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9章 你總消磨我的意志可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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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小白艱難地從沙發上起身,啃著雞腿,扶著腰一瘸一拐地去了小廚房。

流理臺上的電飯煲冒著熱氣。

身材頎長的男人背著她,站在洗菜池邊。

水龍頭的水嘩嘩地往下流淌,澆在他的手上,白皙修長的手指翻轉著翠色欲滴的油麥菜,一根根洗幹凈。

宮小白站在一邊看呆了。

她眼睛睜得圓圓的,一眨不眨地看著,手裏噴香的雞腿忘了吃。

宮爺在家可是大少爺,比她還十指不沾陽春水,別說洗菜做飯,連廚房都很少進。

跟他一起生活了兩年多,她居然不曉得他會做飯。

宮邪側目看她,眉梢淡淡地挑起,“不是嚷嚷著困了,怎麽不躺著休息?”

“啊。”她訥訥地應了一聲,想說兩句話來表達眼下的心情,卻發現太過震驚以至於詞窮了。

“啊什麽啊?”宮邪好笑地看著她,覺得她發呆的樣子可愛不已,沾了水的手在她面前甩了甩,晶亮的水珠灑在她臉上。

冰冰涼涼的感覺讓宮小白如夢初醒,她緩慢地撕下一塊雞肉餵嘴裏,“你……會做飯?”

她首先持懷疑態度。

“不相信?”宮邪撈起水池的油麥菜,抖了抖,放進菜籃子濾水,“那你一會兒好好看看。”

他會做飯。

有時候出任務要在野外待很長時間,基本的烹飪技巧得會。不過一般不用他親自動手,戰友們會做好。

在家有保姆做飯,在軍校或者基地都有大食堂,也輪不到他做飯。

這不是她在這兒嘛,總讓她吃食堂他也心疼,想著給她做點好吃的。

宮小白很快將一根雞腿啃幹凈了,光禿禿的一根雞骨頭扔進垃圾桶裏,靠在流璃臺上看他做飯。

宮邪做飯的樣子,其實她應當見過。

為什麽這麽說?她見過他泡茶的樣子,不疾不徐地用木鑷挾出茶葉,放進小茶壺裏,洗茶,倒水,泡茶,沏茶……動作一氣呵成,行雲流水一般。

處處透著優雅和賞心悅目。

他做飯也是這樣,絲毫沒有她想象中的手忙腳亂,也沒有把鍋碗瓢盆撞得叮當響。

旋開了煤氣閥門,調好火勢,把炒鍋置在煤氣竈上,倒了一點油進去,燒油的過程中,宮邪側目看了她一眼,笑說,“怎麽不吃了?”

宮小白就著水龍頭洗幹凈了手,“留著肚子吃你做的飯。”

狹長的鳳眸彎了彎,宮邪伸手在她臉上擰了一下。

他抓起籃子裏洗好的油麥菜,沒用刀切,直接丟進燒熱的炒鍋裏翻炒。

蔬菜容易熟,炒了一小會兒便變了顏色。臨出鍋前,宮邪從小袋子裏抓了幾個沒剝的蒜瓣,放在砧板上,用刀一拍,去掉了外皮,留下白白的細碎的蒜瓣。

放入調料,再翻炒兩下就出鍋了。

宮邪推到她面前,“嘗嘗。”

宮小白沒找著筷子,用手撚起來一根,非常沒有形象地仰頭放進嘴裏,燙得她吐了好幾下舌頭也沒舍得扔掉。

“好吃!”

宮邪屈指在她額頭上彈了下,轉身去炒剩下的菜。

小小的廚房裏,兩人像生活了很多年的夫妻,一個不辭辛苦的做飯,一個不厭其煩的觀看,溫馨又甜蜜。

宮邪打雞蛋湯時,宮小白就站在他身後,伸手圈著他精瘦的腰,手貼在他腹部,隔著一層布料,能摸到線條清晰的肌肉。

宮小白臉貼著他寬厚的背。

他也在太陽底下曬了一下午,身上出了一層又一層汗水,不過一點都不難聞,是一種讓她著迷和安心的味道。

手掌覆在她的手背上,宮邪邊拿長勺攪著鍋裏的湯邊問,“想幹什麽?”

