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7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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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關上門,唐夏還緊緊地握著沈先生的手。

她的小手很涼,卻很柔軟,捏在掌心像是捏著一團棉花,很舒服。

沈先生瞇了瞇眸子,剛想握緊,唐夏倏地將自己的手收回。

驟然消失的溫度,讓沈先生微微一怔,慢慢蹙起了眉。

卻在下一刻,瞧見唐夏伸手覆上他的臉頰時,眉眼頃刻間舒展開了。

唐夏仰著頭,手指輕輕碰了碰他的唇角,眉頭蹙得緊緊地,殷承安下手不輕,沈濯雲右臉頰上的巴掌印兒非常明顯,唐夏蹙著眉,有點兒不敢碰,好半天才望著他的眼睛,低聲問,“疼嗎?”

沈先生眉毛微微挑了挑,薄唇掀了掀,嘴唇不經意的往她耳邊貼了貼,聲音有些低沈,“疼。”

唐夏詫異的擡起頭,她以為像沈先生這樣的男人,是絕對不會再別人面前顯露出分毫軟弱,卻沒想到,對方這麽幹脆的承認疼,而那帶著意味的眼神,怎麽看都有點兒撒嬌的味道。

唐夏垂了垂眼睫,輕聲道,“你給你拿冰塊。”

沈先生看著對方落荒而逃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隨即想到剛剛在外面發生的事,眼中閃過一絲冷意,眸色也跟著深了深。

唐夏拿著冰袋出來的時候,沈先生正坐在沙發上逗弄毛團,那穿著居家服的樣子,怎麽都讓她跟平常性格孤冷的男人連不上線,現在的他,更像是一個鄰家大男孩兒,處處透露著陽光。

唐夏在旁邊看了好幾秒,直到沈先生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她才堪堪收回,拿著冰袋走到他跟前坐下,輕聲道,“可能有點兒疼,不過敷一敷明天不會腫得厲害。”

沈先生點點頭,卻沒有接過她手裏的冰袋,而是微微擡了擡下巴,做出一副任君采擷的模樣,唐夏一怔,這是要讓她動手。

她低頭看了看手裏的冰袋,慢吞吞的伸手貼到對方受傷的地方,沈先生閉上眸子,眉頭輕輕舒展開了。

唐夏……

真是個大爺。

近距離看沈先生,唐夏才發現沈先生眼角有一些細碎的眼紋,因為他不常笑,所以看起來並不明顯。

她忽的意識到對方的年齡比她長八歲,閱歷更不是她這個被放在溫室裏長大的千金小姐能夠相比的,她一直想不通,自己到底有什麽地方,能贏得他的註意。

長相?

她是長得不錯,但是這世上最不乏的就是美女,像沈先生這樣常年混跡商場的人,見到絕色一定更多。

家世?

他是在唐氏一貧如洗的時候,收購唐氏,以他沈氏繼承人的地位,根本看不上唐家。

她性子沈穩,一點兒沒有這個年紀女孩兒該有的朝氣,脾氣倔強,一旦認定的事,無論是誰,都不可能改變,有社交恐懼癥,不熟悉的人,她並不願意多說話。

唐夏努力想在自己身上找些能夠引人註目的地方,思來想去,卻發現少得可憐。

沈先生好笑的看著她臉上多變的表情,好久才輕聲問她,“在想什麽?”

唐夏回過神,臉頰微微紅了紅,自己居然因為想事情,忘了現在的處境,她垂了垂眼簾,遮掩住眼中的懊惱,幾秒鐘後,才開口,“你是不是喜歡我?”

這是上次不歡而散的時候,沈濯雲問她的問題,今天卻是由她發問。

沈先生回過頭,深深的看著她的眼睛,眼底醞釀著令人難猜的情緒,唐夏很難看懂,卻意外的在裏面看到了一絲溫情。

“你……”

她怔了怔,還沒有開口,沈先生突然截斷她的話,聲音沈沈道,“如果我說是呢?”

