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3章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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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為什麽三年時間,你都沒愛上我,偏偏在離婚之後才對我念念不忘?”

“我知道你現在生活的很好,但是也別否認我的感情,”

殷承安緊繃著臉,聲音低沈了一些,“我還不至於,連自己的感情都分不清。”

唐夏閉上嘴,沒再說話。

她有些控制不住的打哈欠,心裏盤算著該怎麽把人弄走。

病房的氣氛,一時間又些凝重。

好久,殷承安才又開口。

“下個星期,是我二十九歲生日。”

唐夏一怔,一時間又些恍惚,如果不是他提,這個曾經讓她銘記於心的日子,她早就忘了。

他看著她的表情,心臟縮了縮,苦笑道,“不記得了是不是?”

唐夏避開他的視線,沒說話,眼前又些不太清明。

“陪我過最後一個生日吧。”

他輕聲道,“就我們兩個人。”

唐夏感覺眼皮似乎越來越沈了,看著殷承安的時候,都覺得又些模糊。

她捏了捏眉心,搖了搖頭,眼前卻更花了。

她心頭一驚,想強撐起精神,肢體卻不受控制,看著慢慢靠近的人影,她動了動嘴唇,“你……給我下藥了?”

殷承安將她的腦袋按在胸口,垂下眼簾,“好好睡一覺吧,等你醒了,什麽都好了。”

“放……開……”

她有氣無力的掙紮著,落在他身上的力道,就像是棉花。

殷承安用手背,輕輕摸了摸她的臉頰,然後低頭在她眉心落下一吻,抱著她,大步朝外走去。

……………………

因為要回老家補辦身份證,陳悠悠從昨晚十點,值班到今早十點,為的就是能空出兩天時間。

十點一下班,她就從值班室出來了,臨走的時候,順路來看一眼唐夏,結果半道上遇見了陳姐抱著孩子剛餵完奶回來。

她打著招呼,問道,“陳姐,今天你值班?”

陳悠悠經常往病房跑,兩個護工對她都特別熟悉,見了也很熱情。

“是啊,陳醫生,你也今天值班?”

“不是,”陳悠悠笑了笑,“我剛下班。”

說著,湊過去,低聲道,“來,讓我抱抱。”

陳姐小心的將孩子遞給她。

“你們做醫生的真辛苦,晚上還要值班。”

“工作啊,沒辦法。”

陳悠悠低頭用鼻子碰了碰小家夥兒的臉蛋兒,真軟,一身奶味。

兩個人一邊走一邊聊,等到了唐夏病房門口,突然怔住。

病房四門打開,裏面空蕩蕩的一個人都沒有。

她的手機還在桌上,平時下床穿的拖鞋,也還好好的在地上躺著,就連外面穿的外套,也好好的搭在椅背上,病房裏什麽都沒變,唯一少了唐夏。

陳悠悠緊抱著孩子,沈聲道,“先去看看衛生間有沒有人,然後去問問負責這個床位道護/士。”

陳姐被她的語氣嚇了一跳,趕緊跑去衛生間找人。

陳悠悠也不含糊,先打電話給唐諾跟李歆,確定兩邊兒都沒來人的時候,她的心涼了半截。

唐夏不是那種不分輕重的人,好端端的,不會這種時候鬧失蹤。

如果真的是鬧失蹤,唯一的原因可能就是她知道了腎源這事兒,沈先生騙了她。

更何況東西都好好的,失蹤的概率非常低,而且,只要沈濯雲有心不讓她知道,唐夏應該是不可能知道的。

排除這一點,如果還是找不到,那還有最後一種情況,就是有人帶走了唐夏。

但是南山醫院的治安一直很好,他不願意往壞處想,只能盡快讓自己冷靜下來。

沒幾分鐘,陳姐就驚慌失措的回來了,身後還跟著一個護/士。

“沈太太不在衛生間,這是負責沈太太病床的護/士。”

小護/士還有些蒙,“我剛剛給她拔針的時候人還在啊,這才過去沒多久啊,是不是家屬接走了?要不你們去監控室看一下吧。”

陳悠悠臉色稍稍變了變,深吸一口氣,扭頭對陳姐道,“你照顧好孩子,我去一趟監控室,別亂走,就在這裏等我。”

“好,好的。”

