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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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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人打賞了二兩銀子當喜錢,得了銀子自然會更出力,故此整個婚宴進行得有條不紊,沒有一點錯處。

新房還是定在松濤苑,這是芳華第二次穿著嫁衣踏進了這間院子,但是很奇怪,她此刻的心情卻比第一次還要緊張。

清月清寧扶著她走進洞房,坐在床邊聽著外頭的歡聲笑語,芳華有些坐立不安,掀起一點蓋頭看了看:“什麽時辰了,新郎官快進來了不?”

清月看了一眼墻角的漏壺,嘻嘻一笑:“郡主,還早哪,才是酉時,該剛剛用過飯。”

“你去給我取點東西來吃,餓了。”芳華索性將蓋頭一掀,喘了口氣:“快要悶死我了。”

“郡主,千萬別亂說話。”清寧唬了一跳:“今晚可要說吉祥話兒。”

芳華一怔,嘆了口氣:“我卻是忘記了。”

“沒事沒事,郡主吉人天相,就是說了這個字也沒啥。”清月彎了彎腰:“郡主與二公子天作之合,定然能白頭到老不相分離。”

“你現在越來越會說話了。”芳華笑了笑:“快去給我拿些東西來吃,餓了。”

“是。”清月答應一聲,舉步朝門外走去,剛剛打開門,就見一群人朝這邊走了過來:“啊呀呀,郡主,二公子就來了。”

聽說褚昭鉞過來了,芳華有些害羞,趕緊將紅蓋頭抓了起來蓋到了頭上,一雙手放在膝蓋上邊,坐得端端正正,今日是她大婚之日,總歸要做出一副淑女樣子來,莫要讓人說三道四,能少些閑言碎語自然是好的。

低頭坐在那裏,一顆心砰砰的跳了個不停,聽著那腳步聲漸漸的接近,芳華只覺自己的臉孔越來越燙,大約已經紅得跟蓋頭的顏色一樣了罷?

“請新郎掀蓋頭。”

喜娘的聲音剛剛落音,一塊紅色蓋頭便飄飄的落到了地上,露出了一張妝容精致的臉孔。

“明淑郡主真是美貌啊!”驚嘆聲嘖嘖響起,眾人的目光朝褚昭鉞望了過去,各種羨慕嫉妒恨。

“娘子。”褚昭鉞朝芳華行了一禮:“多謝娘子肯嫁我。”

站在一側的喜娘眨了眨眼,這是什麽套路?她們還沒見過這中間安插這樣一個環節的哪,難道接下來不是夫妻兩人坐到床頭,唱了讚詞喝了合巹酒,各自剪下一綹頭發結在一處放入香囊,最後喜娘讚了床以後眾人退散?

“二公子……”一個喜娘動了動嘴巴,還沒來得及說話,這邊褚昭鉞已經表態:“多謝各位來參加我的婚宴,夜深人靜,各位請回罷。”

跟著褚昭鉞來鬧洞房的一群人也懵了,夜深人靜?不過才是酉時,月亮才爬到樹梢上頭呢,到處都是一片鬧騰的聲音,靜在哪裏?

兩個喜娘相互看了一眼,看來這位新郎官是餓得狠了,想快些將人趕走了好行那人間樂事哪。兩人慌忙站到床前,將那讚詞二合一的念了一遍,捧了合巹酒過來讓兩人喝了,這邊清月清寧已經拿了金子鑲邊的小剪刀哢嚓一聲剪了兩綹頭發下來,編在一處裝在香囊裏,串了一根紅線,給每人掛了一個在脖子上,這所有的程序就算完結了,那鬧洞房的一環,很自然就被省略。

眾人看得目瞪口呆,從來沒見過這般快就完了的鬧洞房,還沒等他們想明白是怎麽一回事,褚昭鉞已經站起身來,客客氣氣的將他們半趕半送的推了出去:“多謝各位賞臉,等小兒湯餅會的時候再請各位賞光來喝酒。”

咦,難怪是新娘子已經有了身孕,當然不合適打擾別人休息了,可是,慢著,慢著,難道他們就有孩子了麽!褚二公子五月就回了玉泉關,要揣上小包子必須得四月就播了種,到現在也該四個多月了,眾人出門之前,不忘回頭看看新娘子……好像小腹很平坦啊!

