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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4章 第五重塔,治病愈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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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剛亮,一絲絲微弱的光線從窗外透進來。

宮申打來電話,讓宮邪和小白別擔心,老爺子已經脫離了生命危險,從icu轉移到了普通病房,讓他們不用著急過來。

哪能不著急,他們匆匆忙忙起床收拾一番,吃完早飯就趕去了醫院。

vip病房,宮邪和宮小白進去的時候,宮老爺子躺在病床上昏睡著,臉上戴著氧氣罩,身上插著各種儀器,連接著病床旁邊的監護儀。

兩年沒見了,當初精神抖擻的老人現在像一根幹枯的樹藤,臉上的皺紋深刻得猶如刀削而成,花白的雙鬢不忍多看一眼。

住院一個月,老爺子身體消瘦得厲害,被子下的身體似乎沒有起伏。

宮小白拼命忍著,才沒有哭出來。

唐雅竹熬了幾個晚上,眼球上布滿了紅血絲。

“早上醒過一次,眼皮眨了眨,什麽都沒說又昏睡過去了。”她彎腰給老爺子掖好被子角,“司羽來看過了,說暫時脫離了生命危險。”

宮邪嗯了聲,扭頭看著父母。

他們連日來一直守在醫院照顧老爺子,不讓傭人插手,兩人臉上都寫著疲憊。

尤其是宮申,身上的西裝皺巴巴,像是從重要場合奔過來,沒來得及換上休閑舒適的衣服。眼下不修邊幅的樣子,與他平時溫潤儒雅的形象不符。

“你們回去休息吧,這裏有我和小白就行了。”宮邪低聲說,盡量不打擾病床上的老人。

唐雅竹搖頭,“還是不了,我們……”

“聽兒子的話,你看看你,兩天不洗臉,眼袋都出來了。”宮申故意用開玩笑的語氣勸說妻子。

唐雅竹摸了摸臉,有些幹燥,抿抿唇,感覺到嘴唇上起了死皮。

“那行,我和你爸回去收拾一下。”她終於妥協了,仍是不放心地叮囑,“老爺子要是醒了,有什麽不懂的,直接問護士,叫司羽過來也行。”

這兩個一看都是不會照顧人的,她擔心出差錯。

唐雅竹叮囑了一大堆,最後還是被宮申拉著出了醫院。

病房裏安安靜靜,監護儀偶爾傳出細微的電流聲,宮邪和宮小白坐在病床邊的椅子上,誰都沒有說話,默默地守著。

宮小白覺得無力。

一直以來,她被鳳皇灌輸的思想就是只要努力,沒有什麽是辦不到的。

就像最初的自己,聽到開啟第三重塔的要求是打敗宮邪,她搖著頭說不可能,這輩子都不可能。

一輩子那麽長,她只用了兩年半的時間,完成了她認為不可能完成的事。

現在擺在面前的事實就是,無論她做什麽,都挽救不了爺爺的命,甚至她都不曉得自己能做什麽。

一點異樣的感覺從眉心處傳來,是宮邪在撫摸她皺出了幾道折痕的眉頭。

“不要總是皺眉,臉都皺成小籠包了。”

他明明在講笑話,小籠包的表面就有聚攏在一起的褶皺,可是她一點都不覺得好笑,反而更加難過。

她彎下上半身,下巴抵在膝蓋上,低著頭看自己的鞋。

黑色的皮靴,領口有一圈棕色的絨毛,生悶氣一般,揪了一撮毛下來。

她想起鳳皇的臉。

“鳳皇,你是神吧,你能不能告訴我怎麽才能救爺爺?你一定知道,你那麽聰明,一定什麽都知道。”

她胡思亂想著,希望鳳皇能聽見她無聲的嘮叨。

“除非——”鳳皇的聲音響起,聽起來有些為難,不願繼續說下來。

宮小白抓住了光芒的尾巴,迫不及待地追問,“除非什麽?”她就知道,鳳皇一定有辦法!她沒猜錯!

他在她心裏就是無所不能的存在。

鳳皇嘆息。

輕輕的一聲,似從遙遠的地方傳來,透著不真實。

“除非你開啟第五重塔,治病愈傷。”

話落,鳳皇又是一聲嘆息。

沒有了記憶的她總是任性亂來,沒了以前的沈穩冷靜,他拿她一點辦法都沒有。不能瞞著她,告訴了她又怕她胡為。

他這個守護神漸漸成了保姆,每天都有操不完的心。

宮小白還在消化他話裏的內容。

開啟第五重塔……

來不及啊。

根據前兩次的經歷,她打敗季燚花了兩年半的時間,打敗宮邪又花了兩年半的時間。目前她還沒打開第四重,怎麽開啟第五重?

可是,爺爺僅有兩年的壽命。

宮小白摸摸臉頰,發現有淚水淌過,她不想讓親人在眼前死去,不想……

“鳳皇,有沒有辦法,能讓我立刻開啟第四重和第五重?”宮小白問。

鳳皇靜默了,像是沒聽到她的話。

立刻開啟第四重和第五重?

