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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最寬心的囚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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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著甄衍水性不太好,宋清如便提議自己下去把錦鯉撈上來。宋清如將仙劍背在背上,便沈了下去。那河水雖涼,所幸只是普通的河水而非弱水,不然以他之力怕是不能成事。宋清如瞇著眼睛在水裏尋找著,果然在河底看見一抹飄搖的紅紗,他劃了幾下潛的更深,只見錦鯉被一條鐵鏈綁住四肢,黑發烏泱泱的漂浮著像海藻似的。臉色安詳,仿若孩童。

眾人守在河邊,不多時,就見宋清如抱著昏迷的錦鯉破水而出,甄衍連忙接過錦鯉,探了探鼻息,輕輕拍了兩下臉頰,卻不為所動,又叫了好久,還是不醒。甄衍扭頭問那只海蜃,“這是怎麽回事?”

海蜃說,“這條鯉魚被我囚在水底經常閑著沒事幹元神出竅跑出去玩,這會兒估計跑出去了還沒回來。我這裏有結界,任何東西都出不了這座山,真不知道有什麽好玩的。”

甄衍聞言捏了捏眉心,估計沒有比這條錦鯉心更大的了。無奈之下眾人開始聚到河邊喊魂。話說那邊錦鯉被困在這許多天實在閑得無聊,她試著元神出竅跑出去過一次,回來之後這海蜃居然沒有兇她,她想著左右她也跑不出去這座山,海蜃應該不會在意,便經常跑出去溜達。前頭水潭裏有兩只雙胞胎螃蟹精分別叫大胖小胖,她經常找他們打撲克,今天去卻發現他們不見了,這山裏的東西就是奇奇怪怪的,她也沒在意,可回來的時候卻發現自己的肉身沒了,嚇得她嗷一聲就大哭起來。

她這邊正坐在水裏聳著肩膀哭得好不傷心,絲毫沒有在意被砍斷的鎖鏈,也根本沒有想過會不會是自己被救走了,也許在她心目中眾人就是這麽廢柴。哭著哭著,好像聽見甄衍叫自己,她掏了掏耳朵,懷疑自己幻聽,再仔細分辨,似乎還有宋清如的聲音,她狐疑的浮上水面一瞧,嘿,真有一群人烏壓壓的站在水邊看著她。

甄衍喊了半天,感覺到錦鯉的元神就在附近,可怎麽喊都不上來,他正在擔心怎麽回事,就看見一顆濕漉漉的腦袋浮出了水面,看見他們大眼睛眨了眨很是驚訝的樣子:

“嘿,你們怎麽在這兒啊?”

眾人集體黑線,這個時候不應該感動萬分痛哭流涕感慨‘啊你們終於來救我了!’麽?現在這幅遛食碰見熟人的樣子是怎麽回事!甄衍一把薅住她的頭發拽上岸來,元神錦鯉嗷嗷直叫:“餵餵你別拽我頭發啊即便我是元神我也會疼的好不好!你這人咋這麽粗魯啊!我看錯你了!”

甄衍回頭冷冰冰的瞪了她一眼,那貨立馬噤聲了。

元神歸位,錦鯉很快就醒了。她心有餘悸的看了看甄衍,雖然她剛才是元神不會感到疼痛,但是你知道什麽叫幻肢痛嘛?她也會幻發痛的好不好?

錦鯉已經找回來了,眼下就該出去了。可眼前有一個難題,江城子方才已經用縛妖鎖鎖住了海蜃的脖子,正要拿收妖瓶,在懷裏頭摸了半晌泥都快搓出來了,竟發現容量大的那個收妖瓶沒帶,帶的這個已經快滿了,方才這貨現出了原形,原來是只牡蠣,牡蠣倒沒什麽,關鍵是個頭兒也忒大了點,而且重的搬都搬不起來,這收妖瓶實在是收不進去了。江城子想那不行就搬吧,可掃一眼眾弟子,皆是左顧右盼的沒人願意搬,廢話,那麽大個兒的牡蠣,又不能吃,這麽搬出去胳膊豈不是要廢掉。江城子氣的胡子亂顫,袖子一拂把那牡蠣甩給了宋清如,氣呼呼的領著一眾人走了。

宋清如苦笑著走到那牡蠣面前,捋了捋袖子,使勁一搬,沒搬動;又向手掌上運了氣,再一搬,還沒搬動。錦鯉猶猶豫豫的說,“那啥……要不先放我芥子裏頭吧,你現在還沒相好,可別把手累壞了……”宋清如很感激的道了聲好,轉念一想覺得錦鯉的話很奇怪,可又不知道奇怪在哪裏,他想了一陣想不出來便搖著頭跟他們一起出去了。

眾人走的是進來的老路,因著作怪的海蜃被收了,眾人心情都很輕松,連帶著本來詭異的山洞都不那麽可怕了。待走到那條螃蟹碎殼鋪就的小路,眾人只聽得後頭傳來撕心裂肺的哭喊:“小胖!大胖!你們怎麽了!你們死的好慘啊!”

回頭一看,只見錦鯉坐在地上摟著一個碩大的螃蟹鉗哭得梨花帶雨,眾人不禁思索,她到底是不是被囚禁在這裏了啊怎麽還跟看門獸混得這麽熟……其實她被策反了吧!一定是這樣!