唐夏整個人都楞住了,她在腦海裏想過很多種沈濯雲的回答,唯獨沒想到,他會這麽幹脆的承認,有什麽突然在她腦海中炸開了,唐夏怔怔的望著沈濯雲,突然說不出一句話,因為她現在已經無暇想太多,淡淡只是承認喜歡她,已經讓她驚訝至此。

她清楚自己離婚的身份,對於沈濯雲這樣的男人,從來都不敢妄想,哪怕之前沈濯雲做出這麽多令她感動又意外的事情,她最多只不過是認為對方可能是對她有了“性”趣,而不是興趣。

其實,沈濯雲的心,她一直都明白,只是自己從來不敢承認罷了。

如果只是想睡一個女人,他大可用一些卑鄙的手段逼她就煩,何必輾轉這麽多,幫她給唐諾打官司,幫她還清銀行貸款,跨國回來只為陪她過除夕?

唐夏覺得自己的一顆心,幾乎要被融化了,然而腦中還有一絲理智殘存,她深吸一口氣,穩定住情緒,擡眸對上他的眼睛,抿起唇角,說道,“那我問你,剛剛,你是故意讓殷承安打你的?”

沈先生眉頭猛地蹙了起來,脾氣有點兒壓抑不住,沈聲道,“你非要在這種時候提起你前夫?”

唐夏……

他到底有沒有聽她問問題的關鍵?

看著對方不悅的神色,唐夏只好又道,“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下來,“這段時間的新聞,你看了嗎?”

沈先生身形一頓,眼中閃過一絲深意,淡淡的望著她,“嗯”了一聲。

等著她的後話。

唐夏緊了緊拳頭,抿緊唇角,“報紙上都是真的,我的確……懷孕了。”

短短一句話,唐夏說得時候,卻異常艱澀,因為這個孩子不光明的身份,令她難以啟齒,尤其這話是對著沈先生說,更讓她覺得有些無地自容。

她低著頭,不敢看沈先生的表情,她怕自己會在他眼中看到厭惡跟嘲諷,所以也錯過了沈先生別有深意的眼神。

他瞇起眸子望著眼前低著頭的女人,淡淡道,“殷承安的?”

“當然不是!”

唐夏快速否定,隨即聲音又低了下來,“關於這個孩子的來歷,我不想跟任何人說,所以請你也不要問。”

沈先生點點頭,接著又道,“你說這個做什麽?回答我剛剛的問題。”

唐夏……

她發現他們的談話不再一個頻道上。

“因為我身體的原因,這個孩子,不能打掉,所以我可能會將它生下來,”她深吸了口氣,擡起眸,“即便這樣,你也不介意嗎?”

沈先生敏捷的捕捉到她話裏意思,她說“可能生下”,那是不是說明她心裏還抱著落胎的打算,他瞇了瞇眸子,蹙起眉,凝視她良久,才不緊不慢道,“有個孩子……也不錯啊,不用我費力。”

唐夏……

她詫異的望著對方,這是什麽回答。

沈先生伸手挑起她的下巴,細細摩挲著,磁性的嗓音在她耳邊低低的響起,“我問你,如果我身邊有一個孩子,現在對你追求你,你會接受嗎?”

唐夏沒明白他突然這麽問的意思,但還是老實回答,“你跟孩子的母親還有接觸嗎?”

“沒有。”

“那我就不介意。”

“這就是我的回答。”

唐夏心口一窒,啞聲道,“你這是再求婚嗎?”

“那你接受嗎?”

這一次唐夏沈默了好久才說,“你的求婚,可笑又荒唐,你憑什麽認為我會答應?”

沈先生低笑出聲,“因為你欠我一筆這輩子都還不起的巨資,因為只有我能幫你覆興唐氏?”