陳悠悠沖出病房,直奔監控室。

結果到了門口,卻被人攔住,說沒有院長的特批,監控室不許外人進。

她來南山醫院也快三年了,從來沒聽過這樣的狗屁規矩。

但是沒辦法,她只能聯系秦昭誠,科室秦昭誠的電/話卻打不通。

她只好聯系秦崢馳,等得到許可之後,已經過了十多分鐘了。

她調出監控,瞪大眼睛盯著裏面的畫面,一眼就瞧見有人從病房,將唐夏抱了出來。

那人穿著一身深灰色套裝,腦袋上帶著帽子,全程背對著攝像頭,似乎對醫院裏的監控位置非常熟悉,十幾個畫面,她都無法看清臉,單靠一個身影,她真的辨別不出來那是誰,智能一個畫面接著一個畫面看。

終於,在地下車庫,對方將唐夏塞到車裏回頭的時候,捕捉到了正臉。

“別動,就是這個,放大!”

她指著那個畫面,表情凝重。

等畫面完全放大後,看清那張模糊的臉,她的心猛的沈了下來。

是殷承安。

她來不及思索殷承安為什麽能夠這麽順利的從醫院帶走唐夏,只得趕緊打電/話通知唐諾趕緊來醫院。

………………

“這裏環境真不錯,可惜身體不行了,不然,我是真不介意每天上來走上一遭。”

從福音廟出來,老爺子就發聲感慨。

說著,忽然想起什麽,興奮的對沈先生道,“我剛剛,把你兒子的生辰八字給大師看過了,大師給起了個名字——沈言廷,聽著多大氣,。”

沈先生扯了扯唇角,“您這麽半天,就跟人聊了些這東西?”

“這怎麽了?這才是關鍵好嗎!”

老爺子義正嚴辭道,“孩子的名字取好了,那能影響他一生,在這上面多費點心思,應該的,值!”

沈先生搖了搖頭,還想說什麽,電/話急促的響了起來。

“沈濯雲,你還在山上?”

唐諾的聲音又些急,情緒也不太穩定。

“正要下山,怎麽了?”

“趕緊回來,唐夏被殷承安那個混蛋帶走了,現在還不知道在哪兒!”

沈先生眸色陡然一沈,捏著手機的手,不由得緊了緊,壓著嗓子,道,“什麽時候的事?”

“半個小時前。”

“那你現在才告訴我?”

他不由得拔高聲音。

“你他媽吼誰呢?我他嗎也是剛知道好不好!”

唐諾脾氣“噌”的一下就上來了。

“你知道自己今天不在,為什麽不在病房多加派幾個人手?你要是對她夠上心,能發生這種事!”

沈先生閉了閉眼睛,深吸一口氣道,“我手機快沒電了,你先聯系李歆,讓他先去機場排查,另外再分一部分人去圍堵肖潛,沒他的幫忙,殷承安一個人弄不走唐夏,我現在下山,估計最快也要一個半小時才能趕回去,如果在機場,一定要趕在飛機啟動前,將他們攔截住。”

“行了,我知道了,你自己路上小心,別唐夏沒回來,你自己先受了傷。”

唐諾粗聲粗氣的說完,就掛了電/話。

沈先生收手機,轉身走向老爺子。

“唐夏出事了,我要先趕回去,喬叔,你帶著老爺子慢慢下山,我會另外派車來接你們。”

“出什麽事了?”

老爺子緊張的問道。

“現在還不清楚,等我回去才知道。”

他說完不再久留,扭頭就朝山下跑去。

………………

李歆很快排查當天所有的航班,但是並沒有殷承安的消息,跟沈先生預料的一樣肖潛不知所蹤,而且是幾天前就失蹤了,公司的事,全權交給心腹打理,自己玩起了失蹤。

所有能找的地方,完全找不到有關殷承安的消息,他就像是水一樣,人間蒸發了……

☆、299 大結局(上)

299 大結局(上)

唐夏被殷承安塞進車子後,就徹底了陷入了黑暗。

這一睡,就是一天一夜,等她醒來的時候,早已不再原來的城市。

朦朦朧朧睜開睡眼,身下柔軟的觸感,讓她輕輕一怔,茫然的望向四周,周圍陌生的環境,不是她記憶中的任何地方,空氣裏還有一股淡淡的鹹腥味,不是很明顯,若隱若現。

她所在的房間非常大,卻空蕩蕩的,沒有什麽家具,只有她睡的這張床,還有一套櫃子,不像是經常入住的地方,簡單的不像話。

她揉著太陽穴,良久回憶起自己昏睡前發生的事。

是殷承安將她從醫院帶出來的,他想幹什麽?這是哪兒?

