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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3章 我送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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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3章我送你回去

一晃眼,宮小白在這裏呆了一月有餘。

前幾日下了場大雨,今日終於放晴,她從房間裏出來,走到院子裏,坐在冰涼的石凳上,看著滿園的景色。

已立冬,院子裏仍是花團錦簇,各色鮮花爭奇鬥艷,好不熱鬧。

身後立刻有貼心的丫鬟為她披上鑲了兔毛的鬥篷,“天涼了,姑娘要愛惜身子才是,萬一受涼可有的受了。”

宮小白在太子府受太子殿下寵愛,做下人的自然有眼色,個個拿她當主子看待。宮小白本就性格溫和,不與人為難,下人對她更加敬重。

沒準兒她以後是太子府的主子呢。這麽多年,太子可從沒對哪家姑娘上心過,唯獨她是特別的。

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昨日,送來給姑娘做衣裳的錦緞都價值萬金,煜國上下總共就那麽幾匹,聽說鳳菱宮的皇後娘娘都沒有。

那緞子比水還軟,偏偏十分禦寒,用來做衣裳輕軟保暖又好看。

宮小白稍微偏頭看一眼,就知道身邊這丫鬟心裏在想什麽。

母親前段時間需要修養身體,不好隨意搬來搬去,她也忙著整頓墨家,沒空時時刻刻照顧他們,便一直住在這裏。

“你先下去吧,我想一個人靜一靜。”宮小白冷淡一笑,扭回頭看著那簇開得正艷的花。

丫鬟欠了欠身,慢慢退後離開。

宮小白藏在袖子裏的手探出來,撫在小腹上,神色柔和,“小小白,你現在長多大了?可惜這裏沒有先進的儀器,媽媽看不見你。”

剛知道小小白存在的時候,才一個多月大,掰手指算算也知道,是他們開始備孕那段時間懷上的。幾乎每晚都恩愛,具體是那一天,倒算不出來。

後來她還為了打開第六重塔放了那麽多血,想想都後怕。幸好小小白夠堅強,不然她得難過死了。

如今,小小白兩個多月大了,該是什麽模樣?

她好好奇啊。

想到孩子,她的心情就比平常愉悅幾分。

“起風了還坐在這裏,怎麽這麽不會照顧自己?”美麗的婦人從鵝卵石路上走來,坐在她身邊,握住她兩只手,蹙蹙眉,“手這麽涼。”

宮小白喚了聲阿娘。

服過藥,墨長渠的身體很快恢覆,小半個月就生龍活虎,跟著她出入墨家,學著管理墨家的大小事務。

母親年紀大了,原本生下阿渠後就體弱多病,經受了七年的折磨,身體需要很長時間的調養才能慢慢恢覆。

墨母撫摸著宮小白的鬢發,有些擔心地說,“補了一個月怎麽不見長肉,小臉還是這麽瘦,心疼死娘親了。”

宮小白搖搖頭,“我很好。”

“你好不好,為娘的能不知道?”她擡手將宮小白頸部的披風系帶給系上,眉心擰了下,“還在想他?”

母女倆無話不談,這幾晚宮小白都跟母親一起睡,她將自己過去的事都告訴了她。

母女倆都是重情的人,宮小白此刻的心情只有她能感同身受。

墨母能理解,卻無法替她分憂。

伺候墨母的丫鬟片刻後端來一碗雞湯,她伸手接過湯盅,盛了一小碗給宮小白,“來,熬了一下午的雞湯,趁熱喝。”她笑了笑,“我的小外孫就喜歡吃肉肉。”

她的語氣逗笑了宮小白,端過來碗,小口小口喝著。

這一個月來,她基本摸清了肚子裏小家夥的口味,喜歡吃肉,素菜是半點不喜歡,一吃就哇哇吐。

真是讓她頭疼。

喝完了一碗雞湯,她擦擦嘴,放下了碗,墨母拉起她的手,“娘知道你每天都過得不開心,你想回去找他嗎?”

