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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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晚上譚滸順理成章在我家住了下來。

其實也不算太順理成章。畢竟要在一天之內完成企圖告白、被告白、擁抱、接吻、同居這一系列動作,對久經沙場的情侶都夠挑戰的,更不消說我這麽個一把年紀初戀都餘下一半份額的純情派。

但誰叫我受傷了呢?開屏失敗沒騷成功反而玩脫了賠進去一根手指已經是個能賺大把眼淚的悲傷故事了,再不給自己謀點福利,早上義無反顧接球那一下估計會成為我餘生的陰影。

然而到底還是錯誤估計了一名純情派的開放程度,以手傷了不方便為借口把人留下來時我理直氣壯的很,可一旦譚滸進入角色真打算賜予我三百六十度貼心照顧時我又沒出息地慫了——誰他媽只殘了一根手指吃飯喝水得靠人餵洗澡搓背得有人背,連上個廁所都自助困難活脫脫一個自理廢的?

男朋友的愛來的太過猛烈兼智障,我一時承受不來。

“老實說,你究竟什麽時候看上我的?”

當我終於得償夙願和譚滸蓋著毛毯聊天時,終於忍不住問出好奇了一天的問題。

譚滸雙手撐著頭,沈思了一會兒說:“具體什麽時候說不清,反正從第一眼看到你起就覺得挺親切的,後來接觸多了,好感自然而然地與日俱增,等我意識到質變的飛躍時,便再也不想和你分開了。”

天哪,這人一本正經說情話的樣子可真性感,幸好現在只是在沙發上不在床上,不然說不準我一個不小心獸性大發撕掉純情派的面具就帶著傷把人給撲倒了。

“哦,那我沒你那麽早,起碼得等我們第一次吃飯才開始動些見不得人的小心思,你這都算得上一見鐘情了。”我很傲嬌地說,非常謹慎地在無腦傻白甜劇情中維護著作為主角那點毫不重要的矜持形象。

“理解理解,換我第一次見面咬一口生煎滋人一身湯,哪怕對面坐的是位天仙也來不及一見鐘情,見縫插針丟臉都嫌時間走得太快。”

“……”

是時候認清現實了,某年某月某一日,我咬過的某個生煎極大概率會成為陪伴我一生的黑歷史,同大二時震碎了陳由三觀的GV一道,註定寫入史冊。

鑒於該話題並不具備深度探討的意義,我從譚滸的只言片語裏重新找到一個刁鉆的角度切入:“譚滸,其實你也是重度顏控患者吧?”

“恩?”

“想象一下,如果那天向你開炮的不是我,而是一位五十來歲頭發半禿嘴角邊還淌著油畫的大叔,你還有那個閑情逸致讓自己陷入一段一見鐘情的佳話中嗎?脾氣再好心裏也有幾分抱怨吧?”

“……我為什麽要重口到對五十歲的大叔有非分之想,又不是變態!而且……”譚滸停頓了一下,臉頰泛起兩片淡淡的紅暈,“我沒說過是一見鐘情,你別給自己加戲。”

譚滸英明,可不是把本人的戲碼強制往他身上套了嗎?往譚滸嘴裏塞了一瓣桔子,我厚著臉皮說:“怎麽抓不住重點呢?要領會精神……”

譚滸含糊道:“領會不了。”

隔兩秒又補充說:“我仔細想了一下你說的那個場景,換成大叔也好大嬸也好,我應該都不會抱怨,畢竟對方的確不是故意的,而且當事人遠比不小心被殃及的我來得尷尬,但是吧,我應該有一陣子不會進生煎館了。”

顯然此處將進入令人期待的對比區域,我訓練有素地配合道:“對象換成我呢?是不是特別驚喜眼前一亮很有承包這座城市所有生煎的沖動?”

