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皇道君是萬道之主，與我的王父王母都是混沌初開時期、第一批神仙。他老人家不喜與外界接觸，九天六界沒幾個人敢冒昧上門打擾。玄皇道君呆在那裏，別說一年半載，就是三年五載，我二姐也只能幹著急卻沒有辦法。

等等，好像也不是完全沒有辦法紱。

“無極，無極......”我湊過去，柔柔地喚了他幾聲。

等吸引他擡頭看我的時候，臉上忙掛上招牌式微笑，露出前面的大白牙。

見此，無極的神色有些不自然。他欲語還休，“那個，雲兒啊，以後能不能不要對旁人這樣笑？這種笑容，只對我一個人露出就足夠了。”

聞言，我越發的笑得歡了。心想，定是因為我的笑容太迷人，無極一笑就怕我把別人迷得七葷八素的，給他招來不少情敵，才這麽囑咐我的逼。

雖然早已了然，但還是故意迷茫地問：“為什麽呀？為什麽不能對旁人笑。”

無極欲言又止，我便知道他定是不好意思了。正當我高興之時，他終於說出來一個字，“醜。”

啥？怎麽跟我預想的不一樣？

看見我發蒙，無極適時的重覆了一遍，“因為你笑得好醜。”

“你！”

瞧我咬牙切齒的，他大概意識到情況不妙，忙補救地說著：“沒事，你醜我瞎。”

這要是擱在平時，我怎麽也得對他小懲大誡一番。可今兒個，我不是有求於他嘛，吞口吐沫忍了。

“無極哥哥，”想起方壺神女冰清月一直以來都是這麽叫他的，我有樣學樣的叫了一聲。別管無極是什麽反應，我自己聽了渾身都感到一陣惡寒，“有個忙你幫一下唄。”

“說來聽聽。”

他伸出手去倒茶，我忙搶先一步幫他滿上，然後遞給他。這討好的模樣，也是沒誰了，仔細看或許還能看到我沖他搖著的小尾巴呢。

“你替我二姐去虛清宮看看玄皇道君的情況，可還好？當然，要是能順便把他勸回來，就更好了。”眼下，身邊也就只有他可以出入虛清宮了。玄皇道君走了好幾天了，要是再不給二姐回個信，我這傻二姐就該急出病來了。

“替二姐去一去倒也不是什麽難事。”

“行，那你就趕緊去一趟吧。”我催促道。

“急什麽，你就不打算給我點獎賞什麽的？”

“你要什麽獎賞？”

“簡單，”說著，就將臉湊過來。

明白了，這是要我主動親他一口呢。就知道這廝不可能答應的那麽爽快。

“吧唧”給了他一個香吻。這廝起身立馬召喚過來小鳳凰就奔著虛清宮去了。別說，無極這辦事的效率還真挺高的，我喜歡。

回來的還挺快，無極隔天就返回玄旌宮了。

聽到無極剛剛從虛清宮回來了，二姐第一時間就趕過來，攔下無極問他玄皇道君的情形。先是四處看了看，然後一陣失落。我想她定是瞧瞧玄皇道君有沒有隨無極一起歸來。周圍都看遍了，確定沒有，忍不住地有些失望。

“無極，你師兄他在虛清宮那裏可還好？”

無極張了張嘴，好像不知該怎麽和她說，只說了一句：“我們回去坐下，慢慢聊，可好？”

聞言，二姐身體晃了晃，還好有我在旁邊及時扶住她，不然指不定站不穩。無極雖然什麽都還沒有說，但他的神情似乎透露出有事兒，而且還不是什麽好事兒。

等坐下後，二姐迫不及待地想從無極嘴裏打聽玄皇道君。

“無極，玄皇是不是出了什麽事？”二姐臉上盡是擔憂之色。

“二姐，你先不要怕，師兄並沒有不好。只是......”