“阿鉞!”

等著褚昭鉞將新房的門關上,芳華便氣勢洶洶的站了起來:“你說湯餅會是什麽意思什麽意思什麽意思!”

褚昭鉞擺出一副人畜無害的表情來:“我是想說,今晚別打擾我們,等著我們努力將寶寶給造出來了,到時候請他們來喝酒,沒有錯哇!”

芳華一只手伸了出去,揪住他的耳朵:“真的只是這個意思?”

“是是是,天地良心,我絕對沒別的意思!”褚昭鉞舉起一只手來:“要不要我發誓?”

“不要,你發的誓我不想聽,被狗吃了一樣,我都不記得了。”芳華將手放了下來,瞥了褚昭鉞一眼:“哼,你就管著你吃飽喝足,就不管我了?”

“娘子,哪裏敢不管你?”褚昭鉞伸手在懷裏摸啊摸的,摸出了個油紙包來:“你瞧我給你帶了什麽回來了?這東西燙得我胸口都紅了哪,你一點都不心疼我,還揪我耳朵!”

褚昭鉞表演得十分到位,一只手摸著胸,一只手將油紙包送到芳華面前,兩條眉毛耷拉著好像受盡委屈,那聲調把握得恰到好處,簡直是血淚控訴。

芳華聽著說胸口燙得發紅,有些緊張,將褚昭鉞手中那個油紙包接過來放到桌子上,此時已經顧不上吃飯,她一雙手扒開了褚昭鉞的衣領,聲音急促:“快,來給我瞧瞧,要不要搽點藥?”

“娘子,你這般按捺不住了?”褚昭鉞嘻嘻一笑,將芳華摟在懷中:“娘子扒為夫衣裳這感覺真好,為夫心都癢了。”

“褚昭鉞!”芳華的臉紅了一大片,這人真壞,原來是騙她的!

“哎哎哎,娘子,為夫更喜歡你喊我阿鉞。”褚昭鉞將臉貼了過來:“娘子別生氣,為夫只是想和你開個玩笑,你要是還生氣就打我,好不好?”

“你……”芳華正想訓斥他幾句,褚昭鉞的臉已經貼到了她的臉上,熱辣辣的一片。

兩張臉才觸到一起,似乎點燃了什麽一般,芳華只覺得腦袋裏嗡嗡的亂響,全身都軟了幾分,手腳都不知道該放到哪裏去,她只能緊緊的攀著褚昭鉞的身子,盡量不讓自己往下邊溜了過去

“芳華,芳華……”褚昭鉞在她耳邊輕輕的呼喚著,心裏有一團大火在燃燒,仿佛間要將他燃燒殆盡,他的嘴唇沿著她柔嫩的臉頰往下走,一直尋到他向往的地方才停了下來。

那灣清泉流到了他的口中,順著他的喉嚨朝下邊滑了過去,那般美,那般甘甜,讓他戀戀不舍,他就如一只蜜蜂在采集著世間最甘甜的花蜜,停在那粉色的蓓蕾上,就是不願離開。

他的雙手開始不老實的動了起來,從肩膀上朝下邊滑動,從她的鎖骨那處開始,慢慢的爬到了高峰,又漸漸滑入平原,他的手指炙熱,一點點的摸索了下去,在她光滑的肌膚上留下了一道愛的印記。

“阿鉞!”芳華微微的顫抖了起來,她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衣裳什麽時候被褪去,只是直到褚昭鉞的手觸到了芳草萋萋之處,她才忽然醒悟過來——他與她,此刻已經是坦誠相對,桌子上的龍鳳花燭火焰跳躍,照著他們兩人的身軀,就如兩塊潔白的羊脂玉。

