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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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你想問什麽就問唄，廚房裏那兩位一時半會出不來，您是偏好開門見山簡潔版還是事無巨細無刪減版？我這兒都能滿足需求，包您滿意。”
回答我的唐醫生今晚第一百零八個“哼”。
“媽，我的親媽，咱們坦誠點成不？您幾時養成晚上八點之後還進食的習慣的？常年霸占小區身材最窈窕榜首位置令無數廣場舞阿姨眼紅的神話，你兒子會不知道你有多努力嗎？更別說我媽素質和涵養那麽高一人情急之下竟然挑戰起了跟自己八竿子打不著邊的惡婆婆形象，連一頓飯的工夫您都等不及，非要支開我爸他們留我一對一談話，您真打算惜字如金一路哼哼下去？我是不介意，我媽哼都比別人哼得動聽……”
“你閉嘴！臭小子，你跟我說實話，小譚真是你男朋友？你確定人家是自願的？”
……
真是給唐醫生刁鉆的角度給跪了，我以為被親媽抓到和男朋友親熱已經是無可比擬的尷尬場景了，沒想到等著我的還有這出，臉上一陣發熱，窘迫程度比樓下那會兒有過之而無不及。
“唐醫生，講點道理，你是哪來的自信覺得自己有能力培養出一強搶民男的小流氓的？何況我跟譚滸兩個人放一塊，從體型上講，如果你真有這層擔憂難道不應該傾向於將您的推理顛倒一下嗎？”
“也不是那些亂七八糟的交友軟件結交的朋友？”唐醫生反問道。
噗，我的一時英明啊，霸王硬上弓的罪名還沒來得及洗刷，緊鑼密鼓又被扣上了個約炮的鍋，我在親媽眼裏的形象未免太過感人了些。
“什麽跟什麽啊，唐醫生你要不要那麽時髦？”
唐醫生不理我，我只能接著唱獨角戲：“我和譚滸就是正兒八經談戀愛的關系，也沒準備刻意瞞你們，只是我們才開始談沒多久，按原本的計劃等過段時間一切都穩定下來了，我自然會向您和我爸報備的，誰想到今天……”
“我和你爸來得不是時候唄。”唐醫生悠悠地說。
“真沒有這個意思……我不是怕你和我爸沖擊太大留下陰影嘛，這事吧，說到底還是你兒子頭一回談戀愛有點興奮過頭，一時忘記矜持為何物，辣了您和我爸的眼睛，辜負了您對我的諄諄教導，總之一句話，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希望您和我爸不要因此對譚滸產生偏見，他真的是特別好的一個人。”
唐醫生沈默片刻，問我：“你媽像是不分青紅皂白拆散兒子姻緣的惡婆婆嗎？”
我不明所以地搖了搖頭。
“當年你出櫃，我都沒說什麽，現在你談朋友了，我自然也不會幹涉，何況我也拿不出一百萬的支票。”
唐醫生在這麽嚴肅的時刻還不忘幽默一把，就是資源庫似乎需要更新一下，通貨膨脹得那麽厲害，這年頭狗血劇裏一百萬的支票其實有點磕磣了吧？
我剛準備再抖個機靈，突然發現前一秒還一臉平靜的唐醫生，不知何時紅了眼睛，心被狠狠紮了一下，匆忙從茶幾上扯了一沓紙巾，“媽，這是怎麽了？別哭呀……”
“你才哭了呢！”唐醫生倔強地反駁，末了深深地嘆了口氣，說：“你出櫃的時候我雖然震驚，但這麽些年來你一點動靜也沒有，我私下和你爸討論過，會不會是你太年輕，哪裏搞錯了，說到底是我心存僥幸吧……”
