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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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悠悠一晚上沒回來,臨睡的時候,給唐夏發了條短信,她再打過去的時候,就沒人接聽了,後來她就沒再打。

陳悠悠既然不肯跟她說有關秦崢弛的事,一定是有她的難言之隱,就像她不想說關於肚子裏這個孩子的由來一樣,每個人都有自己不能見光的苦衷,有時候越是親密的人,越是想隱瞞,所以她並不怪陳悠悠,同樣,也選擇尊重對方。

第二天早上,唐夏醒來的時候已經快九點了。

不知道是因為唐氏被收購後,壓力減小,還是因為早孕的癥狀開始凸顯,她最近變得特別嗜睡,早上七點的鬧鈴,硬是沒把她叫醒。

如果不是沈先生的電/話,她大約可能還要睡下去。

接到沈先生電/話的視乎,唐夏還有點兒迷茫,聲音帶著剛剛睡醒的沙啞,糯糯的,有點兒可愛。

“沈先生,有事嗎?”

電/話這頭的沈先生,聽見她嘴裏的稱呼,微不可聞的蹙了蹙眉,聲音低沈了幾分。

“昨晚還叫濯雲,早上醒來就沈先生了?你怎麽這麽善變?”

唐夏……

再濃烈的睡意,此刻也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句莫名其妙的埋怨給弄醒了,她拿開手機看了看,上面顯示的號碼,的確是沈先生。

聽不見唐夏的聲音,沈先生語氣更不悅了,“怎麽不說話?是不是忘了自己昨晚的話?”

唐夏抿了抿唇,半天才出聲,“濯雲。”

沈先生的話匣子立刻丟了,臉上的表情也柔和了很多,反映到唐夏這裏,就是略微算得上溫柔的語氣。

“出來開門。”

唐夏傻傻的瞪圓眼睛,如果沈先生看到,大約又是一番情動,這個模樣,簡直跟毛團犯傻的時候一模一樣。

“你……說什麽?”

“開門,我在外面。”

隨著敲門聲的響起,唐夏才確定自己沒聽錯,她趿拉著拖鞋,小跑著走到門口,握住門把,輕輕擰開。

門剛開,淡淡的煙草味就撲面而來,熟悉又暧昧的味道。

沈先生今天穿著一件藏藍色運動服,腳上是阿迪達斯冬季新款跑鞋,頭發像是剛剛洗過,還能聞到淡淡的洗發水清香,更令她詫異的是,他居然剪了頭發,這一頭發型,正是在年輕人裏最流行的莫西幹款式,胡子應該是剛剃過,下巴十分光滑,如果不是知道他的真實年齡,唐夏會以為,站在她面前的男人跟她年紀差不多。

她足足楞了好半天,一瞬眼睛瞧著沈先生今天“怪異”的著裝,似乎想看出個所以然來。

一開始,沈先生還算淡定,但是很快,他就因為唐夏直勾勾的眼神,變得有些羞惱,因為這女人眼裏的質疑,實在是強烈的不容忽視!

“看夠了沒!”

這四個字說得有點兒咬牙切齒,唐夏這才回過神,張了張嘴,谷欠言又止。

“想說什麽就說!”

唐夏抿了抿唇,悄悄看了他一眼,小聲道,“你沒——事兒吧?”

她其實想問“你沒病吧”,但是想到沈先生強烈的自尊心,決定還是說的委婉點兒。

但,即便是這樣,也讓沈先生黑了臉。

他一把將手裏的東西塞到唐夏懷裏,大步進來,“砰”地一聲,就把門甩上了。

唐夏看了看懷裏的東西,那是和記齋的早餐,抱在手裏還有些燙手,袋子上被熱氣蒸騰出一層薄薄的水霧,一看就是剛出鍋。

“楞著做什麽,拿碗,吃飯!”

沈先生不悅的聲音從客廳傳到玄關,唐夏突然就沒忍住,唇角輕輕勾起了一個淺淺的弧度。

吃飯的時候,唐夏管不住自己的眼睛,時不時的往沈先生身上瞄,幾次之後,饒是淡定的沈先生,也有點兒坐不住了。

他蹙著眉,放下筷子,擡眸深深的望著她,也不說話。

唐夏自然沒有沈先生的厚臉皮,被他看來幾秒,就敗下陣來,紅著臉,將蝦餃放到碟子裏,抿唇道,“你怎麽來了?”