“芳華,怎麽了?”褚昭鉞俯身笑著望向她,此刻的芳華更讓人著迷,一雙眼睛就如那春水一般誘人,水波流轉,小嘴紅艷艷的,兩片唇瓣微微張開,就如春天裏即將綻放的花朵誘惑著蜜蜂前去吮吸蜜汁一般,讓他再也沒有辦法把持。

“我好熱。”芳華有些不安,努力的扭動了下身子:“你別貼過來,會更熱的。”

“兩人貼在一起才會涼快。”褚昭鉞吞了下口水,芳華的扭動讓他更抑制不住的想要長驅直入,可又擔心會太過粗暴上海了芳華,只能極力克制著,在沖與不沖之間交戰,這感覺實在太痛苦了。

芳華星眸如醉的看著他,微微一笑:“阿鉞,你以為我是傻子啊,兩人貼在一起怎麽會涼快,肯定會更熱。”

“你不相信?”褚昭鉞將頭放低了下來:“芳華,你若是不相信,我們便來試上一試。”

“試什麽?”芳華睜大了眼睛,可嘴唇已經被他封住,就聽著他輕輕的耳語:“試著將我們的身體貼到一塊會不會更涼快。”

說話間,芳華覺得有什麽東西在擦著自己的身子,很不安分的朝她那處擠了過來,一陣熱流從心間飛速閃過,讓她不由自主的戰栗了起來:“阿鉞,不要!”她有些驚慌,想要撤離,可褚昭鉞卻緊緊的摟住了她:“芳華,今晚是咱們新婚之夜哪,春宵一刻值千金,咱們就別耽擱了。”

“可是,我有些難受……”芳華挪了挪身子:“好熱,好熱,你走開些……”

“這時候我已經沒法子走開了,”褚昭鉞在她耳邊輕聲細語:“我真心懊悔去年我竟然忍了那麽久不與你洞房。”

他的身子磨磨蹭蹭著,隨著他不住的挑撥,石縫間清泉汩汩而出,小徑通幽之處花草招搖,褚昭鉞在花草間流連了一陣子,最終再也無法忍住,嘴唇噙住芳華的蓓lei,長矛挾持雷霆萬鈞之勢長驅直入到了蓬門。

“芳華,忍著點。”他細細叮囑,一雙手捧住了她的臉。

“嗯。”芳華輕聲吟哦,這似乎給了褚昭鉞一種暗示,他全身血脈賁張,弓起身子重重落下,發起了最後的沖鋒。

剎那間,她仿佛被什麽刺穿了一般,疼痛讓她皺起了眉頭,可是過了那一陣子,疼痛慢慢的消失,她開始等待著褚昭鉞引領著她往高峰攀越,就如春天的花朵綻放在微風裏,花瓣不住的擺動,享受著陽光雨露的滋潤。

一次又一次,她被托著飛上了雲霄,又重重的摔了下來,這忽上忽下的歡愉,讓她徹底沈淪,她抓住了褚昭鉞的肩膀,尖聲高呼了起來:“阿鉞,阿鉞,阿鉞!”

“芳華……”這尖聲高呼仿佛給了褚昭鉞更大的動力,他開始猛力的發動了攻城掠地,在那潔白的身軀上馳騁著,汗珠子滴滴落在了她的高聳之處,慢慢的從上邊滑落下來,滴在床褥上,留下了一塊快黑色的印記。

整整一晚,夜未眠,龍鳳花燭照著一對纏綿的人,同樣沒有倦意。

300|番外:塞外秋來風景異

翌日一早,褚家園子裏就有了響動,今兒新婦敬茶,自然要起得早些。

褚二夫人坐在屋子裏邊,有些心神不寧,梨花與李花兩人給她梳妝都能看出她的幾分不對勁來,兩人小心翼翼,不敢驚擾了她,於是,褚二夫人就如一個木頭人一般,呆呆的坐在了那裏,望著菱花鏡發楞。

按理說夫人不該這般模樣啊,梨花一邊給褚二夫人梳著頭發,一邊心中暗暗的想著,二少夫人現在身份貴為郡主,自家夫人也沒什麽好挑剔的了,為何還是一副這樣的情形?莫非是心間依舊有芥蒂?