胸口酸酸的，在出櫃這件事上我可以說沒經歷過什麽波折，對自己擁有世上最寬容、豁達的父母感到無比幸運，唐醫生偶爾調侃我太沒用寶劍遲遲不開封時還會在心裏偷著樂，我只看到了他們在知曉我性向後的淡定與從容，卻忘了在強迫自己接受這個結果前他們要面對怎樣的糾結與掙紮，今天這場意料之外的相逢，好像一把小刀，看上去沒什麽攻擊力，卻正中紅心，紮破了唐老師那點稀薄的幻象。
“今天看到你和小譚，我才知道……”
堅持自己沒哭的唐老師最後還是沒忍住，哽咽了起來，我吸了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上去沒有顫抖的痕跡，簡單的對不起三個字，說出來竟然比出櫃那年更覺得沈重。
“不用說對不起……我不是怪你的意思……你媽才不是思想頑固的老古董呢！”
“噗……那可不，你連約炮都懂。”
唐醫生一記眼刀，我乖乖禁了聲，果然我們家的畫風，傷感不過五秒。
“不結婚不要小孩都不是問題，等你爸退休了我們兩個就出去旅游，把沒走過的地方都走上一遍……就是你年紀也不小了，也是時候該安定下來了，真能找個靠譜的人，好好過日子，我和你爸肯定是支持的。”
“譚滸就特別靠譜，求pick。”
“哼！”唐醫生翻了個白眼，繼續道：“我話還沒說完呢你著什麽急呀？談了靠譜對象就能順理成章把親爹親媽丟了？”
“親娘咧我冤枉啊……”
“閉嘴，奔三的人了，成天咋咋呼呼的，還咋呼的那麽難聽。”
“……”
我們家要搞個101，第一個淘汰的非我莫屬。
“以前一有個頭疼腦熱不是往家跑就是打電話求存在感，我還跟你爸吐槽像是養了個長不大的閨女，現在可好，骨折都不說，要不是你媽智商在線，你準備瞞到什麽時候？”
“沒打算瞞到什麽時候，傷筋動骨100天，我能做到三個月見不到美麗智慧兼得的唐醫生嗎？必然不能啊！”
唐醫生無視我的一片真心，總結道：“你就忽悠我吧。”
話雖如此，彩虹屁總歸是有點用的，被我哄過的唐醫生臉色明顯比之前好多了。
“小譚看著還行，斯斯文文的，對長輩也有禮貌，而且這年頭會做飯的男孩子不多了，挺難得。”
……
“媽，那個，要不，您還是紆尊降貴前往廚房指導一下工作？不然，我怕我骨折都痊愈了，這頓飯也沒吃上。”
唐醫生楞了一下，無語道：“你到底是我生的還是水裏泡發出來的？說出來的話去掉水分究竟能聽幾成？”
“嘿嘿嘿，我發誓，除了廚藝水平這塊我稍微誇張了那麽一丟丟，對譚滸的其他評價都是摸著良心的肺腑之言，騙你我這月拿不到獎金，吃不起肯德基！”
好不容易把唐醫生哄進了廚房，不用說，廚房現在除了一室狼藉，完全看不到聞不到半點美食的雛形，各種食材和器皿被攤得到處都是，莫名有種不知命運如何書寫的淒涼，兩位黑洞一個手握鍋鏟一個提著把菜刀，同樣的視死如歸。
譚滸看到我的一剎那感覺都快哭了，眼神裏自帶的怨氣讓我慚愧萬分，譚滸那麽有修養一人，即使被人噴了一身湯汁都是客客氣氣處變不驚的模樣，何時像現在這般狼狽過？有點心疼，不知道靠出賣色相能不能彌補一下我造的孽？哎，對一個剛打開新世界大門的少年（×）來說，一上來工作量就那麽大，真是有點挑戰呢。
“我是讓你幫忙的，不是讓你搞破壞的，你把他廚房毀了回頭賬單還不是寄到你手裏的。”唐醫生咬著牙說。