一系列的疑問從腦海中冒出,她努力穩住情緒,雙手撐著床板,坐起身。

這才發現,自己身上的衣服已經換過了,她的心驀的沈了沈,緊緊攥住拳頭,掀開被子,從床上跳了下來。

赤著腳,踩在木質地板上,緊繃著表情,走到窗戶前,一把將窗簾扯開,眼前的景象,讓她一顆心涼了半截。

她以為這可能是殷承安在哪裏的公寓,或者別墅,但是眼前的景象,卻顛覆了自己所有的認知。

窗外一周,全是青黃色的植被,圍繞著她所在的房子,長了一圈,植被外圍,四面環海,她剛剛所聞到的味道,就是海浪帶來的氣息,觸目所及,幾乎看不到一個人影。

這是哪兒?

她白著臉,不死心的跑到對面的窗戶前,扯開這邊的窗簾。

一模一樣的景象,讓她的心不住的下沈。

這是一座島嶼,一座私人島嶼。

她不清楚,殷承安如何能在銳興易主後,還能擁有這樣的私人島嶼?

她跟殷承安結婚三年都不知道,沈濯雲就更不知道了。

她的心慢慢往下沈,顧不上還有些發昏的身體,朝門口跑去。

剛一開門,迎面就撞見了殷承安。

他先是楞了一下,隨後勾起唇角,笑得就像他們認識的那個午後一樣陽光。

“你醒了。”

唐夏沒笑,她的表情,可以用陰沈二字來形容。

殷承安仿佛沒有看見她的表情一樣,嗓音溫和道,“餓了吧,我煎了牛排,煮了你最愛喝的南瓜粥,下來吃點兒吧。”

他說著,手伸過去牽她的手,唐夏往後一躲,眼神冰涼的望著他。

“放我回去。”

他的笑容寡淡了幾分,抿唇望著他,用一種近乎溫柔的聲音,殘忍道,“我廢了這大力氣,將你弄過來,怎麽會輕易放你走?讓你去跟沈濯雲雙宿雙飛嗎?”

唐夏不可思議的看著他,“殷承安,你能不能講點道理,我跟他是合法夫妻,你現在的行為是犯法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

他表情很平靜,“可我管不了那麽多了,只要你能在我身邊,哪怕是與全世界為敵,我也在所不惜。”

唐夏跟看神經病一樣看著他,“你是不是瘋了?將一個不愛你的女人囚禁在身邊,有意思嗎?”

“跟我在一起,我起碼能護住你的命,他能給你什麽?”

殷承安拔高聲音,“他連你的命都救不了,有什麽資格說愛你?”

唐夏皺起眉,沈著臉望著他,“你什麽意思?”

“他根本就沒有為你找到合適的腎源,從一開始,他就沒跟你說實話!”

唐夏怔了一下,沒說話。

殷承安以為她心思動搖了,聲音不由得輕緩了些。

“跟我在一起不好嗎?你既然能愛上我一次,就能愛上第二次,這次,你什麽都不需要為我做,讓我去愛你行嗎?”

“你能把破裂的鏡子恢覆如初嗎?”

良久,她輕聲問道。

殷承安握起她的手,嗓音輕柔道,“雖然有些難,但是我會一片一片將它粘好,讓它跟從前一樣。”

“不一樣的。”

她輕輕推開他,眼神冰冷的望著他,“哪怕你粘合的再完美無缺,鏡子上的裂紋也永遠不會消失,那就像是人心裏的傷口,不去碰的時候,好像什麽事都沒有,揭開之後,卻鮮血淋淋。”

她後退一步,語氣顯得有些激動,“我們之間的開始,是我一廂情願,我不怪任何人,我也不否認自己當初深深切切的愛過你,哪怕那段婚姻,給我帶來的傷害,遠超過幸福。”

“可是,承安,你到底能不能清楚,橫在我們中間的,從來都不是沈濯雲,就算當初沒有他,我們最終的結局還是會走向離婚,因為對你來說,娶一個自己不愛的女人,本身就是一種煎熬。”

那一聲熟悉的“承安”,一下子讓他潰不成軍,曾經,無數次的,她就用這樣的口氣,喚著他的名字,緊張的,愛慕的,或者無奈的,每每都令他厭煩不已。

可現在,這樣的聲音卻令他無比懷念,甚至有一瞬間,連他的心都開始動搖。

他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再度睜開眼的時候,眼睛裏面已經沒了剛剛的動容。

“以前的你,從來不會在我面前用心計。”