“你今天不是要去辦離婚證嗎?不是說了,我送你。”

沈先生說得理所當然,倒是讓唐夏無話可說。

在她還在想著怎麽勸阻對方別去的時候,沈先生看了一眼腕表,提醒道,“快九點半了,去換衣服。”

唐夏想到跟殷承安約定的時間,也就顧不上反駁他了。

但是她剛起身,沈先生突然拉住她的手,將一個袋子遞給她,唐夏一楞,就聽沈先生緩緩道,“穿這身。”

唐夏跑到房間,打開袋子,這才發現裏面是一套粉紅色運動服,樣式跟沈先生身上的一模一樣,不過是女式的,上衣的左胸口印著一個貓咪圖案,她剛剛好像記得沈濯雲的胸口,也有這麽一個圖案。

她有點兒遲疑,她再傻,也明白沈先生這是什麽意思。

情侶裝,送他去民政局離婚,打扮的像個年輕人,種種跡象都在表明,沈先生的用心不純,如果是別人,她這會兒可能已經生氣了,她不喜歡別人插手她的私事,但是對象換成沈先生,她心裏只覺得哭笑不得,這人明明都三十好幾了,怎麽還跟個小年輕一樣,這麽幼稚。

她盯著床上的衣服看了一會兒,慢慢揭開了扣子。

等她從房間出來,沈先生正站在落地窗前澆花,高大的身影,被陽光拉出頎長的影子,一直蔓延到她腳邊。

與此同時,沈先生聽見開門聲,也扭過頭,一眼就看見了站在門口的唐夏,她身上穿著他送的那套衣服,模樣,頭發松松散散的紮成韓式花苞頭,光潔的額頭顯得白皙飽滿,看上去就像是二十出頭,還未出校門的女大學生。

她沒有化妝,狹長的美目似乎含著盈盈的秋波,對上他的眼睛,又羞澀的躲開,兩只手在身前扯著衣擺,表情不是很自在。

沈先生足足看了好幾秒,才放下水壺朝她走來。

“身份證,戶口本,還有結婚證,都拿了嗎?”

唐夏……

她現在確認沈先生一定是怕她反悔不離婚,所以來監督她的!

“怎麽不說話?”

沈先生皺了皺眉,如果說之前,他只是想讓她離婚,而現在,他只想讓她立刻離婚,三十三年,他第一次,對一個人有了獨占谷欠,這種谷欠望強烈到讓他自己都不敢置信,卻並不反感這種感覺。

“都在袋子裏,我昨晚就準備好了。”

唐夏舉起手裏的牛皮紙袋,有些無奈的看著他。

沈先生拿過來解開,將裏面的證件全都拿出來,一樣一樣確認好,等翻開結婚證的時候,他手指頓了一下,眼神倏地變冷了。

唐夏頓時就覺得身邊的氣溫下降了好幾度,眼神也不由得落到他手裏的結婚證上。

照片是夏天拍攝的,她那會兒穿著一件白色短袖,胸口很傻的掛了一個紅心,臉頰紅得像是被夕陽映紅的晚霞,羞澀而迷人,樣貌比現在要青澀很多,那時候她剛剛二十二。

她身旁的殷承安滿臉心不在焉,甚至還蹙著眉,他們的站姿一點兒都不親密,他那樣子,恨不得領完證就走人。

事實上,當時也的確如此,結婚證領出來後,他甚至一句話沒跟她說,就丟下她獨自離開了。

以前每次想到這兒的時候,她就非常難過,現在卻沒有太多感覺了,當一顆心被捅得千瘡百孔的時候,不怕痛,卻怕突如其來的關懷,比如殷家對她,比如沈先生對她。

她覺得,她能這麽短時間內,就對神先生產生這種情愫,很大一部分原因都是因為她缺愛。

沈濯雲是除了她父母哥哥,對她最好的人,這樣的人她又怎麽能控制自己不動心呢。

而她不知道,她此刻的失神落在沈先生眼中就是依依不舍。

於是,原本就心存不悅的男人,眸光一楞,捏著結婚證的手慢慢加重了力道。

“你要是弄壞了,今天就離不了婚了。”

唐夏的聲音突然傳來,沈先生動作一頓,松開手指,將結婚證放到袋子裏,擡眸道,“我會做那麽沒品的事?”