“沒幹什麽啊?電視上就是這麽演的,老婆在家裏做飯,愛她的老公就會從背後抱住她。”宮小白嬌軟的聲音在他背後響起,呼出的熱氣透過布料澆在他皮膚上,很癢。

宮邪:“……”

姑娘你是不是說反了。

然而宮小白也沒意識到這一點,繼續巴拉巴拉跟他講她以前看過的青春偶像連續劇。

一直到宮邪盛起了鍋裏的湯,她還在講最後男主和女主分開了又覆合的事,繞來繞去也不嫌累……

“也不嫌累。”宮邪說。

宮小白無比認同地附和,“就是,也不嫌累。”

“我是說你。”宮邪轉過身,“一直說話也不嫌累。”

宮小白:“……”

除了蒜蓉油麥菜,宮邪還做了青椒肉絲,番茄雞蛋湯。本來想再給她做一個土豆燜雞,顯得葷素搭配,鑒於她已經吃過燒雞了,他放棄了最後一道菜。

兩人面對面坐在餐桌上,色香俱全的幾道菜擺在桌面。

怎麽說呢,宮小白這種吃相,真是能給做菜的人帶來巨大的滿足。

她不停歇地吃,嘴巴裏塞得鼓鼓的,抽空還對你豎起大拇指,大誇特誇。

兩個人把熱菜吃完了,從陸天望那裏順來的醬牛肉和燒雞還留有一些,被宮小白小心翼翼地封好了袋子,“我要帶回去給姚琪吃。”

宮邪起身去刷碗時聽到她的自言自語,不禁又笑了。

他全部的笑容都來自於她。

——

外面的天漸漸昏暗下來。

教官的住處在軍校的最後方,靜謐安寧。

小客廳的窗戶打開了,帶著槐花香的風從外面送進來,當然,還帶著夏日的燥熱。

聲聲不歇的蟬鳴在耳邊縈繞。

宮小白躺在沙發上,腦袋枕著宮邪的腿,閉著眼睛打盹兒。

她腦子裏還記著罰跑的事,迷迷糊糊地問,“幾點了?”感覺他們吃飯用了好長時間,她擔心錯過了時間。

宮邪沒告訴她現在幾點,指肚按壓她的頭皮,給她疏解疲勞。

“別去了。”摸著她為他剪短的頭發,他輕聲說。

“那可不行!”宮小白提起一股氣,從沙發上坐起來,彎腰綁好鞋帶,整了整身上臟兮兮皺巴巴的作戰服,執拗地道,“宮教官,你總消磨我的意志可不好。”

說完她自己就憋不住笑了,露出一口小白牙。

一點點他預想中的委屈都沒有,她笑得很開心,很傻,像一串槐花中的一小朵,小小的,白白的,惹人喜愛。

自從回到梟鷹軍校,宮邪覺得自己總容易感概,而感概的內容大多關於她。

傷春悲秋,磨磨唧唧的樣子,他自己都不認識自己了。

宮邪站起來,將瘦弱的她摟進懷裏,“想接吻嗎?”

她總說親一下就充滿力量。

宮小白卻楞住了,“啊?”

宮邪沒跟她解釋,低頭吻住了她的唇。

他很溫柔很有耐心地舔舐她的唇,細細的感知唇瓣上微小的紋路,舌尖輕挑開她兩片唇瓣之間的縫隙,鉆了進去,撩起滑滑的丁香小舌,輾轉相纏。

呼吸都交織在一起,吹進來的夜風帶了絲絲甜意。

宮邪扣著她的腰,將她拉近一點。

他還能更疼愛她一點點,嗯,不止一點點。

宮小白呼吸急促,絲絲求饒的嚶嚀從唇中溢出來,下午曬紅的臉好不容易恢覆成正常膚色,又被他一個吻弄得通紅。

宮邪放開了她。

宮小白艱難的從一片混沌中找回了理智,“你晚上不去訓練場啊?”

