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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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桃自己......是能看見的。

她進去就打了個哆嗦,避開了黑氣濃厚的地方,最後站在了陽臺的邊緣,問,“關寒......哥?”

關寒正彎腰握著常安的手腕,靠近著,貼在一起,身子擋住了,夏桃沒能看清是在幹什麽,只聽見低低沈沈的一聲應答。

“這幾天,麻煩你了。”

說著客氣的話,但是卻沒有看向夏桃的人,背著她,很是冷淡,但是話卻沒有停,“他暫時還不想回去,我會經常來,所以......叨擾了。”

不緊不慢,緩緩說著。

夏桃拍了拍懷裏小早的背,示意他安靜著,“沒關系的。但是小常哥......他體質本來就不好,魂都是殘的,這樣下去,他......”

真的會沒有事嗎?

夏桃沒有把話說完,只是停了下來,看著關寒像是對常安做了什麽,劃開了一道口子,有血氣的味道,飄散在空氣裏,突兀而明顯。

“不會,他會自己來選。”

“那這是在幹什麽?”夏桃緊接著問,聲音被她刻意地放輕了,血氣在屋子裏面蔓延,分明是從常安那兒發出來的,卻不知是什麽原因。

只有常安意味不明的驚呼,只有一聲,短暫且急促。

小早捏著自己的鼻子,眼睛也好奇地往那邊看。

那邊的關寒卻沒有反應,只是手腕相互靠著,黑氣厚重,縈縈纏繞,如蛇如藤,順著血管靜脈,似乎順著那劃開的傷口鉆了進去,衣服出露的小截手腕上,黑氣像是有生命,在皮膚底下,越往裏面蠕動著。

常安搭著手臂,那讓人頭皮發麻的場面,他沒有看見,沒有知覺。

“你不需要關心這麽多,夏桃。”關寒冷冷地說,眼神深不見底,從不遠處看著她,“倒是你,命中氣盛,強則衰,則克,才是不應該靠近常安。”

他用大拇指抹著那道傷口,看著它逐漸愈合,消失不見,手腕上光潔如初,動作輕柔,話卻像刀鋒,利著傷人。

夏桃一時無聲,“我......”

懷裏的小早也聽見了,不安分地動了動,小聲地朝著關寒講,眼睛看著他,半張臉還貼在夏桃的肩膀上,“你不許......不許說我姐姐!她才不壞。”

夏桃輕聲叫著,說沒事,讓他自己去玩。

小早被放在地上,扯著她的衣服,別別扭扭的樣子,乖巧地說好。

然後直直地穿過墻去,往外面走。

她不好意思地笑笑,又接上了剛剛的話,雙手空著,不知道怎麽安放,她側眼看著地上的那道光,艱難地開口說,“我知道,對於小早的死......我總是怎麽也不能原諒自己,所以我總是想做點什麽,只要我能做的,就大概可以減輕一點自己的負罪感......”

關寒靜靜地看她,“你知道?你弟弟的死,和你有關?”

他的聲音泛著冷氣,像是個局外人,在聽一個外人的故事,聽不會對人講出來的故事。

“啊......是,只是一個很簡單的故事。”夏桃撩了下頭發,“那時候,小早早先身子弱,出生的時候媽媽大出血,渾氣多,陰氣也重。我那時候......”夏桃慢了下來,吸了一口氣,頭發散著,擋住了她的臉。

“那時候我還不懂那麽多,只是能看見些小鬼,別人看不見,便覺得自己了不起了。但是小早是我弟弟,我看著,越接近他,他好像就越虛弱。”

“別人看不出來,但是我發現了。”

“發現什麽?”關寒問,聲音混在迷迷蒙蒙的涼氣裏,像是沒什麽感情。

夏桃也不在意,自己說自己的,絮絮叨叨,像是在說一件什麽別的無關緊要的事,“發現......小早的額頭上,烏黑越來越多,從手臂,到腳踝......很多的傷,像是被灼燒一樣。”

“後來我知道了,那是我身上太過於盈滿的活人的生氣。意思就是,那些傷全部都是我造成的。一個生命的出生,我那時候很歡喜,好像血緣在牽扯著一樣。我高興,有這麽一個小家夥。而且小早,也很黏我......”

“只是,我沒有想到。這些什麽生死的人,鬼氣陽氣......這些東西,能讓他一天一天虛弱下去......”

“最後的小早的離世的意外,都是因為我啊......”