將頭發盤好,插上發簪,梨花將菱花鏡捧了起來:“夫人你瞧,這般模樣真真兒是好婆母的打扮了呢。”

鏡子裏的褚二夫人,看上去端莊賢惠,果然是和藹可親的好婆婆樣子。

“唉,一想著阿鉞成親以後就要去邊關,我這心裏便慌慌亂亂的一片。”褚二夫人一只手按著胸口,臉色有些發白:“阿鉞這次回來,比原來黑多了,人也瘦了些,肯定是邊關生活艱難,唉,我真不想讓他去玉泉關,只希望阿鉞媳婦能將他留在京城就好。”

“夫人,二公子可聽二少夫人的話了,只要二少夫人開口,他肯定會同意留在京城的。”梨花趕忙安慰褚二夫人:“等會夫人跟二少夫人提一提,讓她去勸勸二公子,讓二公子留下來,繼續到兵部掛職也好,或者隨便再去謀個什麽職位,那就行了。”

“唉,也只能這樣做了。”褚二夫人兩條眉毛依舊是沒有展開,想著自己要去求著兒媳婦就渾身不得勁,以前自己對她不咋樣,現在也不知道她是不是還記恨著自己。

褚家的親戚擠滿了大堂,敬茶的儀式進行得很快,芳華現在的身份有了變化,褚老太君沒有敢再為難芳華,只是接過茶盞放了一串手釧就算過了,楮國公夫人沈妙音在盤子裏有擱了不少好東西,只恨那盤子太小,裝不了多少,真恨不能再多給一盤子,褚二夫人手頭緊,只不過還是踮著腳尖給了件好首飾,褚三夫人對褚昭鉞與芳華將沈子傑帶回國公府這事始終耿耿於懷,故此只隨便放了件成色一般般的簪子。

芳華自然知道她的心病,一點也不生氣,只是朝著她微微的笑,褚三夫人又氣得胸口發悶,然而卻無話可說。

敬茶完了,褚二太爺褚三太爺帶著自己的子侄去園子裏溜達,褚老太君推著說頭痛,先回自己房間去了,褚三夫人按著胸口也快步閃人,大堂裏只剩下大房與二房兩家。

“大伯父,我與芳華昨晚商量了下。”褚昭鉞朝楮國公一拱手:“成親以後我們便搬出國公府去,住到金水街去。”

芳華覺得自己在楮國公府住不下去,不說這裏邊多的是勾心鬥角,就是見著褚老太君褚三夫人這些人,她都有些不舒服,她給褚老太君治額頭的傷勢時,褚老太君就提過到時候成親以後便少出去些,要有大家夫人的風範,如何還能拋頭露面的去給人看病療傷?她雖然懶得理睬她,沒有與她爭辯,可心裏頭卻明白,成親以後是絕不能住在這裏的,和這些人打交道太累,不是怕她們,單純的不想與她們見面。

“住出去?這怎麽行?”褚二夫人忍不住開了口,自己還在琢磨著讓兒媳留下阿鉞呢,沒想到她竟然要將阿鉞拐走,這也太不像話了,金水街那邊有明淑郡主府,住到金水街那邊去,阿鉞不就是入贅了嗎?

若是真正出身皇室也倒罷了,一個皇後娘娘賜封的郡主,不過是個稱號罷了,尚了公主的駙馬也不一定要住進公主府去哪,褚二夫人有幾分著急,一雙眼睛巴巴的望向褚昭鉞:“阿鉞,為何要住出去,都還沒分家哪。”

“母親,我意已決,還請各位長輩諒解。”褚昭鉞態度十分堅決,既然娶了芳華,就不能讓她過得不開心,她不想住在楮國公府,那自己就跟著她住出去:“母親,我已經與芳華商量好了,將您與父親一道接去郡主府那邊,二妹妹與三妹妹也一同過去,那邊宅子大,有的是院子,不怕不夠住。”

“什麽?”褚二老爺和褚二夫人都吃了一驚:“我們也跟著住過去?”