唐夏……

在沈先生的護送(監督)下,唐夏最終還是被他親自送到了民政局。

民政局剛上班,門口已經聚集了不少人,有的甜甜蜜蜜相擁著進去,還有的,一路罵到民政局。

唐夏盯著外面看了幾秒,才道,“東西給我吧。”

她都不知道沈先生究竟在擔心什麽,東西必須由他保管,一路上都不給她看,這樣子完全就像是個要玩具的孩子,生怕大人反悔,抱著錢包不松手。

沈先生蹙眉,“他還沒來,你急什麽?”

唐夏……

她突然按住沈先生的手,聲音很輕,也很柔和,“你到底在擔心什麽?”

沈先生閉上嘴,沒說哈,視線落到她手上,突然一把勾過她的脖子,低頭吻住了她的唇。

這個吻有點兒急躁,也有些粗暴,咬得她有些疼,她推了他一把,突然很輕松的就推開了他,她詫異了一秒,緊接著,就見沈先生又貼過來,在她脖子上咬了一口。

“你屬狗的嗎!”

唐夏瞪著眼睛推開他,手指輕輕碰了碰脖子,臉頰都氣得鼓了起來,又委屈,又埋怨。

沈先生伸手伸手撫摸著她的臉,瞇著眸子道,“給你蓋個戳,別一會兒看見別人就不知道自己是誰的了!”

這酸味堪比老陳醋,唐夏正想反駁一句,突然瞧見對面賓利上下來的男人。

匆匆看了眼時間,唐夏這會兒也不想搭理這個霸道的老男人,奪過他手裏的牛皮紙袋,拉開車門就下車了。

殷承安一眼就看見了她,同樣也看到了那輛惹眼的阿斯頓馬丁,他眸色沈了沈,下頜也繃緊了。

唐夏卻沒想那麽多,走到他身旁,淡淡道,“走吧,裏面人有點兒多,可能要等一會兒。”

她腳步匆忙,樣子一點兒沒有遲疑,她是真的迫不及待的想跟他離婚。

殷承安捏緊拳頭,渾身不是滋味。

他覺得自己挺賤的,唐夏在他身邊的時候,總想著怎麽讓她離開,現在終於把她趕走了,自己卻不舍起來。

他只能拼命說服自己,這只是暫時的,唐家現在無權無勢,任憑他沈濯雲有天大本事,沈家也不會同意他娶一個這樣身世的女人,只要她還在,他就有機會重新掌控他。

哪怕現在離婚,也不怕她逃開。

他深吸一口氣,慢慢穩定住情緒,這才尾隨著唐夏的腳步,追了上去。

沈先生坐在駕駛座上悠悠然的看著,過了一會兒,推開窗戶,點了一支煙……

今天是個嫁娶的好日子,來領證的人特別多,他們來的不算早,前面還有七八對兒在排隊。

他們前後站的都是結婚的情侶,明天恰好是情人節,有一部分情侶就為了避免明天領證出現高峰期,就提前一天過來,身邊裊裊依依,都是甜言愛語,讓身處其中的唐夏略微有些不自在。

她只能盡量讓自己看起來面無表情。

“前面那男的好帥。”

“有我帥?”

“你別臭美了!”

身後有女生小聲議論,雖然沒有回頭看,唐夏卻知道她說的是殷承安,因為曾經,她也是一眼就被這幅容顏弄得三迷五道,搭上了自己五年的青春。

殷承安自然也聽到了,他掃了一眼唐夏,沒有在她臉上看到表情,心裏微微有些失望。

隨即註意到她身上單薄的運動服,微微蹙眉,“你怎麽穿這麽薄?”

唐夏直接就把這句話當成廢話,忽視了。

“長得帥,對她女朋友還那麽體貼,這種男人絕對是稀有物種!”

“咱倆今天領證呢,你老看別的男人幹嘛?”

男生小聲抱怨,卻並未生氣,情侶之間的小情緒,把握得十分得當,唐夏卻有有點兒聽不下去,聲音不大,卻也不小,淡淡道,“收起你的虛情假意好嗎,我們今天是來離婚的。”

此話一說,身後頓時沒了聲音。

殷承安眼神暗了暗,好久才道,“你為什麽不認為我是真的關心你?”