夏桃的聲音越說越低,她緩緩呼出一口氣,像是如釋重負,鼻尖滑落了一滴淚水一樣的珠子,她沒有去擦,像是自己根本沒有感覺,也沒有在哭。

關寒站立在一旁,裝作沒有看見,在這個時候,他無所謂地,可以照顧到這個二十出頭的女孩子脆弱的、倔強的自尊。

“所以......我看著小常哥,總覺得和小早一樣的虛弱,”夏桃清了清嗓子,卻還是有點異樣的沙啞,她側頭看了眼常安,“關寒哥......你不用在意,我早就知道小常哥,或許有個......什麽交往的人,只是沒有想到,你會是和小早一樣的樣子。”

那些斑駁的,留在脖頸之外的那些痕跡,她一開始是驚訝的,只是看見小常哥若無其事,面如平常的樣子,她才沒有說出來。現在想來,或許小常哥自己都沒有發現,甚至於......不知道那是什麽。

她好笑地勾了下嘴角,有些淚水掛在了眼前,模糊不清。

“他......不用在意我是什麽樣子。”話音剛落,關寒就瞬間來到了常安的身邊,坐在了一遍,冷氣跟著他,突然有些沈,“我們早就該相聚的,只是時間差了一點,但是沒關系。”

“什麽沒關系?”夏桃睜著逐漸清晰的眼睛,看著他,“小常哥......?”

常安在冷氣中待了很久了,關寒將他抱在了懷裏,聲音沒有起伏,雙手環過常安的腰背和腿彎,起了身,在耳邊印下一個濕涼的吻,說著:“他會記起來的,還有.....”

“我不會傷害他。”

冰冷的黑氣裏,傳來的是關寒的聲音,模糊裏面,看見了常安被那人摟抱著,兩個人,看起來像是本該如此,融為一體。

而這話,是夏桃聽見的第二次了。

在那回,離開了常安的房子之後,她怎麽感覺也不對勁,後背幾乎被汗濕了,她折回去了,想要敲門,但是門卻自己開了。

還是一樣冷淡的聲音,迷霧裏面,模糊不清的男人,像是提前知道了她的回來,在說著話,朝她說:

“我是常安的愛人。”

“他來找我了。”

還有一句話便是——“我不會傷害他。”

那時候的汗像是突然冷下來的涼冰,將她凍了個顫,連同腦子一樣僵住,她說不出來話,似乎也想不起來自己該說什麽。

該質問,還是該疑問。

好像都沒有什麽立場來說,只是呆傻著,信了那白天出沒的惡鬼的話,想想也是心大。

夏桃抹了下眼角,看著即將消失的身影,說,“那請你,一定照顧好小常哥。”

說完她又忍不住笑了,雖說是鬼,沒有生人的氣,但是那眼裏的,深沈悠遠的東西,也許就是是她沒有理解的所謂的愛情了。

跨越時間的長河,誰要找到誰?

又有什麽關系。

反正誰也不會放手就是了。

只是小常哥,或許還差一點,遙遠的以前的東西。

夏桃自己想著,卻突然被關寒喚了一聲,她擡頭應著,“怎麽了嗎?”

關寒的聲音,從他的身後傳來,依舊是背對著她,冷冷不近人情的模樣,問著:“那個小孩兒,什麽時候走?”

“走?”是小早要離開的時候?

“我不知道,但是......可能快了吧,小早該走了,他快要意識到,死亡是什麽東西了,我需要再陪他一段時間......”

夏桃老老實實說著,好像已經做好了準備。

“有需要,可以找我幫忙。”說完,便裹挾著濕冷的霧氣,朝著小樓的上層去了,轉角沒有燈,黑黢黢的,倒是和灰黑的霧氣在了一起。

夏桃趕緊叫了一聲謝謝,慌忙著,懷著感謝。

但是那轉角的樓梯件,隨著消散的黑氣,留下了一句,“互不相欠而已。”

轉眼便徹底消失了。

陽臺上的陽光偏得更加斜了一點,角度拉扯地更大了,光有些弱,帶著暖意的黃,在訴說著時間近了下午時分。

夏桃恍神一般,看了眼時間,擦了把臉,急匆匆地也出了門。

把一室的寂靜關在了身後。

樓上......像是被隔絕在外,關門的聲音沒有驚擾到這裏的沈沈的安靜。

而濕濕冷冷的,暗著,昏黑的室,太陽光斜著,怎麽也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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