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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你談男朋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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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送黑色的轎車遠離居民樓下的空地,方唯收回視線。

她抓住唯一知情人士方玫,撒嬌地搖晃著她的手臂,“姐,剛剛那男人真的是宮小白的男朋友嗎?感覺不太像。”

方玫敏銳地嗅出了她話裏藏著一絲不尋常的意味,斜眼睨她,“你想說什麽?”

方唯松開手,假意摳手上的透明甲油,“我就是覺得好奇,宮小白一個讀高三的學生,還是孤兒,怎麽可能認識那種一看就是大老板的人物啊,還那麽高大帥氣,隔著這麽老遠看去,都覺得閃閃發光。”

她做出猜測,“你朋友她不會是……被包養了吧。”

“你說什麽呢?!”方玫惱怒地沖她喊了一聲,轉身往樓道裏走。

方唯追上她,拉住她的手臂,“你這麽生氣幹什麽?我不過是猜測一下。哦,她幫你在媽面前打掩護,你就向著她。”

“你一天到晚腦子裏總在想什麽?能不能少說兩句?”方玫停下腳步,看著她,“有這時間,還不如多看看書,你能到明德一高上學,全靠爸媽拿錢,就算為了他們,你也在學習上用點功行不行?”

方唯氣得紅了眼睛,“你什麽意思啊?心疼爸媽給我花錢?那是他們要幫我買到明德一高的,說那裏學習氛圍好,又不是我要求的!你不滿怎麽不跟爸媽說去!”

“我沒有不滿。”

方玫覺得她越來越不可理喻,隨時隨地不顧場合說一些正常人都知道不能說的話。

包養?

虧她說得出這麽惡心的詞。

你見過哪個包養女學生的大老板親自過來接人,還紆尊降貴給系鞋帶?腦子呢?

她們姐妹倆爭吵下去,為難的又是爸媽……算了,想想其實也沒有很為難,他們習慣性站在方唯那邊,維護她。

燥熱的夜晚,方玫忽然覺得有些冷。

兩只手插進口袋,她擡步上樓。

樓梯裏的燈光因為長久無人發聲,已經滅了。方玫重重跺了一腳,聲控燈就跟她作對似的,依然沒能亮起。

她沒有像傻子似的堅持跺腳發出更大的聲響,就這樣摸黑往上走。下來的匆忙,手機忘了帶,不然還能用手機照明。

方唯怔怔地望著她漸漸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追了上去。

滿腔的怒氣噴發出來,卻換來對方的冷處理,她不能忍受,沖上前去再次拉住方玫的胳膊,“行啊你,上高中完全像變了個人,瞞著爸媽談戀愛,還撒謊,現在還對我愛答不理,你……”

樓道裏的燈剎然亮了。

這一層樓梯最上面一級臺階上站著一個人。

兩人同時擡起頭,看到了熟悉的身影——方母拎著兩個鼓囊囊的黑色垃圾袋站在那裏。

方玫很確定,媽媽聽到了她們之間的對話。

她看見了昏黃的燈光下,媽媽嘴唇顫抖,眼中充滿不可置信,手裏的垃圾袋掉到了地上,裏面的垃圾全部散落出來,砰砰砰地順著樓梯滾下來。

一個空的可樂瓶子滾到了方玫腳邊,停住。

她呼了一口氣,內心緊張到極點,隨即又想到前幾次,爸媽對方唯給男生寫情書表白被發現的經歷,她覺得自己不該那麽緊張。

她學習比妹妹好,比妹妹更聽話。後果不至於太嚴重。

方母說,“你們先上去。”

方唯抿了抿唇,悄悄看了方玫一眼,眼見她神色冷靜,便不在意地撇撇嘴,率先擡步上樓。

方玫緊跟著上樓。

——

方母敲了二樓戶主的門,努力揚起微笑借用了掃帚,將樓道收拾幹凈。

十分鐘後,她進了家門。

客廳裏,方父在看電視劇,新播的抗戰片,裏面響著激烈的槍聲,他看得津津有味,翹著二郎腿回頭瞥了方母一眼,“回來了。”

姐妹倆都進了房間。

方母沒敲門,直接擰開門鎖,進去了。

門沒關上,她的聲音從房間裏傳了出來,“玫玫你說,剛剛小唯的話是什麽意思?你談男朋友了?早戀?你正在上高三啊,最關鍵的一年,怎麽能犯糊塗?!”