唐夏發出一聲冷笑,斜眼看著他,“那我謝謝你,但是抱歉,我不需要,你還是把它留給需要的人吧。”

一場談話,不歡而散,周圍變得靜謐起來。

唐夏突然間有點兒煩躁,離個婚為什麽還要排隊,也不知道外面的男人會不會等得心煩走掉了。

她原本以為沈先生會下車來殷承安身前炫耀一番的,但事實證明,她好像猜錯了。

不過想想,沈先生的心思,她似乎一次也沒猜透過。

殷承安看著她時而發呆,時而茫然,時而露出一絲笑意的眼眸,臉色突然變得暗沈起來。

大約等了快一個小時,才挨到他們。

三年,再來到這個地方,唐夏的心情十分平靜,她走到辦事處,將牛皮紙袋放到了桌子上,還未開口,工作人員就熱情的笑了笑,“金童玉女,你們兩個可真般配。”

唐夏神色不變,淡淡道,“我們離婚的。”

工作人員一楞,不過很快就反映過來,公事公辦道,“把有關證件出示一下吧。”

唐夏翻開牛皮紙袋,將裏面的東西倒了出來,手指一頓,突然發現少了一樣東西——結婚證不見了!

來之前,明明還跟沈濯雲一起檢查過,怎麽會沒了呢?

殷承安見唐夏在發呆,低聲問道,“怎麽了?”

唐夏蹙著眉,沈默了幾秒才道,“我結婚證忘拿了。”

工作人員停下手中的動作,提醒道“沒有結婚證,是不能辦理離婚手續的。”

殷承安眉眼卻柔和了幾分,他並不覺得是結婚證不見了,唐夏是個小心謹慎的人,怎麽會把這麽重要的東西,落在家裏?除非她根本不想離婚,想到這個,他的心情,突然好了起來,聲音也不似剛剛深沈。

“不好意思,麻煩了,我們下次再——”

“不用下次!”

唐夏打斷他的話,神色平靜道,“讓我打了電/話,很快就會有人送過來,不會耽誤你們工作。”

殷承安一頓,視線慢慢的望向她,唐夏卻沒有看他,拿著手機調出某人的號碼直接撥了過去。

手機響了幾秒,就被接聽了,唐夏想著沈先生的惡作劇,氣得有點兒臉紅,質問道,“你是不是把我結婚證拿走了?”

“結婚證?”

沈先生的聲音有些疑惑,“不是在你袋子裏,我們不是檢查過了?”

他說的似真非假,唐夏也不確定到底是不是他拿的了。

她嘟著嘴,凝眉道,“我來之前明明檢查過的,可是現在不見了。”

“你等會兒,我看車上有沒有。”

幾秒鐘後,沈先生的聲音又傳來了,“應該是袋子沒有封嚴,落車上了,我給你送去。”

“不用,我……”

“滴滴滴——”

唐夏……

電話掛斷不到兩分鐘,沈先生就從外面走了進來,他穿著一身運動服,高大的身材,以及那頭引人註目的莫西幹,一出現,就引起了所有人的註意。

唐夏抿著唇面無表情,因為她突然猜到沈先生在打什麽算盤了,藏結婚證,穿情侶裝,為的全都是現在這一刻。

這個又老又幼稚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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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 我怎麽生了你麽個不要臉的!

124 我怎麽生了你麽個不要臉的!

“你等會兒,我看車上有沒有。”

幾秒鐘後,沈先生的聲音又傳來了,“應該是袋子沒有封嚴,落車上了,我給你送去。”

“不用,我……”

“滴滴滴——”

唐夏……

電話掛斷不到兩分鐘,沈先生就從外面走了進來,他穿著一身運動服,高大的身材,以及那頭引人註目的莫西幹,一出現,就引起了所有人的註意。

唐夏抿著唇面無表情,因為她突然猜到沈先生在打什麽算盤了,藏結婚證,穿情侶裝,為的全都是現在這一刻。

這個又老又幼稚的男人!