錦鯉說什麽也要帶上這只螃蟹鉗,說要做個紀念,甄衍拗不過她,便隨她去了。

綿延數月,此間總算事了,海蜃一除,平安州的幻境就消失了,原本熙熙攘攘的大街上變得冷清了不少,對於那些曾經存在過的虛幻,平安州的百姓們從來都不曾註意,如今消失了,更是半點痕跡都沒有留下。江城子收了那只海蜃,便與宋星先行回華清派。修行未結束,宋清如留下來與眾弟子一道,接著游歷四方斬妖除魔。

平安州已然太平,弟子們剛經此一役都是十分疲累,況且還未發現其他地方有妖邪出現,便決定在平安州再盤桓幾日,等恢覆元氣再上路。

今夜又是月圓,錦鯉躺在房頂上修煉,比起其他妖,她連修煉方式都顯得懶惰許多。如今已正式進入秋季,夜風已經有些蕭索,她蓋了一件青色的男士披風,內丹在臉前一上一下浮動著。

幻境一解除,禦劍已經不受限制。宋清如站在禦劍上自上而下的看著雙手放在頸後、翹著二郎腿好不愜意的錦鯉,微微一笑。

“你這修煉法子倒是省事。”

錦鯉睜眼,就看見身著白衣霽月風清的宋清如,頭發依舊整齊的束在白紗冠裏,只是夜風吹拂下,有幾縷發絲調皮的繞在耳邊,時不時粘在唇上,讓人很想伸手幫他摘下來。

錦鯉呲牙笑了,“宋清如,你長得真像一顆大白菜。”

宋清如失笑,收了禦劍走到她旁邊坐下,“以前也有人這麽說過我,只不過,當時說的是小白菜。”

“你都長這麽大了,那人叫你小白菜也不嫌肉麻。”

“彼時我還只是個與華嵋一般大的少年,小白菜也無可厚非吧。”

“倒是很好奇你小時候長什麽樣子。”

“是麽,左右與現在樣子差不多,無什麽大的變化。”

“唔。”

宋清如側頭看了看她,又學著她的樣子躺下來,兩人之間突然陷入了沈默,只錦鯉那顆幹凈無比的珠子在幽幽轉著。

“妖的元丹,都像你這般純凈麽?”

錦鯉瞇著眼睛笑了,小腳晃了幾下,“很漂亮吧,好多人都這麽說呢!對了,你這般躺著,不怕影響形象麽,以前那個江城子不老是說,食不言寢不語一身正氣什麽什麽的,你可是華清大弟子,不怕傳出去影響華清派聲譽?”

“華清大弟子啊……”宋清如呼了口氣,想說什麽又轉了話頭,側過臉看著她,咧開嘴露出一排整整齊齊的牙齒,“今夜只你我二人,你不說,會有旁人知道麽?”

“若我不說,有什麽好處?”

這時,雲彩漸漸遮住了月亮,月光一下子黯淡不少,錦鯉突然感覺旁邊的人氣息慢慢靠近,她微微轉頭,一個清清淡淡的吻如蜻蜓點水般落在了她的額頭上。

宋清如很快躺會原位,只側著頭看著她,臉頰微紅,一雙眸子亮如星辰,似是有些害羞。

錦鯉只怔怔地看著他,不知道說什麽好。

“錦鯉,”宋清如正過頭不看她,已是換了稱呼,“你,日後,若甄衍待你不好……”

“我不會去找你的。”

宋清如聽了有些失望,張了張嘴,正要說些什麽,就聽得錦鯉委屈的說:“你們華清派是漁夫派,我才不要去。”

宋清如慢慢笑了,自懷裏掏出一只小小的海螺,遞給她,“那你就吹這個,不論有多遠,我都去找你。不用你去漁夫派,好不好?”

錦鯉見那素色海螺十分精致小巧,很是喜歡,便幻了一根繩子穿作項鏈戴在脖子上,扭頭沖他笑道:“那以後我若受了欺負,我叫你可一定要出來啊。”

宋清如含笑點頭,“一定。”

第二日華清派眾人上路時,甄衍他們為眾人送行。送到城門口時,宋清如停下抱拳說道:“各位留步吧。”

甄衍回禮說道,“送君千裏終須一別,就此別過了宋兄。”

“若甄兄他日有事,華清派大弟子定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甄衍又是一番還禮,兩人你來我往好似親兄弟生離死別,尤其是宋清如,好像昨天挖人家墻角的不是他一般。

最後,眾人踏上禦劍,宋清如回頭深深的看了錦鯉一眼,禦劍離開了。

錦鯉兩手放在眼睛上方做遮陽棚,艷羨的看他們飛走,“哇哦……禦劍看著好厲害哦~”

甄衍不屑地哼了一聲,將錦鯉的手拉下來讓她面向自己。

“好了,現在你該說了吧。”

“啊?說啥?”

甄衍慢慢俯身,在她耳邊說道:“你偷天換日留著那海蜃,想做什麽?”

------題外話------

北鼻們,你們在看麽?

最近都木有神馬評論……好孤單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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