“只是什麽？”二姐臉色更差了些。

“只是他下凡投胎去了。”

“你說什麽？”我和二姐異口同聲地驚呼。

“你說玄皇他投胎做凡人去了？”二姐臉色由青轉白，“那你這次去了可有見過他？”

無極答道：“我去了正好趕上他要入輪回，只跟我留下幾句道別的話就走了。對不起，二姐，我沒有攔住他。”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無極，你快跟二姐細說說。”我也急了。

“抱歉，其中細節我也不清楚。後來我問我師父，師兄為何突然要去人世投胎。我師父只說這是師兄自己的決定，這次他見師父，看樣子是早就想好了，臨行前想去拜別一下師父。”

“為何突然要走？為了走了都不跟我道個別？難道我對他來說，就一點點都不重要嗎？”二姐喃喃自語著，傷心到了極點，哭都哭不出眼淚來了。

“哦，對了，二姐，我師兄臨行前囑托我將一封信交給你。”說著，無極連忙掏出來遞給二姐。

二姐沒有避開我們，獨自看信上的內容。是以，我也知道了玄皇道君要跟二姐說的話。

信的封皮上，寫著“太真夫人婉羅親啟”。

婉羅：

當你打開這封信的時候，我已經踏上了輪回之路。入人世投胎，是我考慮了許久後做出的決定，絕非一時沖動之舉。

說到這裏，你一定想知道我為何想這樣做，若是我說自己是因為道君當了幾萬年，太久了感到厭倦，你一定不信吧。事實上，你之前的感覺沒錯，我的確是有意躲著你。可你知道我為何躲著你嗎？是我怕跟你呆的太久、挨得太近，自己都可能會對你動情。

你知道的，我是玄皇道君，幾乎在所有人眼裏，我都是清心寡欲、一心修道之人。被人這麽看待久了，連自己都這樣以為了。我想，我會一直無欲無求下去。是以，故意克制對你的感情。總想著跟你保持距離，卻又忍不住期待你靠近自己。你從未正面對我說些什麽，我也只當做什麽都不知道。我以為這種你不說我不語大家都不點破的情形可以一直維持下去。

直到那天，你鄭重其色地跟我說“玄皇，我愛你。你，對我可有一絲喜歡？”逼著我不能再逃避，，逼得我不得不正視自己的心。可我，還是差了那麽點面對的勇氣。

那次，我察覺到自己對你動心的情感越來越控制不了，這樣發展下去，我分不清到底是好還是壞。於是，我將自己關在屋子裏喝酒，借酒忘卻這些事。無極師弟說“千日醉”可以解千愁，可這家夥竟然騙我，一整壇子的“千日醉”下肚，我心裏還是沒有想忘記的事情。

就在我意識模模糊糊的時候，隱約聽到有人進來了，還走近我身邊，探了探我的頭。我察覺到是熟悉的氣息，就沒有動作。可是當她要離開的時候，我有些慌了，總感覺她要是走了就再也見不到了，緊緊抓住她的手。

我聽到是一個女聲：“玄皇，你放手啊，弄疼我了。”我不理會，任憑她說什麽都不願意放開手。

第二天醒過來的時候，就看到婉羅你睡在我的旁邊。你的手還被我攥在手裏，許是握得久了，手上有些發紫。然後，關於昨晚的記憶撲面而來。我一下子懵了。我不敢面對你，是以不敢見你。

我想了很多，越想越覺得虧欠了你很多。入人世歷劫，是我對自己的懲罰。我走了，你自己保重。

“原來，他心裏是有我的，是有我的。”看到這封信，聽到玄皇道君的心聲，二姐頓時悲喜交加。喜的是玄皇道君終於愛上了她，她對他的的愛意還好獲得了回應。悲的是玄皇道君居然一走了之，連個交代都沒有，連最後的道別都不給她。

瞧瞧，這玄皇道君都幹了些什麽事兒。都是活了一二十萬年的人了，怎麽一遇到事情幼稚的就像個小孩子？

“二姐，凡人壽命極其短暫，過不了多久，玄皇道君就會歸來的。”我試著安慰她。

的確，凡人只有幾十年的生命，對我們這些已經活了上萬年的來說，委實是轉瞬即逝。

擔心二姐一時接受不了玄皇道君走的事實，我日夜守在她的身邊。但除了剛看到玄皇道君的信時，二姐情緒十分激動外，一連兩日，二姐的心情看起來都太大的波動，平靜得出奇。越是如此，我就越是擔憂她。

第三日，二姐把我和無極叫過來。

“無極，你知道玄皇投胎的人家嗎？”二姐問他。

無極猶豫著，似乎是不知該不該回答她。

“沒事，我就只是想去看看。不看到他，我不放心。”二姐繼續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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