方父連最愛看的電視劇都看不下去了,找到遙控器關了電視,起身進了房間。

粉色系的少女閨房裏,一共擺著兩張床,方唯的床靠窗戶,有一個雪白的梳妝臺抵著窗臺,上面擺滿了瓶瓶罐罐,各種護膚品、化妝品、指甲油……

沒有一樣東西是方玫的。

她的床靠著客廳這邊的墻壁,床邊擱了一個單調的床頭櫃,上面堆著一摞厚厚的資料書。

兩人一個站著,一個坐著。

前者是方玫,後者是方唯。

不關方唯的事,她就坐在梳妝臺前,低頭塗抹自己先前被摳掉的指甲油,豎著耳朵聽。

背後,方玫底氣不足地小聲說,“……是,是談男朋友了。”

媽媽已經聽見了,她再怎麽否認都沒用。

這個家裏,方母溫柔賢惠,方父憨厚老實,大事上卻都是方母在拿主意。

他們母女倆一人一句,方父背著手站在一邊凝眉聽著。

早戀,在他這裏也是絕對不允許的。

“你……你要氣死我啊!原本以為你性子穩重,不會犯錯,你怎麽……”方母後退一步,手撐著墻,一只手撫著胸口喘氣,“你怎麽會早戀!是不是你妹妹提的那個沈浩崢?是不是他?”

方玫下意識否認,“不是。”

不能讓媽媽知道對方是誰,以她的性子準能找到學校去。

她不能因為這件事影響沈浩崢。

方玫深吸一口氣,打算坦白,“我高一下學期就談了,到現在,整好兩年。我的學習成績……”說到這裏,停頓下來,苦笑了一下,“我忘了,您根本不關心我的成績,上次期末,我考了年級21名。”

方母看著她,漸漸冷靜下來,但還是被過去新聞上那些因早戀毀掉前程的事跡影響了判斷,“我不管學習怎樣,現在談戀愛我絕不同意!你趁早給我分了,不然我就找到學校去。”

方父板著臉說,“聽你媽的話,趕緊分了。你這正是高三關鍵時期,怎麽能分心?我們都是為你好,現在你還太小,不懂輕重,將來就曉得後悔了。”

“我不!”方玫紅著眼眶吼了這一句。

嚇得方唯的指甲油都塗歪了,一片淡粉色的甲油掃到了手指上,她坐在椅子上轉過身。

“你再說一遍?”方母氣憤不已,全身都在發抖。

“我說我不分!”有了前面一次,方玫更大聲地將這句話從喉嚨裏攆出來,嗓子幾近嘶啞。

身體裏積聚的火山瀕臨噴發,那覆蓋在上面的沙塵,終於被風吹散了。

她忍了太久,久到自己都不記得上次沖著父母發脾氣是什麽。

恍然想起來,不是不記得,是根本沒有過。

從小,她就習慣了站在一邊,看妹妹躺在媽媽的臂彎裏,看妹妹被爸爸舉過頭頂,妹妹咯咯咯的笑聲傳進她的耳朵裏。她也跟著笑,笑得失落又羨慕。

媽媽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話,小唯身體不好,是她的錯,要不是她懷孕的時候生了場大病,小唯也不會這樣。她對不起小唯。

爸爸常說,玫玫,小唯是你妹妹,你做姐姐的讓著她點兒。

從小到大,只要是她喜歡的東西,方唯都要搶,每回都借著爸媽的疼愛搶到手,到手了卻不珍惜,不是丟掉就是毀壞。

她習慣了,卻也厭倦了。

思緒到這裏戛然而止,她閉了閉眼睛,攥緊拳頭積攢勇氣,“媽!你到底講不講理?”