這不是分家的意思?褚二老爺看了看楮國公,有些猶豫。

說真話,他其實還真不想住到這國公府,從做孩子的時候起,他便沒有被重視過,母親對他十分冷淡,無論他做得再好,她也不會給他一個笑臉。等到他有了心悅之人,母親卻極力反對他的親事,他以絕食相逼這才娶到了自己心愛的姑娘,等著孩子們出生以後,他們也和自己一樣,得不到祖母的認可,二房的日子,過得實在是憋屈。

能住出去當然是極好的,雖然是兒媳婦的宅子,可畢竟自己是長輩,兒媳婦看著不是個不通情理之人,肯定會與兒子一道孝敬自己和蕙莘的。

“昭鉞,你們若已經下了這決心,我也不會反對。”楮國公點了點頭:“記得回府看看祖母便好。”

楮國公深有體會,不能做自己喜歡做的事,那是一種多麽痛苦的感覺,他年輕的時候吃夠了這苦頭,不想自己的子侄也遭受他這樣的折磨。雖說大周的規矩是長輩還健在便不宜分家,要一大家子人都住到一處享受天倫之樂,可這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總不能為著死規矩讓人過得不自在。

“多謝大伯父體諒。”褚昭鉞很是高興,他知道大伯父肯定會站在自己這一邊的,祖母那裏就由他去幫自己與芳華說,他們兩人都不想與褚老太君去提這件事情了,雖說不孝的大帽子扣下來他們能捧住,可畢竟還是會心情不好。

“既然大哥允許了,那咱們也就收拾收拾東西準備搬過去,”褚二老爺心情雀躍得很,總算是要從陰晦的園子搬走了,他頓時神清氣爽。

褚二夫人見著夫君高興,心情也慢慢的好轉了幾分,想著不用日日給婆婆來請安,這倒也不失是一樁好事,只是要住到兒媳婦的宅子裏去,對於她來說,還是心裏頭有些不舒服,她可沒有褚二老爺這般心大,這面子上的事情總要說得過去才是。

“母親,我知道你在想什麽。”芳華笑盈盈的走到褚二夫人身邊,伸手挽住她的胳膊,很是自然,似乎跟褚二夫人根本沒發生過什麽嫌隙一般:“母親,這宅子確實是皇後娘娘賜給我的,可現兒我已經與阿鉞成親了,便是一家人,我的母親是阿鉞的母親,同理,阿鉞的母親也就是我的母親,一家人不應該住在一起麽?”

芳華一點也不想自認是褚家的人,什麽嫁雞隨雞嫁狗隨狗的觀念,在她心目裏壓根兒就沒存在過,她與褚昭鉞是平等的,不存在誰壓誰一頭,故此她索性將雙方的父母都接到一起去住——反正她要跟著褚昭鉞去玉泉關做軍醫了,京城這邊的事情她就撒手不管了,反正依著便宜娘那性子,絕對是吵不起來的,更何況她現在還有個幹姐姐秦夫人給她撐腰。

“芳華,你真是這般想?”褚二夫人聽了這話,忽然覺得心窩子裏暖洋洋的一片,再擡頭打量了下芳華,只覺得她生得實在好看,全身上下閃著金光一般。

“母親,我真是這般想的,二妹妹與三妹妹也一道跟著過去,院子都已經備下了,到我那宅子裏不必拘束,想做什麽便做什麽,跟在家裏一樣,就是想出去也方便,只用跟母親說一句,帶上丫鬟婆子就可以了。”芳華朝褚昭瑩笑了笑:“三妹妹好像對我那藥堂感興趣,以後可以多去濟世堂看看,我阿爹阿娘都在,妹妹與你年紀差不了多少,肯定很有話說。”

褚昭瑩眼中閃出了驚喜的光:“二嫂,這是真的嗎?我也可以去你那濟世堂幫忙嗎?”