“不去。”宮邪攏了攏宮小白腦袋上翹起來的一綹發絲,“我安排了別的教官監督。”

“你怎麽不早說啊!我要遲到了,不跟你說了——”

她從他懷裏退開,火急火燎地抓起茶幾上裝著燒雞和醬牛肉的袋子,往外跑。

——

宮小白到了訓練場,明白過來宮邪為什麽沒提前告訴她。

他派來監督新兵的教官是張裕,就是上次在射擊室內,那個“綁架”她威脅宮邪,結果被他擦著耳朵打了一槍的男人。

一見她走過來,張裕大睜著眼睛,在記錄表上找到她的名字,畫上對勾。

“我遲到了?”宮小白不確定地問。

晚飯結束後半個小時是晚間訓練時間。

她跟宮邪待在一起一個小時都不止,遲到是肯定的了。

“小軍嫂,你還真來了啊!”張裕大概是所有教官中嚴厲指數偏低的,他在訓練的時候可不跟現在這樣嬉皮笑臉。

他是覺得,像宮小白這樣的軍嫂,就算想隨軍,也該享受家屬待遇,在教官住所輕輕松松待著,還能天天見到宮爺。

以宮爺的官職,這樣的隨軍待遇很容易爭取,甚至比這更好的待遇也能爭取。

宮小白沒必要跟著一幫新兵做艱苦訓練。

可人家不僅跟著新兵一塊訓練,成績還比正兒八經的兵都出色,讓人佩服。

轉念想想,其實也能理解宮爺的做法,這麽多年他之所以能成為人人崇拜敬重的軍神,不僅靠他個人的實力,很重要的一點,來自他的嚴於律己,以身作則。

宮爺沒在他面前提過要給小姑娘放水或者袒護,但他認為,年齡這麽小的軍人家屬,他該給予寬容優待。

他盯著記錄表,語氣嚴肅,“沒遲到。”

宮小白:“?”

她懵懵地歪了下腦袋,彎腰在小腿上梆上兩個沙袋,匯入了訓練場的人流中。

跑了小半圈,宮小白碰上了半死不活仿佛腿部有殘疾的姚琪。

她兩手叉腰,拖著沈重的步伐,腳尖幾乎沒離開地面。

宮小白配合姚琪的速度,跟她並排跑。

“吃……吃飯時怎麽沒看見你?”姚琪喘口氣,嗓音粗啞得像個常年抽煙的老爺們兒,“剛才也沒看見你,遲到了?”

姚琪知道她跟宮邪的關系,宮小白沒隱瞞,直說,“我去找宮邪了。”

“猜……到……了。”姚琪呼哧呼哧喘氣。

宮小白提醒她,“你還是別說話了,浪費體力。”

姚琪挺不容易的。

她來軍校之前,好歹宮邪對她進行過各種訓練,體能方面勉強能跟上。姚琪不同,她沒經過正規的訓練,陡然進行這種高強度的訓練,肯定會吃不消。

這就像一個剛學會爬的嬰兒,你就硬讓她飛奔。

宮小白見她累得這麽慘,問,“你這跑了幾千米了?不用說話,比劃給我看就行。”

姚琪豎起了三根手指。

還剩下七千米。

蒼天啊,不敢想了。一想到剩下的七千米,她能就地刨個坑把自己埋起來。

姚琪皺了皺鼻子,湊近宮小白使勁兒聞,“你身上怎麽有燒雞的味道?”

宮小白拍了拍自己的口袋,“我給你留了小半只,特意給你留了一個雞腿呢。還有一包是醬牛肉。”借此鼓勵她,“你跑完就能吃了。”

“我太愛你了,你是我爸爸!”姚琪攥緊拳頭,奮力快跑。

宮小白正要說什麽,一個身影快速地從她身側竄過去,帶起一陣風。

人影越過了她們,宮小白才看清那是陸姝雅。

宮小白記得她是五個滿分的新兵中唯一的女生,按規矩不用接受懲罰。

她還是出現在訓練場。

陸姝雅突然倒退著跑了幾步,側眸挑釁地看著她們,輕嗤一聲,“當這是中學生在操場散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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