方母錯愕地看著她,似乎不相信這話是從她的嘴裏說出來的。

方父和方唯都楞住了。

方玫咬著唇,淚水在眼眶裏打轉,她拼命忍住了,仰起頭,裝作堅強的模樣,“為什麽要這麽對我?”她手指方唯,“她上初中就開始化妝,逃課,跟男生出去玩,你們因為這些說過一句重話嗎?”

她看向方父,“她考試進步兩名,你就買小蛋糕慶祝。我呢,我考全班第一的時候,爸你說過一句稱讚的話嗎?”

終於,她還是沒有將堅強偽裝成功,眼淚順著眼角流淌。

“……你,玫玫你之前說了討厭吃蛋糕。”方父下意識想挽回點什麽,一開口卻說錯了話。

徹底將方玫的怒火點燃了。

“是!”她重重點了下頭,“我討厭吃蛋糕。你知道我為什麽討厭吃嗎?”她歇斯底裏地吼道,“那是因為連我過生日的蛋糕都會被她搶走!”

那一年,她九歲,爸爸下班回來帶了一個紅色的蛋糕盒子,拆開來看,是她最喜歡吃的巧克力蛋糕。那時候,方唯七歲,從房間裏跑出來,抱著蛋糕一個勁兒說是爸爸給她買的,還哭了起來。

爸爸當然是怎麽說的?

“對對對,就是給你買的,不過要和姐姐一起吃哦。”

經過提醒,方父記起了這件埋藏在記憶中最角落的一件小事。

他的嘴唇忍不住顫抖,“對不起……爸爸不是那個意思,你妹妹她當時哭得太……”

“妹妹,妹妹,你們眼中永遠都只有她!那就讓她一個人當你們的女兒好了!”方玫吼完這句話,往外沖去。

方母被她接連不斷的話弄得心頭發慌,擡步就追上去,扯住了她的胳膊,“玫玫,媽沒想到一直以來你這麽委屈,我……”

“放開!”

她回到家就換了一件舒適的長袖衛衣,不是校服短袖,眼下衛衣袖子被方母拉住了。她又急又怒,推了一步掙脫開。

方母猝不及防下,撞到了手邊的一個小木桌,上面的花瓶“啪”地一聲掉在地上,四分五裂,碎片濺得到處都是。

方玫也沒想到方母會這麽輕易放開,她猛地朝後踉蹌一步,踩到了一塊花瓶,栽倒在地板上。

“啊——”

碎片刺入皮肉的聲音,伴隨著方玫的尖叫聲,一同響起。

不過一瞬,這個原本幸福靜謐的屋子變得兵荒馬亂。

——

宮邪開車送兩個女生到明德一高。

一路上開得慢,可能因為後面坐著人,宮邪從始至終都沒說話。

封媛更是不敢主動說話,頭靠在車窗邊,盯著腳尖。

她坐在副駕駛後面的一個座位,微微擡起頭,她看見了男人小半邊臉,真的只有小半邊,他正襟危坐,挺直的脊背仿佛有一把尺子豎在那裏。

像偷偷往小瓶子裏投了一顆石子,叮,石子撞擊瓶壁發出輕微的一聲,她的心也跟著顫了一下。

“到了。”宮邪說了上車以來第一句話。

“謝謝,小白,我先走了。”封媛陡然從夢中驚醒,推開車門走下去。

宮邪溫柔側眸,看著宮小白,“想進學校,還是想出去逛逛?”

宮小白想了想,“我們還是回學校吧。”附近沒什麽好逛的,去遠一點的地方時間上又來不及。

“好。”宮邪將車子開進校門。

封媛走得很慢,車子從身邊擦過,她擡眸看了一眼,正對上男人瞥過來的冷冷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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