民政局辦事處大廳。

沈先生從出現的那一刻起,就吸引了所有人的視線。

如果是以前,唐夏會以為是沈濯雲身上不能抵抗的壓迫力,導致的結果,但是今天……

唐夏掃了一眼對方那頭“莫西幹”,默默的抿了抿唇角,這麽一張成熟的面容,頂著這樣一個年輕人的發型,換成誰都會被當成異類吧。

沈先生恍若未察,深邃烏黑的雙眸緩緩在大廳內環視一周,目光在殷承安身上停留了一秒,隨即落在唐夏身上,眼中漾起一絲溫柔,擡步朝她走來。

殷承安的臉色已經沈了下來,身體僵直繃緊,眼睛緊緊盯著沈濯雲,猶如兩道鋒利的刀刃,恨不得在他身上捅上幾刀,就連辦公桌後的工作人員,都感覺到他身上難以忽視的怒氣,不由自主的朝他看了一眼。

公眾場合,唐夏並不想沈先生在這裏跟殷承安鬧出點什麽,所以自然而然的就想朝著沈濯雲走去。

然而,她步子還未邁開,胳膊猛地被人拽了一把,唐夏吃痛,險些叫出聲,回過頭就瞧見殷承安陰沈著臉盯著她,那眼神陰森而恐怖,即便是唐夏,也不由得豎起寒毛。

但也僅僅是一秒,她就猛地甩開他的手,正想說些什麽,左手又被按住,接著整個人就前帶了幾步,撞上某個帶著煙草味的胸膛。

唐夏剛剛有點兒紊亂的心,奇異般,竟然安下心來,她伸手捋了捋頭發,低聲道,“東西呢?”

沈先生沒回答,雙眸直直望向對面沈著臉的殷承安,眼神十分平靜,甚至帶著淡淡的笑意,緩緩道,“恭喜殷總。”

唐夏蹙起眉,這恭喜從何而來?

殷承安臉色也沈了幾分,這個叫沈濯雲的男人,從他們第一次見面,就無端的厭惡,他從未如此反感一個人,不僅僅是因為唐夏,還因為他們根本無法融合的氣場,更重要的事,這個人身上處處透露出的成熟,跟穩重,是他根本無法相比的。

“這個月十八,殷總就要跟童家千金訂婚了,”

沈先生看著殷承安,這話卻是對著唐夏說,“難道不值得恭喜嗎?”

唐夏怔楞了幾秒,沒再說話,心裏只覺得嘲諷不已。

他們離婚手續還沒辦好,他就已經迫不及待要給自己的真愛承諾婚姻了,也是在離婚這一刻,她才清楚自己這些年,愛的是什麽樣的一個人,罷了,都離婚了,人家婚喪嫁娶都跟她無關了。

沈濯雲說完這句話,殷承安本能的去看向唐夏,而後者只是垂下眸子,沒什麽表情,一腔想要解釋的沖動,也冷卻下來,他緊緊握著拳頭,皮笑肉不笑道,“沈總的消息,還真是靈通。”

沈先生淡淡一笑,“昨天宴會,童先生親自開口邀請我,想不知道也難啊。”

昨天他就知道,為什麽非得現在說?

唐夏擡起眼皮,又看了某人一眼,故意的吧?

沈先生似乎是察覺了她的小動作,伸手捏了捏她的臉蛋兒,溫聲道,“怎麽,想跟我一起去?”

唐夏沒註意聽他說什麽,因為他捏她臉頰的時候,小手指輕輕撩撥了一下,她的脖頸,唐夏一下子就想到剛剛在外面時候,他咬的那一下,一下子紅了臉頰,伸手摸著被他碰過的地方,瞪著他,似在埋怨。

這種情侶之間親密的互動,一下子讓殷承安雙眼泛紅,他只有努力壓制著體內暴虐的情緒,才能讓自己不至於失態。

然而,沈先生並不想這麽快結束,擡眸望著殷承安道,“多帶一個人,殷總應該不介意吧。”

殷承安緊繃著下巴,陰沈的望著他,額上青筋隱隱跳動,繃著臉,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沈先生勾起唇角,這才將口袋裏的結婚證交給唐夏,寵溺道,“丟三落四,如果我不在你身邊,你怎麽辦?”

