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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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清淺在一陣頭痛欲裂中醒來,她擡起右手揉著太陽穴,慢慢睜開眼睛。

淺色的簾子隔出靜謐的空間,半空中懸掛著的透明液體經由輸液器緩緩流入她右手背的靜脈裏。

醫院?

自己為什麽會在這?

手指摸到頭頂,有繃帶一圈圈纏在那裏。

她想起來了,在她和那些人發生沖突的時候,頭部撞到長凳的一角,昏過去之前只記得看到羽生君驚恐的眼神,然後就什麽都不知道了。

真是丟臉啊!

許清淺郁悶地捂住眼睛。

自己已經沒用到這種地步了嗎?如果只是這樣的事情就可以把她輕易打倒,那她還談什麽守護呢?

左手似乎被什麽壓著,有些發麻。

她轉過頭。

一顆圓圓的小腦袋此刻正靜靜地枕著她的左手,隨著主人綿長規律的呼吸,腦袋上的呆毛不安分地翹來翹去,長長的睫毛遮住眼簾,下眼瞼有淡淡的陰影,眉頭輕輕的蹙起,似乎在睡夢中也很不開心的樣子。

羽生君?

羽生君怎麽會在這?

說起來,那些人是為了羽生君而來的。那他,沒事吧?

正在許清淺胡思亂想的時候,羽生哼唧一聲,小圓腦袋一拱一拱的,似乎睡得不太舒服,她以為他要醒,大氣都不敢出。哪知羽生向上拱了兩下,枕上她的胳膊,又睡過去了。

餵餵餵,我才是病人吧?你這樣,真的大丈夫?

頭部因為頻繁地轉動有些眩暈和疼痛,許清淺用右手輕輕揉著,左手一動也不敢動。她突然感覺這樣的情形好像太親密了點,但又不忍心叫醒他。

羽生君的睡眠質量似乎一直不怎麽好。她經常看到他頂著或輕或重的黑眼圈來練習,上冰時他固然全神貫註,但平時似乎有些疲憊。

當運動員,真的是很辛苦。

胳膊不能動,她只緩緩地把手挪到被子裏。

這樣,在羽生君醒來的時候,她把胳膊迅速地收回被子裏的話,他就不會尷尬了。

門被輕輕打開,沙綾姐姐探頭進來,見她醒了,一臉欣喜。

“感覺好些了嗎?”沙綾邊問著她的狀況,邊把保溫桶放在窗邊的桌子上。轉身看見自家弟弟枕著許清淺的胳膊睡得正香,皺著眉頭拍了他一下。

“結弦,醒醒!”

“唔。。。。”羽生迷迷糊糊的自夢中醒來,看見姐姐皺著眉頭,不高興的看著他。他揉了揉眼睛,站起來,不好意思地對許清淺笑笑。

“抱歉,我睡著了。清淺現在感覺怎麽樣,好些了嗎?”

“嗯,好多了。應該是我說抱歉才對,耽誤了大家這麽久的時間。”許清淺不動聲色的把胳膊放回被子裏,擡頭看見沙綾姐姐看到她的舉動,她對沙綾笑笑,輕輕搖了搖頭。

“我來之前問過醫生了,”沙綾姐姐坐到許清淺旁邊,“醫生說沒有大礙,今天就可以出院。只是這幾天需要靜養,換藥的事情也要和覆診一起進行。我已經幫你請好了假,這幾天冰場的工作就交給我,你在家裏好好休息一下吧。”

“麻煩沙綾姐姐了。”

“沒事的。”沙綾把許清淺扶坐起來,拿枕頭墊在背後,遞給她一碗湯,“我特地讓我媽媽煲的湯,多少喝一點,不然會沒力氣。我和結弦去幫你辦理出院手續,一會我們一起回去。”

回家的路上羽生一直沈默著,同姐姐一起把許清淺送回家後,他便回到自己房間,連晚飯都沒吃。

“喝杯牛奶吧,”等父母睡下後,沙綾來到二樓弟弟的房間,給他倒了一杯牛奶,“你晚飯沒吃,爸爸媽媽都很擔心你。”

“對不起。”羽生接過牛奶,只喝了一口便拿在手裏,沈默著用手指磨著杯子,一圈一圈的轉著。沙綾也不催他,只靜靜地看著他。

“姐姐,我是不是不應該回來?”沈默了好一會,羽生終於開口。

“我並不覺得。為什麽這麽說?”沙綾皺了皺眉頭。

“今天的事情其實只是一個縮影,你知道冰協。。。。他們因為我已經回國的緣故不再派給我貼身警衛,我擔心這樣的事情以後還會發生,長此以往我會更加連累你們的。”

羽生一口氣把牛奶喝完,賭氣似的把杯子重重放到桌上,隨即彎下腰,兩只手煩躁的抓著頭發,閉著眼睛生自己的悶氣,“而且今天,如果我早一點過去,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了。我早就發現那裏不對勁,我當時就應該過去的。”

“我並不覺得你是在連累我們,”沙綾蹲下來,握著弟弟的手,看著他的眼睛,“家人不就是這樣的嗎?如果一點點小事就退卻,那還是家人嗎?”

羽生一瞬間有想要流淚的沖動,他重重地點頭,借此忍下淚意。

他的家人啊,總是這樣,默默地站在他的身後支持他,為他遮風擋雨,毫無怨言。

“不過,”沙綾繼續道,“今天的事情,連累到清淺了,而且冰場今天也因為這件事被迫停止營業。家人是不怕連累的,但是連累到別人不能正常上班、很多選手不能正常訓練,這就是對別人的危害和不尊重了。”

羽生皺著眉想了想,“嗯,我也是這麽想的。我想開一個記者會,把這件事情向媒體說明。這次一定要重視起來,要不然以後還會有很多麻煩的。”

“嗯,你決定吧,我支持你。”沙綾站起來,拍了拍弟弟的頭,“明天再給城田阿姨打電話吧,今天太晚了。我回房間了,晚安。”

“嗯,好的,姐姐晚安。”

安慰好自己的弟弟,沙綾長舒一口氣,剛準備離開,又想起一件事,“還有,你今天枕著清淺的胳膊睡著了,是不是有點冒犯她呢?清淺示意我不要對你說,以免你尷尬,但我還是覺得有必要告訴你。”

羽生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誒?是嗎?我也不知道自己今天是怎麽回事,趴在那裏很快就睡著了。不過,我明白的姐姐,以後不會了。”

送走了姐姐,羽生關上房門,轉身躺倒在床上,枕邊的噗噗安靜的看著他,他拿起抱在懷裏,親昵的蹭蹭。

是啊,他不知道自己今天下午是怎麽回事,也許是病房的空氣太過安靜,也許是今天的事情給予他的震撼太過巨大,在得知她沒事之後他終於放下心來,疲憊感便迅速地圍繞上來。

也或許是,她的身上總有一股奇妙的、安定的力量。她看向他的眼神其實總是帶著一些羞怯,這就給他一種錯覺,以為她是很靦腆膽小的人,但今天她在那樣的情況下還能擋在那些人的面前,只為了保護他。

是啊,這種力量給予自己十足的震撼和感動,才讓自己足以放松的、毫無戒備的在她身邊沈沈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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