老葉也很委屈：“明明是你布置的任務超綱了……話說我身上背的那個廚房限制令還有效嗎？失效的話我申請自罰，無限期延長限制時長。”
譚滸趕在唐醫生爆發前主動請罪說：“阿姨您別生氣，叔叔已經很幫忙了，是我自己的問題。”
唐醫生不買賬，拆穿道：“是幫你把土豆帶皮扔鍋裏煮了，或者幫你把一碗雞蛋打得蛋殼全浮上來冒泡了，還是幫你把三文魚頭丟醬油湯裏染色了？”
尷尬的沈默之後，唐醫生無力地說：“你們兩個都不會做菜，我不明白驅使你們買下三文魚頭的信心何在，買回家鎮邪嗎？”
……
最後唐醫生嘆了口氣，下旨道：“哎，都出去吧。”
老葉如蒙大赦，狗腿地說了句老婆辛苦了便開溜了，我忙朝譚滸使了個眼色，譚滸卻不理我，微紅著臉跟我媽說：“阿姨，我能留下來嗎？”
我驚了，剛剛不還小媳婦委屈臉呢嘛，現在是要主動找虐可還行？唐醫生顯然和我一樣驚訝，不解地望了他一眼，譚滸解釋道：“我的廚藝確實不行，所以想趁您做菜的時候學習學習，雖然我沒什麽天賦不指望速成成料理高手，至少可以觀摩一下討教討教。”
唐醫生又從頭到腳打量了譚滸一遍，滿意道：“行，阿姨教你，你看上去比葉晗聰明多了。”
“不帶人身攻擊的啊，那我也要留下來！”
“你滾一邊去！”唐醫生嫌棄道，“別在這裏礙手礙腳。”
我剛想反抗，譚滸給了個安慰的眼神示意我稍安勿躁，“是啊小晗，你先出去吧，廚房空間小，人多轉不過身，而且你手傷著也幫不了什麽忙，乖。”
最後那個乖字沒有說出聲，只比了個口型，差點沒把我蘇斷腿，男朋友太優秀，先前我瞎忙活吹彩虹屁倒是有點多餘了，我辛苦點算什麽，今天晚上咱就申請加班犒勞一下貼心的譚滸。
“那我就等著吃了啊……媽，你可不許趁我不在偷偷審人家，我是他代言人，你要八卦找我就行！”
“小譚啊，你手上的刀借一下。”
溜了溜了，舞臺留給你們，世界和平的願望依然任重而道遠。
有唐醫生做外援，所有人終於在餓昏過去之前吃上了晚飯，被糟蹋過的食材經唐醫生的妙手回春，奇跡般地獲得了第二次生命。
吃飯間隙，我屢次嘗試打探譚滸做幫廚時和唐醫生聊了點什麽，以我對親媽的了解，譚滸自投羅網地那麽明顯，她是絕不會放過送上門的機會，勢必會進行一些廚藝探討以外的交流的，然而不管我怎麽問，譚滸始終緘口不語，只是一路默默往我碗裏夾菜，到最後忍無可忍的唐醫生集中火力向我開炮：“你給我好好吃飯，要不要碾碎了餵你嘴裏啊？小譚你別管他，他左手靈活著呢，純粹博存在感呢，臭德行！”
我冤啊，我是為了在譚滸面前裝可憐故意沒說自己小時候是左撇子的事，但眼下是真沒動歪心思，她看到的溫馨畫面完全是出自譚滸的自發性關懷……算了，待遇那麽小白菜，至少說明唐醫生肯定沒有背著我讓譚滸離開我，另外也頓悟了一個道理：端到親媽面前的狗糧，偶爾也是會被踢翻的。
唐醫生吃完晚飯便再次表達了對著我就覺得糟心這種有失偏頗毫無道理的觀點，匆匆拉著我爸回家。臨走前唐醫生不忘叮囑我記得下周末自覺滾回家接受再教育，順便提醒滾回家的時機盡量選擇小區阿姨媽媽們相對忙碌的飯點，以免和前幾次一樣碰到被隸屬於不同廣場舞幫派的阿姨一塊追在屁股後安排相親的尷尬場面，我虔誠地表示一定謹記唐醫生的金玉良言，並一路恭送他們至回程的出租車上，終於結束了汗流浹背的一天。
