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 章節

關燈
氣,濕噠噠地蓋住了小半邊。

常安早就習慣了這樣的寒,昏暗的房間裏,靜悄悄的,他的頭腦依舊昏沈,像是要繼續昏睡過去。

手機猛地又開始了震動,固執地要把他叫起來一樣。

常安伸出自己的手去拿,蹭開單薄睡衣,裸露一片青紫。

他猛地睜大了眼,盯著那手腕上的分明的印記。

意識回籠,記憶浮現。

他的喘息、被侵犯的恐懼,和肉體交纏的酥麻快感,勾得彎了腳尖,仰直了脖頸,從嘴邊溢出的色情的叫聲。

常安楞了楞,猛地回頭,環視自己的房間,試圖找到另外的人。

但是只有浸入骨髓的涼。

陽臺上的窗戶大約是沒有關,吹進來幾絲寒風,撩起他耳邊過長的碎發,和他驚恐的眼角。

他騙不了自己了。

這房間裏,真的不對勁。

他放緩了呼吸聲,心臟緊繃,開始顫抖。

剛張開了嘴,想說話,卻被床頭的手機拉扯回來意識。

是小餐館的老板娘,叫著嚷嚷著說提前回來,讓他下午就可以來幫忙了。那老板娘的嗓門很大,透過手機傳進他的耳朵裏,再遺落幾聲在空蕩蕩的房間裏,像是多了絲人氣,安撫受驚的常安。

老板娘絮絮叨叨說了好久,從自己生病的老娘,到老家雞毛蒜皮的小事,最後叮囑常安要提前來,不要忘記了。

常安下了床,邊聽邊往衛生間走。他對著鏡子,看著裏面的自己。陰柔蒼白的臉,被頭發擋住了低下的眼角。他歪著頭,仔細看。

右頸上一片冷白,幹幹凈凈,沒有瑕疵一般。

他靜靜地看,從鏡子裏面掃視自己的房間,冰冷而安靜,他卻雞皮疙瘩驟起。

掛了電話,他還是靜靜地站在那裏。沒有回頭,老板娘的聲音仿佛還在耳邊,他還保持著冷靜,清冷的聲音輕輕地問:

“你……是不是還在?”

沒有回答,只有冷意充斥著房間,

小小的空間裏,他一個人的聲音回蕩,像是奇怪的自言自語。

露出一束的陽光,等待烏散開去,倏忽亮起,把昏暗的房裏霎時間照亮不少,空氣裏的浮塵在光裏飄蕩,靜幽幽地,也是無聲無息。

常安走了過去,走進了陽光下。

光照在他冷白的腳背上,微弱地發著熱,茍延殘喘般。

他回頭看,想著。

他怕什麽呢?

他用怕什麽呢?

不過早就如同孤魂一般了,怯懦孤獨地活著。

“沒關系……沒關系,有什麽關系呢?”他安慰著自己,忽略掉揮之不去的纏身的涼意,喃喃自語,望著那一縷光失了神。

窗外是呼嘯而過的寒風,斷斷續續,漸起漸弱。

他將窗戶推開來,那風聲更加沈重,如同嘆息,將他包裹、擁入懷。

……

下午的時候,夏桃找到了他,說是想看看他有沒有感冒。

常安好一會兒才回憶起來,那晚上綽綽的人影,和那怪異的貓叫聲。

他心臟漏了一拍,跟她說沒事,讓她放心。

夏桃卻不知道怎麽摸到他打工的小餐館來了,從他背後出來,大叫一聲。常安還在自己想著事情,身子不穩,險些摔倒。

堪堪穩住了自己,回頭發現了夏桃,帶著一個小蘿蔔頭,睜著大大的眼睛牽著夏桃的手打量著他,臉上很白,像是不怎麽見光。

他朝夏桃無奈地笑,讓他們自己坐著。

夏桃看著常安的神色,捏了捏手裏的小孩子的手,楞了一下,說好。

陽光照著,明明該是帶著暖意,但常安身上卻像是隔了層紗,冷氣纏繞,怎麽也散不去,小蘿蔔頭往夏桃身後躲,不敢去看他。

夏桃吸了一口氣,把他拎了出來,蹲下身子和他平視,聲音輕輕著問,“怎麽了嗎?小早,你不是要出來玩嗎,這個是小常哥哥哦,這是姐姐的好朋友,也是你的好朋友 。”說著,還拿手指了指常安。

常安尷尬地點點頭,說你好。

叫小早的孩子怯生生地看著他說你好,像是怕他,又有點高興。

常安便轉身去忙自己的,還是冷冷清清的樣子。

夏桃這邊叫著奇怪,說,“怎麽在家很鬧騰,吵著要和我出來,這就蔫了?”還拿手戳了戳小早的頭,嚇唬他,“下次姐姐就不帶你出來了哦,你就只能乖乖在家附近自己玩了。”

蘿蔔頭卻忙不疊地點頭,聲音像是蚊子,“不出來,那個哥哥……”

“什麽?”