看著唐夏僵硬的表情,沈先生又將剩下的話說完,“可我不想讓這些成為你不得不嫁給我的理由。”

他拖著她的臉頰,讓他看著自己。

唐夏心跳如雷,眼睛是他,周圍的味道也是他,就連心裏想的,此時此刻也只有他,她騙得了所有人,唯獨騙不了自己的心,她其實早就對這個脾氣不好,卻時常會對她做些暖心舉動的男人動了心。

“可,如果讓我自己選,我未必會嫁給你。”

沈先生瞇起眸子,“那你想嫁給誰?”

唐夏垂下眸子,輕聲道,“我現在不想想結婚的事,你給我點兒時間吧。”

她剛剛從一段失敗的感情裏走出來,不想這麽快就結婚,沈先生固然好,可是適不適合,還需要時間的檢驗,婚姻跟愛情不一樣,愛情只是一時的甜蜜,而婚姻需要長久的經營,她自己就是個失敗的經營者,沈先生更是這方面新手,她不想兩個人在彼此還未深入熟悉的時候,就匆匆忙忙結了婚,短暫的甜蜜後,面臨著無休止的爭吵。

沈先生瞧見她眼裏的脆弱,突然伸手圈住她的腰,將她抱進懷裏,輕輕吻了吻她的頭發,聲音沙啞道,“我要的,是你這個人,什麽都不能成為我放棄你的理由,因為不管什麽我都會鏟平。”

他說這番話的時候,眼神特別無情,如果唐夏看到,大約會滿身涼意。

而現在,她被他抱在懷裏,周圍全都是他的味道,一股卑微的幸福在心底慢慢發了芽,瘋狂的滋長,攔都攔不住。

好久,唐夏才輕輕掙開他的懷抱,低聲道,“我收拾下東西。”

她倉惶的將東西收拾了一下,就跑回了房間,沈先生看著空空如也的懷抱,眼中閃過一絲不悅,不過想到今天看到的成果,也不再計較唐夏的不是情/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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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先生一直陪她度過跨年夜。

不管時代怎麽變,春節對於很多國人來說很是很獨特的,晚上守歲的人特別多,唐夏跟沈先生也不列外。

前幾天都是霧霾天,今天意外的天氣意外的晴朗起來,或許是為了迎接春暖花開,白天的溫度有十一二度,這在冬季的北方,是特別難得的,只是到了晚上,溫度還是還有些低,但這依然不能阻擋大家跨年的性質。

當十二點鐘聲敲響的時候,煙花爆竹聲,也隨即在小區內響起。

漂亮的煙火撕破了夜的黑暗,映出一張張帶著笑容的臉頰,晚風拂動,帶來淡淡的梅香,清新宜人。

唐夏微微側頭,身邊的男人因為沒有帶厚外套,只穿一件大衣,看起來有些單薄。

她有些擔心,但是周圍很吵,她又不好大聲問,猶豫了一下,伸手握住對方的手。

意外的是,沈先生掌心的溫度比她還高,一想到自己這麽多此一舉,唐夏就有點兒懊惱,她縮了縮手指,想收回,沈先生卻快速捏住她的小手,握在掌心,唇角微微向上挑了挑。

唐夏原本在掙紮,結果看見對方唇角的笑意,突然有點兒臉紅,隨即自己也沒忍住笑了起來。

她的笑容很淺,唇角淺淺的梨渦慢慢顯露出來,像兩朵盛開的百合,她的眼睛很亮,帶著水潤的光澤,倒影出他的影子。

沈先生心頭一動,突然低頭在她眉心輕輕落下一吻。

就像蝴蝶拂過花蕊一樣,輕的不可思議,卻帶著無限的珍惜跟虔誠,令人無比的心動。

唐夏垂著眸子,沒有閃躲,也沒有拒絕,乖巧的不可思議。

不遠處榕樹下,兩道視線牢牢地鎖在他們身上,幾乎要將他們刺穿。

唐夏是在沈濯雲松開唇的時候,感覺到了那兩股視線,她眉頭一蹙,快速的扭頭,朝不遠處的榕樹下望去。

那裏空蕩蕩的,什麽都沒有,剛剛那種感覺,好像是她的錯覺一樣。

“怎麽了?”