“當然可以,濟世堂就需要你這樣好心的姑娘哪。最近我準備在京城開家濟世堂的分號,專門救助那些老無可依的孤寡老人,還有一些自小失去怙恃的孩子,到時候你幫著我打理下,也算是給我幫了大忙哪。”芳華沖褚昭瑩眨了眨眼:“救助窮困之人乃是善舉,我想母親一定不會反對的。”

“那是自然,母親是世上最溫柔善良的人。”褚昭瑩會意,趕緊給褚二夫戴上了一頂高帽子,順便在她肩膀上按了兩下:“母親,自小的時候開始,你就教我要多做善事的,是不是?”

褚二夫人啞口無言,楞楞的坐在那裏——哪有大家貴女跑出去做這些事情的?可兒媳與女兒拿了善心來堵自己的嘴,她怎麽能說不同意?

楮國公夫人在一旁開了口:“昭鉞媳婦,你那濟世堂的分號,我也能來幫忙不?”

“大伯娘能來,那真是太好了!”芳華興奮得雙頰都紅了,她還正在愁主持這分號的人選呢,她要跟著褚昭鉞去邊關,京城這邊濟世堂由梁大夫大理,分號若是交給阿花,她還有些不放心,畢竟阿花年輕,怕摳不住,有楮國公夫人出面,那可好辦多了。

“唉,我想起我義父來了,他沒有子女,若不是跟我有這緣分,他過世了也不知道會是誰替他收拾屍骨。”楮國公夫人眼中閃過了一絲淚影,她慌忙拿著帕子按了按眼角:“我想為那些無子無女的老人們做些事情,就當在繼續供養我的義父一般。”

“大伯娘,你真是太好了,那以後您就可以帶著二妹妹三妹妹去濟世堂分號了,以後我與阿鉞去邊關,也就放心了,分號這邊有大伯娘管著呢。”

褚二夫人聽到“去邊關”三個字,猛的一驚:“什麽?阿鉞你還是要回玉泉關?阿鉞媳婦,你也要跟著去?”

“母親,沒錯,芳華過些日子跟我一道去玉泉關。”褚昭鉞點了點頭:“我們已經商量好了,玉泉關那邊缺軍醫,芳華過去可以帶出些徒弟來,算是解決了個大問題。”

“可是……”褚二夫人實在想不通,做軍醫能有什麽前途?拿的是國家的薪俸,往高裏說,一個月不過三四兩銀子,可是在京城開濟世堂,那可是會賺得盆滿缽滿,這阿鉞媳婦是傻了不成?

“母親,你且放心,濟世堂有我阿爹在呢,會繼續開下去的。”芳華見著褚二夫人那模樣,便知道她心中在想什麽,人人都想著京城繁華好賺錢,濟世堂又已經辦出了些名堂,自然要呆在京城才是。

說真話,芳華決定去做軍醫,並不是純粹是為了家國大義,她還有更重要的原因——她想逃避,逃避這所謂的政治中心。

太子的病是先天從娘胎裏帶出來的不足,不是那麽容易能被治好的,更何況他與那袁弘數年交好,腦袋已經被那所謂的道家真義給洗了一遍,心心念念的就是想要清修,羽化升仙,以後指不定還會做出服用丹藥的事情來。

若是服了丹藥,這身子肯定會受影響,到時候她絕對是首當其沖要被招去給太子治病的,她也不能包治百病,特別是像道家煉丹這些東西,裏邊含了許多的有毒物質,她又不是大羅神仙,任何人都能救得——大羅神仙也有救不得的時候哪!