譚滸笑了開來,在我充滿鼓勵的眼神中說:“換你我照樣得在短期內戒生煎。”

……

看來得給譚滸貼個反套路新星的標簽。

“誰讓你當時的表情太可樂了,我再也無法好好直視無辜的生煎了。”

“……我的錯。”

“不過啊……”譚滸瞇起眼睛,嘴角帶著笑意,“看著慌亂道歉的你,後來又一臉忐忑地問我要微信,那時我心裏就在想,這座城市可太歡迎我了。”

誰說不是呢,歡迎你的不止一座城,還有空蕩了二十多年的一顆心。

我的手其實傷得不算嚴重,不過還是休了一周的病假,一方面今年的帶薪病假我還沒用過呢不休白不休,另一方面也正好方便我沐浴在熱戀的蜜海中。譚滸的工作比較靈活,只要有電腦和網絡就能幹活,自然而然我休病假的一周他大部分時間都陪著我,他工作我看片,他繼續工作我改打游戲,他好不容易休息我便沒羞沒臊地和他膩歪,每天的檔期出乎意料的滿,卻也說不出來的舒坦,要不是那一瞬間的疼痛令人望而生畏,我可能會考慮一下可持續發展斷指再接業務的前景。

唯一可惜的地方是除了第一晚,譚滸之後再沒留在我家過夜,每天等我洗完澡便準時收拾背包回家,比被質量不過關的水晶鞋坑了的灰姑娘都要準時。我開玩笑問他是不是有宵禁,他笑嘻嘻地說已經提前支付了下一季度的房租,不回去睡一下虧得慌。

這個回答可謂嚴謹又經濟,我完全沒有反駁的餘地。何況夜晚正是荷爾蒙爆發的黃金時段,孤男寡男共處一室的確在諸多方面誘惑太大,而現階段的我由於暫別健康的體魄,從技術角度來看顯然難以達到自身巔峰狀態,為不給我這份遲來的愛情留下更多遺憾,我只能含淚接受碎片化同居的現實,每天目送男朋友在我這兒打卡上下班。

某日吃完晚飯,我在臥室和陳由嘮嗑,自從得知拿虎行動成功取得突破性進展的喜訊,這貨跟磕過藥一樣興奮,大大增加了騷擾我的頻次,我一般不予理睬,碰到像現在譚滸有工作要做不能陪我的情況,我則會大發善心陪他聊個十塊錢的,純當解悶。

“我靠,你終於舍得接老子電話了!白日宣淫夜夜笙歌不是不行,但也得考慮一下你一個實戰菜雞兼殘障人士的承受力,開頭太猛小心後勁不足悔不當初啊!”

“你他媽才腦殘加智障的戰鬥菜雞!”

客廳裏譚滸戴著耳機專心工作,真慶幸我特地回臥室才接的陳由的電話,跟這貨交流簡直敗壞形象。

“晗啊,你就這麽對待你的官方唯一指定軍師的嗎?”

“不好意思,哥哥我是solo戰,無關人士不要給自己加戲。”我憑本事吊到的男人,有你狗頭軍師什麽事兒,負分滾粗!

“兒大不中留啊,虧我還想在百忙之中撥冗上門慰問一下傷病患呢。”

“您可別!我錯了,感恩的心感謝有你,我不配耽誤您的寶貴時間。”

話雖如此,心裏還是暖的,盡管這貨聽完我受傷的全過程後差點沒笑到斷氣。

“過段時間吧,我攜家屬請你吃飯。”我說。

“順便給我拜個早年?”

“……也不是不行。”

“這才是我的乖仔。”

……

日常疑問:陳由到底有多直?

“晗啊。”

“幹嘛?”

“你好好的。”

“哦。”

“我看你家那位還行,他要是欺負你記得告訴我,咱們娘家有人……反正你怎樣我都會挺你,也就是我正直過頭轉不了彎,不然也就沒別人什麽事了……”

“我再跟你科普一遍,基佬的要求真的不比直男低的。”

“我怎麽了?”電話那頭傳來陳由的靈魂拷問,“好看的外表和有趣的靈魂我一樣也不缺,你憑啥一副嫌棄的口吻?不符合自然規律。”

“……你太優秀了我配不上你行了吧。”

陳不轉彎終於滿足地掛了電話。

果然感動不過三秒,說這貨腦殘都算謙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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