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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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看到她的表情易西辭就知道她在想什麽。連忙擺了擺手,說道,“他也夠資格的。”

羅青瞬間明白了她想說的,“你呀,一直都是善良,如何得了。”她抿了抿唇,像是要說什麽一樣,卻最終還是咽了下去,“那好吧,既然碰到了,我們一起吃飯吧,我給他們父女倆打個電話。”

她沒有開車來,回去是跟著易西辭他們一起的,簡了了今天一大早就起來找同學玩兒去了,並不在家,中午也就沒有來。

如易西辭想的那樣,羅青的老公是個其貌不揚的中年人,但看上去很踏實很穩妥,教養也挺好的。只是聽羅青講,他的文化水平似乎並不高,想來是因為在這社會上打滾久了,歷練出了一種別樣的氣質。講起話來慢條斯理不卑不亢,總之是個自身素質很不錯的男人。他們家條件應該不錯,縱然稱不上多好,但也肯定不差。聽羅青跟他介紹自己是以前一個大哥的女兒,那個男人眼中露出幾分了然來。易西辭就知道,就算羅青沒給他講過以前的事情,他多半也能猜到自己的身份。

唯一遺憾的就是,羅青的女兒長得不像她,反而像她老公,沒有遺傳到羅青的美貌。小姑娘確實有點兒調皮,一上來看到簡方知就被他的美色所迷,化身迷妹,一中午就在他身邊打轉。

“我剛才仔細觀察了一下小簡,發現他的確是個很妥帖的人。”趁著出來上廁所,羅青對易西辭淡淡笑道,“我之前還覺得,他一個男孩子,長得太好看了些。不過後來又覺得,我們家西辭也長得這麽好看,又這麽優秀,配給一個相貌平平的男人,倒是委屈了你。”

“我們家”三個字,好像瞬間把時間拉遠了好幾年。那個時候她還是在父親膝下承歡的小小少女,而羅青,雖然從未用正式的名分踏足過她家,但其實跟她的家人並沒有什麽區別。

跟在自己喜歡的人身邊,和跟在喜歡自己的人身邊,總歸是不一樣的。

那一瞬間,易西辭很想問問她,現在是否就幸福。現在的羅青,跟當初跟在她爸爸身邊那個有著天壤之別。她總是用一種小女孩兒的模樣去打量易西辭的父親,仿佛他就上次闖入自己生活中的大英雄。而現在面對她的丈夫,她又成了一個屈尊紆貴的女王。

但是易西辭忍住了。她知道,依照羅青的聰明,現在的生活就是她想要的,既然是想要的,那不管那個人是不是她愛的,那生活於她而言就是幸福的。

易西辭輕輕側過頭,將眼角的淚水擦掉。她從來不認為自己當初一言不發地消失,離開羅青的視線是不好的,但今天看到她,才發現當初自己做得真的是太糟糕了。

不管她結不結婚,組不組建家庭,自己都不應該招呼都不打一個就離開。說到底,也是只有真正關心她的人才會念著她過得好不好,別人當她,不過是個過客。

羅青像是知道她在想什麽一樣,輕輕捏了捏她的手,說道,“你幸福,你父母在地下也就開心了。”她沒有問簡方知是幹什麽的,家裏幾口人,學歷怎麽樣。以她的見識,很容易就就能看出來易西辭他們現在的經濟狀況,根本不用問。有了經濟當保障,簡方知對她又好,家裏其他那些人,還算什麽呢?

她看向易西辭,猶豫了一下,終於把她剛才在山上就想問的話問了出來,“西辭,你爸爸的事情,跟你沒多少關系,你不要一直這麽自責。就像你勸我的那樣,人要始終往前看,不能總是沈溺在過去當中。”易西辭如何真的放下了,不會回來這麽久她連絲風聲都聽不到,只能說明,她不願意被人找到。

易西辭默然片刻,隨即笑了笑,“青姨,你說得對。”只是父親的死永遠都會成為她心上的一道傷口,愈合不了。

羅青抿了抿唇,“這件事情真的不怪你,要怪就怪那些人太貪婪太不是東西了,居然會把手伸到你身上。”她眉頭微微皺起來,“當初那家人都說好了要接受賠償了,但是又突然反悔。如果一開始就按下來,也就沒有後面的事情了。”