沈先生低聲問道。

唐夏搖搖頭,“沒事。”

她彎腰將沈先生腳邊兒的毛團抱了起來,輕輕理了理它的毛發,低聲說,“你快回去吧,太晚了。”

沈先生蹙起眉,“你不留我過夜?”

唐夏……

她真不忍心打擊某人,只好囁嚅道,“這是陳悠悠的公寓。”

言下之意,她無權留別人過夜。

沈先生勉強接受了她的說法,拿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唐夏陪著他上樓取了行李,下來的時候,沈先生叫的司機已經來了,唐夏將毛團交給他,朝他揮揮手,低聲道,“快走吧,路上小心。”

沈先生看著她的眉眼,突然將毛團丟到地上,一把將她抱進懷裏,聲音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埋怨,輕聲道,“你就那麽想我走?”

唐夏臉頰紅了紅,難得聽見沈先生的撒嬌,她不等不承認,這一招兒其實挺受用的,因為就在此刻,她心裏竟然湧起了濃濃的不舍,她任由他報了很久,才用力推開他,低聲道,“再見。”

沈先生蹙起眉,低聲道,“你先走,我看著你回去。”

等到唐夏離開後,沈先生才朝著剛剛榕樹下的地方看了一眼,唇角勾起一道意味深長的弧度,打開車門上了車,揚長而去……

等到車子消失,樹下才走出一份身影,腳步蹣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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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 看到另一個男人對她好的時候,他才明白自己對她有多差!

118 看到另一個男人對她好的時候,他才明白自己對她有多差!

殷家。

除夕夜,殷占軒每年也只有這天會抽出時間來跟家裏人出團圓飯。

以往每年這個時候,唐夏都會陪著用殷承安回來吃飯,但是今年,猛然間少了一個人,連蘇梅自己都覺得有點兒不對勁兒,而現在居然連殷承安也不見了。

殷旭這些年從來不跟他們一起過年,所以偌大的別墅,現在就只剩下她跟殷占軒,冷清簡直沒有一絲人氣兒。

滿桌子的菜一點點變涼,殷占軒坐在正座上,臉色也越來越難看。

蘇梅焦急的看著時間,眼看都九點多了,殷承安還沒回來。

“啪——”

殷占軒重重的將杯子放到桌上,臉色鐵青,臉上表情僵冷,冷睨著蘇梅,沈聲道,“他去哪兒了?”

這些年蘇家勢力漸漸衰退,殷占軒早已不是當年初出茅廬的毛頭小子,蘇梅早就養成了看殷占軒臉色行事的習慣。

此刻一見他表情不悅,就趕緊道,“可能是有事給耽擱了,我再老陸打電/話問問。”

她說著扭過頭,道,“老陸,你再打個電/話看看,少爺到哪兒了?”

管家應了一聲,拿出手機撥了殷承安的號碼,那邊響了一聲,直接給掐斷了。

管家擡頭看了看蘇梅,不知道該怎麽說。

殷占軒臉色比剛才更陰沈了,客廳的氣氛一下子變得緊張起來,蘇梅倒了杯茶放到殷占軒手邊,低聲道,“承安不是小孩子了,他有分寸的,這個時候不接電/話,說不定是在爸那兒,你也知道,他向來跟爸比較親。”

提到殷旭,殷承安的表情微微頓了頓,沒再說話。

他掃了一眼墻上的掛鐘,低頭看了看滿桌子的菜,半天才開口,“我們先吃吧,不等他了。”

蘇梅點點頭,“好,聽你的。”

說著擡頭對陸伯示意道,“把湯再熱一熱。”

她笑著望著殷占軒,低聲說,“這道菌菇湯是我這幾天剛學的,養胃,補氣血,你最近工作這麽忙,也不註意自己的身體,我聽王旭說,你吃飯又不準點了?”

