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北寒的聲音不帶任何感情，卻讓四個人都聽得一陣雞皮疙瘩。

大毛結結巴巴道：

“那、那個女人，好、好像在我們、打架的時候跑、跑跑跑了……”

“跑去哪了？”

墨鏡男戰戰兢兢道：

“不、不、不知道啊！”

程岸臉色有些覆雜。

這少夫人真不讓人省心啊。

好好待著不行嗎，反正老板一定會來找她的啊。

只是程岸不知道，顏小歡看到第二批劫持分子的時候，以為顧北寒不會來了。

所以害怕地逃走了。

顧北寒擡頭看了一眼黑漆漆的山：

“把這幾個人都帶回去。”

他吩咐程岸。

程岸心裏有種不好的預感：

“那老板你呢？”

“我去找她。”

程岸以為顧北寒要坐著輪椅去爬山，差點嚇出心臟病。

而顧北寒只是淡淡道：

“她不會去山裏的。”

顏小歡一定會走馬路，因為馬路上有燈。

顏小歡怕鬼。

雖然馬路上不一定沒有鬼，但在漆黑的森林裏，一定會出現鬼。

這就是顏小歡的邏輯。

顧北寒對此深信不疑。

程岸將幾個人綁上了直升機，裏面已經沒有多餘的位置。

顧北寒的命令不容違抗，程岸只好將人先帶回別墅關起來。

“找到少夫人就打電話叫人來接你們。”

顧北寒道：

“我有分寸。”

等到所有人都走光了，顧北寒才終於如釋重負地松了一口氣。

人都走了，就不用再裝了。

他慢慢從輪椅上站起來。

夜已深。

天上開始淅淅瀝瀝下起雨。

顧北寒開著那輛不知名的破車在公路上尋找。

他的眉頭皺的死緊，顏小歡身體弱，如果受到驚嚇又淋雨，一定會生病的。

顧北寒開了有幾公裏，發現沒有顏小歡的身影，心裏開始控制不住擔憂起來。

他開始放慢速度不斷在公路之間來回地轉悠。

饒是這樣也用了大半個小時。

顏小歡縮在公路旁的一顆灌木叢底下，頭上還頂著一圈樹葉。

她心道，這樣打扮之後，那些壞人就找不到自己了。

可是她忘了這樣顧先生也找不到了。

顏小歡抱著自己的膝蓋坐在泥土上，冰冷的雨打在身上漸漸浸透了衣服。

顏小歡打了一個哆嗦：

“顧先生怎麽還不來……好冷……”

一條細細的小蛇在顏小歡沒有註意的情況下盤上了她的腳踝。

顧北寒心裏開始暴躁，在第五次往返公路的途中，他的理智快崩塌了。

“啊！”

一聲熟悉的尖叫劃破了天際。

顧北寒只覺得自己眼前的景色終於有了色彩。

他顧不得天上的雨，停下車就順著尖叫聲跑去。

咬顏小歡的是條小花蛇，一看就有毒，顏小歡幾乎是瞬間覺得自己眼前發黑就快要暈過去。

小蛇還伸起脖子歪頭與顏小歡對視了一眼，似乎是在嘲笑顏小歡傻乎乎的。

“你、你居然咬我……”

顏小歡頭暈就習慣性往後仰，卻沒有接觸冰冷的泥土，而是一個熟悉的，溫暖的懷抱。

她拼命撐著自己的眼皮看了一眼對方。

顧北寒的臉模模糊糊出現在視線裏。

顏小歡嘴角勾起一個笑容，嘴裏吐出“顧先生”三個字後，兩眼一黑，暈了。

顧北寒把蛇一腳踢開，將顏小歡橫打抱起，眉心可以夾死蒼蠅。

他低聲對著沒有意識的顏小歡道：

“蠢死你算了，蛇不咬你你還不出來了麽？”

也不知道是要感謝這條蛇還是要弄死這條蛇。

顧北寒將顏小歡放進車裏，開回到之前那個事發地。

仔細觀察了一番顏小歡的狀況，見她並無大礙，也就放心地坐回到輪椅上。

少頃，街道信息的手下們，已經來到了顧北寒的身旁。

顧北寒松了一口氣，將顏小歡送去了醫院。

………

顏小歡覺得自己做了一個不算可怕的噩夢。

夢裏，她躲在一個冰冷潮濕的地方，還有細細的蛇盤在她的腿上。

顏小歡想要喊喊不出來，心裏拼命地一遍又一遍重覆顧北寒的名字。

在自己快要暈過去的時候，顧先生終於來了。

她傻笑著醒了。

“終於醒了？做了什麽美夢？”

顧北寒的聲音溫和地響起。

顏小歡聞言瞬間收起笑容，睜大眼睛和床邊的顧北寒對視。

“顧先生。”

“嗯。”

“顧先生。”

“怎麽了？”

顏小歡起身忍不住親了顧北寒的臉一下。

“謝謝你來救我。”

顧北寒一怔，有些不自在地撇過臉：

“你在說什麽。”

顏小歡奇怪道：

“難道不是顧先生救我的嗎，我在那個地方躲得很害怕，但是我知道顧先生一定會找到我的。”

“我怎麽救你的？”

顧北寒眼神有些躲閃，自己一時激動差點暴露了秘密，不知道這個小丫頭還記得多少。

但願不要記得自己能站起來的樣子。

顏小歡還在興致勃勃地描述：

“我被蛇咬了，差點就暈了，然後顧先生突然出現把我抱起來了……”

顧北寒心裏的泡泡噗的一聲破了。

他心虛地收起笑容，推著輪椅轉了個身背對顏小歡：

“你一定是做夢了，我給你倒點水。”

顏小歡的臉上寫滿了失望。

“我不相信，一定是你救了我。”

顧北寒拿著杯子半晌沒說話。

顏小歡覺得自己的腳踝有些疼，她猛地掀開被子。

綁著紗布，但是顏小歡知道那肯定是蛇咬的。

“顧先生，你不要騙我了，這個就是證據，我明明就被蛇咬了，那些都不是夢。”

顧北寒搖著輪椅轉身，把水杯塞到顏小歡的手裏，冷著臉道：

“蛇有毒，會讓人產生幻覺，救你的不是我，我坐在輪椅上要怎麽去那種地方救你，還把你抱起來？”

聽顧北寒這麽說，顏小歡順著他的思路這麽一想，噎住了。

顧先生說的很對啊，顧先生的腿不能走，山上的路不僅高高低低不平整，而且當時還下著雨，輪椅根本就沒法正常滾動。

既然輪椅只能停在原地，那麽顧先生是不可能從灌木叢中找到自己的。

如此想來，的確不是顧先生救了自己。

顧先生也不像是那種會說謊騙她的人。

意識到顧先生沒有英雄救美後，顏小歡覺得自己應該很郁悶才對。

於是，她的臉上出現了悶悶不樂的神情，嘴裏還嘟嘟囔囔著。

“如果不是顧先生挺身而出，那到底是誰成了英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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