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3章 她渾身上下都發著光

關燈
宮邪看向舞臺上從容不迫的小女孩。

第一次,感覺到她渾身上下都發著光,與印象中那個愛瘋愛鬧的傻丫頭截然不同。

對手每一次話音落地,她都能很快從嘴裏吐出韻味至濃的詩句,仿佛身上藏著小寶庫,源源不斷地跳出她需要的東西。

宮小白成功逼退了一名對手,揚眉朝觀眾席一笑。

她曉得,他在暗處看著他。

詩詞比拼進行到最後一輪,宮小白在心裏無奈攤手,暗嘆:居然沒有一個能打的。

最後一輪,宮小白的對手是高二文科一班的學霸。也是一名女生,名叫鄧雅婷。

主持人頰帶笑容,站在兩人中間,對著臺本念,“恭喜兩位成功晉級到最後一輪。有什麽話想對對手說嗎?”

宮小白:“沒有。”

主持的女生臉上一晃尷尬的神色,旋即露出更為端莊優雅的笑容。

主持人和參賽選手偶爾交流幾句場外話,能達到暖場效果。但這種小交流一般不會提前彩排,主持人問的問題也都輕松簡單,很容易回答,卻沒想到有宮小白這樣耿直的女生。

簡直有點像砸場子了。

“那好,我們開始。”女主持人淺笑,腔調平緩地說,“請說出帶花名的詩句,每人一句,直到對方接不上來。”

她在兩人身上脧了一個來回,“請問誰先開始?”

對面的女生做了一個請的手勢,昂著頭,略顯傲慢,“當然是學妹先來,先來的占優勢嘛,我這個當學姐讓著點應該的。”

她這話,讓全體高一學生心裏不舒服了。

她如果輸了,別人會覺得宮小白勝之不武,畢竟最先說的人多占了一個機會,很有優勢。

如果她贏了,那叫贏得相當漂亮。

宮小白揚揚下巴,同樣的傲慢。有鄧雅婷在先,她這舉動倒不會讓人不舒服,只覺得懟得可愛。

“那就謝謝姐姐了。”她露出個甜美的笑容,脆生生的嗓音如同撒了一把糖果,“何物不為狼藉境,桃花和雨更霏霏。”

下面的同學小聲談論:

一上來就用這麽生僻的古詩?

鄧雅婷臉上的笑容有點僵了,還是很快接上,“采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

宮小白:“紅袖織綾誇柿蒂,青旗沽酒趁梨花。”

鄧雅婷被她這操作弄得發慌,一般情況,前半段都是簡單常見的詩句,到最後,知識儲備越發匱乏,慢慢偏向生僻詩句。

宮小白怎麽完全不按套路來?

定了定神,鄧雅婷道出:“人間四月芳菲盡,山寺桃花始盛開。”

宮小白毫不遲疑,“聞道梅花坼曉風,雪堆遍滿四山中。”

鄧雅婷:“墻角數枝梅,淩寒獨自開。”

宮小白:“小樓一夜聽春雨,深巷明朝賣杏花。”

鄧雅婷:“接天蓮葉無窮碧,映日荷花別樣紅。”

宮小白:“海棠風外獨沾巾,襟袖無端惹蜀塵。”

鄧雅婷:“桃花潭水深千尺,不及汪倫送我情。”

“……”

兩人之間仿佛有火花在迸射,學生們大嘆:這大概是看了這麽久以來最精彩的一輪比賽了。

有學生如夢初醒,“我忽然發現,宮小白說的詩句不僅生僻,還都不是同一種花誒。”

眾人回想,好像真的是這樣。

桃花、梨花、梅花、杏花、海棠……種類都不同。

鄧雅婷同學額頭已經開始冒汗,“忽如一夜春風來,千樹萬樹梨花開。”

宮小白依然從容,“桂花寥寥閑自落,流水無心西覆東。”

宮邪背往後靠,閑情覷著舞臺上那丫頭,捕捉她每一個狡黠得瑟的小表情。

他聽見她說,“蜀國曾聞子規鳥,宣城還見杜鵑花。”