“還好。”

殷占軒淡淡應了一聲,並不打算多說,反而問道,“你跟王旭現在很熟?”

“他是你助理,平常跟你呆時間最長的就是他,我這個做妻子的想知道點兒你的情況,還得問他,能不熟嗎?”

蘇梅的話帶著點兒嬌嗔,像是在跟丈夫撒嬌。

殷占軒垂著眸子,夾了口菜淡淡道,“你對我還挺上心的。”

一句意味不明的話,說得蘇梅有點兒心驚膽戰,總覺得殷占軒話裏像是隱藏著別的意思一樣。

她幹笑一聲,道,“我一顆心除了承安,全都是你,能不對你上心嗎?”

殷占軒沒再說話,氣氛微微有些微妙。

蘇梅吃著碗裏的美味佳肴,卻有點兒食不知味。

不知從什麽時候起,她跟殷占軒之間變成這樣如履薄冰的狀態,這些年殷占軒站的越來越高,他們之間的距離卻越來越遠,有時候她不禁回想當年那個站在大廣場上跟她求婚是眼前這個男人嗎?為什麽從婚後起,她幾乎從未在他身上體會到愛意是什麽滋味。

她垂下眸子,遮掩住眼底的晦澀,慢慢咀嚼著碗裏的菜,久久沒有說話。

殷占軒似乎也並未覺得有什麽不妥,吃完飯跟往常一樣進了書房,空蕩蕩的大宅子裏,頃刻間,就只剩下她一個人。

她在餐桌前坐了很久,才拿出手機撥了殷旭的電/話,那邊響了很久才接通,殷旭蒼老沈穩的聲音徐徐傳來,“餵。”

“爸,是我。”

蘇梅的聲音有些低,殷旭跟殷占軒關系不好,也看不上她這個兒媳,從她結婚到現在,三十多年的日子裏,跟殷旭的相處,少得可憐,也就是逢年過節才會見上幾面。

就是唐夏跟殷承安結婚後,殷旭每年會來這裏過年,今年他們離婚後,殷旭直接拒絕了來這裏吃年夜飯,此刻,拿著電/話,蘇梅難得的緊張起來。

老爺子聽見她的聲音,停頓了半天,才淡淡道。

“有事嗎?”

她抿起唇,低聲說,“承安在你那兒嗎?”

“沒有,”殷旭蹙起眉道,“大年三十,他不在家?”

蘇梅也不好說自己兒子不好,就道,“他今天下午出去了一趟,說是去看您,到這個點兒也沒回來,我以為他還在您那兒,不在就算了,我再問問他朋友。”

蘇梅說著就要掛電/話。

殷旭連忙道,“他是不是在唐夏那兒?”

“不可能,承安根本就不喜歡她,現在又離了婚,怎麽可能還跟她牽扯?”

“你對自己的兒子真是一點兒不了解!”

老爺子聲音淡淡,語氣裏卻有些淡淡的嘲諷,蘇梅被噎了一下,突然說不上話來,如果是以前,殷承安大約真的不喜歡唐夏,可是他們離婚前,承安哪怕絕食也要見唐夏一面,如果沒有一點兒感情,根本就不會這麽做吧,即便當年跟著裴苡微,承安也沒鬧得這麽厲害。

老爺子頓了頓,聲音有些艱澀,“你們把事兒辦得太絕了,即便承安想回頭,只怕小夏也不會給他機會,現在你們要做的就是讓他們倆少見面。”

蘇梅對老爺子的話有些不屑,她兒子條件這麽好,即便沒有唐夏,也會有更多條件比唐夏更好的女孩兒前仆後繼,至於對一個家裏已經失勢的女人念念不忘嗎?