他的話,讓唐夏的表情沈寂下來,各種動容的神色也收斂了起來。

殷承安說的沒錯,她的確是抱了勾動他情緒的想法,去說服他。

她跟殷承安認識這麽多年,對他甚至比對自己還了解。

他優柔寡斷,情緒多變,嫉惡如仇,耳根子軟,不然當年也不會偏聽偏信了裴以微,對她恨了那麽多年,她也就仗著殷承安心裏的這點兒虧欠,來激起他對她的愧疚。

不過很顯然,失敗了。

她不再是以前的唐夏,而他也不是以前的楞頭青。

“為什麽你可以一次又一次的原諒沈濯雲的謊言,卻始終不肯再給我一個機會?你不覺得自己這樣,太不公平了嗎”

“因為沈濯雲無論做了什麽樣的決定,他從來都不曾真正的傷害我。”

唐夏咬緊牙關,“你問問你自己,你有沒有為我做過,哪怕一件讓我覺得幸福的事!”

“你只在意自己想要什麽,自己有多委屈,你有沒有想過,你所給予的,並不是別人想要的!你這樣的自私的人,也配說愛!”

殷承安的臉色漸漸變得蒼白,他的嘴唇抿得死緊,腮幫得肌肉一顫一顫,唐夏的話,顯然對他刺激不輕。

“我可以很明確的告訴你,哪怕我生命只剩下最後一秒,我也要在沈濯雲身邊,死也要死在他懷裏!”

她一刀一刀的紮著殷承安的心窩子,看著它一點一點變得血肉模糊,然後轉身絕情離開。

就像是當初她在紫園落水時,他離她而去時候的樣子一樣,只有設身處地的經歷過,才知道自己帶給她的傷害有多大。

……………………

別墅很大,樓梯上鋪著厚厚的暗紅色地毯,她光著腳,快速的朝樓下跑。

別墅很空,直到她下到第一層,都沒有見到除殷承安以外的人。

她赤著腳,奪門而出。

別墅外,入眼的是很大一塊兒柏油瀝青鋪制的空地空地上落著一架飛機,她這才明白自己是如何來到這個島上的,空地周遭,全是郁郁蔥蔥的植被,長得參差不齊,不像是經常有人修剪的樣子。

空地旁邊,是一條小路,蜿蜿蜒蜒通向海邊兒。

她奔跑著,朝海邊兒跑去。

近海全是松軟的沙子,被太陽烤的松軟熾熱,海風迎面吹來,帶著海上特有的腥味,將她的心徹底刮涼。

岸邊沒有一艘船,她白著臉後顫了顫,身後突然伸過一只手,輕輕拍在肩膀上,嚇得她猛地後退一步,才站穩腳跟。

回過頭,才發現拍她肩膀的是一個四五十歲的黑人女人,一笑,就露出一口白牙,看上去特別誠懇。

唐夏警惕的看著她,猶豫了一下,試著跟她交涉,“你知道怎麽離開這裏嗎?這島上,有沒有船只?”

黑人婦女一臉茫然的看著她,而後,指著自己的耳朵,根嘴巴,沖她擺手。

原來是個聾啞人,難怪殷承安這麽有恃無恐,他早就斷絕了她聯系外界的一切可能,只要他不允許,她甚至沒有機會離開這座孤島。

想到這裏,她的心徹底冷了。

……………………

殷承安找過來的時候,唐夏正正光著腳坐在海邊兒的一塊兒礁石上,抱著雙膝,面無表情的看著遠方的海面,身影說不出的又些淒涼。

他悄悄的,站在遠處看了她好久,等海風吹到身上又些涼意的時候,才走過去蹲在她身前,伸手握住她的腳,擱在膝蓋上,然後伸手輕輕拂去她腳上的沙子。

她出來的時候,光著腳跑的,動作又急又快,腳上上輩細碎的石子兒摩出深深淺淺的傷痕,讓他一陣心疼。

他擦了好久,才幫她把鞋穿上。

他的動作很溫柔,小心翼翼的像是對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等穿好後,才擡起頭,玩起唇角望著她,輕聲哄道,“回去啦,這裏太冷,當心著涼。”

唐夏沒說話,殷承安站著看了她一會兒,突然彎腰扶住她的腰,想將她抱起來。

唐夏反應非常迅速,在殷承安碰到的她的時候,一把將他推了出去。

腳下一松動,他半截身子就栽進了水裏,膝蓋以下,全都被水打濕了。

唐夏眼神兇惡的瞪著他,“別碰我!”那猩紅的眼珠,分明有眼淚在裏面打轉。

殷承安動作僵了僵,突然心頭火起,撲過來,不顧她的反抗,一把將她抱了起來。

“我說了別碰我!”

