸置疑。

她確實擔得起她的文憑。

在這個昏暗的燈光下,甚至是煙霧繚繞的環境之下(這是她自找的,因為她還叼著煙,煙灰還一直落下來),幾年沒有碰患者,她的手楞是沒有抖過一下,位置找的奇準。

等葉鹿醒過來,江臣正在給她把衣服穿回去。警惕幾乎瞬間就從心裏騰升出來,那雙應該怯懦的從不直視別人的眼睛恍惚間泛起肅殺之意。

江臣還是低著頭給她把拉鏈拉上,但是沒有錯過那瞬間的古井般的幽深空白。

這才是真正的葉鹿。

冷寂,高效……空白。

簡直是天生的殺手。殺氣是多餘的,她不是個殺心重的人,只是在與黑暗相伴這麽久,無法不沾染上血腥氣。

空白才是她的本色。

因為空白,所以很容易的融入所有地方,扮演所有人。

她竟然看見了。

傷口……被處理過了。

我暴露了多少?

那個傷口……還是全部?

葉鹿心思急轉,但是還是瞬間恢覆成那個受害者的姿態:“……江,老師?”

“嗯。”江臣還是一副頹廢的樣子,隨手把煙頭一扔,也不掐滅:“我看見了。”

葉鹿的手忽然收緊,青筋暴起:“老,老師,你說什麽呀?”

“放心吧。”她吐出最後一口煙,把手放在葉鹿腦袋上,第一次露出“正經”的表情:

“我不會讓那群小混球……在我的地方,弄出人命來。”

葉鹿的手放松下來,還是一副惶恐樣子:“嗯,嗯?江老師你說什麽呢……”

“這一次太過分了。”江臣站起來抖抖衣服,慢慢收拾起她的手術用具放回那個小黑屋:

“有人需要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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