——我以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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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我的親媽，咱們坦誠點成不？您幾時養成晚上八點之後還進食的習慣的？常年霸占小區身材最窈窕榜首位置令無數廣場舞阿姨眼紅的神話，你兒子會不知道你有多努力嗎？更別說我媽素質和涵養那麽高一人情急之下竟然挑戰起了跟自己八竿子打不著邊的惡婆婆形象，連一頓飯的工夫您都等不及，非要支開我爸他們留我一對一談話，您真打算惜字如金一路哼哼下去？我是不介意，我媽哼都比別人哼得動聽……”
“你閉嘴！臭小子，你跟我說實話，小譚真是你男朋友？你確定人家是自願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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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醫生，講點道理，你是哪來的自信覺得自己有能力培養出一強搶民男的小流氓的？何況我跟譚滸兩個人放一塊，從體型上講，如果你真有這層擔憂難道不應該傾向於將您的推理顛倒一下嗎？”
“也不是那些亂七八糟的交友軟件結交的朋友？”唐醫生反問道。
噗，我的一時英明啊，霸王硬上弓的罪名還沒來得及洗刷，緊鑼密鼓又被扣上了個約炮的鍋，我在親媽眼裏的形象未免太過感人了些。
“什麽跟什麽啊，唐醫生你要不要那麽時髦？”
唐醫生不理我，我只能接著唱獨角戲：“我和譚滸就是正兒八經談戀愛的關系，也沒準備刻意瞞你們，只是我們才開始談沒多久，按原本的計劃等過段時間一切都穩定下來了，我自然會向您和我爸報備的，誰想到今天……”
“我和你爸來得不是時候唄。”唐醫生悠悠地說。
“真沒有這個意思……我不是怕你和我爸沖擊太大留下陰影嘛，這事吧，說到底還是你兒子頭一回談戀愛有點興奮過頭，一時忘記矜持為何物，辣了您和我爸的眼睛，辜負了您對我的諄諄教導，總之一句話，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希望您和我爸不要因此對譚滸產生偏見，他真的是特別好的一個人。”
唐醫生沈默片刻，問我：“你媽像是不分青紅皂白拆散兒子姻緣的惡婆婆嗎？”
我不明所以地搖了搖頭。
“當年你出櫃，我都沒說什麽，現在你談朋友了，我自然也不會幹涉，何況我也拿不出一百萬的支票。”
唐醫生在這麽嚴肅的時刻還不忘幽默一把，就是資源庫似乎需要更新一下，通貨膨脹得那麽厲害，這年頭狗血劇裏一百萬的支票其實有點磕磣了吧？
我剛準備再抖個機靈，突然發現前一秒還一臉平靜的唐醫生，不知何時紅了眼睛，心被狠狠紮了一下，匆忙從茶幾上扯了一沓紙巾，“媽，這是怎麽了？別哭呀……”
“你才哭了呢！”唐醫生倔強地反駁，末了深深地嘆了口氣，說：“你出櫃的時候我雖然震驚，但這麽些年來你一點動靜也沒有，我私下和你爸討論過，會不會是你太年輕，哪裏搞錯了，說到底是我心存僥幸吧……”
