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急診大樓。

顧北寒鐵青著臉去了手術室。

他沒想到會在這裏看到一個略微熟悉的身影。

賀連逸對顧北寒的到來並不意外，但是這次卻沒有像上次一般露出友好的微笑。

他面無表情地看著顧北寒，眼底帶著一抹犀利的光。

充滿殺氣。

顧北寒本就很臭的臉色，在見到賀連逸的一瞬間，變得更加難看。

“顧北寒，你就是這樣照顧小歡的？”

賀連逸的聲音雖然是淡淡的，但語氣裏卻帶著明顯的責備。

顧北寒聲音冰冷：

“這是我和我夫人的事情，你這樣的外人不用多管。”

“你也配當小歡的丈夫？”

此時的賀連逸一改往日的溫潤形象，他說話時的語氣咄咄逼人，說出來的話更是充滿敵意，毫不留情。

顧北寒按捺住心中的怒火，如果不是因為坐在輪椅上不方便，一定會上去給他一拳。

那一拳打的是面前這個很討厭的男人，痛的卻是他自己。

眼前這家夥罵的沒錯，他怎麽可以讓顏小歡遭受這樣的傷害呢？

他真的不稱職！他真的不配做顏小歡的丈夫！

但是，他會努力改變的，他不會認輸！

“那你有什麽資格在這裏質問我？”

賀連逸冷笑一聲：

“就憑我救了她。”

顧北寒的眸色一厲：

“她這輩子都是我的人，你最好離她遠一點。”

“是麽？”

賀連逸本意不是想激怒他，可是看到顏小歡倒在血泊中的一剎那，他有種想把顏小歡從顧北寒身邊搶過來的沖動。

顧北寒早就被內疚與自責淹沒了，但這個男人的出現，激起了他濃濃的占有欲。

賀連逸感覺到了顧北寒的敵意，心念一轉，突然笑了：

“既然你這麽想要占有她，就把她看好了……不然……”

“不會有你說的‘不然’。”

顧北寒冷冷地打斷他。

賀連逸聳聳肩，又恢覆了那副紳士陽光的樣子：

“這可不是你說了算的，記住我說的話，如果有一天，這樣的事情再次發生，我會毫不猶豫，把她從你身邊搶走。”

顧北寒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賀連逸大方地走出了門。

程岸回神的時候，看到了顧北寒放在輪椅扶手上的手暴起的青筋。

他還是第一次看見老板這麽生氣。

………

崔笑笑憤怒地看著身邊的男人。

“為什麽樓下的女人不見了！到她的屍體！”

男人殷勤地笑道：

“哎呀，那麽高的地方，正好砸中了，不死也癱了，有什麽好找的，估計被警察帶走了吧。”

他說著，手摸上崔笑笑白皙的大腿。

崔笑笑臉上浮起厭惡的神色，她一把拍開了對方的手：

“不要碰我，我覺得很惡心。”

男人一楞，臉色有些難看：

“你以為你是什麽了不起的人？如果不是你老子，你踏馬的能這麽跟我說話？”

李總也不是一個好惹的貨色，當下拿起手邊的煙灰缸砸在了崔笑笑的腳邊。

“嘭”的一聲巨響，崔笑笑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但是強忍住沒有發出聲音。

她的臉色煞白：

“你說過的話，最好不要後悔。”

李總撲上去就想撕扯崔笑笑的衣服，淫……笑道：

“那你就試試看，我會不會後悔。”

良久，房間裏響起一聲男人的慘叫。

崔笑笑打了一個電話，登時整個酒店的監控錄像都被格式化，她大方地走出了酒店。

………

六個小時之後，窗戶外邊泛起了魚肚白。

手術室的燈終於滅了。

醫生疲憊地戴著口罩出來，迎面就碰上了一臉嚴肅的顧北寒。

嚇得他差點一口氣背過去。

“顧顧顧總……您怎麽在這裏？”

程岸這時才意識到這家醫院也是KY公司旗下的一所業務。

他忍不住皺起眉，賀連逸不可能不知道，那既然他這麽討厭老板，為什麽還要把夫人送到老板的醫院來？

顧北寒聲音有些沙啞，事實上程岸想的那些問題他已經想了一個晚上了：

“情況怎麽樣了？”

醫生顧不上疑惑，擦擦汗道：

“情況還算好，重物沒有直接砸到天靈蓋上，頭骨沒有破裂，只是頭皮有些外傷，但是……”

“說！”

顧北寒臉一黑。

醫生嚇得一抖，差點站不穩給跪下來：

“但、但是，顏小姐的腦部受到了巨大的沖擊，有嚴重的腦部血塊還有腦震蕩……可能昏迷幾天……也可能……”

醫生還是停下來了。

顧北寒給他一個眼神，沒有說話。

他的心突然劇烈地跳了起來。

醫生道：

“也可能，這輩子都醒不過來了。”

一瞬間，顧北寒猶如寒冬被人從頭到腳澆了一桶冷水。

程岸看顧北寒半天沒有回神，只好對著醫生道：

“您先回去休息吧，辛苦了。”

醫生點點頭走了，顏小歡被人從裏面推出來。

顧北寒的心裏，居然第一次產生了恐懼。

不敢去看病床上的顏小歡。

護士看到顧北寒守在門口，一時對顏小歡投去既是羨慕又是惋惜的目光。

好好的一個姑娘，還有一個這麽好的男人。

唉，居然要變成植物人了。

“嘀、嘀、嘀——”

重癥監護室裏的機器冰冷地響起有節奏的聲音。

顏小歡臉色蒼白，鼻子上扣了一個呼吸器。

她像一個陶瓷娃娃般安靜地睡著。

顧北寒坐在病床前看著顏小歡，眼睛都沒有眨過。

他的手裏攥著顏小歡寫的那些紙團，每一張都包裹著“顧先生”、“顧北寒”的印記。

程岸在病房外無聲地嘆了一口氣。

老板居然變成這樣了，怎麽辦呢……

他對顧北寒反常的行為十分擔憂，公司的事情太多，要是再不回去，說不定就要出亂子了。

顧北寒的聲音突兀地響起：

“程岸，你去公司，暫代我的職位，除了一些重大決定，其他的所有事項最近都由你來解決。”

程岸呆楞了好幾秒，直到顧北寒再次喊他，他才猛然回神：

“啊，好的，遵命老板！”

就這樣，程岸稀裏糊塗當上了代理總裁，對外宣布的理由是，顧北寒飛往國外治療他的舊傷。

就是顧北寒坐輪椅的腿傷。

因為顧北寒已經在輪椅上度過了太多時間，大家對這個冷酷又能幹的老板都抱著一種惋惜的態度。

所以發出這個消息的時候，沒有人感到驚訝。

也沒有人反對。

顧北寒在醫院陪了顏小歡整整三天。

別說醒了，顏小歡幾乎連眼皮都沒有動過。

顧北寒的一顆心漸漸沈下去。

他在這幾天裏，都沒怎麽喝水，也沒有吃東西。

身體似乎感覺不到饑餓似的，一點反應都沒有。

顧北寒除了護士和醫生，幾乎不讓別人接近顏小歡。

窗外的陽光照了進來。

顧北寒覺得自己的眼皮很沈。

他慢慢失去了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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