“那個哥哥,他瞪我……”蘿蔔頭悄悄地朝那邊看。

夏桃蹲累了,坐在一邊的椅子上,跟他慢慢解釋,“小常哥哥怎麽會瞪你,他性格很好的,就是不愛說話,你原諒他好不好?”

蘿蔔頭急急忙忙地跟夏桃爭辯,“不是這個哥哥,是那個哥哥……”

“好了好了,那都原諒他們,你是男子漢啊小早……”

常安在後廚收拾著,聽著他們斷斷續續的說話聲,擡頭呆呆看了兩眼,又收回了自己的視線。冷風飄了進來,撒在身後,一陣涼便順著領口鉆進衣服裏。拂在臉上,輕柔得又像是沒有痕跡,只是涼。

夏桃把小蘿蔔頭打發到店外面自己玩兒,小小的石板街道,在槐樹下就可以看到人。

“小常哥,你真沒有感冒嗎?怎麽看著很冷啊。”夏桃想要靠近他,卻又被冰得收回了手,自己搓著手掌把臉縮在圍巾裏,試圖取暖。

常安的衣服甚是單薄,衣服的下擺隨著他的動作,來來回回之間還能露出些皮肉,暴露在空氣裏,像結了霜,冷得紮眼。涼氣鉆了進去,挨著皮膚,像是劃過了絨毛,涼得腰窩發軟。

常安打了個顫,摸了下自己的臉,似乎是冰涼的,“大概是體質這樣吧。”

“也沒有見像你這麽冷的,像是沒了體溫一樣啊。”

沒了體溫?

常安咀嚼著,輕聲說,“是有點像。”隨後回想起昨晚的事,猶豫著問夏桃,“昨天,那裏怎麽樣?”

夏桃正墊著腳看小早,回頭跟他說,“啊?‘鬼市’嗎?不怎麽樣啊,冷冷清清的,不怎麽熱鬧。”

常安慢慢停下手裏的活兒,聲音宛若游絲,“沒有什麽不對嗎?”

“嗯?”夏桃叫著讓小早不要蹲在地上玩泥巴,沒有聽清楚他的話,問他,“什麽?”

“沒有……什麽不對嗎?”他的聲音開始發抖,涼意順著皮膚滲入血液,涼得他似乎是沒了知覺。

夏桃感覺到他的僵,問,“小常哥,我們昨晚上不是一直在一起嗎?有什麽事發生嗎?”

常安立馬否認,說,“沒,我就,問問。我們……一直在一起?”

他一手抓著自己的腕骨,指甲深深地嵌了近去,骨節發白,他卻像是感覺不到疼痛,“我們,是怎麽走的?”

“怎麽走的?就走到小廣場啊,你不是就說有點感冒的樣子嗎?我們就原路出去了。”

原路……

怎麽可能是原路……

常安渾身冰涼,被凍住的思緒中,不能相信。

夏桃試著在和他說話,“小常哥,你是不是最近太累了,怎麽老是記不清事。”

“我……”常安啞言,“我只是,好像丟了什麽東西,想不起來了。”

“丟東西了?遭小偷了嗎?”夏桃給他出主意,“怕是小偷的話,小常哥你就在家裝一個監控吧,這樣放心一點。我們家裝了一個,就怕那個傻小子在家出什麽事,沒有人發現,還挺好用的。”

“監控嗎?”常安從雜亂的思緒中,抓住了這麽一句話。

若有所思。

夏桃還想說些什麽,但是手機裏似乎有人在催她,她急匆匆地,說去隔壁商場買個東西,讓幫忙看著小早一下。

小早在幹枯的槐樹下蹲著,像是在玩小石子。

常安走近了,才聽見他的小聲說話聲。

“小貓小貓,你不要動……”

“小早?”常安叫他。

小早聽見了聲音,立馬站起身,把手好好地背在身後。偏著頭左右看看,才小聲說,“怎麽了,小常哥哥?”

常安也輕聲問他,“你在幹什麽?”

“有小貓,剛剛有小貓,哥哥……”小早回頭去找,“剛剛在這裏的……”

小貓?

這裏,從來沒有過貓……

剛剛,只有小早一個人,從他出門開始,他一直,看著的……

他蹲著,沖小早招手,“過……過來小早,”他的聲音又開始在抖,咽了口水,喉結上下起伏,“那邊,太臟了。過來吧,衣服弄臟了……”

他不敢過去,只是招呼小早過來。

小早乖巧地小步跑過來,撲到他的懷裏,抱著他的脖子,咬著耳朵悄悄告訴他,“那個哥哥,一直在看著你,小常哥哥。”

常安頓住,沒有轉頭,只是問,“什麽哥哥,他在哪裏?”

“在……在前面的路口,他剛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