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2章 你男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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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京今年冬天的第一場雪來得格外晚。

宮小白從考場出來時,發現天空飄飄揚揚落雪花,地上已經鋪了白茫茫一層,踩在上面印出一個個深色的腳印。

剛考完最後一場英語,宮小白拎著筆袋回到教室。

方玫在收拾東西,沈浩崢站在自己座位上,想上前又忍住了,眼巴巴地望著她。

宮小白站在走道,隨手一拋,筆袋劃了一道拋物線,準準的落在她的課桌上。

司司見了,“喲呵”一聲,表示驚嘆。

宮小白挑了挑眉,得意一笑,走到方玫的桌邊,“收拾東西回家?”

“嗯。”方玫停了動作,笑了笑,“原本打算在姑媽家住幾天再回老家,眼看下雪了,接下來幾天可能一直下,想著還是先回去好了。”

封媛背著書包,站在教室門口,朝正說話的兩人揮了揮手,“我收拾好了,先走了。”

“拜拜。”兩人同時揮手。

宮小白轉身也回到座位上收拾了假期要用的書,出了教室。

雪越下越大,鵝毛一般的雪花飄下來,走兩步都落了滿頭白。宮小白手繞到後面,準備戴上羽絨服的帽子,遠遠地註意到花壇邊佇立的男人,她的動作停了下來。

這應當是宮邪第一次在青天白日,毫不掩飾的出現在學校。

以往他來見她,都是星期五晚上過來,每個月放假接她回家時,也是將車停在校門口。偶爾幾次特殊情況把車開進校園,他也是穩穩坐在裏面,等宮小白上車找他。

此時此刻,他撐著一把黑色的大傘,長身玉立在冰天雪地裏,穿一身黑色的長大衣,眉目清冷,俊美非常。

這一幕,就好像黑白色的水墨畫,他是畫中遺世獨立的翩翩公子。

很輕易的,讓人想到一句話——

積石如玉,列松如翠,郎艷獨絕,世無其二。

高三放假最晚,高一和高二早在三天前就已經放假了。

從宮邪身邊路過的,高挑的高三女生們紛紛停下了腳步,抱著書擋在臉上,掩蓋自己驚艷癡迷的表情。

“真的好帥啊!個子好高!是大明星吧,嗚嗚嗚,快扶著我,我要暈過去了!”

“媽媽,我好想跪倒在這男人的西裝褲下……”

“姐們兒,請掐一下我,我感覺我出現幻覺了。這分明是我日思夜想的夢中情人啊!”

“不行了我,鼻子有點熱。”

他周圍站了很多女生,形成了一個半圓形的包圍圈,卻又不敢靠得太近,距離他大概兩米的位置。

宮小白傻傻地望著,醋壇子打翻了一個又一個,酸氣熏天,她自己都被熏得受不了了。

她皺著眉毛,站在原地,忸怩著不肯上前。

“嘿,姐們兒,找你的吧。”姚琪從教室裏出來,胳膊碰了碰宮小白,向遠處望去,認出遠處的英俊男人就是當初在學校外一腳踹翻了混混頭子的那個。賊幾把帥!印象深刻。

宮小白扭頭看著她,嗯了一聲。

宮邪清冷的眉眼在看到這一幕時,更冷了幾分。

他撐著傘在雪地裏等了半天,這丫頭一出來就看到他了,居然還跟旁邊的女生聊天。

有點不能忍了……

宮邪提步朝這邊走來,姚琪餘光見了,多看了兩眼,拍了下宮小白的肩膀,“你男人來了,我不跟你聊了,走了哈。”

她單手拎著書包,甩在肩膀上,大搖大擺地走了,怎麽看怎麽不像個女生。宮小白有些哭笑不得。

直到她的視線被一團黑遮擋住。

她仰起頭,看見男人沒什麽表情的一張臉,周圍的女生散去了一些,宮小白上前一步,圈住他的腰,“你來啦。”

“早就來了你沒看見?”他語調涼涼,帶著明顯的質問。

有幾天沒見了,想念得緊,丟下秦灃一個人在車上,他撐著傘進了學校。

這會兒縱使心裏有氣,目光卻一直停留在她身上。

小丫頭穿了件白色的羽絨服,圍著大紅色的毛線圍巾,襯得一張雪白的小臉精致無匹,像一個雪娃娃。

“我看見了啊。那些女生都看著你,我吃醋,不想理你。”宮小白把臉貼在他冰涼的大衣料子上,不知他站了多久,大衣有些濕潤,大概是被風吹上的雪花化了。

她一貫有話直說,對他的愛意和占有欲明明白白攤開給他看。

宮邪臉上的薄冰經春風一吹,全部化成了潺潺的溪水,峭薄的唇角溢出絲輕笑,將手裏一直拎著的奶茶杯擡高了,在她面前晃了晃。

仿佛拿了一根逗貓棒在逗他家鬧脾氣的小貓兒,“喝不喝?”