“娘……”

“你先聽我把話說完。”墨母拍拍她手背,阻止她接下來要說的話,“娘知道你打小就孝順,為了我們,你才放棄了他。你看,現在我們很好,阿渠接手了墨家,有太子殿下幫襯,沒人再欺負我們。娘雖然舍不得你,想把你留在身邊,但你的幸福對娘來說更重要。”

“小辭,我很愛你爹,所以懂你的感受。無論我們給你多少愛,都不能跟你心裏那個人相比。”

宮小白眼眶微紅,“娘。”

她撲進她懷裏,哭得像個小孩子,發出嗚咽聲。

“聽你講的,娘就知道他是個好男人。”墨母一下一下撫摸著她的腦袋,安撫她,“娘無緣跟他見面,知道你過的好就行了。”

說完,墨母的眼眶也紅了。

宮小白在她懷裏搖頭,“我再也見不到他了,我回不去……娘,我回不去了……”

她突然放聲大哭,將這麽久壓抑的情感都釋放出來,哭得喘不過氣,接連不斷地咳嗽,嚇得墨母連連撫著她的背,跟著一起哭。

邊替她擦眼淚邊勸慰,“別哭了,對孩子不好。”

宮小白應著,通紅的鼻頭一抽一抽,她哽咽著道,“真的,我好想他……我每天都想見到他,可是我再也不能了。”

遠遠地,賀蘭瑨看到了這一幕,腳步停頓,不敢再向前一步。

站在他身後的,是一臉驚詫的墨長渠。

他所熟悉的姐姐像個戰神,一身黑衣出入墨家,那些老家夥們都怕她。可眼下,她哭得那樣無助,讓人揪心。

——

不知是不是大哭了一場的緣故,晚間,宮小白吃什麽吐什麽,連喝口水都嘔了出來,折騰得她面色蒼白。

一大堆人圍著她轉,快要急死了。

墨母重新端來一碗色香味俱全的乳鴿湯,“試試這個?”盯著她的肚子道,“這個小祖宗誒,哪能這麽折騰自個兒娘親啊。”

宮小白伏在桌案上擺擺手,示意自己吃不下東西。

墨長渠端著香氣四溢的醬牛肉,“要不然試試這個?放了一點點醋,很好吃的。”

宮小白蹙著眉,搖搖頭。

墨母和墨長渠對視一眼,沒轍了。

“我去休息一會兒吧,不吃了。”宮小白起身,腳步虛浮地爬到床上。

賀蘭瑨剛端來一盤她最近愛吃的鴨掌,卻見她已經睡下了,“還是吃不下嗎?”

“我來吧,太子殿下你去休息。”墨長渠自從知道阿姐肚子裏的孩子不是太子的,對他就只有尊敬和感激。

賀蘭瑨沒爭,將盤子給他。

墨長渠蹲伏在床邊,“阿姐,你最愛吃的鴨腸,大廚做了新的口味,你嘗嘗看。”

宮小白聞到了味道,確實很香,她好想吃,還沒點頭,胃裏就跟蜜蜂蟄了下似的,刺激得幹嘔。

墨長渠撓撓頭。

“你們都去睡吧,不用管我。”她看著一堆人圍在屋子裏,心裏過意不去。

墨母嘆口氣,“我懷著你的時候,有一段時間也這樣,吃什麽吐什麽。唯一吃了不吐的就是腌制的鹹菜,當時可把你爹愁死了。”

墨長渠道,“要不要準備點鹹菜?”

“那東西對身體不好。”墨母不同意。

“總要讓阿姐吃點飯啊,餓著肚子怎麽能行?”