唐夏撕扯著他的衣服,表情窮兇極惡,見他無動於衷,突然發了狠,擡頭沖著他脖子就是一口。

力氣大的,瞬間就咬出了血。

殷承安手抖了抖,緊緊的抱著她的腰,咬牙怒道,“你想死在這兒是不是?可以!”

他將她放下來,扯著她的後領將她拉到海邊。

“你不是想見沈濯雲嗎?你不是死也不要在我跟前嗎?跳!現在就跳!自己游著去找你的沈濯雲!去證實你嘴裏那所謂的愛情!”

周圍靜悄悄的,只能聽見一聲接一聲的海浪拍打著岸邊的礁石,沙灘。

“怎麽,不敢是吧?”

他輕聲嗤笑,“既然不敢,就不要擺出這樣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

他說完,轉身就朝原路返回。

他不想對她發脾氣,他知道,留給他跟她的時間並不多,可是看著她心心念念著沈濯雲的時候,他的心就跟紮了刀子一樣,撕心裂肺的。

沒走幾步,就聽見身後“撲通”一聲,他心頭一震,轉過身的時候,臉都白了。

岸邊只剩下一雙鞋,唐夏大半個身子已經進了水裏。

他嘴裏大聲的罵著臟話,一邊跑,一邊兒將外套扯去,緊跟著跳進水裏。

這裏的氣候,已經到了深秋,太陽即將落山,海水的的溫度早就退去了,浸在水裏,已經有些冰涼的寒意。

他的心卡在喉嚨上,奮力的朝著海中的那個人影撲去。

海水淹沒的頭頂,鹹腥的味道,死亡似乎只有一步之遙,不知道上次唐夏在紫園落水的時候心裏想些什麽,他只覺得,這一刻,根唐夏一起葬身在這裏也不錯。

等將她從水裏拖出來的時候,他憤怒的罵道,“你不要命了是不是?”

唐夏嗆了一口水,有氣無力的推開他,慘白著臉道,“放我離開。”

殷承安心頭大慟,他抿著唇,半截身子都在輕輕顫抖,良久,一言不發的站起身,撿起剛剛被唐夏仍在岸邊的衣服,披在她的肩上,彎腰將她抱了起來。

唐夏本身就沒出月子,又被冷水這麽一泡,當天晚上就發起燒,一開始還能認得出人。

後來燒糊塗了,連人也分別不輕了,只是本能的拉著殷承安的手,輕聲撒嬌,“老公,我好難過,我是不是要死了。”

殷承安一顆心就像是放在油鍋裏,正面煎完煎翻面,煎熬至極。

他忍著心裏翻江倒海的醋意,輕輕摟著她,低聲哄著,寸步不離。

一晚上,他都在不停的用水給她降溫,直到後半夜肖潛帶著殷昭誠趕過來,他才松了口氣。

秦昭誠在工作上詩歌非常嚴謹的人,來了之後,廢話不說,先是檢查了一些唐夏的身體,然後給她打了一針,一個小時後,體溫才降了下來。

他松了口氣,扭頭皺著眉看向殷承安。

“她怎麽回發燒?”

殷承安垂下眼簾,“掉水裏了。”

秦昭誠不用問,也大致能猜到是因為什麽,他冷笑一聲,“我配合你把人接出來,不是讓你往死裏折騰的,你知不知道她剛生產完不到二十天?知不知道她腎臟現在已經不堪重負了?現在玩兒深情,早他媽幹嘛去了?”

殷承安被他說得臉青一陣白一陣,肖潛皺了皺眉,打斷秦昭誠。

“你夠了啊,安子也不想看到這樣,他還能是故意的不成,說一兩句就得了,別得理不饒人。”

秦昭誠臉色極其難看,緊繃著面部肌肉,一句話沒說,陰沈著臉大步離開。

肖潛皺了皺眉,這混蛋也不知道又發什麽神經。

“他說的沒錯。”

殷承安抿著唇,啞聲開口,“我也想讓她快樂,可是跟我在一起,她不快樂,一點兒都不快樂,她寧願跳進水裏,也不願跟我相處,可我只要她一周時間,一周,就那麽難嗎?”