宮小白眼睛一亮,“嗷”一聲,兩只爪子伸過去抱住了大大的奶茶杯,燙乎乎的,暖著她冰涼的手心,“什麽口味的啊?不是我喜歡的我可不喝。”

她拆開了吸管,紮進孔裏,嘴巴咬住,咕嚕吸了一口,濃濃的紅豆香氣在嘴裏四溢開來。她立刻眉開眼笑,嚼著嘴裏甜膩的紅豆。

宮邪笑了笑,扯高了她後頸的圍巾,幾乎蓋住了她的腦袋,將她擁在懷裏,踏入大雪紛飛的天地。

另一邊,封家的管家老劉,撐著傘站在封媛身邊,直直地盯著兩人離開的方向。

一黑一白兩道身影,說不出的般配。

這也是第一次,他親眼見著外界傳聞淡漠涼薄的宮邪如何寵著那丫頭。

他在學校門口就看見了宮家的車,想著宮邪坐在裏邊等人呢。

其實,他這身份,親自過來接人就已經讓人大跌眼鏡,難以置信。誰能想,他自己撐傘,拎著熱奶茶,站在冰天雪地裏等。

等了半天,那姑娘還傻站在走廊裏,一副非等著宮爺來哄的模樣。

老劉撫了撫額頭,好半晌了,都有點沒反應過來。

忽然就想到了封家和宮家的合作。

前段時間,霍爺動作頻頻,動用上官家的廣大人脈,搶了宮尚集團不少生意,搶不走的便暗地裏使小動作破壞。連帶著司家的私人醫院都受到影響。

宮邪應接不暇,松了口,答應跟封家合作。

封旭提出了兩家合作的唯一要求——讓宮爺跟封家小姐訂婚。

在封旭那裏,就是有這麽一條硬性道理,姻親關系才能讓結盟更穩固。他想著,萬一宮邪將來翻臉不認帳,封家作為他的親家,他肯定不敢罔顧輿論,做出對封家不利的事。

這要求,宮邪想都不想就拒絕了。

兩家目前還在協商階段……

眼下見到這一幕,老劉倒是明白了。只是沒想到,一世英名的宮邪也過不了美人關。

“劉叔,我們走吧。”封媛手凍紅了,不停搓著。她今天穿了件沒口袋的短款羽絨服,手套落在宿舍了,站了這麽久,手凍得一絲溫度都沒有。

“哎。”老劉收回思緒,撐著傘下了臺階。

旁邊突然有女生“哎呦”一聲,滑倒在雪地裏,恰好摔在老劉腳邊。

他看了眼,沒有伸手去扶的打算。

那女生楞了楞,手撐著地面,自己爬了起來。

女生這一下摔得不輕,黑色的打底褲磨破了一個洞,兩只手掌都被地上的石子擦出血了,低頭狼狽地拍著淺色羽絨服上的汙泥。

封媛停頓了一下,從書包裏掏出一包紙巾,遞了過去。

“謝謝。”女生擡起頭。

封媛詫異了一瞬,沒想到摔倒的女生是盧珍珍。

她在高一一班的時候,曾發帖子黑宮小白,這件事其他人不知道,作為宮小白的朋友,她後來聽她提起過。從那以後,她對盧珍珍的印象就不太好了。

再後來,盧珍珍學習成績下降,離開了一班,很少碰見她。偶爾在走廊碰見,彼此也裝作沒看見。

封媛動作稍微一頓,遞紙巾的動作顯得有那麽一絲尷尬。早知道是她,她不會有此舉動。

盧珍珍看了她一眼,知道她跟宮小白的關系好,紙巾也沒接,扭頭一瘸一拐地走了。

老劉皺眉望著盧珍珍的背影,低聲問,“那個女生是誰啊?小姐的同學?”