思前想後,掂量來掂量去,芳華覺得最好的法子是遠走高飛,到邊關做個軍醫,逍遙又自在,萬一太子有個什麽不對,等著送信到玉泉關的時候,已經就沒有用了,那她也不用擔著這責任了。

芳華知道自己提出要做軍醫,王皇後肯定不會答應,故此她根本沒與王皇後去說,而是托了秦慎如替她去說這事。懷文帝聽說秦尚書的幹女兒願意為大周的軍隊培訓大夫,不免大力誇讚了幾句:“汝家掌珠真真是難得,如此深明大義,如此家國情懷,足以為她立轉讓後世景仰。”

“皇上過譽了,小女只不過是想為大周盡一點綿薄之力罷了。”秦慎如見懷文帝應允了,心中高興,他也不願芳華留在京城,京中乃是是非之地,芳華醫術高,說不定會被卷入到另外的爭鬥裏去。

懷文帝都許了,還有誰敢不許?過了些日子,芳華便與褚昭鉞帶著丫鬟長隨上路了,將濟世堂和分號交給了梁大夫與楮國公夫人打理:“有長輩們照應著,芳華也就放心了。”

楮國公夫人素日比較忙,這

301|番外:為誰風露立中宵

寂寞梧桐深院鎖清秋。

慎王府裏桂花已經開殘,地上只有依稀的幾粒落花,星星點點的淺黃色與青石地面幾乎融成了一處,看不清花朵的影子,只不過站在桂花樹下,依舊還能聞到那一絲絲芬芳,悄悄的鉆入了鼻尖,慢慢的擴展到五臟六腑。

有一個人站在桂花樹下,出神的望著手中的香囊,似乎有心事萬千,可卻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阿鉞都成親兩次了,他這個好兄弟可卻還依舊是孤家寡人,今日母妃將他召進宮去,就是和他商量這件事情。

“瑢兒,你年紀也老大不小了,該成親了。”如妃嘆息了一聲:“前一陣子宮裏事情多,皇後娘娘自顧不暇,我也不好意思去叨擾她,現在總算是安靜了,也該有時間來給你挑門合適的親事了。”

如妃有些遺憾,她一心想在王皇後與徐貴妃的博弈裏得些好處,可萬萬沒想到太子吉人天相,竟然好好的活了下來,而且最近身子好了不少,她的打算看起來是要落空了。只不過總不能放棄希望,機會總是給有準備的人,這聯姻是最好拉人站隊的,自己可得要抓住這個機會給阿瑢找幾個助力才行。

“母妃,我……”許瑢鼓起勇氣道:“我有了自己心悅之人,還請母妃與皇後娘娘去提,我要娶她。”

“你有了心悅之人?”如妃擡起頭來,一臉驚詫:“怎麽都沒聽你說過?”

許瑢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他原先也沒意識到,只是在最近,忽然才發現自己心底裏好像藏了她的影子,過一兩日不見到,心裏就有些焦慮不安,總是想要找機會去接近她。

好在現兒她住在郡主府,沒有太多管束,故此經常能夠出門走動,而且明淑郡主也特地交代請她去幫忙打理濟世堂的分號,她母親也不好多說什麽——誰有經濟權,誰就有話語權,明淑公主聰明能幹,濟世堂賺得盆滿缽滿,皇後娘娘還賜了食邑,這已經足以讓她在婆婆褚二夫人面前昂首挺胸,更何況她已經向褚二夫人表明態度,以後兩位小姑出閣,她每人打發五萬兩銀子做嫁妝。

褚二夫人現在最大的心病便是兩個女兒出閣置辦嫁妝,她辛辛苦苦積攢了這麽多年,好不容易才攢下五萬兩銀子,卻沒想到被芳華一把撈了去,當時心裏肉疼了許久,因著這個事兒,對芳華更是心生怨懟,可是萬萬沒想到芳華竟然將銀子還了回來,還另外貼了五萬兩,這讓褚二夫人驚喜不已,但與此同時,她在媳婦面前再也擺不起譜來。

芳華說安排褚昭瑩去幫她打理濟世堂分號,褚二夫人本來想攔著,大家閨秀怎麽能拋頭露面呢,可是拿人手短吃人嘴軟,自己被媳婦這十萬兩銀子一砸,早就沒有開口的權力,只能默許了,心中安慰自己,不還有她大伯娘跟她一道呢,自己不必擔心太多。