肖潛喉嚨哽了哽,別開眼,擠出一絲笑意。

“別搭理他,發神經呢。”

他頓了頓,又開口,“秦昭誠在英國有同學在這裏開醫院,手術地點已經聯系好了,我這幾天,就跟他在那裏,一個小時就能趕到。”

殷承安捶了一下他的肩膀,“謝了兄弟!”

肖潛垂眸掃了一眼他的手,唇角扯了扯,“都叫兄弟了,還客氣什麽,我先出去了,你照顧好唐夏。”

他按了一下他的肩膀,大步離開。

房間裏頓時安靜下來,殷承安走到床邊,彎腰坐下。

他凝視她良久,伸手將被子拉到她的胸口,才輕輕嘆了口氣,“唐夏,我該拿你怎麽辦……”

…………………………

別墅外黑燈瞎火的,肖潛出來找了半天,才看見秦昭誠的身影。

他靠在一棵樹下抽煙,猩紅的煙頭明滅可見,褪去了白日裏的斯文外表,他的樣子又些令人陌生的粗獷。

就在他要再一次將煙塞進嘴裏的時候,肖潛突然奪過來,深深的吸了幾口,朝他吐出一口煙霧。

秦昭誠眼神暗了暗,嗓音沙啞道,“這算是間接接吻嗎?”

肖潛沒搭理他這句話,目光放空的看著遠方漆黑的夜幕,淡漠道,“你管的太多了。”

話一開口,秦昭誠就知道他是因為剛剛的事來警告他的。

憋屈了幾天的氣,讓他瞬間找到了發洩口,他一把提起他的領子,瞇起眼眸。

“別他媽一副聖母樣來教訓我,我說什麽做什麽,還輪不著你管!”

肖潛沒掙紮,也沒有任何抗拒的動作,他只是用那雙,堅定的,一如既往的眸子,深深的看著他,良久才輕聲道,“謝謝。”

秦昭誠的手,突然就松了力道。

他粗魯的奪過他手裏已經快吸完的煙,狠狠的抽了兩口,彈到一邊兒,好半天,情緒才恢覆平靜。

“謝字先收回去吧,等事情結束了,我親自討回我想要的。”

隨著他的話,他的人也消失在夜幕中。

肖潛仰望著大洋彼岸的星空,微微瞇起眸子,對或是錯,誰來定義呢,只是每個人都不想給自己留遺憾罷了。

如他,如殷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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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時間,沈先生幾乎將雲安市翻了個底朝天,可是哪裏都找不到殷承安跟唐夏的蹤跡。

他們就像是人間蒸發一樣,消失的無影無蹤。

一同消失的,還有消遣跟秦昭誠。

他通過陳悠悠問了秦崢馳,只是連秦崢馳自己都知道秦昭誠去了哪裏,沒有任何音訊,也完全聯系不到。

時間推移的越久,他的心就越不安。

兩天兩夜,他幾乎沒怎麽合眼,第三天的時候,身體終於先支撐不住,昏厥在車上。

醒來的時候,人已經在醫院了。

診斷結果,疲勞過度,被醫生勒令必須休息。

他這一病,沈家,唐家的人就全都過來了。

裏裏外外將病房圍了個嚴嚴實實。

見他醒了,唐泓才松了口氣,“醒來就好,醒了就好,夏夏這還沒消息,你要是再倒了,讓我們可怎麽辦?”

沈先生動了動嘴唇,輕聲喚了一聲“爸”。

“快別說了,趕緊休息,夏夏這事兒不怪你,這孩子啊,肯定是有自己的想法,不想讓你看到她躺在病床上的樣子,我總覺得啊,她沒走遠,指不定就在我們附近的某個地方呆著呢,她小時候就是這樣,心裏一遇點兒事兒,就一個人躲起來,這麽多年過去了,也沒長大。”

唐泓說著寬慰的話,眉頭卻一直沒有松開,或許連他自己都覺得這樣的的勸說又些牽強吧。

唐夏在醫院失蹤的事,沈先生沒告訴二老,只說是因為腎源不合適的問題,被唐夏知道了,才鬧起失蹤。

失蹤這事兒可大可小,他不想現在還有沒有任何消息的時候,給二老造成恐慌。

“爸,我很抱歉。”