唐夏心口重重的跳了兩下,忍不住擡頭望向沈先生,雖然她心裏清楚,他是故意這麽說,但還是忍不住想看看,他是抱著什麽樣的心情說這番話。

於是擡頭的時候,正對上沈先生漆黑的雙眸,那眼裏的寵溺跟溫晴,一瞬間要將她溺斃在裏面,讓她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起來,好久,才傻傻動了動嘴唇,輕聲說,“那就不要離開。”

沈先生手指一頓,看著她的目光一瞬間變得幽深起來,唐夏驚覺自己說了什麽,尷尬的躲開他的視線,與此同時,工作人員咳嗽了一聲,打斷他們,“既然證件齊了,就開始吧,後面還有好多人排隊。”

唐夏這才感覺落在身上的視線消失了,她微微松了口氣,擡起頭道,“你在外面等我吧。”

不管怎麽樣,離婚是她自己的事,她本心裏不想沈濯雲多參與什麽。

沈濯雲點點頭,轉身之際,意味深長的望了殷承安一眼,勾起唇角,“殷總身上的傷好些了嗎?”

殷承安面色一沈,一下子變得扭曲起來。

因為沈濯雲一句話,輕輕松松戳到了他的痛處,除夕那晚被他大得傷,到現在還沒完全好,腰眼那處更是一片青黑,他少年時候也經常打架鬥毆,大部分人都不是他的對手,但他卻沒見過下手這麽狠的人,沈濯雲落在他腰眼上那一拳,幾乎要擊碎他的內臟,更讓他氣憤的事,他會在唐夏面前演戲。

一想到自己挨了一頓揍,還被唐夏厭惡,他對這個人的厭惡就更重了。

“唐夏這輩子,最討厭別人欺騙,你最好祈禱自己拙劣的伎倆不會讓她發現。”

沈先生唇角一勾,“你以為她不知道?”

殷承安身體一僵,慢慢望向他。

沈先生一點兒不介意再給他傷口上撒把鹽,“看來這三年,你是一點兒不了解她。”

他說著就朝外走去,一句話輕飄飄的飄入殷承安耳中,“你做的對她最好的事,就是在她一無所有的時候,跟她離婚。”

沈濯雲已經消失不見,但他留下那句話,卻在他心裏如驚雷般炸響。

你做的對她最好的事,就是在她一無所有的時候,跟她離婚。

你做的對她最好的事,就是在她一無所有的時候,跟她離婚。

……

直到離婚證放到眼前,他腦海裏還是那句話。

他扭頭看著唐夏。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解決了一件心頭大事,唐夏的表情一下子放松了很多,仔細檢查了幾遍後,就將離婚證收起來,看也不再看他,徑直朝外走去。

殷承安突然追上去,捏住她的手腕。

唐夏蹙了蹙眉,沒有急於掙開,而是蹙著眉看他,“有什麽問題嗎?”

殷承安動了動嘴唇,嗓音沙啞道,“我們結婚那套公寓,我已經寫到你名下了。”

“謝謝。”

唐夏淡淡的應了一句,就要掙開,殷承安卻依舊不撒手,唐夏表情有些不耐煩了。

“還有什麽事?”

殷承安下頜緊繃,慢慢松開手,從口袋裏拿出一張支票,遞給她,“我現在只能拿出這麽多。”

唐夏掃了一眼,三千萬,這點錢對殷家來說就是九牛一毛,不值一提。

她突然有些想笑,事實上她也笑出聲了,是那種涼薄的冷笑,笑過之後,她從殷承安手裏接過那張支票,嘲諷道,“三千萬,換你手裏一半的殷家股份,你們殷家,還真是精打細算。”

殷承安被她說得臉色青白,雖然他給這些錢,只是希望她過得好一點,但是卻不能否認唐夏嘴裏說的話,所有的一切,都是因為婚前那份財產協議。

他想到今天來之前,殷占軒交代的事,沈默了幾秒,才艱澀的開口,“那份協議,既然現在對你沒用了,就把它給我吧。”

唐夏捏著支票的手微微一頓,擡眸認認真真的看著他,她沒有太多表情,甚至連視線也是溫和的,可是殷承安卻覺得自己在這樣的目光下,無地自容,好久,唐夏才開口。

“你們殷家,是我這輩子見過最無恥的人。”

她深吸一口氣,聲音冷漠道,“協議現在不在我手裏,回家後,我會寄給你,從此以後,你們殷家跟我再也沒有任何關系,麻煩也將這話轉給殷家每一個人,記住是每一個。”