胸口酸酸的，在出櫃這件事上我可以說沒經歷過什麽波折，對自己擁有世上最寬容、豁達的父母感到無比幸運，唐醫生偶爾調侃我太沒用寶劍遲遲不開封時還會在心裏偷著樂，我只看到了他們在知曉我性向後的淡定與從容，卻忘了在強迫自己接受這個結果前他們要面對怎樣的糾結與掙紮，今天這場意料之外的相逢，好像一把小刀，看上去沒什麽攻擊力，卻正中紅心，紮破了唐老師那點稀薄的幻象。
“今天看到你和小譚，我才知道……”
堅持自己沒哭的唐老師最後還是沒忍住，哽咽了起來，我吸了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上去沒有顫抖的痕跡，簡單的對不起三個字，說出來竟然比出櫃那年更覺得沈重。
“不用說對不起……我不是怪你的意思……你媽才不是思想頑固的老古董呢！”
“噗……那可不，你連約炮都懂。”
唐醫生一記眼刀，我乖乖禁了聲，果然我們家的畫風，傷感不過五秒。
“不結婚不要小孩都不是問題，等你爸退休了我們兩個就出去旅游，把沒走過的地方都走上一遍……就是你年紀也不小了，也是時候該安定下來了，真能找個靠譜的人，好好過日子，我和你爸肯定是支持的。”
“譚滸就特別靠譜，求pick。”
“哼！”唐醫生翻了個白眼，繼續道：“我話還沒說完呢你著什麽急呀？談了靠譜對象就能順理成章把親爹親媽丟了？”
“親娘咧我冤枉啊……”
“閉嘴，奔三的人了，成天咋咋呼呼的，還咋呼的那麽難聽。”
“……”
我們家要搞個101，第一個淘汰的非我莫屬。
“以前一有個頭疼腦熱不是往家跑就是打電話求存在感，我還跟你爸吐槽像是養了個長不大的閨女，現在可好，骨折都不說，要不是你媽智商在線，你準備瞞到什麽時候？”
“沒打算瞞到什麽時候，傷筋動骨100天，我能做到三個月見不到美麗智慧兼得的唐醫生嗎？必然不能啊！”
唐醫生無視我的一片真心，總結道：“你就忽悠我吧。”
話雖如此，彩虹屁總歸是有點用的，被我哄過的唐醫生臉色明顯比之前好多了。
“小譚看著還行，斯斯文文的，對長輩也有禮貌，而且這年頭會做飯的男孩子不多了，挺難得。”
……
“媽，那個，要不，您還是紆尊降貴前往廚房指導一下工作？不然，我怕我骨折都痊愈了，這頓飯也沒吃上。”
唐醫生楞了一下，無語道：“你到底是我生的還是水裏泡發出來的？說出來的話去掉水分究竟能聽幾成？”
“嘿嘿嘿，我發誓，除了廚藝水平這塊我稍微誇張了那麽一丟丟，對譚滸的其他評價都是摸著良心的肺腑之言，騙你我這月拿不到獎金，吃不起肯德基！”
好不容易把唐醫生哄進了廚房，不用說，廚房現在除了一室狼藉，完全看不到聞不到半點美食的雛形，各種食材和器皿被攤得到處都是，莫名有種不知命運如何書寫的淒涼，兩位黑洞一個手握鍋鏟一個提著把菜刀，同樣的視死如歸。
譚滸看到我的一剎那感覺都快哭了，眼神裏自帶的怨氣讓我慚愧萬分，譚滸那麽有修養一人，即使被人噴了一身湯汁都是客客氣氣處變不驚的模樣，何時像現在這般狼狽過？有點心疼，不知道靠出賣色相能不能彌補一下我造的孽？哎，對一個剛打開新世界大門的少年（×）來說，一上來工作量就那麽大，真是有點挑戰呢。
“我是讓你幫忙的，不是讓你搞破壞的，你把他廚房毀了回頭賬單還不是寄到你手裏的。”唐醫生咬著牙說。
老葉也很委屈：“明明是你布置的任務超綱了……話說我身上背的那個廚房限制令還有效嗎？失效的話我申請自罰，無限期延長限制時長。”