站在宮小白對面的女生啞口無言,“花……花……”她一邊絞盡腦汁搜索,一邊喃喃出聲。

鄧雅婷由最初的自信飛揚,變成了灰頭土臉。

她急得絞緊了手指,明明昨晚看了很多詩句啊,她怎麽一句都想不起來,怎麽回事?大腦一片空白。

她擡起頭,看向對面。

宮小白還是一臉笑意,一直看著觀眾席的後排,也不知看著誰,眼睛彎彎,把“心花怒放”四個字寫在了臉上。

女主持人在倒數,“十、九、八……”

鄧雅婷驀地回神,張了張嘴,吐不出一個字。

“三、二、一!”女主持拍手,“恭喜一班的宮小白獲得詩詞比拼的冠軍。”

宮小白轉過身,面朝觀眾,兩手拎著校服褲子,像拎著小禮服裙擺那樣,微微鞠躬,“謝謝大家。”

底下的學生全被逗笑了。

第一排的領導老師們都忍不住放聲大笑。

姚軍第一個站起來鼓掌,“太棒了,我們班的驕傲!”

接著,學生們全部鼓起熱烈的掌聲。

宮小白像小兔子一樣,沒從舞臺左右兩邊的臺階下來,而是直接從高臺上蹦下來,沿著過道往後面跑。

所有人的目光追隨著她,眾星捧月般送她到後面,依稀能看見那裏坐著個男人。

一抹瘦削挺立的半身影子,如同墨色的雕塑,充滿了歲月沈澱下來的韻味。

誰啊?

光線太暗,看不清。

宮小白端坐在宮邪身邊的位置上,雙手規規矩矩擱在膝蓋上,姿態優雅,仿佛還是剛才那個在臺上滿腹經綸的文氣女子。

她悄悄地偏過頭,眼睛眨了幾下,“你剛剛看到了嗎?我表現得怎麽樣?”

宮邪惜字如金,“很棒。”

出乎他的意料,顛覆他的認知,他不得不再次思考她的身世。

宮小白開心地握住他的手,“我一直很棒,你沒發現而已。”

輕輕一句話,卻給宮邪迎頭一擊。

他對她的了解確實甚少。

除了清楚她的習慣,她的喜好,她流露出的想法,對於她在學校裏的其他事,他一無所知。雖然,她們時常互通電話、短信,但那些只言片語,並不能概括她的全部。

甚至剛剛,他都不曉得她這麽博古通今。

“我以後努力發現。”算是對她剛才那句話的回應。

宮小白沒想那麽多,開開心心地跟他一起看比賽。

“還有多長時間結束?”宮邪問。

宮小白悄悄拿手機看了眼,“還有好長時間呢,你不想在這裏呆了嗎?”

宮邪捏著她的下巴,“這倒沒有。”

接下來是漢字聽寫。

宮小白看到方玫走上舞臺,激動地歡呼,大喊,“玫玫,加油!”

宮邪挽唇,看著她手舞足蹈的樣子。

以方玫的優秀,漢字聽寫這一環節的冠軍非她莫屬,宮小白可是親眼見她最近走哪兒都揣著本漢語字典。

在喝彩聲中,方玫眨了眨眼,走下舞臺。

沈浩崢揮舞著雙臂,不停叫好,頗像明星的應援團隊長。

時間如沙漏中的細沙,一點點流淌。

六點一刻,宮小白捂著肚子,小聲說,“好餓。”

宮邪向來對舞臺上的娛樂項目不感興趣,他只是為了她而來。

“走,帶你去吃飯。”

“現在?”宮小白說,“可是出口在前面,我們這樣出去會不會太引人註目了?”

宮邪笑,“誰告訴你後面沒出口?”

宮小白回,“我們班班主任說的。”

禮堂前面和後面都有出口,只是後面的門常年鎖著,並沒有使用過。宮邪來的時候,跟校長打過招呼,找人開了後門。

不然她以為他是怎麽悄無聲息地進來?

宮邪牽起宮小白的手,從後門往外走。宮小白可做不到像他那樣坦然無謂,她彎著腰,小心腳下,盡量不發出聲音。

忽然,身後傳來悠揚的鋼琴曲。

一聲聲悲戚的哀鳴如潺潺水流從鋼琴中傾瀉出來。

宮小白詫異回頭。

看清了舞臺上那個帥氣的側影,是季燚。

他不是沒報名參加嗎?

這個疑惑剛起,她看到男生忽然擡眸,看向了後排,那裏已經沒有人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