能是能,但他不能告訴宮小白。

宮小白:“鳳皇?”

鳳皇還是不說話,直接從她腦海中消失了。

他沒辦法說謊欺騙她,只能選擇沈默,什麽都不說。

走捷徑開啟玲瓏塔的辦法不是沒有,要付出的代價她承受不起。

無論如何,就算他知曉方法,也不會告訴她,永遠不會……

“鳳皇,鳳皇,鳳皇……”宮小白在心裏一遍一遍默念他的名字。

鳳皇被她逼得撒謊,“沒有快速的方法。”

宮小白眸光黯然,明亮的眸子頓時蒙了層灰色的霧氣。

鳳皇:“雖然不能立刻打開第四重和第五重,不過節省時間的方法倒是有。”

——

宮邪聽見低低的抽泣聲,扶起來她瘦弱的肩膀。

看見了滿面淚痕的宮小白。

她的眼睫毛都打濕了,蝴蝶的翅膀沾了水便飛不起來,濕漉漉的,上下睫毛像是黏在了一起。

每眨一次眼睛,淚水就會從眼眶裏湧出來,決了堤的大壩似的。

他高估她了。

她並沒有以前的記憶,這應該是她第一次這麽近距離接觸親人去世這件事。

“昨晚說好了不哭的,怎麽又哭了?”宮邪手指從她臉上撫過,擦掉淚珠兒,“宮小白,做人要講信用。”

宮小白抽抽搭搭,不停地聳動著鼻子,“我就、就是難過,忍不住。”

“……咳咳。”

病床上傳來滄桑的嗓音,仿佛嗓子被什麽堵住了,發不出聲音。

兩人同時看向病床上的老爺子。

他睜開了眼睛,平放在床邊的手指動了動。

宮小白連忙站起來,握住了他的手,老人的手只剩下嶙峋的骨頭,感受不到皮肉的存在。

宮小白剛止住淚水又要湧出來,她死死咬著下唇,不讓自己哭出來。

她可以在宮邪面前放肆的哭,不能在爺爺面前露出絲毫悲傷的神情,她要讓爺爺相信,自己的身體很健康,修養一段時間就能回家了。

“爺爺,我是……”她努力笑起來,說話的時候喉嚨口還是控制不住哽了一下,“我是小白,你能看到我嗎?”

老爺子轉動眼珠,看看她,又看看旁邊的宮邪。

張了張嘴,想說什麽,然而發不出聲音,只能通過眨眼來告訴宮小白,他聽到了她的話。

身體不能動彈,他連一個最基本的動作都做不了,眨了眨眼,已經有些疲憊。

宮小白想跟他多說些話,又怕吵到他,病人都是需要靜養的。

宮邪叫來了司羽。

他做了個詳細的檢查,說,“清醒過兩次,已經沒有生命危險了。畢竟在心臟上動刀,是大手術,暫時還不能說話,過兩天吧。”

手機震動起來,宮邪捂著口袋,“你先幫忙看著,我過會兒就來。”

他擔心宮小白一個人在病房裏弄不好。

司羽雙手插在白大褂口袋裏,“你忙吧,有我在這裏。”

宮邪走到走廊盡頭,安全樓梯間,接通了電話。

秦灃打過來的,詢問情況,“老爺子沒事吧?昨天沒聯系上你們。”

宮邪靠著墻壁,兩腿交疊,“手術成功了,也脫離了生命危險。不過情況不太樂觀,我短時間內回不了特訓營,軍營裏的大事你和閆左商量著來,實在拿不定註意可以聯系我。”

秦灃抓住了重點,“短時間,是多久?”

大概,兩年吧。

老爺子的身體變成這樣,接下來的日子肯定不能掉以輕心,配合各種治療是必須的,再加上公司的事,家族的事,爸一個人忙不過來。

宮邪沒說話,秦灃這個時候大腦聰明了一回,沒有追問,“……我明白了。”

等同於,爺現在掛職,不回軍營,如果軍營有情況,或者有高難度的特殊任務,他還是會執行。

宮邪:“以後再聯系。”

他掐斷了電話,遲遲沒有回到病房,站在樓梯間裏思考。

他不回軍營,宮小白肯定不願意再回去。

他想到,自己很自私。

決定去軍營的時候,沒跟她商量就毅然決然地帶走她。眼下,他要留在帝京,而她已經在軍中有一席之地,他再一次把她捆在了身邊。

他說過,給她最大的自由和空間,讓她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其實他一直在左右她未來的路。

宮邪回到了病房。

老爺子保持清醒的時間不長,已經再次昏睡過去。

見他回來,司羽離開了病房。

宮小白突然說,“我不想回軍營了。”

宮邪一楞,“為什麽?”他的打算還沒告訴她啊。

宮小白抿唇,沒解釋。

鳳皇說,如果兩個領域不沖突,她可以同時開啟第四重和第五重,只是那樣她會很辛苦很累。

她的辛苦和累與救爺爺的命相比,不值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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