譚滸趕在唐醫生爆發前主動請罪說：“阿姨您別生氣，叔叔已經很幫忙了，是我自己的問題。”
唐醫生不買賬，拆穿道：“是幫你把土豆帶皮扔鍋裏煮了，或者幫你把一碗雞蛋打得蛋殼全浮上來冒泡了，還是幫你把三文魚頭丟醬油湯裏染色了？”
尷尬的沈默之後，唐醫生無力地說：“你們兩個都不會做菜，我不明白驅使你們買下三文魚頭的信心何在，買回家鎮邪嗎？”
……
最後唐醫生嘆了口氣，下旨道：“哎，都出去吧。”
老葉如蒙大赦，狗腿地說了句老婆辛苦了便開溜了，我忙朝譚滸使了個眼色，譚滸卻不理我，微紅著臉跟我媽說：“阿姨，我能留下來嗎？”
我驚了，剛剛不還小媳婦委屈臉呢嘛，現在是要主動找虐可還行？唐醫生顯然和我一樣驚訝，不解地望了他一眼，譚滸解釋道：“我的廚藝確實不行，所以想趁您做菜的時候學習學習，雖然我沒什麽天賦不指望速成成料理高手，至少可以觀摩一下討教討教。”
唐醫生又從頭到腳打量了譚滸一遍，滿意道：“行，阿姨教你，你看上去比葉晗聰明多了。”
“不帶人身攻擊的啊，那我也要留下來！”
“你滾一邊去！”唐醫生嫌棄道，“別在這裏礙手礙腳。”
我剛想反抗，譚滸給了個安慰的眼神示意我稍安勿躁，“是啊小晗，你先出去吧，廚房空間小，人多轉不過身，而且你手傷著也幫不了什麽忙，乖。”
最後那個乖字沒有說出聲，只比了個口型，差點沒把我蘇斷腿，男朋友太優秀，先前我瞎忙活吹彩虹屁倒是有點多餘了，我辛苦點算什麽，今天晚上咱就申請加班犒勞一下貼心的譚滸。
“那我就等著吃了啊……媽，你可不許趁我不在偷偷審人家，我是他代言人，你要八卦找我就行！”
“小譚啊，你手上的刀借一下。”
溜了溜了，舞臺留給你們，世界和平的願望依然任重而道遠。
有唐醫生做外援，所有人終於在餓昏過去之前吃上了晚飯，被糟蹋過的食材經唐醫生的妙手回春，奇跡般地獲得了第二次生命。
吃飯間隙，我屢次嘗試打探譚滸做幫廚時和唐醫生聊了點什麽，以我對親媽的了解，譚滸自投羅網地那麽明顯，她是絕不會放過送上門的機會，勢必會進行一些廚藝探討以外的交流的，然而不管我怎麽問，譚滸始終緘口不語，只是一路默默往我碗裏夾菜，到最後忍無可忍的唐醫生集中火力向我開炮：“你給我好好吃飯，要不要碾碎了餵你嘴裏啊？小譚你別管他，他左手靈活著呢，純粹博存在感呢，臭德行！”
我冤啊，我是為了在譚滸面前裝可憐故意沒說自己小時候是左撇子的事，但眼下是真沒動歪心思，她看到的溫馨畫面完全是出自譚滸的自發性關懷……算了，待遇那麽小白菜，至少說明唐醫生肯定沒有背著我讓譚滸離開我，另外也頓悟了一個道理：端到親媽面前的狗糧，偶爾也是會被踢翻的。
唐醫生吃完晚飯便再次表達了對著我就覺得糟心這種有失偏頗毫無道理的觀點，匆匆拉著我爸回家。臨走前唐醫生不忘叮囑我記得下周末自覺滾回家接受再教育，順便提醒滾回家的時機盡量選擇小區阿姨媽媽們相對忙碌的飯點，以免和前幾次一樣碰到被隸屬於不同廣場舞幫派的阿姨一塊追在屁股後安排相親的尷尬場面，我虔誠地表示一定謹記唐醫生的金玉良言，並一路恭送他們至回程的出租車上，終於結束了汗流浹背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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