她嘴上什麽都沒說,只是道,“我知道了,我掛了,您早點休息。”

殷承安開著車,走得漫無目的,他現在滿腦子都是剛剛在唐夏樓下看到的那一幕,她就那麽坦然的接受了另一個男人的親吻,沒有拒絕,也沒有閃躲,他甚至還看到了他泛紅的臉頰。

那個樣子的唐夏,讓他想到了五年前他們剛剛見面的時候,那個容易臉紅的唐夏。

這些年,他身邊女人來來往往這麽多人,幾乎每一個都帶著目的性接近他,有的是看上他的錢,有的是看上他的臉,她們每一個都會駛出渾身解數來討好她,唯獨唐夏不會。

她明知道他不喜歡她,還是不厭其煩的為他煲湯,提醒他吃胃藥,哪怕他脾氣再壞,她也會默默的呆在他身邊,在他一轉身就能看到的位置。

這些年,他的確有想過離婚,沒有人願意跟一個自己不喜歡的女人過一輩子,所以他總是變著法兒的給她難堪,讓她傷心,看著她因為自己或痛苦,或快樂,他心裏總會湧起一陣扭曲的快感。

其實那個時候,他對唐夏就有了不一樣的感覺,只是他自己不敢承認,不敢承認自己喜歡上她而已,他的樣子,就像是情竇初開的小男生,越是喜歡一個女孩兒,就越是想要欺負她。

只是他明白的時候,經歷閱歷都太老道,以至於當他察覺出來的時候,卻已經親手將她推出自己的世界,也許此生,他都不會再有機會擁有他,一想到這個,他的一顆心似乎都被人攥緊在手裏,疼得喘不過氣來。

也是今天,在看到另一個男人對她好的時候,他才明白自己對她有多差。

他們結婚三年,他陪她會唐家的日子屈指可數,他記得有一年父親節,唐夏提前一周就給他預約時間,說話都帶著小心翼翼的商量,問他到時候有沒有空。

他當時剛剛追到一個小明星,心情不錯,就答應了。

結果到了那天,他陪小模特去了塞班島,唐夏打電/話的時候,他正在沙灘上跟小模特調/情,直接給掛斷了,完全將那件事拋到了腦後。

等到回國那天,見到唐夏的時候,發現她眼圈下一片青黑,她問他去哪裏了,他直接丟給她一句,“你管不著。”

再後來,他就不記得了,他不知道那個父親節,她是怎麽跟她父親解釋的,後來,她就很少提讓他陪她回家的事。

殷承安重重的砸了一把方向盤,拿出手機撥了肖潛的電/話,嗓音沙啞道,“陪我喝一杯。”

☆、119 男未婚,女未嫁,需要什麽交代?

119 男未婚,女未嫁,需要什麽交代?

殷承安昏昏沈沈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早上十點鐘了。

醉宿一宿,太陽穴一漲一漲的疼,窗簾間瀉出一條光線,打在他的眼睛上,他眼睛瞇了瞇又閉上,伸手擋住眼前的光芒。

習慣性的伸手去摸旁邊的位置,卻意外的碰到一個柔軟的身體,他動作一怔,猛地睜開了眼。

他旁邊的位置,溫順的躺著一個女人,細細密密的陽光,灑在她身上,襯著女人白皙的膚色,幾乎透明。

她的胳膊搭在他的胸口,小臉陷進柔軟的枕頭裏,深棕色濃密的長發灑在床上,像是盛開的花朵,芬芳馥郁,美艷不可方物。

殷承安臉色變了幾變,慢慢伸手撩開她的臉頰上的發絲,女人精致的臉頰瞬間映入瞳孔。

是她?

殷承安慢慢松開手,皺著眉思索著昨晚發生的事,他的印象僅僅只在肖潛陪他喝酒,就沒印象了,之後呢,之後發生了什麽,為什麽凝玉會在他床上?