折騰了將近一個時辰,宮小白總算吃上了飯,剛腌制了沒多久的鹹菜炒肉絲,配上一碗白米飯。

眾人松了一口氣。

墨母皺皺眉,“僅此一次,不能多吃。”

這也不由我決定啊,宮小白嚼著酸脆可口的鹹菜,眉眼舒展。

她撫著肚子,“小小白,你越來越不聽話了。”

——

夜深,大家都回了各自的房間。宮小白今晚沒跟墨母睡,躺在自己房間的床上。折騰了許久,她卻了無困意。

她從空間裏拿出兩人的結婚證,兩本顏色鮮艷的結婚證被摩挲了太多次,四個角都起了毛邊。她每次看著它都在想,另一個世界的宮邪此刻在做什麽。

他會不會也在想她,還是在滿世界找她。他本來就沈悶寡言,跟她在一起時,才能時時在他臉上看到笑容。她走了,他大概又會變成那個悶罐子,或者更甚。

一滴淚順著眼角滑落,沒入枕巾,宮小白閉了閉眼,鳳皇猶豫地說,“你……真的很想回去?”

他今天看到了她失聲痛哭,看到她伏案嘔吐不止。說是肚子裏的孩子調皮,其實與她自己的情緒有關,因為太過思念宮邪,她早就病了,如今是病入膏肓,直接反映在身體上。

他,於心不忍。

宮小白睜開眼睛,果然看見一身白衣的鳳皇立在床邊,素來清冷的眉眼添了一絲憐惜。

“你剛剛說什麽?”她過於專註,竟沒聽清他說了些什麽,依稀聽到“回去”兩個字,難道他有辦法?

鳳皇探出指尖,將她眼角的淚抹去,“你若真想回去,我幫你。”

宮小白剛要湧起欣喜,轉念想到什麽,“你說過第七重塔只能開兩次。”

“你難道忘了我是誰,總會有辦法的。”

“真的?!”

她反問他的同時,眼中一瞬間迸出了光亮。

這才是宮小白該有的樣子。

鳳皇:“我幾時騙過你。”

就算騙過,也是為了你好。

鳳皇望著她越發瘦削的臉,清淺一笑,“好好睡一覺,等明天,我送你回去。你的臉色太差了,我擔心你承受不住。”

宮小白乖乖躺進被子裏,看著他,他輕輕拂袖,催眠一般,“睡吧。”

身體太疲憊,陡然放松下來,宮小白不消一刻就睡著了。

鳳皇背過身,看了一眼窗外的明月,消失在原地,回到玲瓏塔中。他活了不知道有多久,其實也有點累……

翌日,宮小白興高采烈跑出房間,要跟母親和弟弟告別。

她跑得很快,完全不似懷了身孕的人,墨母一出門就被她嚇到了。

宮小白握住她的手,“阿娘,我要回去了!我要找他!”

“你說什麽?”墨長渠從隔壁房間裏出來,揉著惺忪的眼睛。

宮小白走到他面前,踮起了腳尖,拍拍他肩膀,“阿渠,答應我,照顧好娘,墨家的事你應當能應付得來,阿姐相信你。”

墨母昨天就與她談論過此事,再次在女兒臉上看到明艷的笑容,心中自然歡喜,“那小辭也要答應娘親,好好照顧自己。”

宮小白臉上燦爛的笑容頃刻間斂住,眼見她要哭出來,墨母連忙阻止,“不許再哭了,總是哭,孩子該不高興了。”

讓宮小白不要哭,她卻禁不住流淚,一個勁兒叮囑她要照顧好自己。

她知道,這一別,此生都無法再見。

賀蘭瑨站在繁花似錦的庭院中,方才那一剎那,宮小白的笑靨迷了他的眼,亂了他的心。

原來,這才是她真正開心時的樣子。

宮小白一轉眸,看見了他。賀蘭瑨苦澀地笑了笑,提步過來,“我都聽到了,你要走了。”

“能不能最後再拜托你一件事。”宮小白仰起臉。

賀蘭瑨沖動地將她擁入懷中,低聲說,“放心,我會照顧好他們。”

以他手中的權力,護著兩個人不是難事。

宮小白楞了一瞬,猶豫著擡手抱住他,“謝謝你,賀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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