可是楮國公夫人畢竟還有一個國公府要打理,故此褚昭瑩經常是一個人去濟世堂分號那邊去處置事情。

但她並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每回去分號的時候,褚昭瑩總能遇到許瑢。

“四殿下,你怎麽來了?”褚昭瑩睜大了眼睛,簡直不敢置信,堂堂的一位皇子,竟然在這義堂裏出現,對那些老人噓寒問暖,教那些孩子們識文斷字。

“我閑著也是閑著,阿鉞說要我來幫幫忙,我就來了。”許瑢朝褚昭瑩的臉上溜了一眼,又飛快的調開了視線,她越發的美了,與記憶裏的她根本不一樣了。

那時候她生得胖乎乎的,就如一只雪花團子般跟在他與褚昭鉞身後跑,口中不住的喊著他們的名字,大哥,瑢哥哥,聲音就跟小鈴鐺一般清脆。而眼前的她,窈窕纖秀,一雙眼睛燦燦若星辰,嘴角含笑,看得他有些心慌意亂。

“難得四殿下這般有心,昭瑩待兄嫂先謝過了。”那看似漫不經心的一瞥,讓褚昭瑩也不自在起來,臉孔微微發紅,神色也有些窘迫。

從那日開始,他們便經常在濟世堂的分號見面,每次許瑢都貼心的送褚昭瑩回府,夕陽之下馬車轆轆,騎著高頭大馬的年輕公子,側過臉去與車裏嬌媚如花的小姐說話,怎麽看都是一道別樣的風景。

日子一天天的過去,他正琢磨著什麽時候與如妃開口去提這事,沒想到母妃主動提了起來,他自然要抓住機會,若是娶不到自己心儀的女子,那就會留下終身的遺憾。

“你心悅之人是誰?說來聽聽。”

如妃有些緊張,側妃倒也就罷了,這皇子妃可不能亂娶,總要有個配得上這個位置的人,瑢兒還年輕,自己這個做母妃的肯定要替她好好把關才是。

“她是阿鉞的三妹昭瑩。”提到褚昭瑩,許瑢感覺心都醉了,她的名字甫才說出,滿口芳香,甘甜入心脾。

“楮國公府的三小姐?”如妃皺了皺眉頭,楮國公府門第不低,可這三小姐的身份卻有些不合適,怎麽著也該娶大房長女才是。

“母妃,怎麽了?”見著如妃皺眉,許瑢心裏頭一咯噔,不知道她究竟是什麽意思:“母妃,昭瑩是個很好的姑娘,你是沒有見過她就不明白。”

“她可以做側妃,但皇子妃那個位置,她分量還不夠。”如妃淡淡道:“瑢兒,皇子妃的人選可要慎重考慮。”

許瑢一楞:“母妃,我不要什麽側妃,我只娶昭瑩一個。”

“什麽?”如妃大吃一驚,幾乎要跳了起來:“瑢兒,你莫要糊塗,這事萬萬使不得!母妃這些日子好好給你看看,有合適的便向皇後娘娘去請求賜婚。”

她還巴不得給許瑢多娶幾個好壯大他身後的助力呢,如何只能娶一個,更何況還是褚家二房的三小姐!

“母妃……”許瑢目瞪口呆,母妃這是不打算考慮自己的意願了?

站在桂花樹下,握著那個香囊,長長的嘆了一口氣,為何做母親的都不能體諒兒子的心?就如阿鉞的母親褚二夫人,先前一直是嫌棄錢姑娘的,橫挑鼻子豎挑眼,總是想阻攔阿鉞娶錢姑娘,可是……他握緊了香囊幾分,最後還不是讓了步?

他一定要娶昭瑩,他也只要一個皇子妃就足夠了。

不遠處站著一個人,他望著許瑢的身影,搖了搖頭,四殿下這是何苦來哉,一個人癡癡的站在樹下想這麽久,好像沒有打算要回屋子歇息的意思。

似此星辰非昨夜,為誰風露立中宵?

這詩句雖然寫得深情,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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