他坐起身,掀開被子,健壯的身軀瞬間暴露在空氣中,他身材很好,均勻的肌肉從胸口蔓延到下腹,他身上一絲/不/掛,手臂胸口還有一些細長的抓痕,清楚的提醒他昨晚發生了什麽。

殷承安臉上沒有一絲表情,光著身子進了浴室。

聽到浴室門關閉的聲音,床上的女人才慢慢睜開眼,她眼神清明,不像是剛剛睡醒的樣子,她坐起身,朝著浴室的方向望了望,眼眸閃過一道深意,起身披上睡衣,走到客廳沖了一杯蜂蜜水。

十分鐘後不,殷承安從浴室出來,就不見了床上的女人,他蹙起眉,還未有所反應,身後就傳來一個溫和的女人聲音。

“殷總,喝杯醒酒茶吧。”

殷承安一怔,慢慢回過頭,凝玉穿著一件白色的睡袍,手裏端著一杯蜂蜜水,笑容溫婉,給人一種舒服的感覺,見他不說話,也沒有露出尷尬的表情,依舊是笑盈盈的看著他,這樣的女人懂得把握男人的心理,很難讓人拒絕。

殷承安打量了他半天,才伸手接過來,淡淡道,“謝謝。”

凝玉微微笑了笑,主動走到他身後,輕輕幫他揉著太陽穴,她的指法很熟練,殷承安剛開始有些抗拒,但是經她這麽一揉,的確好受了很多,便沒有再拒絕。

凝玉沒有提昨晚的事,殷承安自然也不會提。

他身邊情人無數,但絕大多數都僅僅只是一/夜/情緣,凝玉在他身邊呆了快三個月,算起來,應該是這些年在他身邊呆時間最長的女人,其中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她知道進退,分寸把握得很好,不會做讓他不喜歡的事,這樣的情人,正是男人需要的,當年如果不是唐夏發現的及時,說不定,她還會呆得更久。

想到唐夏,殷承安眼神微微暗了暗,一顆心就像是沙漠一樣荒蕪。

他喝完蜂蜜水,輕輕推開凝玉的手,淡淡道,“有什麽需要,打電/話給我助理,你知道他的號碼吧。”

凝玉動作一頓,唇角彎起一個弧度,吐出一個字,“好。”

殷承安沒有在這裏呆很久,就換了衣服離開了。

酒店的房間,心在只剩她一個人,凝玉起身倒了杯紅酒,慢悠悠的自己品嘗,美眸中閃爍的光芒,晦暗難懂。

———

紫園,沈家。

沈家男丁少,哪怕長子沈殿雲在世的時候,家裏過年過節,張羅的都是女眷,今年也不例外。

沈綺雲一大早上就指使下人將家裏裏裏外外又收拾了一遍,操著大嗓門在客廳指揮,沈老爺子一道清早,就是被她的聲音給吵醒的。

等洗漱好下了樓,老爺子就瞧見客廳裏不停地有下人的身影忙忙碌碌走過,大清早就給看見這個,繞得他有點兒頭昏眼花。

簡慧美瞧見老爺子下樓,趕緊上去扶住老爺子,低聲道,“爸,您沒事兒吧?”

沈老爺子揮揮手,皺眉道,“大清早掃什麽掃,福氣都給掃沒了!”

沈綺雲聽見老爺子的話,笑著過來,道,“爸,那都是以前的老說法,現在過年誰家裏不是幹幹凈凈,你呆著也舒服不是嗎?”