在他們的概念當中,易西辭那件事情最好的辦法就是按下來,按得神不知鬼不覺。她爸爸在前面就已經是個巨大的靶子了,如果任由這件事情發散開來,那後果兼職無法想象。

但是如果這樣一來,那她身上那個“殺人”的汙點,就再也洗不掉了啊。

見易西辭沈默著不肯講話,羅青伸出手來捏了捏她的肩膀,“西辭,我知道這件事情你不同意,但是這的確是在當時那個環境下面最好的辦法了。也並不是就說你被人認為殺了人,你就真的殺了人。你爸爸後來出事更是個意外,跟你沒有關系。換句話說,命該如此。”命數到了,他避也避不開。

易西辭抿了抿唇,半晌才像是從那牙縫中蹦出幾個字來,“青姨,這些年我總在想,如果不是我當初出國,又如果不是我背上莫名其妙的人命,爸爸不能經常來看我給我打電話,他那天就不會那麽著急,更不至於走到半路就突然發病,走在去機場的路上,連搶救的時間都沒有。”

羅青也微微抿唇,過了會兒才說道,“你非要這麽怪自己,除了把自己拉在那段愧疚感裏出不來沒有絲毫作用。你啊,”她又重覆了一遍之前在山上說的話,“到底還是太善良了。反省自己是件好事情,但不能太過,太過就偏執了。”她的目光輕輕落到易西辭身上,像是在彈一首哀婉的樂曲,“如果你能自私點兒,少怪自己一點兒,看開一點兒,你要好過很多。”

說完她自己也苦笑了起來,如果易西辭真的能做到,那這麽多年的彎路,也就不存在了。

易西辭目光落到旁邊的水池上,她想起之前簡方知一直跟她說的,重查這個案子的事情,開口問道,“青姨,我想重新查這個案子。”

當初她還被大人視作一個小孩子,又是被關在jing局裏,好多事情根本不清楚。而羅青一直跟在她爸爸身邊,好多事情直接參與了,現在她爸爸不在了,有些東西,問她最清楚了。

羅青聽到楞了一下,“西辭,你怎麽會突然說起這個?”

“我......我覺得,與其一輩子受這件事情的困擾,還不如一次性弄清楚,免得將來再受幹擾。”這是她的想法,也是簡方知的想法。

迎上她充滿希冀的目光,羅青卻緩緩地搖了搖頭,“西辭,當初但凡能有一點兒可能,我們都不會放棄你。”那種情況下,猶如棄車保帥一樣,她是被舍棄的那個,真正要保的人是她爸爸。但其實易西辭也清楚,如果她爸爸受到了影響,就算她的嫌疑真的洗清了也沒有任何作用。

沒有話語權的時候,你說什麽都是不重要的。

“那兩天,我們想過很多辦法。”羅青看著易西辭的臉,小心斟酌著詞句,“無論是給那家人送錢,還是做其他,都起不到作用。”

“按道理來講,以你爸爸當初的那個位置,是不會出現這些事情的。但那個時候......正是換屆的時候,非常敏感,稍有風吹草動就容易引人聯想。給那家人送錢,都還是我親自去的,你爸爸根本就不能出面。”她說的這些易西辭都知道。就算她出國,那件事情在其他人眼中已經塵埃落定了,她沒有問題,她爸爸的仕途還是受了影響。從s市調到了附近一個經濟不那麽發達的城市。

如果這件事情拖久了,根本不敢想,會是什麽樣的後果。

“後來我們才知道,當時你報警之後就正好驚動了一個正在找選題的記者。他原本是想做個大新聞的,所以一開始,就是各種標簽往你身上打,甚至還買通了網絡水軍,我們知道的時候,已經在網上傳得沸沸揚揚了。”羅青輕嘆了一聲,“然後,可能是這件事情觸動了誰,主動找到了那個記者,矛頭從你就對準了你爸爸。那個記者我打過交道,非常狡猾,口口聲聲都說我們想買通他,他有了依仗,自然不怕我們,我們這邊反倒要束手束腳,不敢亂動。”她目光微沈,“跟你說這些,其實也是想要告訴你,這件事情不是你想翻就能翻的。如果舊案重翻,一定會有人再把之前的種種翻出來,那個時候......”

她後面的話沒有說下去了,但是易西辭也能明白。之前有她爸爸,現在她身邊有簡方知。如果她的事情被人利用,她是小事情,受到影響更多的,是簡方知。她的事情,也將再一次成為別人手中的利刃,刺向簡方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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