“不是。”封媛把紙巾放回書包,“高一的時候在一個班,後來就沒有了。”

老劉哦了一聲,沒再多問。

——

宮小白過了十多天舒心的假期,外加過了一個愉快的新年,慶祝自己又長了一歲。

這天,天氣晴朗,萬裏無雲,碧藍的天空如水洗過一般。可不就是水洗過嗎,年前那場雪,斷斷續續下了七八天,冰雪一直未消融。這是下雪後的第一個大晴天。

冷還是冷的,天龍居外的景色也是美的,銀裝素裹,寒冷的風吹過,細雪紛飛,滿地碎瓊亂玉。

宮小白趴在榻榻米上,抱著杯奶茶,悠閑地用手機看最近熱播的電視劇。

宮邪換好衣服下樓,在她後腦勺上拍了拍,“衣服都換好了?”

提前跟她說好今天帶她去梟鷹軍校。

宮小白連忙退出了手機裏的視頻,放下杯子,從榻榻米上爬起來,站在他面前,“這樣可以嗎?”

鵝黃色的長款羽絨服,黑色的打底褲,陪一雙深棕色的雪地靴。

宮邪在她腦袋上揉了揉,“你覺得暖和就行。”

他沒打算在這種天氣裏對她進行訓練。

宮小白的脖子往衣領裏埋了埋,“挺暖和了。”

見她這動作,宮邪就想起來了,笑著問,“圍巾呢?”

“嘿嘿。”宮小白笑了笑,搖晃他的手臂,“我忘拿了,在臥室裏。”

宮邪捏了一下她的鼻子,轉身上樓,幫她拿圍巾。

宮小白站在客廳裏,望著他的背影,樂的傻笑。

“小白小姐。”旁邊突然傳來莫揚遲疑的喚聲。

“怎麽了?”宮小白扭頭看他。

莫揚穿著黑色帶紅邊的防寒服,白凈的臉與黑色的極致映襯,顯得特別帥氣。他手在褲腿上搓了搓,有些局促,“我聽說……爺要帶你去梟鷹軍校參觀啊?”

宮小白:“你怎麽知道?”

莫揚撓了撓頭,更加不好意思,聲音低了一些,紅著臉道,“偶然聽秦灃說的。”

“是啊。”宮小白見他欲言又止,手指點了點,“哦,我知道了。你也想去?”

莫揚見被她猜到了心思,也不打太極了,點點頭,直言道,“是,我也想去。你知道的,我的畢生夢想就是進梟鷹軍校。雖然暫時還不能進去,參觀一下也沒有遺憾了。”頓了頓,“你能不能跟爺說一聲?帶我一起去。”

上次跟著去臨安靶場,爺是看在秦灃的面子上。

他總不好意思再在秦灃面前提要求。

思來想去,還是找宮小白比較好。

一來,他經常當宮小白的司機,兩人偶爾聊天,關系還不錯。二來,宮小白的話,爺一般不會拒絕,找她比找秦灃管用。

宮小白端起桌上沒喝完的奶茶,咕嚕嚕喝完了,笑嘻嘻道,“那又什麽問題!”

莫揚一楞,想過他會費一番口舌讓她答應,沒想到她會答應得這麽幹脆,有點不敢置信,“真的?”

宮小白放下杯子,點頭,“一會兒就幫你說。”

宮邪拿著圍巾下樓,看見客廳裏一高一矮兩個人挨在一起說話。關鍵是,莫揚臉紅紅的,掛著靦腆的笑。他家那個二傻子也在笑。

面色陰沈的男人闊步走過去。

莫揚立刻擡頭挺胸,正色道,“爺!”

宮邪目不斜視,壓根沒看見他這個人似的,把圍巾纏在宮小白的脖子上,使勁兒纏,使勁兒纏,勒得她喘不過來氣了。

“咳咳咳,你幹什麽啊?”宮小白瞪著她,扯開脖子上的圍巾。

宮邪冷冷道,“讓你長長記性。”

“我需要長什麽記性?不就忘了戴圍巾嘛。”宮小白圍好了圍巾,繼續瞪他。

“豬。”他說的是忘記戴圍巾的事嗎?之前怎麽跟她說的,正常交流可以,但要跟異性保持距離,她的耳朵呢?當擺設嗎?

宮小白氣哼哼地反駁,“誰罵我是豬誰就是豬。”

宮邪:“……”

莫揚:“……”他好像圍觀了一場幼稚園小朋友的罵戰。

你是豬。

誰罵我是豬誰就是豬。

兩個小朋友叉腰大罵的畫面感簡直不要太強。

宮邪黑沈著臉,氣得想打她屁股。在房間裏只有兩個人的時候,她罵罵他也就忍了。眼下在客廳,除了莫揚,其他幾個訓練有素的傭人都憋不住肩膀抖動,低笑個不停。

他的面子威嚴往哪兒擱?!

宮邪扭頭就往外走,看都不看宮小白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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