唐夏說完這段話,就快步離開,她現在一秒鐘,都不想跟這種人呆在一起。

殷承安望著她的背影,好久才彎腰將地上的支票撿起來,他看著上面的一串數字,突然暴虐一般,將那團紙死得粉碎……

從民政局出來,唐夏一眼就看見了靠在車邊的男人,他胳膊搭在半開的車門上,另一只手拿著手機在講電/話,表情閑散,瞧見她,微微招了招手,示意她過來。

唐夏也沒有扭捏,徑直朝他走去,近了,就安安靜靜站著,不去打擾他。

沈先生並不安分,一邊講電/話,一邊伸手握住她的手,在掌心擺弄,時而捏捏指頭,時而搔刮一下掌心,就像是遇到好玩的玩具一樣吧,玩得不亦樂乎。

“那孩子到底是不是你的?”

那邊的人聲音蒼老卻鏗鏘有力,猶如鐘鳴,聲音大得連她站在旁邊都聽得一清二楚。

唐夏沒有偷聽別人講話的習慣,拍開他的手,就想先上車。

沈先生卻不撒手,甚至用力將她扣進懷裏,低頭咬了咬她的耳朵。

唐夏鬧了個大紅臉,做賊心虛一樣朝周圍看了一圈,發現沒有人註意之後,才微微松了口氣,氣惱的瞪著沈濯雲。

沈先生唇角勾了勾,並不在意,而是懶懶道,“不是我的,她考公會跟她離婚?”

唐夏一怔,豎起了耳朵,他說的事,好像是跟她有關。

老爺子那頭直接給噎住了,沒想到這個小混蛋會這麽直接,他憋著老臉通紅,哼了一聲道,“我怎麽生了你麽個不要臉的!當小三,你還有理了?”

沈先生聳聳肩,淡淡道。

“誰知道呢,或許你年輕時候就這麽不要臉吧。”

老爺子嘴角抽了抽,這哪兒是接回來一個兒子,這是接回來一個冤家!

也虧這段時間的歷練,老爺子早就能做到以“一顆平和心”面對這個混賬了。

“孩子我承認,但是那個女人,我絕不會承認,想讓我妥協,你就死了這顆心吧!”

老爺子態度堅決,說完直接掛斷了電/話。

沈先生捏著手機,瞇起眸子,若有所思。

唐夏七七八八也聽出來了點兒頭緒,想了想,沒多問,而是道,“上車吧,我一會兒還要陪我爸爸吃飯。”

沈先生看著她這個樣子,眼中閃過一道暗沈,最終什麽也沒說,上了車,系好安全帶,一踩油門離開。

車廂裏,靜謐而安靜,沈先生,目視前方,模樣很認真,唐夏偷偷看了一眼,也不知道對方在想什麽,但是想到剛剛從電/話裏聽到的話,眼神不由得一陣失落。

看來不僅僅是她父親覺得他們不合適,就連沈老爺子也這麽覺得。

這種靜謐並沒有持續很久,因為唐夏的手機突然響了。

她看了一眼,是個陌生號碼,猶豫再三還是接了電話。

“唐小姐,您今天方便來趟醫院嗎?”

那邊傳來的聲音,讓唐夏怔楞了幾秒,才反應過來,面色尷尬道,“宋醫生。”

給她打電/話的,正是是前段時間,全權負責給她孕檢的那位宋醫生。

這個時間接這通電/話,其實挺尷尬的,唐夏不由得放低了聲音,輕聲道,“有事嗎?”

“您忘了嗎,今天是檢查的日子。”

唐夏一怔,算了算時間,的確是上次宋醫生跟她說的時間,只是這段時間太忙,她給忽略了。

“抱歉,我現在過去行嗎?”

“當然可以,我已經安排好了。”

唐夏點點頭,真誠道,“謝謝,我馬上到。”

掛了電/話,唐夏猶豫了一下,道,“你把我放下車吧,我要去趟醫院。”

“怎麽了?”

沈先生淡淡問道。

唐夏抿起唇角,低聲道,“孕檢。”

沈先生手指一頓,眼眸微微一深,好久,低聲道,“也好,我也該跟它打聲招呼了。”

唐夏一楞,擡頭就看見沈先生的視線緊緊盯著她的小腹,眸色深沈,她心裏閃過一絲異樣,突然想到剛剛電話裏那些莫名其妙的通話,驚訝的瞪大雙眼,“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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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 情人節快樂!

125 情人節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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