老爺子哼了一聲,沒有理會她的話,拄著拐杖往客廳走去。

簡慧美虛扶了他一下,見老爺子沒有露出不適,才松開了手。

沈綺雲見她這幅孝順的樣子,就有點兒牙酸,忍不住輕哧一聲,扭頭又去指揮下人。

老爺子今天穿了一件絲綢面料的暗青色唐裝,臉上比平時有了些血色,看上去很精神。

他一手捏著手杖,另一只手端起桌上的熱茶,輕輕吹開浮在面上的茶葉,飲啜了一口,味苦帶著清甜的味道在舌尖兒轉了一圈,劃入喉嚨,老爺子微微瞇起眸子,這茶不錯。

“這茶葉誰買的?”

老爺子隨口問站在旁邊的管家劉叔。

劉叔連忙道,“是三少爺。”

老爺子一怔,蹙起眉,手指輕輕摩挲著被子上的花紋,好久才道,“他不是出國了嗎?哪有時間買茶葉?”

“昨晚一點多的時候,少爺打我電/話,說要我出去拿點東西,當時他拉著拉桿箱,手裏抱著一包茶葉,說是俄羅斯紅茶,要我泡的時候在裏面少放些紅酒,茶葉的味道就能完全發散出來。”

劉叔中規中矩的將昨晚發生的事完事無巨細,全都告訴了沈老爺子。

老爺子眼中閃過一絲異樣,久久沒有說話。

正沈思間,就聽見外面有人喊道,“雲帆少爺,姑爺。”

老爺子回過神,微微擡頭睨了一眼,就瞧見蔣雲帆跟蔣凱並肩朝這兒走來。

蔣雲帆天生一副風流相,長相討喜,又會說話,老爺子還是挺喜歡這個外孫,但是對蔣凱這個徒有虛表的女婿,就沒有那麽待見。

只是畢竟他跟沈綺雲結婚這麽多年了,老爺子自然也不會當面給他難堪,淡淡掃了他一眼,便沒有說話。

蔣雲帆將手裏的禮盒放到桌上,笑著拱手作揖,“外公,新年快樂。”

老爺子笑了笑,道,“今年又弄得什麽新花樣兒?”

“我在拍賣會上拍了一套張大師的茶具,知道您喜歡張大師的東西,特地給您送過來了。”

老爺子面露驚訝,“張大師不是早就收山了嗎?”

“這就是張大師當年那套收山之作,據傳張老先生打算環游世界,東西留在家裏不放心,以前舍不得的作品,現在都拿出來拍賣了,我跟父親也有幸拍到一件,父親說您喜歡張大師的作品,也喜歡品茶,我就尋思著,不如就當新年禮物,給您送過來得了。”

蔣雲帆說著,將包裝盒裏的茶具取出來,瑩白如玉的瓷器泛著一層淡淡的光澤,上面的彩繪非常精致,老爺子一看就有些愛不釋手。

只是商場上的常年歷練,讓他喜怒不形於色,伸手摸索了一番,又放回盒子,淡淡笑道,“張大師的作品,市面上有很多仿貨,你怎麽知道自己拍的,一定是真的?”

這次開口的是蔣凱,“張大師跟爸爸一樣,喜歡用自己喜歡的東西,所有拍賣品裏,只有這套茶具有悖使用過的痕跡,所以一定是真的。”

老爺子倒是詫異了,“你怎麽知道的?”

蔣凱垂下眸子,避開老爺子的視線,低聲道,“我跟張大師多多少少有點兒交情,對他的喜好多少有點兒了解。”

老爺子點點頭,也沒有多問,從懷裏拿出一個紅包,塞到蔣雲帆掌心,說道,“拿著,咱老沈家就你一個後生,在你結婚前,外公還得給你發紅包。”

蔣雲帆也沒推辭,笑著道,“那我可得再單身兩年,我還想多領兩年紅包呢。”

“你這孩子,凈瞎說!”

沈綺雲不知何時也進來了,聽見蔣雲帆的話,笑著責備了一句,眼珠子轉了轉,不經意道,“不過你這婚事,的確得緩緩,怎麽也得等你小舅完婚。”

老爺子臉上笑容頓了頓,沒說話。

沈綺雲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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