他動了動嘴唇,啞聲道,“我答應您,一定找回唐夏。”

“好了,別說了,醫生讓你好好休息,我就先出去了。”

唐泓沒有當面應下那句話,轉身離開了。

沈老爺子一直坐在旁邊,等唐泓出去的時候,才站起身客氣的問了兩句。

“親家,小夏這孩子不是不懂事的人,她知道我們找她,肯定會回來的。”

唐泓應了一生,擺擺手,出去了。

沈老爺子嘆了口氣,走到病床跟前,坐下。

“小夏真是自己離開的?”

老爺子問出了這兩天來的疑問,“這麽大的醫院,不能連一個活生生的人大搖大擺的離開都不知道啊。”

“她應該早就有這個打算了。”

沈先生淡淡道,“生下孩子沒多久,她就知道腎源的事,一直隱忍不發,可能就是為了這一天。”

老爺子皺了皺眉,最後也只能嘆了口氣,“要不報警吧,警察幫忙找,應該會快些吧。”

“再等等吧,我想先自己找找看。”

老爺子見他執意,也沒再強求,只是道,“需要走哪兒的關系,或者需要人手的話,盡管開口。”

沈先生扯了扯嘴角,“知道了。”

“篤篤——”

敲門聲打斷了屋內的談話,進來的人是陳悠悠。

她禮貌的沖老爺子問候道,“沈老先生,您好。”

“誒,你好你好,你們聊,我先出去了。”

沈老爺子淡淡笑了笑,揮揮手,搖著拐杖就出去了。

等他的腳步聲走遠了,陳悠悠才上前將門關上,大步走過來。

“秦院長應該知道夏寶在哪兒。”

沈先生擡起眼皮,深深的望向她,“你從哪裏得到的消息?”

“我去查了秦院長的辦公室。”

陳悠悠鎮定的開口,“秦院長有一個不為人知的習慣,他做手術的時候,一定要用自己的那套手術刀,我跟他認識也快三年了,他做的手術並不多,我自己親眼目睹的只有三次,我非常確定每一次,他都是帶著自己特制的手術刀上手術臺的。”

她頓了頓,猜測道,“他從不接私單,但是這一次走得悄無聲息,並且時間跟夏寶離開的時間吻合,我們可不可以懷疑,他就是去給唐夏做手術的?腎源供體,就是殷承安?”

“他有什麽理由去幫殷承安?殷承安又憑什麽會把自己的腎給唐夏?”

良久,沈先生才開口。

“這也正是我所疑惑的,秦院長跟殷承安本身並沒有什麽交集才對,他為什麽要幫殷承安,可如果不是他換做任何一個人,好像都沒這種能力,至於殷承安……誰知道呢,或許是幡然悔悟,想要彌補?”

“這些都只是沒有跟覺的猜測,無法去驗證,”

沈先生嘆了口氣,“陳醫生,謝謝你,接下來的時間,可能還需要你配合讓我確定秦院長的具體位置。”

“別說謝,”陳悠悠擺擺手,“我也沒幫上什麽忙,再說,夏寶也是我朋友不是嗎?”

沈先生彎了彎唇角,“已經很有用了,至少我現在可以確定,唐夏她是平安的。”

“先這樣吧,有消息我們再聯系。”

“好,再見。”

陳悠悠離開後,沈先生的表情才沈寂下來。

他掃了一眼胳膊上的針,皺著眉,一把拔下來,紮到床上,拿起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怎麽樣,有消息嗎?”

“跟您想的一樣,那天確實有私家飛機出境,總共三架,其中一個是秦昭誠的,飛機降落地點,目前還不確定。”

沈先生抿起唇,手指輕輕敲打著桌面,問李歆,“殷承安有沒有購買過私人島嶼?”

“……這個還不清楚,需要時間查。”

“盡快吧,如果是出境,那就只有這一種可能。”

“是。”

“還有,”

沈先生叫住他,“查到之後,直接告訴我就行了,不要驚動任何人,越秘密越好。”

“明白。”

交代完一切,沈先生才揉著眉心收起手機。

他只猜中了結果,並沒有猜中過程,殷承安比他想的,還要有點兒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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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晚上,唐夏就像是被放在蒸籠裏,後半夜的時候,溫度降下來,整個人就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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